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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语脸上带着不舍,看着洇渡的小眼睛,摸了摸它的脑袋,褚燧见力度还不够,继续说:“这个升降梯本来就泡了水,承受我们两个人就已经有点勉强,带上它万一上不去,再找机会有点难啊。”
听见褚燧这么说,安小语这才狠下心来,拍了拍洇渡的头:“我们走啦,你自己一个要乖啊,快回家去吧!”
安小语站起来,抓住了褚燧伸过来的手,上了升降梯,褚燧按下了上升键,升降梯耸动了两下,慢慢向上移动起来,进了竖井当中。洇渡站在竖井的旁边,看着自己遇到的两个人类消失,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它马上就忘记了,越过了竖井,跑向正在下降的水面。
竖井的内壁和架设在里面的合金支架被水浸泡之后显得格外湿润,偶尔会响起水滴敲击钢梁的声音,特别悦耳。升降机陈旧的机器运转有些滞涩,但是依然能够正常工作,带着安小语和褚燧向上爬升。
上升的过程中,他们也经过了很多没有人的矿洞,不知道过了多少层,升降机终于停了下来,竖井到了尽头,然而他们停下的地方显然不是最上层。
出了升降梯,面前依然是一条长长的矿洞,旁边挂着矿洞的照明灯,有些坏掉了,好在大部分还好着。
“这是你认识的地方吗?”安小语问。
褚燧四处看了看:“好像有点眼熟,往前走走看。”
“嗯。”
于是两个人顺着矿洞往前走去,向着不知道到底在哪里的出口寻找着。
相比与安小语和褚燧的平静,地面上的迟默已经要开始发疯了。
在他的求援信息发送到东荒驻军总军区的时候,刚好有一只帝都过来的检查组在准备进入东荒的个几基地进行突然抽查,还没等选定到底从哪一个开始的时候,他的求援过来了。
检查组觉得既然我们如此有缘,那么不如就在你们基地吧,正好这里刚刚经历了灾难,我们也能尽一些绵薄之力,于是他们跟在驻荒军队的后面,乘坐最后一架直升机到了基地里面。
检查组领头的人是帝都资源开发管理局基础建设监督部的一个副部长,资历很老,经验很辣,上来就摆明了上面的指示,要从上到下检查基地的具体情况,又提出由于水灾情况,只把迟默的基地当做试点,一切情况都作为参考。
他们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见到经受了兽潮和水灾的基地见猎心起想要研究研究,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把损失上报,上面到底怎么罚你就是上面的事了;如果你同意我们在这儿呆上一段时间,不仅可以当做抗灾典型,还能给你申请一些好处。
当然好处肯定是要分赃的。
迟默也在军队当了这么长时间的长官,而且上大学的时候就曾经接触过帝都上层的丑恶,甚至被废除了机甲驾驶的资格,个中滋味自然是很明白,所以他只能忍气吞声让检查组留下。
白苋幸灾乐祸:“这下你怎么办?”
迟默的撤去脸上的阴翳,问:“什么怎么办?他们爱看就看。”
迟默说完转身就走,白苋古怪地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问关觉:“你觉得迟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关觉笑笑:“关心则乱,正常操作。”
白苋觉得自己和关觉说的根本不是一件事情,其实她比迟默更想找回安小语,毕竟这个本不应该出现在基地的女孩,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失踪在大水里的,她的心里充满了内疚。但是她想说的事情,和安小语没有关系。
等她再扭头看的时候,关觉已经走开了,她想了想,终究没有继续说什么,只好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灾后的整修工作上,不到一分钟,又变回了那个让人望而却步的孔雀,发出了一条条的指令。
关觉看着白苋的样子,瞥了瞥嘴,走出了控制室,穿过了一条又一条的楼道,到了中央通道,通道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大扫除了。被大水从地下冲出来的淤泥沙土,和一些矿坑垃圾,沾满了洁净的舱壁,清洁的人在升降器的辅助下艰难的清理着。
装备组的人在检查中央通道的各个升降梯是否完好,见到关觉过来,一些人打招呼,这一部分的负责人上来敬礼,关觉摆摆手:“我来看看这里有没有洇渡残留的迹象,你们继续。”
“是!关组长!”
