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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罗的保险箱里有一本笔记,还有大量照片,以及一些学生证、身份证等证明文件,并不属于“拾荒者老孙头”,而是一些学生和辍学的青少年。
都是十六七岁,最爱幻想的年纪,最大不超过二十岁。
笔记是用修仙符文记录的,而且使用的是炎墟一种非常古老的速写方法,就连非常协会的翻译人员,包括土生土长的修仙者,都需要一定时间来翻译。
不过,看那些比例结构非常精确的人体草图,包括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数据就知道,这恐怕是一本“实验手册”,上面记载的青少年,都是炎罗的试验品。
“俞会长,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一名炎魔宗的传人?”小宫主在通讯频道里焦急道。
“你想说什么?”俞会长的口风咬得很紧。
“如果你们真的发现了炎魔宗的传人,千万小心,对方很阴险的,一定会设下陷阱等着你们!”
小宫主叫道,“我听说,好几个名门正派的执法队,实力远远比和罗姓坛主更强,却在一路追杀的过程中,被对方设下重重陷阱,反而搞得灰头土脸,损兵折将,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俞会长放下通讯器,脸色一变。
“走。”
她一挥手,“所有人,立刻撤离这栋楼!”
好险。
就在大部分人撤出去之时,大楼忽然起火。
火源并非来自炎罗的出租屋,竟然是从一楼某个房间燃起来的。
火焰中像是添加了大量神秘的物质,令万千狂舞的火蛇拥有了恐怖的生命力,短短十几秒钟就吞噬了整栋大楼。
看着黑夜中熊熊燃烧的火柱,俞会长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对方果真留有后手。
甚至是故意不销毁证据,就为了引诱特警和特工们留在现场勘查、搜索,然后一把火把他们烧成灰烬。
若非小宫主及时提醒,俞会长又当机立断,就算觉醒者能及时逃脱,肯定有不少特警要命丧火海。
炎罗,好狠辣,好嚣张!
红盔部队及时赶到,用速干阻燃泡沫在大楼周围搭建了一道防火带。
特警在防火带外,心有余悸地看着大楼烧成灰烬,轰然倒塌下来。
更坚定了要把这个破坏力惊人的犯罪分子捉拿归案的决心。
大量数据向全市各个分局和派出所发出去,特别是笔记上那些青少年的身份信息。
很快就有幸运和不幸的消息传来。
七名少年中,包括叶枫在内,已经有四名少年都被找到。
经过紧张的询问,他们都在警方和有关部门强大的压力下,吐露了实情,交待自己曾经去过垃圾街附近,遇到过一个古怪的拾荒者,被对方称作“骨骼精奇,天赋异禀”,并接受了对方的馈赠和传承。
他们和叶枫一样,或多或少都觉醒了火焰系的能力,只是在“炎罗”的教导下,以“火候不到不揭锅”为理由,并没有去居委会和派出所申报。
还有两名少年也被找到。
却都在前段时间,因为火灾而死。
火灾的原因却非常蹊跷。
其中一名少年的家烧得面目全非,但红盔部队的鉴定结果,火源却是在他的床上。
当时夜深人静,所有人应该都在睡觉,因此,红盔部队怀疑少年是偷偷在床上抽烟才引起了火灾。
少年悲痛欲绝的双亲却坚持,自家孩子从未染上过吸烟的恶习,也的确找不到火柴和打火机的残骸。
另一名少年更加奇怪,竟然是在浴缸里泡澡的时候,被活活烧死的。
这是一起无可辩驳的人体自燃。
放在二十一世纪初期,或许是骇人听闻的灵异事件。
但在二十二世纪,灵气复苏的今天,“觉醒超能力,不懂得使用,引发事故而死”,简直太正常了。
有些人觉醒了释放电弧的能力,然后把自己电死。
有些人觉醒了用音波制造利刃的能力,然后一个喷嚏把自己的脑袋削掉。
