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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去赵家甸找程大爷救救刘伯,也就是月月跟程大爷还有点儿感情,带上月月跟老爷子套近乎能便捷很多。
我给黑鹰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的严重性给他说明,嘱咐他尽快把月月带到赵家甸程大爷家里,随后又给徐蕊打电话安顿了下接应刘承古的事情。
俩通电话结束后,我拉着赵辰去站牌坐公交车,他竟还有些不大乐意的样子,“又去干嘛?你一天天的,火葬场个破单位,咋那么多事给你忙。”
我没空跟这懒货解释,含糊的应了句,“别跟我扯犊子,要紧事。”
还是老规矩,坐公交车到人多的地方,然后改打车到赵家甸去快一点。
事实证明,我的猜的没有错,我敲了程大爷的大门,来开门的人是一脸落寞的孟婆。
孟婆显然没有想到会看到我,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下意识的把我往外推,“你来这里干嘛?赶紧走。”
我抓着孟婆的胳膊,把她一块拉出来,不放心的问道,“你把事给老爷子说了?就你父亲的事……”
孟婆随手把大门合住,闷闷的应了一声,“昂,说了,不应该说吗?毕竟是一家人,还是要说一声的。”
额,真的说了,那事情可就不好办了,万一程大爷护犊子心起,不愿意给刘伯看病咋整?
我心里是越想越着急,紧张的捏着手心,攥了一手的汗,追问道,“不是,老爷子情绪怎么样……”
孟婆大概察觉到了异样,神情复杂的看着我,疏离的说道,“不怎么样,我看你还是别打扰的好。”
照这样,我连老头子的面都见不到,情急之下的我把程若生的死因说出来,“你爹是刘承古的僵尸咬死的,你让我进去说话,我就告诉你。”
孟婆犹豫的瞪了我一眼,转身打开程家木大门,把我和赵辰迎进去,不放心的瞪了眼赵辰,凑到我耳边,刻意压低声音,问道,“你再说一遍?要是敢骗我,我连你一块拾掇了。”
尼玛,我好害怕,还连我一块拾掇,死丫头片子咋不上天呢?
好歹是进了大门了,我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真不能怪别人,是你父亲遇到人刘承古的僵尸了,攥着俩根银针就要抢人家僵尸,没成想那僵尸也不是个怂人的货色,脾气上来就把程若生给反过来收拾了,那你说这事能怪的了人家刘承古吗?”
孟婆冷笑一声,话语中杀机毕现,“呵呵,僵尸是刘承古的,他养的狗咬死人,他可别想全身而退……”
也太不讲理了,人要是不逗狗的话,狗是吃饱了撑着才想咬人的?我还想要替刘承古辩解俩句,“都说了是你父亲自己……”
孟婆连一句都听不下去,不耐烦的反问道,“别给我来这套,我也不是没主动招惹过鬼怪,我要是被鬼怪收拾也是应该的?”
好端端我的扯这破事干嘛,这下把自己给套牢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我认命的问道,“那你想怎么样?咱们可以商量一个折中的办法,尽量能照顾你的情绪又别伤了刘承古的面子。”
孟婆隐忍着眼底的杀意,憋着一口气,咬牙问道,“你就直接告诉我,他人在什么地方?”
那就是没得说了?我低三下四的商量,她一上来就要打我的脸,根本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了。
刘承古再不济,那也是徐蕊的大伯,人家千里迢迢帮刘伯忙,那我能不识好歹的把人往死路上逼?
我也很为难,直接把这事情踢开,“我不能告诉你,当初就答应告诉你凶手的名字,可没有答应你帮忙捉拿凶手归案。”
孟婆猛的看向我,眼底是吃人的洪水猛兽,“实话说,刘承古不是徐蕊的大伯,你还会像现在这么对待我吗?”
“我……”
实话说,犯事的不是刘承古,我还真是会向着孟婆多一点,可事情的发展多是事与愿违的。
孟婆低头的那一瞬,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呵呵……护犊子……我是不会放过那一人一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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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下跪
完了,孟婆是咬住刘承古不放了,程若生的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能了的……
忽而一道醒目的白色身影跃进院墙,下一秒月月便扑进了我的怀里,亲昵的喊道,“爸爸……爸爸……”
救世主来了,程大爷对月月的宠爱十分明显,月月对程大爷也有别样的感情,由月月来帮我说服程大爷是最好的了。
我轻轻拍了拍月月的脑袋,问道,“想不想见程爷爷?”
不等月月回答,程大爷紧闭的房门兀自打开,满脸悲戚的程大爷踩着沉重的步子走出来,站在门口淡淡的瞥了我一眼,冷声说道,“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特意把月月带来,不单是告诉我们真相那么简单吧?”