穿过忙碌的人群,关觉站在了中央通道大开的舱门边,这一条负责疏通水压的通道,升降梯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只剩下直上直下的竖井,向下看过去深不见底,关觉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竖井的深处,转身离开。
关觉离开了中央通道,两只手自然摆动着,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做过一般,所有人也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平时就很神秘的研发组组长,来到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事情。
第十九章 紧密机动(一)
安小语终于被救了出来,她和褚燧在湿润的坑道中走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虽然他们在地下也并不知道已经到了晚上。等到矿洞中所有的水落下去之后,迟默组织了专门的一百支搜救队,每个队伍配了一个老资历的带队矿工,三个处理矿洞情况的青壮矿工,四个荷枪实弹的武装组保卫,两个后勤组的医疗人员。
整整一千人陆绪下到矿洞当中,向着四通八达的分支开始搜救被滞留在矿洞中的人,因为基地中的医疗人员不足,还申请从驻荒军队的军区调用了一部分,整个搜救进行了五天的时间。
安小语和褚燧首先被人找到带了出来,当见到迟默的时候,安小语终于没忍住,扑到他的怀里痛声大哭起来。这个东荒的女孩,在这一天一夜中显示出来的乐观和坚韧让褚燧这个两年工龄的矿工都格外的佩服,也更加地向往。
当他看到将自己心念的女孩抱在怀里的男人是自己基地的最高长官的时候,健硕的肩膀微微抖了两下,虽然早就听安小语说起了她和迟默的这些事,但是真的等到看在了眼里,他终究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旁边的工友冲过来,搂住了他的肩膀,仔细询问着他的身体状况,他这才回过神来,强迫自己忘掉了安小语的笑脸,向工友打听跟自己一起进入矿洞的那个小队的情况,一边向着专门开辟出来的医疗区域走过去。
安小语被迟默送回了自己的房间,换好衣服之后才感觉出自己的脚开始剧烈地疼起来,手里的背包变得像装满了沙子一样沉重,放在地上打开,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晾起来。
三千学院配发的那本大书,被水泡得整个都湿了,但是翻开之后却发现纸张湿漉漉的,字迹却没有一点的模糊,大概是特殊材质的纸张,让安小语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她已经把这本书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她深深地意识到,如果没有这本书上记载的东西,这些天自己都很难融入基地的生活,就更不要说走出东荒,进入帝都之后的生活了。
她洗了个热水澡,擦着身子的时候,门被敲响了,急忙换上衣服,把湿漉漉的头发拢在一边,这些日子头发已经长过了肩膀,显得她更加的娇小可爱。
打开门,就看到迟默站在门口,端着两个食堂可以外带的饭盒。安小语把他让进来,两个人在桌子边坐下,慢慢地看是吃饭。迟默很仔细地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受过伤,身上会不会有什么地方难受。
其实在离开矿洞的时候,医疗版已经对每一个搜救出来的人进行了全身检查,安小语因为本来身体就很健康强壮,而且被水流冲击的时候也没有撞到凸起,所以除了几处擦伤和淤青之外,并没有什么问题。
安小语把自己回到基地之后的事情都说了一遍,问:“我在矿洞下面的时候遇到了一只洇渡,洇渡是什么?”
“洇渡是东荒大漠一种很稀有的物种,在三千帝国的统计里一共也没有遇到过多少次,因为它们平常都只生活在有地下水流的地方,很少从沙漠深处出来,所以经常一整个族群公用一个外出的坑洞。”迟默解释说:“这种东西靠寻找在沙地深处纳凉的虫类做食物维持生存,所以打洞很厉害,这次基地里的水灾就是因为洇渡和虫潮上下一起经过造成的。”
“因为他们打洞吗?那么小的动物可以打出那么大的洞吗?”
“你见到的那只那么小,肯定是刚出生不久,过几天你去基地外面看看,外面被打死的尸体,最小的也有一辆运输车那么大。本来基地建设的时候都已经勘测过没有地下水流,生生被他们引过来一条。”
“哦。”安小语终于打消了想养一只的冲动。突然她又想到了褚燧:“在下面的时候多亏了褚燧啊,你一定要好好谢谢他,要不哪天我们一起吃饭啊?”
迟默笑着点头:“好啊。”
“还有啊,这次下矿是不是把所有的矿洞全都要找一遍?”
“嗯。”
“那能不能顺便找找张舒婕?”安小语皱着小脸。
迟默看着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肯定要找的,我一直在帮你找她。”
安小语这才笑起来。
两个人慢悠悠吃完饭,迟默的通讯器响起来了,接通的时候就听见白苋在那头怒声喊道:“死哪去了?到控制室来!”