有人学会了控制物体,胡乱控制一些很重的物体,移动到自己的头顶,力量耗尽,重物跌落,把自己活活砸死。
还有些人能自由飞翔,就傻乎乎从十几层楼跳下来玩【创建和谐家园】,结果没掌握好空间和距离,直接摔成肉饼。
和各种蹊跷的“超能力【创建和谐家园】”事件相比,人体自燃,也没什么奇怪。
无论警方、军方、非常协会还是别的有关部门,这几个月都忙得焦头烂额,这种没造成太大破坏的超常规事件,只能慢慢排队处理。
结合今天发现的证据来看,这两起疑似“人体自燃”的事件,倒像是“炎罗”实验中的失误。
没办法,地球上的环境和原材料,和修仙界肯定存在不小的差异,哪怕炎罗一丝不苟完全按照步骤来,用地球原材料炼制“炉鼎”,七座炉鼎里“报废”两座,很正常。
终于,他还是炼制成功了第一座炉鼎。
就是七名受害者中,唯一“失踪”的那个。
也就是坐在红莲法阵上,抱着“修炼奇才”的无限憧憬和美好幻想,被他吸干精血,当了十全大补丸的可悲高中生。
“大意了。”
俞会长非常自责。
早些时候,抓捕黑市拳手的行动过于顺利,无论非常协会,警方还是特调局那边都有些掉以轻心,还以为叶枫提到的“师傅”,只是普通修仙者,才会大张旗鼓采取围捕行动。
早知对手如此狡诈和邪异,应该先化妆潜入,暗中监视,再徐徐图之的。
搞得现在,大部分线索都付之一炬,炎罗亦不知所踪,数百万灵山市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正遭受修仙者的严重威胁!
第二百六十四章 家属
案情极度恶劣,事态空前紧急,在市议会有关领导的亲切关怀之下,各有关部门纷纷抽调精兵强将,针对“异火杀人事件”的专案调查小组迅速成立。
非常协会也发布了“抓捕炎罗”的任务,不过,考虑到这个炎墟邪修的危险性,该任务起步就是三星级。
楚歌现在是二星级的金卡会员,这意味着他的任务到此结束,暂时没办法直接参与到抓捕炎罗的任务中。
兹事体大,人命关天,无论楚歌怎么抱俞会长的大腿都不管用了。
俞会长告诉他,要么他运气好,正巧撞上炎罗,要么他可以去找一名三星级会员,充当对方的助手——惟其如此,才能接触到更深层次的案情。
当然,他想要见义勇为,自己私底下去追查炎罗,也是他的权力,只是很难从官方得到帮助,这也是出于对他的负责态度,毕竟一名刚刚加入非常协会的初觉者,很难和炎罗这样穷凶极恶又阴险狡诈的穿越者抗衡,还是循序渐进,先做一些低星级的任务,积累经验,提升实力比较好。
楚歌也有自知之明,知道上次机缘巧合参与到天人组织和烈风突击队的冲突当中,又误打误撞遇上双方火并,实在是老天保佑。
若非“上校”宁烈和歌莉娅女士火并起来,这两大凶人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连皮带骨,把自己拆开来吃个一干二净。
穿越者炎罗,危险性丝毫不逊色于“上校”宁烈或者歌莉娅女士,狡猾程度还略胜一筹,的确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抵挡。
楚歌也不好意思一直死皮赖脸地纠缠,该晚的行动,便暂时告一段落。
走到外面透气时,正好看到叶枫在几名特警的保护下瑟瑟发抖。
根据炎罗笔记中解析出来的信息,叶枫便是第二座炼制成功的“炉鼎”,炎罗原本准备再过几天,选个良辰吉日,就把叶枫也炼制成灵丹妙药,一口吞了。
知道真相的叶枫,不由生出劫后余生的后怕,更对楚歌充满感激。
他当场向楚歌表示,自己从今往后一定不信谣不传谣,要坚信天上不会掉下馅儿饼,什么“天赋异禀,骨骼精奇”,都他妈是放屁,他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积极向组织靠拢,当联盟的好儿女,地球的好公民,甚至和楚歌一样加入非常协会,把炎罗这样的邪恶穿越者,彻底消灭掉。
楚歌大感欣慰,勉励了叶枫一番,两人倒是将昨天在跆拳道馆里死死纠缠的恩怨都抛到了脑后。
闲聊一会儿,叶枫被警方叫去做进一步的笔录,争取把他和炎罗接触的每一个细节都回忆起来。
