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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需要,我想给你调养身子。”付太医叹息,“不过子嗣上,实在艰难,纯粹看缘分了。都是我作孽。”
当日付太医那么轻易就松口让她们母女住在偏院,里头说不得就有这份愧疚的原因在。“付大人不必如此,离开蓝府后,本身我也没打算生孩子。”
楚云梨想了想,又问道,“那位谭文呢,如今在何处?”
付太医随口道,“我赶他走了,京城中我是没见到,兴许远走了。”
楚云梨却想起严秋语死时,给她灌下最后一碗药的,就是个没见过的年轻男子。看他和严雪蕊站起一起的模样,分明不是主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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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见
过气的白月光 九
楚云梨有强烈的预感, 那个年轻男子就是谭文。
回去之后,发现严雪蕊两人又守在她院子门口不肯离开,她是真心觉得厌烦, 明明想求付太医出手, 那直接去那边求就好了, 非要守着她,是觉得她会心软吗?
讲真,活了几辈子, 楚云梨虽然没有直接杀过人,但被她故意害死的却还是有几条人命的。
当下不管那两人,直接扶着顾氏进门。
他们进不了门, 也是因为家中根本没有主子。天黑之后那两人才离开了。
或许这几日真的是多事之秋,母女两人到家不久,门房那边又进来禀告, 定远侯来访。
闻言,楚云梨的眼神就落到了顾氏身上。
“还是要见一见的。”顾氏有些恍惚,道, “当初侯府给你备了嫁妆的, 且如今你毫无靠山, 有定远侯府在,会好许多。最起码不能明面上和侯府撕破脸。”
顾氏的话也有道理, 楚云梨让人请了严章进来。
严章近四十岁的人, 但看起来就像是三十多岁的人, 气质儒雅温和, 面容俊秀白皙, 爹娘容貌都上佳, 也难怪严秋语的容貌长得好。
“爹。”楚云梨微微一礼。
其实这个人在严秋语的记忆中, 虽然没有多疼爱吧,却也不会厌恶她,反正父女之间感情是有,但多深厚那是没有的。
严章拉她起身,“不必多礼。最近过的可好,听说你在学医?”
“是。”楚云梨应了一声。
严章的目光落在顾氏身上,她今年也不过三十出头,只眉眼间有些皱纹,身上衣衫素净,没有了原来在侯府时眉眼间的愁绪和厚重的妆容,看起来并不显老,和女儿站在一起如姐妹一般。
他有些恍惚,“你最近可好?”如果不是因为子嗣,他们如今也还是恩爱夫妻。
顾氏有些惊讶,本以为他来是有要事,没想到上来先叙旧,随口道,“挺好的。”
然后就是安静,顾氏不说话,面上疏离之意明显,严章对着女儿也没话说,大半年不见的父女两人找不着话说,安静里渐渐地尴尬起来。
严章面色慎重起来,道,“我和你娘有事情商量。”
楚云梨退到一旁,却并没有出去的意思,严章不满女儿对他的不信任,皱眉道,“只是有些话说,不会对她如何。”
“我不听就是。”楚云梨随口就答。
严章面色僵硬了下,隐隐起了些怒气,看向顾氏,“就是你教的女儿,听不懂话一般,难怪蓝府会休了她!”
本来顾氏想着找话打发了他就算了,虽然不宜表面上和侯府撕破脸,但她如今带着女儿独居,也不宜和前任夫君来往过密,毕竟严章已经另娶,那边还有正经侯夫人的。
闻言,顾氏的怒气瞬间就爆发了,质问道,“你眼中还有这个女儿吗?那夜我们被赶出来,侯府门第果然了不得,看着我们母女在雨中挣扎也不开门,严章,你如今来指责我?最起码我无论何种境地都是带着女儿一起的,不像你,前任妻子不管也罢了,见势不对,连女儿也不要了!”
严章看到她鲜活了起来,正觉得欣慰,熟悉的责备的话入耳,忍不住便道,“你说的轻巧,我收留你们,定远侯府上上下下近百口人不要命了吗?陪着将军府一起陪葬,就是对女儿好?”
缓和了语气,“如今将军府的事情已经过去,我这不是上门来了?”