声音戛然而止,安小语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基地刚刚经过破坏,迟默作为最高军事长官就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又要抽时间陪自己,万一下属也像白苋一样生气了怎么办。
于是她送迟默出门,柔声道:“有工作的时候,就不用来了,我自己去食堂吃饭,基地的事情比较重要。”
迟默看着她说:“他们都没有你重要。”
安小语心里甜甜的:“嗯,我知道,你快去吧。”
看着迟默离开,安小语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当天晚上,楼道里那个漆黑的拐角没有声音传来,连着四个晚上,都没有再出现过情况,大概是上次的时候整个研究室都已经从那边搬走了。安小语有一次趁着没人往那边看过,门上的刷卡门禁都已经不再通电,显然是人走楼空,虽然事情还没有弄明白的,但是她确实松了一口气。
第四天的时候,陆续地开始有奄奄一息的人从坑洞里被搜救出来,而到了第五天,就只剩下了尸体。有人在坑洞中遇到了成年的洇渡被吞食,有人被困在狭窄的空间被闷死,有人缺少食物被饿死。
安小语庆幸着自己和褚燧那天很快地找到了正确的路,走到了矿洞的上层,第一天就遇到了搜救队的救援。但是她和褚燧都知道,能够那么快地走出来,并不是褚燧的工作经验帮助了他们,而是一个不知名的人。
晚上躺在床上,安小语的手里攥着一个白色的圆球,圆球的一面亮着绿色的光点,绿光一闪一闪,照亮了她的脸,松开手,它就漂浮在空中,不再动弹。
那天褚燧和安小语坐着升降机从最下层上来,看起来通过了很多层,但是依然还处在矿洞最下面的位置,褚燧对这一片区域丝毫没有印象。他们走了很多的路,试过很多的通道,最终都没有找到下一个向上直通的升降机。
饥饿和疲累慢慢地侵蚀着他们的身体和精神,两个人终于走不动了,坐在一个干燥的角落里想着办法,到底是继续走还是在原地等待救援。现在想来,无论它们选择哪条路,可能都会像这两天搜救出来的人一样,不是只剩下一口气,就是死在那个地方。
就在他们绝望的时候,安小语抬头看到坑洞的远处亮起一道光,她拉了拉褚燧的胳膊:“你看那是什么?绿色的光!”
褚燧一惊,想到了东荒与平原交界处隔壁上的荒原狼,到了夜里,狼群饥渴的眼眸中闪动着幽幽的绿光,他连忙向远处看过去,却发现这道绿光如此的纯粹暖心,就好像仲春的绿叶一样。
这是什么?
两个人都好奇起来。
绿光顺着坑道飞行着,向着安小语他们所在地位置飞来,很快来到了他们的身边,并且停在了他们的面前,这个时候他们才看清这个白色闪着绿光的圆球。它在安小语身体周围绕了两圈,往着它来的地方飞去。
安小语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和褚燧怔怔地站在原地,圆球飞出了几米的距离,发现没有人跟上来,在原地剧烈地打着转。
安小语猜测:“它让我们跟着它?”
褚燧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个啥,反问:“是吧?”
两个人犹豫了片刻,跟在圆球的身后,它便不再转圈,晃晃悠悠地在前面带路,很快,他们看到了升降机的竖井,接着是下一个,一个一个的升降机带着他们慢慢向上层爬升。
一直到了矿洞上面的部分,褚燧甚至都感觉有些地方被老矿工带着来过一次,很是眼熟。圆球突然收敛了绿光,倏忽钻进了安小语的背包里面,两个人不明所以的时候,前面传来了人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安小语向搜救队隐瞒了那个白色圆球的事情,只是说自己被水冲下来,然后遇到了褚燧,接着两个人走到了这里,遇见他们。褚燧也很配合地随着她的说法讲述两个人的经历。
在某个时候,她坚定地认为这个圆球是迟默送下来找她的,但是事情并不是像她想象的那样,出了矿洞之后,迟默显得格外的惊喜,丝毫没有准备的样子。安小语也曾经试探了两次,结果证明这个圆球依然来历不明。
她带着疑惑不解,把这个圆球的事情深深地藏在了心里,如果这是一个能够真心帮助自己的人放下矿洞的,那么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不出现在她的面前,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知道?还是因为不想让迟默知道?所以她不能说,因为她害怕自己说出去,这个人就再也不会帮自己了。
每天晚上,她都要看着这个圆球一会儿,好奇它背后那个人的同时,也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既然它能够在矿洞中找到自己,显然是有智能的东西,首先要识别面孔,其次要存储地图,再然后要确定方位。
但是这东西的开关在哪?