这儿没楚歌什么事了。
他这几天忙着挽救失足青年,抓捕黑拳高手,还追踪邪恶穿越者,累得筋疲力尽,刚才神经紧绷还不觉得,这会儿,各路高手纷纷赶来接手,他的精神松懈下来,顿时觉得连站都站不住。
正琢磨着要不要会幸福新村好好睡上一觉,再美美吃上一顿白姨亲手包的菜肉大馄饨,忽然听到警戒线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循声望去,楚歌眼尖,见到两个熟人。
一个是曹大爷,这倒不奇怪,胖老头本来就是非常协会的顾问,又是闲不住的性格,哪儿哪儿都有他。
另一个,却是严教官——教楚歌工程机械驾驶的严铁手。
严铁手是楚歌的授业恩师,对他青眼有加,将一身技艺倾囊相授,连楚歌加入红盔训练基地,都是严铁手介绍,两人感情极深。
虽然楚歌现在毕业了,和严铁手也经常联络,但他一直在学校里教书,却不知怎么出现在这里。
楚歌急忙迎上去,却见曹大爷和严铁手,还有几名警官一起,死死拦着一个身材矮壮,两鬓斑白,还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不让对方往里闯。
这个中年人长着一张饱经风霜的粗糙脸庞,眼角都挂满了卑微的笑纹,络腮胡有两天没刮,有些邋遢的样子。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袖口和手肘都缝上了一块人造革,擦得油光发亮,脚上是一双宽松的懒汉鞋,却沾满了灰尘和泥土。
他的气质有些木愣愣的,像是一棵被砍倒的大树,不管不顾朝着警戒线里面倒塌下来,几名警官想拦着他,却又不好下重手,反而被他一个人拽着走,直到警戒线里面又走出来一名肩膀带花的警官,在这根木头耳边说了些什么,他才稍稍镇定下来,双手局促,不知往哪儿放,眼眶瞬间红了,眼珠子定住,半天都不眨一下。
“严教官?”楚歌小声叫道。
严铁手转头,见是楚歌,眼前一亮,经过警方的允许,钻进警戒线。
“楚歌,怎么是你,我正琢磨着什么时候去找你呢,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严铁手道。
“找我有事?”楚歌问。
“嗯,这不新生都快开学了吗,校领导想着能不能让你回母校做一场英模报告会,让我问问你的意思——这也是帮母校增光添彩,给学弟学妹几分奋斗的希望嘛!”严铁手说。
“英模报告会……”楚歌愣了一下。
“对啊,你在那什么,灵磁暴场里面奋不顾身地拯救了好几万群众,为此付出了经脉寸断,骨骼碎裂,五脏移位,大脑重创的惨重后果,但你并没有放弃,而是身残志坚,坚持学习,终于依靠自己的力量,重新站起来了——这样的光辉事迹,还够不上‘英雄模范’吗?你就别谦虚了!”严铁手说。
楚歌听得一愣一愣,心说我接受采访时最多说自己“陨落”了,啥时候变成“经脉寸断,骨骼碎裂,五脏移位,还大脑重创”啊,这以讹传讹,也传得太离谱了!
定了定神,楚歌朝曹大爷和那矮壮中年人的方向努了努嘴,道:“英模报告会什么的好商量,只要母校需要,一句话的事情,到时候我就去和学弟学妹们好好交流一下,怎么科学修炼,合法觉醒,坚决和黑恶势力作斗争的经验教训。
“不过,严教官,您怎么在这儿,那位大叔又是怎么回事?”
“哎,一言难尽。”
严铁手收敛了笑容,左右一看,压低声音道,“楚歌,你也参与了这个案子?是不是死了一个高中生,而且死相极惨?”
“这——”
楚歌的神经上了弦,有些警惕地说,“我不能说,我们有纪律,我还签了保密协定——要是随便泄漏给不相干的人知道,要倒扣我双倍的贡献点呢!”
“也不是不相干的人。”
严铁手叹了口气道,“你不说,我也知道,里面死了一个高中生,那边那位,就是高中生的父亲,叫做‘洪磊’。
楚歌明白了。
第一个被炎罗当成“炉鼎”的高中生,已经失踪了好几天,家人自然早就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