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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领完东西,然后便是太学殿前,少年祖师训话,无非是勉励士子们勤修苦练,好学进,勉励一番云云。
秦牧将东西放回房间,随着其他新士子一起前往含光殿听讲。同来求学的还有皇室子弟,秦牧四下看了看,看到一个熟悉的少女,向自己眨眨眼睛,但遇到别人的目光时,那少女又变得很是矜持。
“七妹,你做什么?”那少女正是灵毓秀,旁边一位皇子见她连连向秦牧这边张望,微微皱眉,低声问道。
含光殿,一位黑衣长衫男子跪坐,膝前横剑,正是含光殿的国子监,目光锐利如剑,环视诸多士子一眼,目光落在秦牧身,眼角抖了抖,不疾不徐道:“含光殿乃是剑学之殿,何谓含光?圣人说,吾有三剑,唯子所择,皆不能杀人,且先言其状。一曰含光,视之不可见,运之不可有,其所触也,泯然无际,经物而物不觉。这便是含光来历,到了这一境界,便是剑神。”1
秦牧惊讶,心里犯嘀咕:“这位国子监,是我圣教的剑堂堂主……”
剑堂堂主身材魁梧高大,一身黑衣,很是骄傲,当时三百六十房考验时被秦牧一剑刺飞,连招式都不曾来得及施展出来。
只是秦牧心古怪,这太学院毕竟是延康国最高圣地,怎么把天魔教的堂主也招进来了?
剑堂堂主讲罢含光殿来历,道:“剑,运转到含光的境界,便已经臻至妙境,为至高境界,因此被称作道剑。当今世达到这一步的,只有一两人而已,而被称作含光剑神的,唯有一人,我也相去甚远。你们都是来自各地的士子,当以剑法最高境界为目标,不可有一日懈怠。今日,我来教你们剑法基础,最为简单的刺,挑,抹,云等剑式。”
殿的士子们惊讶无,太学院的含光殿竟然不教高深剑法,反而教一些最简单的剑法基础,剪发基础,还需要进入太学院来学吗?
剑堂堂主肃然道:“你们不要小觑了剑法基础,基础不牢的话,一切神妙剑法都是枉然。我三年多前遇到一个小孩,只有十一二岁,基础无扎实,我以灵胎境界与他对决,被他用木剑将我击败。我那时才知剑法基础是何等重要。”
殿的士子们哗然,一个士子喃喃道:“能够用木剑击败老师,这个小孩是剑神吗?”
剑堂堂主摇头道:“还不是,这个小孩目前才十五岁,不可能到达剑神的境界。”
注1:这段话摘自《列子汤问》,说的是三口神剑,含光,承影和宵练,又叫商天子三剑,意指道剑的三种境界。
第一百三十章 堵门诛心
秦牧脸色微红,知道剑堂堂主说的是自己。
剑堂堂主应该是因为那一败而痛定思痛,在剑法基础狠下苦功,而今实力已经非同小可,只怕再有一次飞跃。自己想要再一剑击败他几乎不可能了。
剑堂堂主传授众士子最为基础的剑式技巧,秦牧暗暗点头,剑堂堂主这些年参悟,已经得到剑法基础的三昧,虽然还有些不足,但起他从前来说已经进步很大。
待到下课,秦牧正要离开含光殿,突然剑堂堂主道:“秦牧留下。”
沈万云、越青虹和云缺三人心一凛,各自对视一眼,三人走出含光殿。灵毓秀本来打算前找秦牧,见状只得作罢,被几位皇子公主拖走。
含光殿众士子离开,只剩下秦牧与剑堂堂主二人。
“少教主,你觉得我剑法如何?”剑堂堂主起身,肃然道。
秦牧道:“你进步很大。”
剑堂堂主目光火热:“你如何?”
秦牧想了想,摇头道:“你还差点火候。你的基础没有我稳,而且,算你的基础与我一样扎实,你也不是我的对手。相同境界下,我的修为你强太多,【创建和谐家园】也你好太多。你太关注剑,忽略了其他,同境界你还不是我的对手。不过,你的进步已经很大了。”
剑堂堂主持【创建和谐家园】礼,神色肃穆道:“所以恳请少教主留下指点一二。我刚才教他们,现在恳请少教主教我!”
秦牧坦然,坐了下来,道:“好。你毕竟是我教堂主,指点你也无妨。剑法,不仅仅是剑法,身法,【创建和谐家园】,拳法,灵胎,意念,同样重要。你刚才传授他们练剑,还未曾做到合众为一。”
剑堂堂主道:“如何合众为一?”
秦牧将村长传授给自己的刺剑式传授给他,剑堂堂主恍然大悟,喃喃道:“竟然是这样发力……错了,错了,原来我练剑百年,都练错了……多谢少教主指点!”
而含光殿外,沈万云等人面色凝重,越青虹愤愤道:“国子监竟然偏心,给他开小灶,留下他单独传授剑法!他的剑法本来便不弱,倘若有国子监刻意栽培,我们哪里还有机会胜过他?”
