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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李自成说得还是较客道，实际，蒙古人即便丰衣足食，也不会停止劫掠，谁会嫌弃自己的牛羊、帐篷、女人过多呢……

  这个李自成，恐怕是将蒙古人的本性看透了！

  “天命汗能解决这些问题吗？为何【创建和谐家园】不会出现劫掠的问题？”

  “所有的问题都可以得到解决，察哈尔部可以崛起、壮大，”李自成朗声道：“问题是，察哈尔部的崛起，不能损害【创建和谐家园】的利益，如果察哈尔部的崛起，是【创建和谐家园】的灾难，本汗绝对不会坐视察哈尔部的崛起，如论你说得如何天花乱坠！顺便说一下，如果不是本汗，察哈尔部迟早会被女真人吞并。”

  “吞并？”额尔德木图不知不觉被李自成绕糊涂了，察哈尔部是灭族，也不会投靠女真人，怎会被女真人吞并？

  “大草滩与大通山，都是天命军暂借察哈尔部的牧场，如果察哈尔部强大了，会反噬【创建和谐家园】，那我们收回这两处牧场，至于察哈尔部的部众，那是蒙古人的事，与我们无关……”

  额尔德木图这才想起，这两处牧场，当初的确是【创建和谐家园】送给察哈尔部的，只是蒙古人已经习惯了，当做自己的牧场，难道大汗升天，【创建和谐家园】要收回牧场？

  他刚刚升起一点希望，没想到这么快被李自成浇了冷水，心一急，忙道：“天命汗已经接管了察哈尔部，你不能不管察哈尔部众的死活，你不能不管自己的子民……”

  “子民？”李自成笑道：“也不知谁是本汗的子民，这次本汗接管察哈尔部，似乎还有人不服，想要将本汗撵出去……”

  “谁敢？”额尔德木图身体前倾，几乎趴到方桌，双目圆睁，双手攥拳，恨不得将那些不开眼的蒙古人一刀两断，察哈尔部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还有人敢乱嚼舌根……

  李自成哈哈一笑，道：“额尔德木图这么一说，本汗倒是想起来了，当日将大草滩与大通山借给察哈尔部的时候，本汗与呼图克图汗有过约定，察哈尔部所有的部众，包括呼图克图汗本人，都得听命于本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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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9章 被迫低头

  李自成目视额尔德木图，“无论是因为当初的约定，还是由于成为本汗的子民，察哈尔部的所有部众，都该听从本汗的教诲？”

  “天命汗放心，所有察哈尔部众，都是你的子民，都会听从你的旨意，”额尔德木图的双目，既充满期待，又有着一股摄人魂魄的戾气，“天命汗放心，若是大通山部有谁不尊号令，小人立马宰了他……”

  “当真？”

  “当真！”

  “既如此，本汗倒有一个法子，既能让察哈尔部不断壮大，又不会引起【创建和谐家园】的猜忌，”李自成的脸，如绽开的莲花，他一字一句道：“奉——天——主，入——汉——籍！”

  “入汉籍？”额尔德木图双目一瞪，几乎要跳起来，右手不知觉放到腰间的刀柄，遇李自成悠闲淡定的目光，方才缓缓移开右手，“天命汗，这恐怕不妥吧，蒙古人与【创建和谐家园】的习惯传承不同……”

  额尔德木图的胸口剧烈起伏，好似正在打鸣的青蛙，这分明是要吃掉察哈尔部，还谈什么壮大？壮大的只是【创建和谐家园】，李自成这是打着拯救察哈尔部的幌子，实际是要吞并察哈尔部，皇太极都不如，皇太极至少还能让漠南蒙古各部保持相对的独立，只是向各部征收一些牛羊而已……

  “额尔德木图，”李自成语重心长地道：“对察哈尔蒙古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生存，大草滩与大通山，都是【创建和谐家园】的牧场，当时是借给呼图克图汗的，现在呼图克图汗已经殡天，如果【创建和谐家园】需要收回这两块牧场……”

  额尔德木图脸的表情僵住了，他最为担心的是这个问题，难道察哈尔部又要出走漠南？漠南还能接受察哈尔部吗？女真人能允许察哈尔部在漠南生存下去吗？

  不可能的，如果有一丝可能，大汗当年也不会南下大草滩！

  如果察哈尔部有足够的实力，他真想直接从【创建和谐家园】手将这两块牧场夺取过来，可如今……察哈尔生存尚且困难，哪有实力对付强大的天命军？

  额尔德木图的脸冒出细密的汗珠，嘴唇一张一翕，带动着太阳穴的青筋像蚯蚓似的不断蠕动，可是，他干裂的嘴唇却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打又打不过，道理又是站不住脚，毕竟大汗在世的时候，已经承认了这两块牧场，都是【创建和谐家园】的，当时是做了交换，谁知道李自成竟然如此卑鄙……

