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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子里的大白菜要全部收割回来,羊圈的羊需要照应,去壶芦山捡些枯枝,虽然柴房早堆得满满的,但冬天不嫌柴多,房子里但凡有些空隙,都要塞干柴。
这天傍晚时分,天空果然飘起了雪花,先是悠悠扬扬地飘飞,接着是鹅毛大雪,六角形的雪花与雪雹齐飞,地面、屋顶都是一片白,树枝也是挂着雪,从下面看去,倒像是一条黑白相间的彩带。
高桂英正袖着手在李鸿基的西厢房闲聊,听他讲十里秦淮河各式各样的花船,此时却是跑向屋外,“啊,终于下雪了,今年的雪,来得真迟呀!”看到雪花,她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桂英,过冬的柴物都准备好了吗?”李鸿基尾在后面,也出了西厢房。
高桂英扬起小脸,任雪花漂在脸蛋,然后用小手摸摸,但雪花已经不见了,“都准备好了,干柴、粮食、大白菜……早弄好了。”
“哎!”李鸿基叹口气,他可没有高桂英的闲心,韩金儿独自一人在家,不知道准备好了过冬的财物没有,自己的伤还没好利索,一旦大雪封山,短时间怕是回不去了。
“鸿基,你叹什么气呀?大雪能带来雨水,不仅冬天不用担心吃水问题,明年呀,也许不会再大旱了!”高桂英眨眨漂亮的眼睛,“我知道了,可是担心家的嫂子?”
“我离开时,家几无余粮,不过十几铜钱……”
高桂英只得陪着默默伤神,良久方道:“嫂子知道你在外不容易,暂时不会指望你回家,再说,双喜早回去了,他应该会帮衬一把!”
再想这些也没什么用,自己远在百里之外,一时肯定回不了家,是臀伤完全好了,但官司还没结束,李鸿基现在还是逃犯,担心韩金儿也是徒劳,看到高桂英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便道:“桂英,外面冷,我们还是进屋吧!”
“嗯!”高桂英乖巧地点头,随着李鸿基进了西厢房,她知道李鸿基的心情不太好,自然不会拂了他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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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猎物
冷凛的寒风,吹得呼呼直响,枝头的积雪,可能堆积得太厚,不时地被大风吹落下来,发出“啪”的一声,随后没入雪丛,瞬息没了踪迹。
起昨夜,早晨的雪似乎小了些,但地的积雪越来越厚,应该超过半尺了。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雪地蹒跚而行,他们走得很慢,时而走几步,时而又停下来说几句话,像在欣赏这壶芦山的雪景似的。
这两人自然是李鸿基与高桂英,李鸿基头戴皮毛,头顶、后脑勺和耳朵这些容易冻伤的地方,都被严严实实地保护起来,高桂英则用一方蓝巾,将整个脑袋都包裹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在眨呀眨,饶是如此,长长的睫毛还是沾了雪花,像是老人的白胡子。
高一功恰好哼着小调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只灰色的野兔,野兔还活着,两条后腿时不时的颤动一下,见到两人,不觉一愣,看了半天,方才认出,“二姐,鸿基,天这么冷,怎么不待在屋里?鸿基的伤还没好呢!你们这是……”
“奥,鸿基的伤正在恢复,不能长时间躺在床,正好下雪天没事,我陪着走走,”高桂英袖着手,本来几乎倚在李鸿基的身,见到高一功,她拉开了一些距离,“一功,这下雪的天,你一大早去哪里了?这只兔子是不是偷来的?”
“二姐,看你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高一功也不多争论,匆匆从二人身边走过,“我回去了,你们要是冷,早点回来,正好将这只野兔收拾了!”
李鸿基摇头苦笑,他的疮伤正在恢复,需要活动活动,否则长出的新肉会不服帖,可能影响将来的运动,特别是臀部这个重要的部位,至少会影响骑马。
刚才高一功看他们的眼神,有些怪异,他本想解释几句,但这种事情,怕是越描越黑,恰好高一功被他二姐赶走了,李鸿基只得作罢。
“桂英,冷吗?要不,咱们回去吧!”
“没事,下雪的时候不太冷,”高桂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狠狠地将前面的积雪踩在脚底下,“赶明儿地的积雪厚了,是想出来,恐怕也不行了。”
“好吧,那走走,只是别走太远了。”
周围的树木都被积雪包裹了,偶尔露出的一小段苍黑色,也渐渐被新的积雪染白,李鸿基觉得腿脚传来一丝凉意,“桂英,要不,咱们回去收拾野兔,然后咱也去捉几只?”