闻言,顾氏沉默下去。
严章叹息一声,看向楚云梨,“秋语,你年纪不小了,经历过大起大落,应该明白爹的意思,那时候我想接济你们,也有心无力。如今好了,皇上没有怪罪你们母女的意思,所以 ,从今往后,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跟我说,能办到的我尽量办到。再有,你每个月回侯府去给你祖母请个安,外人见了,也不会小看了你们。”
楚云梨没吭声,这个是顾氏的意思。
顾氏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道,“天色不早,侯爷请回吧。”
严章放下茶杯,本打算走,但余光瞄到顾氏白皙的面容时,想起的却是她以前的温柔小意,惋惜之情再次涌上心头,曾经,他们也是恩爱过的,忍不住便道,“夜里冷,被子盖好,小心着凉。”
如果是夫妻这话没毛病,但是如今两人都没关系了啊。
顾氏眉心一皱, “侯爷,这话不合适……”
话音未落,严章已经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就要抓她放在桌上的手。
顾氏动作飞快收回手,面色难看起来。
楚云梨看到顾氏的动作,先是一愣,没想到这人这么不讲究,很快反应过来,抓起边上的椅子就砸了过去。
“砰”一声,椅子砸上了严章的小腿,之后滚落在地,砸得他痛呼一声,想要弯腰去捂,又觉得此举过于孱弱,皱眉忍了,问道,“你做什么?”
他的手中,拎着方才放在顾氏手边的茶壶。
所以,他本来就是要去拿茶壶的?
不过是顾氏反应过度,以为他要抓自己的手,楚云梨看到她闪躲的动作,还以为……本来也是,严章就是有那想法,也不会当着女儿的面。
屋子里气氛尴尬起来,楚云梨道歉,“爹,我最近在练臂力,对不住啊。”
严章眼神沉沉,顾氏见了,道,“对了,这两日雪蕊都堵在我们家门口,她身子重,出了事可怎么好,你劝劝她,别再来了。我说了几回她不听我的,你是她爹,你的话她肯定要听。”
如果严雪蕊再来,就是严章管不住女儿了。
看了看天色,又催促,“还有,天色不早,侯爷还是早些回吧。”
楚云梨亲自送严章出门,看着他强忍着疼痛装作正常模样往外走,出了门后忙扶着了随从的手上了马车。
隔着马车,听到严章的吩咐,“先去医馆。”
她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母女两人继续每日去城外施粥施药,不过灾民却越来越多,都是离京城近的,远的那些,还不知道如何呢。
皇上也焦急,京城这边有各家施粥,也有太医院义诊,一时半会儿没死多少人,但是外面……如果人和畜死的多而没有妥善处置的话,说不准会有瘟疫。
又过几日后,下了旨意,让戍边的将军黎修带兵去偏远的几个城池,令其开仓放粮,发放过冬的衣物和被子,尽量减少伤亡。
外面的事情楚云梨母女不知道,只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救人,不少人跪在出城施粥的贵妇人面前求收留,还真有人带回去了。母女两人对于这种人,大多都是拒绝的。
腊月初,母女两人回家,发现好几日没见的严雪蕊又守在门口,两人到的时候严雪蕊周边一片忙乱,看样子是要生了。
付太医说了那番话后,楚云梨就设想过,兴许严雪蕊就天天守着大门等发动,如果运气好碰上付太医沐休在家,而他也不会见死不救,那岂不是求不求都一样?
几个婆子抬着她往付太医那边的大门走,楚云梨感叹之余,有些怀疑严雪蕊求她,是不是就想赖在离付太医最近的地方?