  难道察哈尔部真的此灭亡了吗？

  李自成继续道：“如果你们都是加入汉籍，打消【创建和谐家园】的顾虑，本汗不但可以让察哈尔部的蒙古人生活得更好，还能让察哈尔部快速壮大……”

  “可那已经不是察哈尔部了，察哈尔部已经不存在了……”额尔德木图的目光涣散无光，像一个垂死的老者。

  “的确没有察哈尔部了，”李自成也觉得有些激进，不仅额尔德木图反对，永固城的蒙古人，也有可能反对，遂道：“入了汉籍之后，你们可以保持原先的生活习惯，只要遵守天命军的律令便可。”

  “律令？”额尔德木图忽地抬起头，巴巴地道：“天命汗是说，蒙古人还可以保持独立的地位？”

  “这是不可能的，”原则问题，李自成绝对不会让步，在西宁，他费尽全力方才打破了土司制度，是要破除这种“国之国”的体制，“既然加入汉籍，必须接受天命军的改编和整顿，但蒙古人在相对独立的环境集居住，还可以拥有自己的牧场，继续过着畜牧的生活。”

  额尔德木图还是不懂，这和现在的大草滩有何区别？脑子转不过弯来，索性不想了，他最关心的还是察哈尔蒙古如何壮大，“天命汗有什么法子，可以让蒙古人快速壮大？”

  “要想壮大，必须增加人口，”李自成道：“如果自然繁衍，何日才会壮大？再说了，察哈尔部的人口在增长，其它的部落，人口也在增长，察哈尔部始终无法别人更加壮大……”

  “……”

  “要想快速壮大，只有通过掠夺，抢夺别人财物、牛羊、女人、孩子，甚至是壮丁，”李自成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反正掠夺的又不是【创建和谐家园】，“漠南蒙古各部，全部臣服于女真人，他们已经不是你们的兄弟了，你们可以去劫掠他们，只要劫掠成功了，部落会快速壮大，奥，察哈尔部已经不存在了，发展壮大只是【创建和谐家园】的一个部落。”

  额尔德木图的心，早已飞到漠南的草原，那里曾经是他们的牧场，也是历代漠南大汗的王庭所在，那种激荡而又充满血腥的生活，才是蒙古人的追求。

  至于劫掠的是不是蒙古兄弟，倒是没必要担心，不要说这些败类已经投靠了女真人，即便是兄弟，也不能阻止劫掠的存在，弱肉强食，从来是草原的法则！

  游牧部落的地盘，从来不是什么约定、承诺所能限制的，战斗，战斗的游牧民族唯一的语言。

  不过，他隐隐觉得不对，“既然是我们自己去劫掠，那为何要加入汉籍？再说，以察哈尔部现在的这点实力，根本无法在漠南劫掠……”

  “本汗没有看错，额尔德木图还算是明白人，”李自成淡淡一笑，道：“以察哈尔部现在的实力，如果去漠南劫掠，那是送死，所以，必须要【创建和谐家园】配合、帮助才行！”

  “天命汗的意思是……”额尔德木图又恢复巴巴的眼神，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没得选择。

  “首先，需要【创建和谐家园】给你们提供讯息，何处的部落实力不强，可以尽情劫掠，”李自成自顾端起酒盏，一口干了，“还要【创建和谐家园】给你们提供牧场，如果没有大草滩、大通山，你们的女人、孩子、牛羊，哪有栖息的场所？”

  说来说去，还是离不开这两块牧场，额尔德木图真是服了李自成，察哈尔部的睾#丸被他捏在手了，若不是大汗当初一意南下……可是，除了南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牧场……

  “其次，你们必须让【创建和谐家园】放心，你们的壮大，不会对【创建和谐家园】构成威胁，”李自成夹了快羊肉，慢慢咀嚼，待磨得差不多了，方才一口吞下，“如果不能取信于【创建和谐家园】，万一你们远征，留下女人、孩童在家，【创建和谐家园】趁机出兵，将你们的营帐一把火烧了，女人、孩子……”

  “啊？天命汗……”

  “额尔德木图放心，本汗既然是察哈尔部的大汗，是不会如此行事的，但谁能保证别人呢？”李自成淡淡笑道：“如果察哈尔部的壮大，让别人担心了……莫说天命军有一些胆大妄为者，附近尚有回人、【创建和谐家园】等，他们难道对营帐的财物、孩子、女人不会动心？”