“你?”高桂英几乎笑弯了腰,“你现在这样子,能追野兔?”她指了指李鸿基身的大衣,“除非野兔将你这儿当做被窝。”
“你还真说对了,我是要给野兔准备一个舒服的被窝。”看到高一功抓到野兔,加这满山的大雪,李鸿基想,能不能趁着这雪天,捕捉几只野兔,也好补贴粮食的消耗。
要捕捉野兔,主要有两种方法,一种是食诱,一种是安乐窝,为了节约粮食,李鸿基准备给野外的小动物准备一个安乐窝,将这些小动物诱惑过来。
如果要制造兔笼、兔夹之类,现在不具备条件,最关键的是缺少一根强有力的弹簧,李鸿基决定地取材,那是在地挖洞。
说干干,高桂英去前屋取来铁锹和镐,两人在距离房屋不远处的路径,需要挖一些深坑,虽然李鸿基臀伤未愈,但挖这些深坑的难度并不大,他要是偷懒,只要动动嘴,高桂英可以完成。
先将地表的积雪除尽,这时泥土已经潮湿、松软,只要用镐将泥土稍微松一下,可以用铁锹铲除泥土,挖下一个尺半见方的坑洞,坑里放些柴草,引诱小动物前来取暖。
为了防止大雪将坑洞掩埋,在迎风的北面,需要用积雪堆起一面简易堡墙,洞口的正方,插几根木棒,再盖棉布或是稻草,一个简易的动物安乐窝,基本建成了。
两人忙了一整天,一共挖了十几个深坑。
“鸿基,我们费了这么大力气,真的能逮到小动物吗?”高桂英对能否捕到野兔之类,不太感兴趣,再说,这些深坑在房屋四周,最多能捕捉到一些小型动物,肉不多,皮毛又不值钱,她只是遵从大哥的安排,陪李鸿基散散心。
李鸿基放下铁锹,抹去头的汗珠,“放心,现在积雪的时间不长,也许今晚没有收获,等过几天积雪时间长了,动物无处觅食,必然四处找寻食物,那时,我们只要起个早,保准能捡到一些小动物。”
“真的假的?”高桂英虽然是山里女子,但平时也山里采个野菜、草药什么的,要是偶尔充当猎户,那是男人们的事,对这些捕捉小动物的伎俩,她也说不清楚。
“别担心,不出三日,包你吃到野味!”李鸿基虽然不知道哪天可以捕捉到猎物,但整个冬季,不信没有动物钩,“回去吧,一会要晚饭了。”
李鸿基收拾锹和镐,搁在肩,高桂英尾在后面,倒像是夫唱妇随的一对农人夫妇。
第二天天还不亮,李鸿基尚在梦乡,忽然窗口传来敲击声。
“谁?”
“嘘……是我!”高桂英的声音在窗外隐隐响起:“还不起床去看看你布下的陷阱?要是等到天亮,恐怕安乐窝的动物早跑光了。”
“奥!”李鸿基揉着眼睛,奋力要将瞌睡虫驱走,一边却是摇着头轻笑,这丫头,这么早起身了,要是坑没有动物,那自己岂不成了大骗子?
窗外已经是微明,不知道是曙光还是白雪的反射,将高桂英的影子清晰地映现在窗纸,李鸿基三两下穿好衣装,顾不洗去眼角的排泄物,只是用手抹了两把。
东厢房睡的是高一功,不知道醒了没?李鸿基轻轻开了房门,又拉开后门,再悄无声息地掩,然后蹑手蹑脚来到窗前,“桂英!”
“哎……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我一跳!”高桂英正看着正门,以为李鸿基要从正门出来,没提防李鸿基却是出现在身后,她用小手拍了拍胸口,给了李鸿基一个白眼。
李鸿基咧嘴一笑:“这不担心吵着一功睡觉吗?待会要是有猎物,给他一个惊喜!”
“你能!”高桂英笑骂一声,然后在前引路,“鸿基,我们从哪开始?”
“从这边吧,这边近,刚好挨个搜寻一遍!”
高桂英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后面没了声音,回头一看,李鸿基却是在她的身后,“咦?鸿基,你走路怎么没有声息?”
“我是担心声音太大,将坑里的动物吓跑了。”李鸿基倒不会什么踏雪无痕的轻功,他是将脚尖先放到雪地,然后再压实脚后跟,自然听不到脚步声,但这样走路腿的肌肉群要付出更多的气力,牵动了臀部,这些苦处只有他自己明白。
“那我……”高桂英无法学着李鸿基的样子,只得停下脚步,让李鸿基先行,免得脚步声惊着小动物,那可是他们这个冬天的粮食补充,“鸿基,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难道是练了什么特殊的武功?”
