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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没想那么多’,我们一开始不是都商量好了吗,你小弟这几年行事太嚣张,长此以往要惹出大祸,让他到监狱里去冷静几年也好,关键是不能影响集团的合同,不能影响家里赚钱啊!有钱赚,他早晚可以出来,没钱,都他妈完蛋!”
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苍老,“我真是前世作孽,生了你们这两个讨债的妖魔,原本还以为你小弟惹出的麻烦就够大,没想到你更能干,篓子都捅到天上去了,你教我,现在一塌糊涂的局面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
年轻男子喃喃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挂掉了电话,还选择了关机,把手机往地上一丢,将一瓶烈酒一饮而尽,忽然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哭了一会儿,喉咙深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没忍住,直接跪在地上大口呕吐。
这个完全丧失生活希望,下一秒钟就选择上吊也不奇怪的年轻人,正是宁追星。
楚歌看过他的一些直播视频,听过他的声音,绝对不会认错。
和他通电话的,自然是他和异火少年的父亲,鑫隆长途运输集团董事长,宁大虎了。
这令楚歌更加奇怪。
一路上,他反复思索,想到一个可能。
会不会宁追星家里有什么豪门恩怨之类的狗血剧情,比方说老爸偏爱小弟,而他图谋家产,正好趁此机会,借刀杀人,狠狠坑害老爸和小弟一把,把家产夺过来?
问题是,“图谋家产”的前提,也要有家产可夺啊,他的做【创建和谐家园】搞垮整个宁家,自己也插翅难逃。
又或者,还有更深层次的爱恨纠葛,令他宁愿玉石俱焚,都要拖老爸和小弟下水?
但是看他这么颓然、绝望的模样,仿佛有难言之隐没办法和老爸阐明,又不像是父子感情不和的样子。
楚歌实在忍不住,他原本也不像许诺那么爱用脑,还是来简单粗暴的吧。
他撩开帘子,直接走进宁追星的卧室,反手关门,上了锁。
宁追星吐得昏天暗地,发现房间里忽然多了个人,吓了一跳。
看清来者是谁,他的表情变得愈发诡异,瘫坐在地上直喘粗气,不知如何应对。
楚歌从床头柜拿了一包卫生纸丢过去,示意对方擦掉嘴角和胸口的呕吐物,道:“不用自我介绍了吧?”
宁追星一声不吭擦拭着,不敢抬头看楚歌的眼睛。
“大家虽然素未蒙面,但在网络上都算‘神交已久’,就不用废话了。”
楚歌单刀直入,“为什么你要在网络上找那么多水军大肆抹黑我,还亲自下场写了那么多尖酸刻薄的评论文章?”
宁追星沉默了一会儿,双手颤抖在地上乱摸,又摸到一个半空不满的酒瓶,将酒瓶死死抱在怀里,仿佛是自己的命,他用沙哑的声音道:“你把我弟弟打得半死不活,我看你不爽,报复你行不行?”
“不行。”
楚歌摇头,“你和你父亲刚才的电话,我都听到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赚钱最重要,没必要为了些许小事,搞得头破血流,甚至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吧?
“是,我是暴打了你弟弟一顿,但之后他就被医疗舱医好了,不会留下后遗症,只不过得到一个小小的教训,光凭这件事,就让你豁出身家性命来报复我,没这么简单的。
“看上去,你父亲也很赞同这一点,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报复我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又不是我害你弟弟坐牢,你弟弟判几年还不确定,这时候缠着我不放,不是有病吗?”
宁追星欲言又止,狠狠灌了一口酒,眼眶红得吓人。
“即便没听到你们的电话,整件事都疑点重重,我随便说一点好了。”
楚歌继续道,“既然你能弄到我进行地狱十项训练时各种可笑的失败视频,显然拥有强大的情报搜集能力,那么,你不可能搜集不到我在幸福新村联防演习中的精彩表现我在自家小区的演习中,一个打几十个,证明我拥有强大的战斗力,绝不是单纯的‘饭桶’和‘废物’。
“所以,就算我真的不适合当红头盔,又怎么样,凭我的战斗力,大把选择等待着我,就算走最简单粗暴的力量系路线,也未必不能出头。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可能想不到,但你仍旧写了那些文章,好像一瞬间变成了睁眼瞎,又或者故意要打自己的脸,究竟为什么?”
宁追星愣了半天,硬着头皮道:“我智商低,行不行?”