姜还是老的辣,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意思……
我来就是为了救刘伯,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将自己的来意告诉程大爷,“实不相瞒,噬魂道士伤了刘伯,我想请程大爷去看看。”
程大爷冷哼一声,视若罔闻的说道,“他要死就死,****何事?”
靠,程家老小一条心了?
遥想程大爷当初救我时的大义凛然,我感觉救刘伯的事还有缓和的余地,便拿出十分的诚意,请求道,“我知道程大爷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刘伯至今昏迷未醒,我怕他撑不过去,还请您……”
程大爷不肯听我说完,直接扭过头去,摆手说道,“刘承祖是刘承古的堂弟,你觉得我可能去救他吗?自然是不可能费那些力气的!”
月月看到我着急的样子,也急的直跺脚,重复说道,“救……救……爷爷……救人……”
恁是程大爷愿意为了月月打破自己为人的原则,但对上程若生的事情,还是不肯让步分毫,看都不看月月,决绝的说道,“丫头,别掺和事,爷爷是疼你,你伤人性命,爷爷可以原谅你,可有些事情不能由着你的性子。”
月月像是听懂刘伯的话一般,一脸不高兴的瘪着嘴,揪着我的胳膊不说话。
既然用人情牌不行,就得跟他讲道理了……
我看了眼不作声的孟婆,斗胆上前几步,问程大爷,“请问程大爷,刘伯有伤程若生一根毫毛没?”
程大爷顿了顿,回答道,“……没有……”
肯承认就好,怕的是不讲理的,他肯顿了顿再回答,说明他心里也觉得此事不妥,不妥的话就有了可以交涉的余地。
程大爷为人正义,路见不平的事定然常干,要不也不会在王狮手里救下我,我相信程大爷是愿意救刘伯性命的,他唯一过不去的便是程若生死在刘承古的手中。
我以十分公正的角度,将此事做了个评判,“我们一码归一码,刘伯并未对程家不利,怎么就不能出手救救他?更何况事情是程若生引起的,难道人要主动往车子上面撞,车主还得把所有责任都给承担了重生之鬼娃不好养。”
程大爷下意识的摸索着腰间的烟枪,犹豫了好一会儿,猛的收回手,说道,“……比喻的很好……但我还是救不了……”
犹豫,说明事情可以缓转,月月的人情牌打不通,我说的道理也讲不通,那就得舍弃一些东西来打动程大爷了。
万伯为我而死,我还能眼睁睁看着刘伯死?先撇开徐蕊与我的关系不说,从进入火葬场来对我多有照顾的人是刘伯,多次把我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人也是刘伯。
我父母死后,我没有跪过谁,甚至都没有去拜祭下父母,但我膝下的千俩黄金可以为刘伯舍弃。
孟婆冷漠的扫了我一眼,打发道,“你还是回去,爷爷不会管刘家的事,刘承古害死我爸爸的账要算!”
真是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女人,也不亏她是程若生的女儿,那种偏执与程若生一般,不撞南墙心不死。
我没有理会孟婆,径自屈膝下跪,说道,“我没跪过谁,就请你去救刘伯一命,你要是不答应我的请求,那我就跪在你家门前不起。”
月月不顾身上的白裙,照着我的样子下跪,执拗的说道,“月月……也不起……爷爷要救人……”
程大爷的手继续摸上烟枪,默默的转身回了平房,“你要跪便跪,就是把地跪榻了,我也不会救老刘家的人。”
孟婆神情复杂的看着我,定定的看了半响,叹气离开,“唉,你何必这样,跪了也没什么用的,徐蕊真的就值得你做到这般?”
对我来说,徐蕊的原因仅占了一小部分,我愿意做到这个地步原因多在刘伯,是她太在乎徐蕊在我心目中的地位而已。
然而,有用没用,我但求问心无愧,火葬场早就是我的家,刘伯更是扮演了长辈的角色,我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刘伯死去。
好在有月月陪我,跪多久也不觉的长,黑鹰比月月晚到一会,看到我们下跪的场景,问清楚原因也帮忙劝了几句。
没成想,孟婆不但不领情,还直接将他轰出程家院子。
整整跪了一个下午,我甚至感觉膝盖都不是自己的了,那暴晒的日头将我的皮都晒掉了一层,月月也因紫外线的暴晒变成煮熟的虾子一般红。
直到太阳西落,程大爷耐不过我,背着个药箱走出门,无奈的看了我一眼,“你告诉我刘承古的去向,我救他一命便是。”
我不晓得刘承古本事多大,程大爷的本事可是见识过的,真要是把刘承古的去向告诉他们,程大爷带着孟婆追上去伏法了刘承古怎么办?
