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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担心的安小语,现在正在易家的老宅里,对易随人的手艺赞不绝口。
饭桌上摆着七八个盘子,一锅白米饭在旁边放着,冒着热腾腾的蒸汽。盛起每人一碗放在桌子上,热乎的饭菜,凉爽的天气,骤然的冷雨,大堂里开始有了家的感觉。
尤其是在尝过了饭菜之后,安小语和安铃这两个吃货,马上就被桌上的美味给俘获了。易随人笑呵呵地看着安铃和安小语抛开了世家的形象,摆脱了平时的伪装,开始大快朵颐,心里也是畅快的很。
本来他还在担心,自己会做的饭菜,都是在带着易哲逃亡的过程中和村子里的农妇们学习的家常菜,怕安小语他们吃不习惯。但是没想到,这样的饭菜反而更加合他们的口味。
于是一顿饭就在安小语和安铃的不断夸赞和随人老人的笑声中吃完了,捧着肚子回到椅子上,安铃懒懒地躺了下来,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千年校庆,这才是人生值得的。”
在饭桌上的时候,白并没有像他们一样,只是浅尝辄止。对于她来说,吃不吃饭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品尝美食只需要一口,点到为止。生命层次不同,活过的岁月太长,世间万物的价值也开始变得不同了起来。
随人老人又泡了茶,白端起了茶杯,坐在安小语的身边。
吃过饭之后,人就容易倦怠。屋子里的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门外的雨声,静静地享受安静的午后。
但是,似乎有人并不想让他们安安静静地过好这段美好的时光。
白手里端着茶杯,微微笑道:“感觉到了吗?”
安小语也笑了:“如果在别的地方,还感觉不到,但是这里……呵呵。”
狂风暴雨、偏僻老宅,似乎是一个杀人的好时候,好地点,起源却是也抓住了这个时机,行动相当迅速。先是用三十三省高校代表的死亡吸引了注意力,随后直奔安小语的所在地。
但是他们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易家的老宅当中,整个院子里都是萧索的气息,突然浮现出来的杀意,就算隐藏了全部人的气息,也瞒不过安小语的感念。起源组织的暗杀团,看来挑错了时间和地点,还在沾沾自喜。
白好奇地看着安小语问:“你是不是觉得,以神入道修行到了玉守的那个境界,就能像他一样,言出法随,与天地为敌?”
“难道不是吗?”安小语问。
白却摇了摇头:“从境界和力量上来说,我和玉守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是我依然达不到他的那种水平,这是为什么呢?”
安小语正受着午后闲适气息的影响,懒懒的甚至不想思考,开口随便问:“对啊,这是为什么呢?”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玉守或许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能够让天道认同他几乎齐天的能力,代价就是不能依靠这样的能力,摆脱天道的掌控。”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管理员是天道的傀儡吗?安小语想到,但是想想管理员的性格,突然很想笑。
天道傀儡?就他这样的人?想想都不可能。
那么为什么?
“以神入道的修行,到了后期确实可以做到和守墓人相同的事情,但永远都到达不了玉守的那种水平。这不是境界和力量的关系,这是一种人与天地的关系,人和天道的交易。”
“谁也不知道玉守到底和天道交易了一些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天道为什么要允许玉守这样的一个存在。很久之前,我曾经听说,玉守和天道打了一个赌,一个天大的赌约。”
安小语问:“什么赌约?”
白再次摇头:“这你就要去问他了,或者你问出来之后,也可以告诉我,我想知道很久了。”
安小语摊开手:“如果我能问出来的话。”
白笑着点点头,仿佛有安小语这一个模糊的允诺,就已经足够了。端起了茶杯,她喝了一口已经开始变温的茶水,问道:“所以,是你出手,还是我出手?”
安小语伸手说:“你来吧,我顺便看看,我修行到最后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白欣然同意:“好啊!”