无论因为什么,反正楚云梨看到之后,也没想着上前帮忙,直接就回府了。
付太医的院子极大,听不到有人痛呼的声音,也不知道到底进去了没。
顾氏自然也看到了门口的情形,也并不多问,叹息一声,“以前雪蕊年纪小的时候,还是很乖巧的。”
“那只是在你面前而已。”楚云梨随口答,“雪晴母女得宠,都不往你跟前凑。你看离开侯府后,她们有没有找过你。”说到底,都是为了找一个对自己最好的生存方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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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见
过气的白月光 十
顾氏半晌没有接话, 叹息一声,“这世上聪明之人比比皆是,我跟你都太单纯了。”
楚云梨深以为然。
翌日早上她们才知道, 昨夜严雪蕊临盆, 赖在付太医府上大门口不肯离去, 胎位不正且严雪蕊自己本身带了毒,付太医到底见不得有人在自己跟前死去,不过却也没让人进门, 随着马车送她回了安阳侯府,到早上了还没回来。
付太医跟着去了早上还没能回来,看来是真的凶险了。
楚云梨母女两人照旧去城郊, 根本就没有过问的意思,虽然顾氏养大了严雪蕊,但在她算计自己女儿为人妾室还下药毁她身子的时候, 这份单薄的母女情分早就没了。
到了傍晚回府的时候,刚好遇上付太医从侯府回来,楚云梨好奇, “付大人等了一日夜吗?结果如何?”
“母女平安。”付太医叹息一声, “不知是不是报应, 那位四少夫人此后再不能有孕了。”
对于这个结果,楚云梨很是惊讶, 其实她还犹豫过要不要以牙还牙, 没想到严雪蕊自己就折腾得不能有孕了。听付太医话里话外的意思, 似乎身子毁损比她还严重, 她还能有点微弱的希望看子嗣缘分, 而严雪蕊, 付太医则已经笃定她不能再有孕了。
看着付太医眉眼间的疲惫, 楚云梨提议道,“大人先回去歇着。”
付太医摆摆手,“本来沐休呢,今日就这么过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挺平静的,倒是严章又来过两回,对于楚云梨没有回侯府去给老太太请安很是不满。
楚云梨无所谓,他说任他说,当耳边风吹过去就罢了。当日严秋语带着母亲在侯府门口哀求他们收留一两日时始终敲不开门,眼看着情形好了又重新来往的家人,其实她不想要,不过是严秋语很在意顾氏,她也难免要顺着顾氏的意思行事,最起码这种小事上不愿与她争执。
渐渐的到了年关,郊外的灾民不见少,反而越来越多。
过年那两日母女两人没有出城,只让家中的下人去施了粥,还买了些被子发了。如今京城中的粮食和布料,尤其是御寒的布料和被子价钱翻了几番。这两个月来陆陆续续,楚云梨已经花费了十万两左右了。
去城外施粥的人家多,但如她这般实在的却是不多的。
今年过年,家中就得母女两人,顾氏有些伤感,楚云梨还好,只是有些思念冯安,兴许这个时空里,并没有他。
午后时,严章居然上门来了,还带了不少肉菜,眼神里满是笑意,“我来陪女儿过年。”
说是陪女儿,但他的眼神却落在了顾氏身上。
顾氏只作未见,很是冷淡,楚云梨冷眼看着,微微皱起眉。要说严章到这里来完全为了女儿,只怕这个话他自己都不相信。
一顿饭吃完,天还没黑,顾氏下了逐客令。严章却不肯走,看向楚云梨,“我和你娘有要事商议。”
“我不听就是。”楚云梨还是那句话,她绝不会让这两人独处。
严章无奈,“我不会把你娘怎样的。”
那也不成,楚云梨身子不动,浑身都写满了拒绝之意。
到底送走了人,他临走前又提让楚云梨年后去给老太太拜年的事。
还说当初拒绝她们母女进门,并没有老太太的意思。
楚云梨还是没应,看着他是了马车,皱眉道,“娘,我们往后别让他上门了,好不好?”
顾氏沉默,“好吧。”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侯府那边侯夫人正催促下人去找严章,愤恨不已,“过年一家团圆的日子,他非要跑出去,这是给谁难看呢。和离出去的,也好意思把男人留住。”
边上的丫鬟低声劝,“侯爷哪怕动了心思,人家也不会答应的。”
这倒也是,侯夫人面色稍缓,想到什么,冷笑道,“不是喜欢吗?等过完年得了空,我去给他纳进来就是。”
将原配当做妾室纳进来,也是真敢想。丫鬟噤声,再不敢胡乱开口了。
好在严章已经回了,侯夫人笑吟吟迎了上去,再没提这个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