  额尔德木图眯起双目，将所有的精光收敛起来，沉思半响，方道：“依天命汗……”

  “本汗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李自成笑道：“如果察哈尔部众‘奉天主、入汉籍’，那完全是我们的人了，本汗会划出足够的牧场，让牧民们放牧，勇士们出征，留守在营帐的女人、孩子、财物，天命军也会保障他们的安全。”

  “……”

  李自成道：“本汗已经在永固城组建了【创建和谐家园】兵，由游击将军高一功统领，如果额尔德木图愿意率领大通山部‘奉天主、入汉籍’，本汗会在大通山组建狼骑兵，这统领的职位，自然是你额尔德木图，本汗也会授予游击将军之职。”

  额尔德木图虽然喝了不少酒，但脑子还算清醒，李自成的话，表面是加封，实际也有威胁之意，他如果赞同李自成的意见，带着大家“奉天主、入汉籍”，会以游击将军的身份，接任狼骑兵的统领，否则……

  李自成要么废了他，重新选择狼骑兵的统领，要么直接以“抗命”为借口，将他诛杀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额尔德木图在心掂量，既然无法与天命军对抗……如果担任狼骑兵的统领，大通山还是他的，一人之下万人之，奥，没有万人，也有两千余人。

  关键是未来的生活，还是对他有吸引力的，狼骑兵与【创建和谐家园】兵一样，都有在漠南劫掠的机会，那些蒙古人的败类，自己有亲手惩罚他们的机会……

  “奉天主”倒没什么，现在的察哈尔部，基本都是天主的信徒，可是，一旦入了汉籍，会彻底抹去了蒙古人的痕迹，除此之外，还有更好的法子吗？

  额尔德木图迟疑不决，李自成在他的对面，等待着他的回话！

  他的额头再次冒出细密的汗珠，这酒喝的……这样的大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额尔德木图忽地一悟：如果天命汗亏待了蒙古人，那自己不是可以和塔什海、虎鲁克寨桑一样，带着部众逃亡吗？反正要离开【创建和谐家园】，大草滩、大通山不要也罢！

  想到这儿，额尔德木图不得不向李自成低头，他立即离座，叩拜在李自成面前，“小人情愿唯天命汗马首是瞻，小人统领的大通山部，情愿‘奉天主、入汉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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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0章 第一个回家的人

  李自成哈哈大笑，奉天主不是什么新鲜事，无论是大通山还是大草滩，林丹汗在世的时候，天主教已经在察哈尔蒙古广为传播了，关键是入汉籍，须要破除蒙古人的心理障碍。

  今日这一顿酒，真是太值了，额尔德木图已经开了个好头。

  李自成的脸一直漾着笑意，装模作样，起身离了座椅，双手将额尔德木图搀扶起来，“将军不用多礼，从现在开始，咱们真正是一家人了！”

  到了此时，两人都无心喝酒了，而是一些具体事宜，商讨了一番，额尔德木图方才告辞回去。

  傍晚时分，高一功终于赶到永固城。

  当晚，李自成在自己的临时行辕召开大型会议，参加会议的，除了高一功、额尔德木图、宋、周宾，还有【创建和谐家园】兵留在城内百户以的官员，还有翻译官。

  行辕太小，显得非常拥挤，如果用木椅，根本放不下，除了李自成外，余下的人都坐在马扎。

  何小米并没有给各人奉茶水，预示着今晚会议的时间不会太长。

  “各位，”李自成坐在最首的木椅，面对着所有的参会人员，“察哈尔蒙古走到今日，元气已是大伤，今日本汗召集各位，乃是要与各位探讨察哈尔蒙古的未来。”

  “小人一切都听天命汗的！”额尔德木图率先离座，跪倒在李自成的面前。

  额尔德木图的地位甚高，他原本是铁槊科诺特十苏木之一，又奉林丹汗之命，独自游牧于大通山一带，地位巴达西、吉日嘎拉更高，巴达西、吉日嘎拉在林丹汗去世后，迅速追随在李自成的身边，他们最大的担心，便是额尔德木图。

  额尔德木图主动臣服李自成，他们倒是有一些意外，两人对视一眼，也是离座，匍匐在李自成的面前，“属下一切都听天命汗的！”

  “属下一切都听天命汗的！”

  额尔德木图、巴达西和吉日嘎拉都表态了，百户官们哪还敢有其它的心思？一个个撅着【创建和谐家园】向李自成表达忠心。

  “都起身吧，”李自成哈哈大笑，“咱们如此同心协力，何愁未来没有富贵？”