安小语看了好多遍,发现这个圆球上白花花的一片,【创建和谐家园】光华,找不到任何的按钮和插孔,甚至连发光的位置都没有显示任何的窗口,所以是声控的?安小语仿佛发现了什么新鲜的东西,从床上坐了起来,让圆球悬浮在自己的面前,看着它盈盈的绿色光芒,安小语清了清嗓,小声说:
“菜单。”
白色圆球上的绿色光电快速闪动了一下,瞬间变成了蓝色,突然在安小语的面前投影出一张蓝色的菜单选项。
安小语吃了个惊,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菜单,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成功了,难道没有是没有声纹识别的?
她拉开菜单,找到了声纹锁,点开却发现,声纹锁是有识别的,但是里面录入的声纹却只有一个人。
第二十章 紧密机动(二)
安小语手里的这个圆球,勉强算是一个功能较多的通讯终端,而且连接了网络,可以搜索到很多安小语以前不知道的东西,她尝试搜索了很多,当然第一个词条就是“山羊”。
作为三千帝国最权威的官方认证百科全书,《三千辞录》记载了有关山羊的几乎所有信息,安小语认真地看了好半天,一直看到眼睛发酸,从山羊的现状到起源,从特性到养殖,以及一些杂交方法,甚至还有很多的视频,却依然没有找到任何和迟默相似的地方。
到底为什么人们叫他山羊呢?
她没忍住在搜索栏里输入了“迟默”。三千辞录给出的信息并不是很多,和关觉提起的都差不多,除了出生年月和学历之外,人生经历看起来像是被刻意删除掉了一部分,没有连续和完整的事情。
而这一切的模糊,都是从迟默上大一的那件事情开始的,三千辞录记载,迟默被卷入了一起很恶劣的叛国事件,事发很突然,判决很快速,事情被曝光不到一个星期,迟默就被定罪,废除了经脉,从此与机甲无缘。
接下来的东西就只剩下了一些干巴巴的成就和获奖记录,一直到迟默成为少尉被派到了东荒大漠,连具体的是哪座基地都没有写清,就算安小语不知道权力倾轧的黑暗内幕,也知道这是迟默被排斥出了三千帝国的所有派系之外。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迟默变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人呢?安小语在网上找了很多次,一直都没有找到任何其他的信息,最终只能放弃。
她打定主意,下次一定要向迟默问清楚山羊这个外号到底是怎么来的,说不定知道之后,就能大概弄清楚迟默上大学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关觉和迟默的避讳让她觉得这个外号隐藏着什么东西。
但是她没想到,自从上一次迟默离开,他就再也没有来过。安小语知道基地里有很多的事情需要迟默去处理,说不定有什么麻烦的工作让他无暇分身,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她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经常去得很早,吃得很慢,离开得最晚,就是为了想不打扰迟默的工作,远远地看他一眼。
让安小语失望的是,迟默也没有去过食堂,安小语开始失落了。
在找迟默的时候,她发现了很多奇怪的事情。
比方说基地里有一些陌生的面孔,不止没有穿着制服,而且没有工作,表情很是倨傲,打量基地里的人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偶尔看见安小语好像见了鬼一样。
比方说搜救工作结束之后,基地里的气氛就开始莫名地紧张了起来,安小语不知道这种气氛是不是和那些陌生脸孔有关,也不知道迟默是不是因为这个离不开工作岗位,只是预感到基地里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在酝酿着。
比方说和迟默消失的同时,白苋和关觉也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很想找褚燧,还有“鹞鹰”他们四个,也没有找到,仿佛一夜之间她认识的人全都不见了。
所以她只能整天地呆在病房改成的宿舍里,无聊的时候就看书,有什么不懂的东西就打开终端搜索,倒是长了不少的见识。有时候她很想试一试用终端的联系方式试着给什么人发些消息,但是不知道给谁发,也不知道发什么,只好作罢。
看着日历上的日期,数着自己到底来了基地多长的时间,又还剩多少天就要开学,想起了家里的人,想起了倪誉,想起了迟默他们三个,想起了褚燧,无聊到经常发呆。
到最后,基地甚至开始限制安小语的进出了,她手里的门卡连她宿舍门外的那条楼道尽头的舱门都打不开,每天有人负责送饭菜过来,每天的人都不同,她也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