为了救一个人,去害另一个人,不说这样做对不对,就说刘承古是刘伯堂哥,刘伯肯定不愿意我这样做的。
我固执的摇头,拒绝道,“不能说!”
程大爷不能理解其中的缘由,愠怒的说道,“为什么不能说,我可以帮你救人,你还要对我有所隐瞒吗?那我们可就真的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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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因果
眼见程大爷转身又要回去,我忙不迭说道,“程大爷讲过,因果报应循环不止,程若生死在僵尸嘴下,是他不安手本分的果,我不能把无辜之人的去向告诉你们。”
程大爷脚下一顿,半响后扭头看我,眼神中是深深的探究,“那你不想救火葬场的老头儿了?”
怎么不想救?我坦白说道,“想救他,但是不能害人,程大爷嫉恶如仇,是是非非难道可以混淆?”
程大爷表情一滞,回过神来后自嘲一笑,整个人失神的嗫喏道“呵呵……混淆不了……混淆不了……一切都是若生的命……”
月月适时的站起来,跑到程大爷跟前,拽着他的袖子,委屈说道,“救……救……月月……会乖乖……”
程大爷恍惚的摸了摸月月起了红斑的脸颊,欣慰的说道,“这孩子懂事了不少,眼睛里有了点儿内容,肯为你收敛自身的野性,倒也不辜负我养她那么多天。”
说完,程大爷释然了一般,直接牵起月月的手,昂首阔步的朝我走来,“罢了,我去一趟,就当是为了丫头。”
孟婆听到动静,在屋里待不住了,慌忙跑出来阻拦道,“爷爷,不说出刘承古的去向,绝对不能救火葬场的刘主管。”
程大爷落寞的望着天际鲜艳似火的夕阳,感叹道,“因果报应,你也要记得,千万别做坏事,报应不会放过你的。”
孟婆并没有把刘伯的话听进去,倔强的扭头回了身后的平房,半响后提着腰带出来,看也不看程大爷,径自离开院子,“我不懂因果,十七年前您杀了我的母亲,连一缕魂魄都没有留下,父亲疯癫十多年寻的是一个果,可惜至死也没有得到想要的果,你们所说的因果不过是看人下菜的把戏……”
程大爷怔怔的望着空荡荡的大门,苦笑说道,“她,和若生很像,骨子里的东西,是永远都改不了的。”
人往往身在其中,才不知如何自处,孟婆只顾看程若生复仇的苦,却忽略了程大爷孤苦十多载的艰辛。
我不会安慰人,面对无人理解的程大爷,也仅有表示自己的理解,“程若生追求十多年的果,其实程大爷早就尝到了不是吗?”
程大爷眉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忧愁,轻声说道,“小子,我听说过你的事,你比她要看的开,我肯救人不代表放过了刘承古。”
我明白,放过杀害亲人的凶手,并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程大爷是看开刘伯与此事无关,所以才不想牵连无辜的人跟着受罪。
从头至尾,没有说话的赵辰,在事情解决差不多的时候,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将我背起来,“我没有陪你跪,也没有帮你的忙,是我知道自己做什么都没有,老头子所看重的是你们俩而已。”
我当然不会为此生赵辰的气,他与我福利院相伴十多年,再清楚不过他的脾气,男儿膝下有黄金,为没必要的事下跪,不是我们的脾气明末疯狂。
日头刚下,不过七点钟,赵家甸到市人民医院,最多就一个小时的路程,应该可以赶在刘承古到医院前看好刘伯的身体。
程大爷答应救了,自然是越早越好的,孟婆前脚离开程大爷的院子,我们后脚也跟着出了村子打车到医院。
与我计算的差不多,我们到市人民医院时,大概差六七分钟刚好八点,我火急火燎的带着一众人赶往重症监护室。
我们赶到监护室外,正瞧见徐蕊端着盆热水出来……
徐蕊抬头看到程大爷,惊喜的跑上前,九十度弯腰,鞠躬说道,“前辈,您来了。”
我相信,以徐蕊的聪明,应该已经猜出程大爷此行目的,要不也不会一脸惊喜的跑上前来迎人。
程大爷板着一张脸,点头哼了一声,算是招呼过,“恩。”
我冲徐蕊使了个眼色,说道,“噬魂道士满身鬼气,普通的物理治疗不行,我专程去请了程大爷来瞧瞧。”
徐蕊立马意会,恭恭敬敬指引着程大爷往重症监护室走,“多谢前辈,您请这边来,晚辈给您带路。”
刘伯的监护室是独立的,看上去还比较高端大气,通过透明的玻璃墙可以看到刘伯插着氧气安静躺在床上的模样。
往日刘伯骂我,我还多有埋怨,看着他跟死人一般躺在床上的模样,我倒宁可他跳起来将我骂个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