两个字出口,安小语便感觉,身边的天地能量仿佛受到了影响,安小语的神魂体透体而出,肉眼、感念、神魂三种感觉手段观察着屋子外的情况。
首先看到的,当然是屋子外面的十五个人,穿着可以掩盖身形和气息的衣服,在这样的大雨中,或许连【创建和谐家园】境界的修行者看到他们,都可能被这一身透明衣迷惑过去。
如果安小语不是神魂离体的状态,就连感念都很难感受到他们的存在。
这十五个人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断掉了大堂的所有后路,呈合围之势向安小语慢慢接近,七个人在屋顶,八个人分散在八方的屋顶和角落上面,掏出了他们的武器,准备进行雷霆一击。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屋子里还有一个白。
黑白无常侍,四方鬼狩王。
八荒守墓者,十万守灵堂。
能够站在守墓人顶端的两个人,能够成为天灵一族当中两位王的近侍的两个存在,怎么可能是他们能够揣度的。
就在安小语感觉到身边的天地能量开始紊乱的瞬间,她惊奇的发现,白的能量和神魂快速地扩散到了这片天地间,并没有像溢散的能量那样,在天地间回归本源,而是依靠着从身体当中延伸出去的因果线联系起来,继续受着白的控制。
而这些能量和神魂的扩散,开始产生了一种对于空间的绝对掌控。
在屋顶上潜伏的七名杀手刚刚就位,对视一眼之后,掏出了自己的兵器,准备掀开屋顶,将安小语斩杀当场。
就在这个时候,杀手小队的队长却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冰凉,似乎有什么在盯着自己一样。
猛地回头,小队长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的存在。慢慢地转过头,他开始怀疑是因为秋雨突然变大让他背后发凉的缘故。
其他六名队友投来疑问的目光,小队长摇摇头,表示没有什么事情,举起了手里的刀,准备自己出手打出第一击。
“叮!”
一声诡异的响声在空中响起,六名杀手马上紧绷了身体,什么声音?
他们在四处张望着,根本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了这样的一个声音,而这个声音,到底有没有让他们暴露身形。
在观察过四周,以及得到了周边八位队友的眼神肯定之后,他们知道,周围没有任何的人,松了一口气,再看向队长,想要等待队长的先手技能。可他们却发现,队长已经僵在了当场。
队长的手里,拿着自己的的武器,没有落下去,也没有抬起来。他的目光穿过了武器上突然出现的一个圆圆的孔洞,投射向了无限远的地方。
这个孔洞,毫无疑问是突然出现的,那么到底是谁?
其他六个杀手也发现了这个孔洞的异常,开始猜测着,难道周围还有他们不知道的高手在警告他们不要动手?
然而这场雨并没有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机会,随着漫天的大雨落下,万千的雨点开始偏离了垂直下落的轨道,开始诡异地在空中飞舞起来。飞舞的雨滴,就如同飞射的子弹,在队长的钢刀上,瞬间留下了更多的圆形孔洞。
不断旋转飞射的雨滴在屋顶和隐蔽的角落旋转跳跃,钢刀被打成了筛子,接着又从筛子变成了渣滓,而穿过钢刀的雨滴,也不再是纯净的颜色,变成了微带红色的水珠。
那是穿过敌人的身体,残存的一丝丝血迹。
几秒钟之后,门外的雨声重新变得单纯了起来,没有了刚才的嘈杂和混乱。安小语知道,就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事情全部都结束了。
躺在屋顶和角落的十五具尸体,透明衣已经失去了效果,变成了黑色。十五堆被黑布包裹的烂肉,在雨中流淌出鲜红的血液,顺着屋顶的瓦片流淌而下,被雨水稀释,滴落飞檐。
屋檐上落下的一点点带着血迹的雨水,淡淡的粉红,如同初冬的梅朵,让人暖心的颜色。
而这场冷雨也终于到达了顶峰,雷声阵阵轰隆在帝都的天空,一道道的身影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一闪而逝,执行着他们各自的任务。
突然,一道耀眼的闪电从天而降,落在远处的天边。一声巨大的爆响传来,火光瞬间冲破了帝都阴暗的天空,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向了那边的火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
不知道这个帝都,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
第二百二十五章 欢庆与邀幸(一)
很少有人问过安小语这样的问题。
“你幸福吗?”
但是陆宇琪偏偏就问出了口,而且手里还拎着半瓶酒,就靠在自己家的门口,等着安小语回到家的时候,突然问道。
安小语一脸懵逼:“幸福啊,怎么了?”