“还是不行。”
楚歌缓缓摇头,“如果用你智商低来解释整件事,会显得我智商也很低,所以,我必须了解前因后果,你究竟为什么要豁出一切,和我为敌,不可能是因为你弟弟的事,但我也想不出自己哪里得罪过你,亦或者,你我都是棋盘上的棋子,你是被逼无奈这么做?”
宁追星从头发到指尖都在颤抖,脸色惨白到比孤魂野鬼只多了二两肉,他死死咬着牙齿,发出“咯咯”之声,随时都会昏死过去的样子。
“看起来,你承受了莫大的心理压力,随时都会精神崩溃。”
楚歌叹了口气,尽量放缓语气,“刚才电话里你都听到了,宁家已经被你的所作所为害惨了,连你自己都搞得人不人,鬼不鬼,我实在不明白,你究竟还在坚持什么,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大家商量解决,或许我还可以帮你。”
“帮我?哈哈哈哈,你帮不了我,没人可以帮我,为了拯救宁家,我只能这么做!”
宁追星的心理防线,忽然崩溃,十分癫狂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呜呜”地哭,“恶魔,你们都是恶魔,你们这些觉醒者统统都是恶魔,卷入你们的事情,就只有死路一条,我早知道,我早就知道的!”
楚歌任由他又哭又笑,折腾了好几分钟,才道:“看来,报复我,果然不是你的本意。”
“当然不是,我还没那么蠢。”
宁追星满脸生无可恋,直接把红酒浇在头上,好似鲜血蜿蜿蜒蜒,“我本来就不喜欢小弟的嚣张跋扈,他这几年在外面干的烂事,没少让我和我爸擦【创建和谐家园】,我快烦死他了,你能帮我狠狠揍他一顿,为民除害,我真想送你一面锦旗,好好感谢你!
“哪怕真要报复你,我正处在事业上升期,大把美好前途,为什么要选择这么愚蠢的方式?”
“”
楚歌深吸一口气,道,“所以?”
“是有人叫我这么做,写那些文章,找网络水军淹死你。”
宁追星的眼里布满血丝,颤抖着摸出一根香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稍稍镇定一些,“别问我是谁,从头到尾我都不知道,只是有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的额头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对我的命令,还说,如果我不做的话,整个宁家都会鸡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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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密封的心脏
在自家床上,一觉醒来,脑门上被人神不知鬼不觉贴了张纸条?
这场面真够恐怖的。
“所以,你就照做了?”楚歌问道。
“我,我当然不会被一张纸条吓住,但之后又发生了更恐怖的事情。”
宁追星捂着心口,颤声道,“我家里原本养了一缸热带鱼,但那天我攥着纸条,跌跌撞撞跑到客厅时,却发现所有热带鱼都躺在缸底死掉了,而我原本锁在酒柜里的一瓶酒,也被人丢进了鱼缸。
“我把酒捞出来,透过酒瓶可以看到,原本清澈的酒液变得一片混浊,里面还漂浮着几十颗小小的东西,我,我仔细看了很久,才发现那是什么。”
“什么?”楚歌追问。
“心脏。”
宁追星道,“是几十颗热带鱼的心脏。”
“”
楚歌想了一下,“那个半夜潜入进来,往你脑门上贴纸条的人,还杀死了你所有的热带鱼,剖出他们的心脏,丢进了你的酒瓶里?”
“不是,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
宁追星颤声道,“所有的热带鱼都完好无损,身上看不到半点伤口,甚至我打开他们的嘴,从嘴里也看不出半点勾取心脏的痕迹,鱼缸里很干净,没有半滴血迹。
“而且,我的酒柜上了电子密码锁,除我自己,没人知道密码,却也没有暴力开锁的痕迹,我新买的这支酒就被人取了出来。
“最,最奇怪的是,这支酒根本没有打开的痕迹,连最外层的封印都完好无损,但几十颗热带鱼的心脏,却‘钻’了进去!”
宁追星的说法,令楚歌都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不是解剖,而是凭空取出热带鱼的心脏,又隔着厚厚的玻璃酒瓶,转移到酒里面?
这是何等诡异的能力!