沈万云淡然道:“你们不必担心,无论国子监传授给他何等精妙的剑法,都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我只要抓住他【创建和谐家园】的破绽,便可以击败他!”
“话虽如此,但不能不防。”云缺提醒道。
沈万云点头:“你们放心,他在进步,我也在进步。这几日我压制境界,只觉自己即将到了六合境界的边缘。以我巅峰五曜境界的战力,岂能拿不下他?他得到国子监的指点,反而会耗心耗力去修炼新的剑法,无暇修炼!在五曜境界击败他,是我心愿,否则我算成为神通者也心有遗憾。”
三人根本没有料到,含光殿压根不是他们揣测的那样,剑堂堂主现在像是一个学生,而秦牧才是老师,正在指点剑堂堂主练剑!
倘若三人见到这副场景,只怕眼珠子都会瞪出来!
剑堂堂主将合众为一铭记于心,秦牧醒起一事,道:“我虽然基础打得好,但是对于剑法却没有多少所长,还需要堂主指点。堂主适才说圣人有三剑,你只说了第一剑含光,还有其他二剑尚未说。这二剑是何剑?”
剑堂堂主道:“一剑含光,二剑承影,三剑宵练,其实是道剑的三重境界。这是延康国师所写的《剑论》的话,被皇帝誉为天子三剑。你让我指点你剑法,我有些不敢。传授剑法,是要看师傅的。我教他们可以,但是教你不成。”
秦牧明白他的意思,传授【创建和谐家园】,最好是名师。如大雷音寺的明心和尚,他的师父没有炼透雷音八式,传授给明心的雷音八式便有了破绽。
同样的道理,倘若剑堂堂主对某一招式领悟不透彻,传授给秦牧这一招,那么秦牧便会继承他的破绽。
因此,想要学习高深绝学,必须要有良师!
秦牧神情微动,道:“剑论在哪里可以看到?”
“天录楼。”
剑堂堂主道:“少教主,书牌便是进入天录楼的凭证,只要有书牌,便可以进入天录楼借阅楼典藏。”
秦牧精神大振,天录楼他还没有去过,那里面收藏着整个帝国各门各派的典籍,岂能不去?
“少教主还未吃午饭罢?”
剑堂堂主难得露出笑容,邀请道:“我也要吃午饭,不如去寒舍,正好我还有些疑难之处要请教少教主,可以边吃边谈。”
秦牧迟疑道:“我家里还有个小狐狸……”
“一起带来便是。”
秦牧与他一起离开含光殿,返回士子居,狐灵儿正在修炼造化灵功,听到去吃饭,立刻兴冲冲的跑出来:“有酒吗?”
“有。”剑堂堂主道。
狐灵儿欢呼,立刻驾着妖风跟来。两人一狐来到剑堂堂主的住所,剑堂堂主住的地方很是简单,也是两进两出的院子,连个仆人也没有。
秦牧四下打量,只见这里没有其他人,剑堂堂主自己下厨,炒菜烧饭,很是麻溜,显然不是第一次自己在家做饭。
“剑堂,你没有夫人吗?”秦牧纳闷道。
“夫人?”
剑堂堂主速度很快,以真火来烧菜,速度怎能不快?
这个年男子很快将饭菜端桌,然后盛来米饭,道:“要夫人做什么?麻烦。”
狐灵儿尝了尝他做的饭菜,惊讶道:“真好吃!剑堂,你厨艺这么好,京城里的许多大厨还好,为何不找个夫人?”
“从前找过。年轻的时候跟教的一个女子好过,那时候年纪还小不懂事。”
剑堂堂主回忆往昔,摇头道:“后来我发现,剑能带给我更多的快乐,姑娘能够带给我的快乐还不如我的剑,于是我想,费那劲干嘛?所以分了。少教主,女人是麻烦,千万不要找女人,她们会要你小心翼翼的陪着她们哄着她们,动不动还要撒娇闹你,挠你。我们要专心修道,练剑能够带给我们更多的快乐,女人给不了的快乐,所以坚决不要女人。”
狐灵儿错愕,争辩道:“剑堂,你这话不对了,女人有什么不好?”
剑堂堂主元气铮铮,有如无数利剑碰撞交鸣,淡然道:“练剑能够带给我的快乐,你根本不懂,跟你说没用。”
秦牧眨眨眼睛,剑堂的境界太高,他现在还不了解这个境界。
两人一狐吃完午饭,剑堂堂主又向秦牧请教几个问题,然后潜心思索,半晌无话。秦牧正欲告辞,剑堂堂主又醒了过来,起身道:“少教主,不送。”
秦牧哭笑不得,向他挥了挥手。
“剑堂的脾气真古怪。”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从前与他相恋的那个女子是谁,说不定可以撮合两人。不过剑堂的脾气这么古怪,估计撮合之后也会分了。”
他返回士子居,突然只见诸多士子向山下而去,不仅士子居的士子纷纷走向山下,旁边的皇子苑和神通居的士子也纷纷走了出来,向山下而去。
秦牧纳闷,突然一个声音道:“秦兄弟,这边!”