陆宇琪有些腼腆地说:“那你能不能把你的幸福分给我一点?比如说……”
安小语戒备起来,不知道陆宇琪想要自己做什么。
但是就听她继续说道:“比如说,让我去你屋里睡一宿,或者……你帮我把门打开?我终端落在里面了。”
安小语一脸无奈,伸出手把自己的终端刷在了陆宇琪的门禁上,大门应声而开,陆宇琪一脸惊悚:“你的终端为什么能刷开我的门?”
“临时访客权限,你上次睡着我用你终端弄的。”
说完安小语转身就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完全不顾陆宇琪的质疑。进了门之后,安小语一下扑在了床铺上,挎包里的霜狼和尘狼被甩出去老远,落在了枕头上,都摔醒了。
当得到三十三省学府代表被杀的消息时,安小语才从易家的老宅出来,和安铃有说有笑地准备去看看千年校庆的人少了一些没有。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关觉出现在了巷子口,没有撑防雨罩,就靠在湿漉漉的墙上,等着安小语出来。
“你不是出差了吗?”安小语上前打招呼。
关觉一脸的严肃,拉过安小语小声说:“一百零八省最高学府的代表,今天离开学校的时候,被起源的人狙击,死了三十三个。”
“什么!”安小语简直不敢相信,回头看了看易家的老宅,想着还在后院荒地里埋着的十五具尸体,才知道又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叹了一口气,安小语问:“他们人呢?”
关觉说:“在三千学院。”
“我去看看。”安小语说完就要走,却被关觉从后面拉住了手臂。
“你现在还不能去,这件事被封锁起来了,只有与此事相关的人才能知道。”安小语看了一眼安铃和刘云,走到了另一边问关觉:“那你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关觉纠结了一下,终究还是告诉了安小语:“左丘之左打算对起源下手了,今天把百省学府的代表叫过来,就是准备进行百省会战,趁着百省会战的机会,把起源在帝都的暗线引出来。”
安小语不解:“百省会战为什么会和起源相关?”
“左丘老头好像很有把握,相关的事情我并不清楚,监察部这次只负责外围的事情,主导是三千学院和军委的人。”
安小语点点头:“三十三省的代表在三千学院,什么时候发丧?”
关觉说:“明天。”
“这么快?”
“还有很多事情,自然越快越好。左丘之左的意思是,化悲痛为动力,趁着这一次的动乱,彻底对帝都的地下势力进行第一次清洗,给起源一个打击,【创建和谐家园】他们失去理智。”
“好吧,明天什么时候?”
安小语的终端响起来,上面是关觉的消息:“明天下午两点,三千学院十三号小礼堂。”
对着关觉点了点头,安小语看着关觉离开,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
起源已经彻底在安小语的心里扎下了根,作为她将来修为有成,一定要彻底铲除存在。不仅仅是因为起源对于安小语穷追不舍的掳掠,而且还因为他们的不择手段。
可以说,小河坝死去的那些士兵,现在死去的这些代表,甚至在安小语不知道的地方,因为起源针对安小语的计划而死去的人,有三分之一的责任在安小语的头上。
还有三分之一算在起源那边,最后三分之一,是把自己带到这里的天道和管理员。
虽然管理员对他说,那些死去的人,就算不是因为自己,也注定会死;那些自己遇到事,就算自己不在这里遇到,在其他的地方也会遇到。但是,难道这个世上就注定有些人会因为另一些人去死吗?
白对她说:“是的,这就是天道。”
安小语开始渐渐明白,管理员所说的,通明境界所需要了解到的人与天道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虽然明白,但是安小语不想接受,不想接受,又不得不被动接受,这样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以神入道的修行过程,必然要经历比别人更残酷,比别人更现实的世界,没有梦想,没有奢望,只有脚踏实地,甚至没有未来,只争朝夕。这就是玉守当年走过的路,甚至比你现在还要痛苦。”
白的声音悠悠地在耳边响起。
安小语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了管理员的身影,出现了他在当年那个动乱的年代四处颠沛流离不断奋战的样子。接着,明玉出现了,然后……明玉死了。
是这样的吗?安小语扪心自问,心里的不甘被稀释了很多。
把安铃和刘云送到了第二安家,安千里正在门口等待,等着安小语来到安家的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