“啊……没有,小声点,当心野兔偷听了我们说的话。”李鸿基将右手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个禁声的标志,也不管高桂英能否看到。
高桂英立马禁声了,她不希望昨天忙了一天,今天却是一无所获,于是猫着腰,还与李鸿基拉开了一段距离。
锦被般平滑的雪地,一前一后,两个黑影蹒跚着窜向村外,高家已经是村子的最边角,昨天挖的深坑离此实际并不远。
终于来到第一个坑洞,李鸿基放缓脚步,尽量减小脚底在地面产生的声波,高桂英一向大大咧咧惯了,很难像李鸿基那样轻手轻脚,只好完全停下脚步,她的心完全提到嗓子眼。
很遗憾,李鸿基触手处是冰冷的秸草,虽然秸草十分干燥,是小动物们温暖的家,但不知道它们是没有发现,还是不愿待在这个新家受死。
李鸿基失望之余,也有些郁闷,难道坑洞挖的不够深?还是积雪的时间不够长?恰好一股寒风灌进他的口,又随着呼吸进入气管,他不由得咳嗽了一声。
黎明之前静悄悄,这一声咳嗽能传出很远。
“要死,你咳嗽什么?吓得我打了个寒颤!”高桂英的心脏正被坑洞高高吊起,悬在胸腔无法受力,突然被李鸿基一吓,不禁用小手轻拍着胸口,“怎么样?有猎物吗?”
“没有,看来,猎物们还没有发现这些安乐窝。”李鸿基只好自嘲地笑笑。
“我说嘛,这样的坑洞,怎么可能诱惑到猎物,除非他们和你一样,是个大傻瓜!”话没说完,高桂英倒是不好意思地笑了,“害得人家起个大早,连觉都没睡好。”
“别急,前面不是还有吗?”李鸿基朝高桂英摆摆手,示意她小点声。
高桂英撇撇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但还是停止了说话。
李鸿基接连摸了十六个坑洞,都是一无所获,他们昨天一共挖了十八个,只剩下最后两个了,这两个坑洞距离高家最远。
高桂英已经完全丧失了信心,她虽然没有说话,但脚步也不像开始那样轻盈了,老是猫着腰在雪地走路,感觉怪累的。
两只手在洞口张开的时候,李鸿基感觉有戏,与外面相,坑洞内的温度似乎一下子高了许多,李鸿基张开十指,尽量扩大范围,似乎要将整个洞口包裹起来,坑洞内的温度越来越高,李鸿基确信,已经不是幻觉,一定有猎物。
双手猛地向下一扑,恰好按在一个毛绒绒的身体,身体温热,简直水袋还要保暖。
李鸿基抽出双手,借着雪光一看,猎物的后腿下蹬踹,似乎是野兔。
高桂英心电感应似的,虽然她根本看不到李鸿基的手,却是向前紧走几步,“怎么样?鸿基?”
“抓到了,大概是野兔,可惜太小了!”
“真的?”高桂英顾不雪天路滑,像个调皮的小姑娘似的,飞跑了过来,“鸿基,我这有布袋,先装,回去再收拾!”
原来她早准备了布袋,因为担心没有猎物,伤了我的面子,开始没有拿出来,这丫头,看着大大咧咧,原来也是挺狡猾的!
山民冬季捕猎,主要是弥补食物的不足,改善食物结构,这捕捉到的野兔,自然不会去圈养,那需要消耗十分宝贵的食物,如果猎物多了一时吃不掉,也是腌制起来,细水才能长流。
这个野兔也可以直接摔死,反正要成为食物了,但野兔剥皮的方法,不同于野狗,刚死的野兔,身子尚且温热,只要用力拧住皮毛,直接一缕缕拔下了,再用刀剁下四只脚爪和脑袋,也两分钟的时间,如果等野兔死透,身子一凉,再要直接拔出皮毛,需要浪费更多的时间,所以,要宰杀野兔,自然是现杀现剥皮。
李鸿基将野兔小心地放入布袋,系好袋口,递给高桂英,“桂英,前面还有一个坑洞,你在此等候,我自己过去行了。”
“嗯。”高桂英点下头,乖巧地等在原地。
不一会儿,李鸿基踏着积雪回来了,手又提了一个野兔,“嘿嘿,这第一次总算没有落空。”
高桂英慌不迭打开袋口,让李鸿基将野兔塞进布袋,“鸿基,为什么只有这两支坑洞里有猎物?”