  “富贵？”额尔德木图若有所思，忽地道：“天命汗，小人明白了，【创建和谐家园】富裕，即便遭受天灾【创建和谐家园】，只要时间不是太长，他们都能挺过去，而我们蒙古人，一向没有储存食物的习惯，不论是白灾还是黑灾，都会让蒙古人蜕层皮……小人……小人想领着部众，一同归入汉籍……”

  “汉籍？”会场顿时像是炸了锅，连一向亲近李自成的巴达西，也是不住摇头，这个额尔德木图，简直是疯了……

  李自成咳嗽一声，将杂乱的声音压下去，“大家有什么话大声说出来，不要在下面窃窃私语！”

  一名百户官站起身，双手抱拳，先是行了一礼，随后道：“蒙古人有数千年的传承，又有成吉思汗的光辉照耀着我们，为何要加入汉籍？像现在这样，与【创建和谐家园】做兄弟，不是很好吗？”

  “这位兄弟说得也对也不对，”永固城民政官刘团富站起身，双手抱拳，先是向李自成行了一礼，又向周围的人都行了礼，“蒙古是个光辉的民族，然而，在蒙古人崛起之前，草原强大的民族，先是匈奴人，后是突厥人，试问这位兄弟，他们今何在？”

  “……”

  “凡事盛极必衰，蒙古人自成吉思汗崛起，已经数百年的时间，走向衰弱几乎是必然的，各位看看蒙古人先祖的驻扎地，现在还有多少是真正属于蒙古人的地盘？女真人不但拿下了科尔沁，连整个漠南都拿下了……”

  “那又如何？那我们也不能归于汉籍……”吉日嘎拉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巴达西拉了一把，巴达西已经看出来了，李自成今日召集的这次会议，是要归化蒙古人。

  对他巴达西来说，属于【创建和谐家园】还是蒙古人，那不过是祖先的传承，自己能自由自在地在草原驰骋，能得到大量的财物、女人，那才是最重要的，他决定先看看风头再说。

  额尔德木图道：“在大草原，蒙古人到处任人宰割，即便今日不入汉籍，迟早也会被女真人屠尽，”顿了一顿，又道：“这次来到大草滩，只有大草滩的蒙古人，才会出现安宁祥和的局面，别忘了，大草滩是【创建和谐家园】借给我们的，他们随时可以收回……”

  巴达西与吉日嘎拉不说话，额尔德木图又是主动请求入汉籍，百户官们哪敢多说什么？会议一时陷入冷场。

  在这时，一名亲兵从外而入，贴着李自成的耳朵，说了几句话，李自成突然窜起身，勃然变色道：“什么，苏泰带着额尔克孔果尔额哲逃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回大都督，应该是早晨逃了，我们的人，至傍晚才发现，因为不能确信，所以延迟至现在才来汇报……”

  李自成喝口茶水，压制住胸的怒气，挥挥手让他亲兵先下去，随即用目光在室内环视一片，“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本汗给他们提供了这么好的牧场……身在福不知福，以为本汗亏待了他们……”顿了一顿，话题一转，道：“关于察哈尔蒙古入汉籍的事，如果没有人反对，那这么定了！”

  他神情萧瑟，显然对苏泰出走的事十分生气，在这样的时刻，谁敢去触霉头？

  没有一个人再敢一轮，更不用说反对，李自成心暗笑，他颓然坐到椅子，拉长语调缓缓地道：“今日本汗给你们讲一个故事，故事有三个部落，他们的首领，分别叫炎帝、皇帝和蚩尤！”

  “炎帝部落大战蚩尤，结果屡战屡败，部众大半溃散，不得不向西、北方向逃命，后来，炎帝与皇帝合兵，这才打败了蚩尤，保住了原地区……”

  刘团富忽地惊叫道：“属下明白了，这炎黄部落，是【创建和谐家园】的先祖！”

  “团富说得不错，”李自成的脸依然阴郁，显然对额尔克孔果尔额哲出逃的事，十分生气，“可是你们有谁知道，从炎帝部落溃逃的部民，后来逃到什么地方？”

  “这……”

  不仅蒙古人不知道，室内有不少【创建和谐家园】，也是抓耳挠腮，一时找不到答案。

  李自成稍稍有些失望，室内的这些【创建和谐家园】，难道都是死脑筋，非得自己一点一点教导？

  “天命汗，小人知道了，”一名蒙古的百户官忽地站起身，道：“这些人会不会是蒙古人先祖？”

  “聪明！”李自成伸出大拇指，夸赞了一句，“其实，不仅是蒙古人，便是土人的祖先，也是炎帝部落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