秦牧看去,只见卫墉也在人群之,于是走前去。狐灵儿问道:“卫胖,发生了什么事?”
卫墉笑道:“你们不知道?听说是山下来了一个道人,自称是道门的,带着一个【创建和谐家园】坐在我们太学院的山门下,在当路坐着。”
秦牧惊讶,道:“这是堵门呢!”
卫墉点头,道:“是堵门!道门正道第一大教派,堵门的道人自称叫做丹阳子,他身边的那个少年被他称为道子。刚才一位国子监前去询问,丹阳子说他们不是来找事的,而是来交流的,他说久闻太学院是普天之下第一圣地,广揽天下才子,所以带着道门的道子前来拜会太学院,验证道门与太学院的道法神通。”
秦牧心头微震,吐出一口浊气,徐徐道:“好手段。”
卫墉不解。
“这是攻心。”
秦牧目光闪动道:“京城外面有各派趁机作乱,打着讨伐国师的大旗,但京城里面还算平静,百姓民心向背一目了然。国师改革门派,立下小学大学和太学,广罗天下才俊,聚集起来成为天子门生,因此天下士子皆为皇帝所用。我听人说,延康国实则是披着国家之名的门派。倘若道门的道子堵门,太学院的士子都不能敌,那么国师的改革还有什么用处?”
卫墉呆了呆,喃喃道:“这不止是攻心,而是诛心啊……”
第一百三十一章 道门道子
诛人心向背之心!
卫墉有些毛骨悚然,延康国师改革宗派,将天下各门各派各大世家势力的绝学收归国有,在各地举办小学大学,京城办太学,江湖,则大力打压各门各派。
倘若聚集了如此之多的资源,还教导不出好【创建和谐家园】,教导出的【创建和谐家园】还不如各门各派的【创建和谐家园】,那么国师的变法还有何用?
这个道门道子,其实力必定极强,绝对是天才级别的人物,否则也不会被道门派过来打脸!
太学院的脸面是国师的脸面,是皇帝的脸面,堵门是打脸,延康国师和皇帝的脸面能否保得住,尚且难说。
卫墉心头大震,突然哈哈笑道:“太学院聚集天下人才,还能不区区道门的道子?”
秦牧摇了摇头,想起这些士子修炼的多半都是同一种【创建和谐家园】,心便有些不太看好。
太学院的士子虽然修炼的【创建和谐家园】多有不同,但是很难专精,必须要有专精这门【创建和谐家园】的国子监教导,才能让士子学到其精髓。
在他看来,这次道门有备而来,只怕太学士子只能被堵在山了。
倘若太学院的士子打不败这个道门道子,天下门派反国师便师出有名,那时,皇帝不诛国师,皇帝也会失德,失去人心,只怕天下门派悉数造反!
道门道子与太学士子之争,将会是干系到天下大局的争斗,不容小觑。
“走,去看看这位道子的本事!”卫墉兴冲冲道。
秦牧与他一起下山,只见玉崖下,山门前后,到处都是太学院的士子。太学院的士子并不少,士子居的士子每年只招收十人,而神通者和皇子苑的皇子公主便多了。
秦牧站在玉崖向前张望,果然看到有两个道人坐在山门前,其一个是位老者,相貌高古,不像是当今时代的人,反倒像是从古代走来的一般。他身穿灰色道袍,仪态很是古朴,有一种超然世外的气度,端坐在那里,仿佛一切世事与自己无关。
有这种气度的,不是凡夫俗子,这个老者应该是有着第一正道大派之称的道门地位极高的人物。
而这个老者身旁则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这少年肘弯处搭着一柄拂尘,拂尘雪白,而尘柄却是丹朱色,他的衣衫是青衣,坐在那里很是安静,四周太学院的士子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秦牧暗赞一声,这一老一少看起来便像是修身养性的道士,有着超脱俗流的气度。
两位道人坐在山门前的道路央,山门很是宽广,他们占不了多大的位置。
但倘若赶不走这两人,便是耻大辱。
堵门在江湖并不常见,除非有深仇大恨,才会用这种手段,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个门派的门户被我堵住,打的是这个门派的脸面,削的是这个门派的信心,将对方的【创建和谐家园】贬得一不值。
通常遇到这种事情,往往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而现在道门的一老一少堵门,却是堵延康国的脸面,打的是延康国的脸,延康国师的脸,要毁灭的是延康国师如火如荼的变法!
秦牧不远处,一位身穿黄袍的皇子低声道:“道门,曾经是第一大派,与天魔教并列,只是最近些年有些消沉,和天魔教一起销声匿迹,听不到道门的消息。这次道门现身,一出手是非同小可啊。这次若是太学院无法逼退这二人,只怕这二人离开之后,道门便会造反了。道门若是造反,凭借道门的声望……”
秦牧向那皇子看去,心道:“此人见识倒是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