“我,我被吓得魂飞魄散,一时间无法思考,那天我哪儿也没去,就在家里蜷缩了一整天,我知道自己卷入了你们觉醒者之间恐怖的斗争中,谁知道你究竟招惹了什么样的敌人,对方要借我的刀来打击你,我不敢招惹对方,却也不敢招惹你,我也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借酒消愁,再次昏睡过去。”
宁追星捂着脸道,“岂料,次日清晨一醒过来,就发现我养了五年的金毛犬‘麦克’躺在我旁边,一动不动,好似酣睡,但身体早已冰凉。
“你没猜错,麦克也被人隔空摘取了心脏,它的胸口、背后和喉咙里看不到半点伤痕,就是没有了心脏它的心脏,同样被塞进一个大酒瓶,出现在我的保险柜里,而我保险柜的密码,连我父亲都不知道!
“我明白,这是对方的第二次警告,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对方既然能无声无息摘取热带鱼和宠物狗的心脏,自然也能隔空把人类的心脏摘掉,又或者往人体内放一些‘小东西’进去,就像对方把心脏塞进密封的酒瓶和保险柜一样。
“这是恶魔的手段,根本不是我一个凡人能够抵挡,除了乖乖服从之外,我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吗?”
楚歌没想到,答案会是这样。
愣了半天,他道:“你没有报警?”
“报警?”
宁追星像只乌鸦似地笑起来,“报警去抓一个能隔空摘取心脏的恶魔,有用吗?”
“就算对方是觉醒者、修仙者或者魔法师,警方抓不住他,非常协会总能帮到你。”
楚歌道,“你没想过去找非常协会求援?”
“没用的,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非常协会或许有大把高手,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较量,是可以抓住幕后黑手,但在那之前,人家只要勾一勾小指头,我一家老小的命都没有了,抓不抓住凶手,有意义吗?”
宁追星苦笑,“赤手空拳的情况下,或许三个警察就能抓住一个罪犯;彼此都有锋利的刀剑,就要七八个警察才有可能毫发无损地抓住罪犯;如果大家都有枪,甚至威力更强大的武器,究竟要多少个警察,才能阻止丧心病狂的罪犯去杀死无辜者;而现在,对方是拥有超能力的觉醒者,破坏性和隐蔽性,远胜于手持枪械的罪犯啊,无论警察还是非常特工,都不可能一生一世保住我们的安全,要我拿一家老小的性命去赌,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楚歌叹了口气:“所以,你就上网发了那些帖子,后来呢?”
“后来,这件事被我父亲发现,他狠狠骂了我一顿,让我立刻收手,不要玩火。”
宁追星哭丧着脸道,“但父亲怎么可能明白,宁家正处在死亡漩涡的边缘对方在纸条上写明了,这件事绝不能告诉任何人,特别是我家里的人,我吓破了胆,哪里敢违抗对方的命令?
“特别是,有一段时间,我的精神濒临崩溃,有两天懈怠了在网上发帖,结果连安吉拉都死了。”
“安吉拉是谁?”楚歌问道。
“她在我经常去的一间酒吧里上班,我们关系不错,你懂的,有时候她也会来我这里过夜,但那天她却在上班路上,猝死在了出租车里,死因是心脏病发作。”
宁追星面无血色地说,“安吉拉的工作日夜颠倒,喜欢喝酒,精神压力也很大,包括尸检报告都没任何问题,确实是心脏病,但是,哪有这么巧,一个只不过身体瘦弱些的女孩子,正好在我没有发帖的这两天,莫名其妙猝死?
“我明白,这是对方的严厉警告,对方既然能隔空取出宠物的心脏,那么,用某种办法隔空钻进人类的胸膛,死死攥住心脏,让心脏停止跳动,不难办到吧?
“先是热带鱼,然后是宠物狗,接下来是我的情人,那么再下一个要死的,岂不就是我的家里人了?
“我没办法,只好继续发帖,家里人不知道死神正在头顶悬着,还痛斥我自毁根基,他们哪里知道,企业倒闭,只要小命能保住,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听到这里,楚歌终于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却也陷入更大的疑团。
他什么时候得罪如此神秘而强大的敌人了?
没理由啊,自从觉醒以来,他唯一狠狠得罪的也就是异火少年宁追云,至于和杨超的矛盾,根本是不值一提的小玩闹。
为什么,幕后黑手要通过这么曲折的方式,借宁追星的笔尖来打击他,难道对方一眼就看出了隐藏在他血脉深处的天赋和潜力,认为“此子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正在狐疑,外屋传来了开门声。
“有人?”楚歌眯起眼睛,眼中锋芒滚动。
“这”
宁追星奇怪,“我明明已经把门反锁,还加了三道锁链,就算我父亲有钥匙都打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