我哪知道,我又不会动物的语言,要不问问它们了,大概是这两个坑洞距离高家远些,猎物受到人类活动的影响要小一些,这才敢大着胆子出来觅食,看着高桂英如花般的笑脸正迎向自己,李鸿基玩味地说道:“它们大概是小两口,夜晚一同出来觅食,你看,它们的体型都差不多呢!”
“胡说!”高桂英一边说,一边拎着布袋低着头走了,也不等后面的李鸿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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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失手
雪终于停了,太阳一早冲出了地平线,但光线软绵绵的,像是割掉香蕉的宦官,连柔弱无力都算不,气温下雪时还要低些,只要呼出一口气,立马酿成白色的水雾。
靠山吃山,高立功与高一功相伴去山狩猎,虽然他们不是专业的猎户,但在这样的大雪天气,要想打些猎物回来,也不是太难的事,只要能顶得住严寒。
李鸿基还是病号,暂时不用跟着进山,显得有些沮丧,只是在屋里走来走去,而一贯坐卧不宁的高桂英,倒是特别有耐心,“鸿基,次秦淮河的故事,还没说完,要不接着说说?人家一直想不明白,为啥一个连家都没有的女人,能值一万多两?她们真的天的仙女还美?”
“秦淮河的事,下次再说,桂英,你不是一直想要考教我的武艺吗?今天雪正好停了,咱们去试试?”李鸿基主要是想看看身子恢复了几成,再是疮口的新肉是否影响腿部的运动。
“这敢情好,”高桂英立即像个小女孩似的,几乎要拍掌庆贺了,但看着李鸿基站着不动,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可是,可是……你的身子,能行吗?”
“没事,又不是真正的武,只是练练手脚,时间长了不活动,我的手也怪痒痒的,”李鸿基十指交叉,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晃动着脚踝,“大不了我站着少动,你让着点成。”
“一个大男人,好意思要我让着?”高桂英扬起修长的脖子,白天鹅似的斜眼打量着李鸿基,“放心,我不会打你的【创建和谐家园】!”
“一会打谁的【创建和谐家园】还不知道呢,”李鸿基作为驿卒,身通常佩戴腰刀,但他真正的武艺,还是在枪棒,尤其是花枪,那是得到师傅的真传,“要不这样,今天我们以棒代枪?”
“行,这样。”高桂英暗笑,姑奶奶的武艺,全是在这一条棒,跟我玩棒,不打得你鬼哭狼嚎才怪,她一溜烟跑进前屋自己的西厢房,取来两根一丈长的木棒,还有两副护腕,携着李鸿基来到西边的一处山坳,这里远离村庄,如果没有人路过,是打个天翻地覆,别人也不会知道。
两人好护腕,李鸿基脱去外面的棉袄,搁在一根树枝,高桂英犹豫了一会,也将外面的短袄脱了,只穿着白色紧身短褂,将身曼妙的曲线完全暴露在李鸿基的眼前。
李鸿基左脚在前,虚点积雪,重心落在右脚,双手握住棒身,棒头略向下,这个起手式乃是守招。
高桂英紧了紧衣领,双手握住木棒,口大喝一声,“哪有那么多花式!”当胸是一棒,这是她第一次与李鸿基对阵,也不知道深浅,只用了六成力气。
李鸿基见木棒夹着风声,来势凶猛,也不敢大意,待到来棒刚刚进入身体范围,自己的木棒向外一挑,隔开来棒,着反弹之势,自己的木棒反向高桂英的肩膀砸去。
这一棒没有用几分力量,是砸了,高桂英也不会留下硬伤。但高桂英存心与李鸿基武,怎会让他的木棒砸自己?但她的木棒被隔开在外,一时不及回撤,只能将身一低,一个“凤点头”堪堪躲过一击。
二人相互斗了二十多棒,都没露出败势,高桂英突然后退一步,“鸿基,我们怕伤着对方,都留着后手,这样打下去,哪里分得出胜负?”
李鸿基刚才身子稍微活动了一下,见臀部无恙,不觉雄心顿起,“桂英说得是,我们各将看家的本领使出,如果招架不住,你说声。”
“哼!”高桂英鼻喷出一股水雾,牙关一咬,“一会谁求饶还说不定呢!”话未说完,已是一棒劈出。
李鸿基只得凝神拒战,注意力都在棒,口只是偶尔配合力道发出一两声呼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