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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区关桥路边有一幢五层高楼。走近楼房,可以看到“亨通商贸公司”的招牌。
这是一家专门做中介生意的公司,帮助大公司牵针引线,拉线搭桥。什么生意能赚钱,他们就经营什么。
别看公司不算太大,白天上班的时候,也是人进人出,车水马龙,热闹得很。
到了下班之后,除了五楼的总经理办公室会有灯光以外,其他的办公室早就一片寂静,想找一个人影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虽说已经是晚上12点,公司也早已经挂牌下班,还是有一辆黑色奔驰汽车开进了公司的院子里。
门卫早已经接到通知,提前打开大门。看到汽车进门,根本不加过问。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回两回。只要老板有了通知,照做就是。
一行四人从车里下来,朝周围打量了几眼,直接乘电梯上了五楼。打头的人,是一个满脸胡茬儿的年轻人。
他理着板寸,目光有神。走路间,面上带着一丝微笑。步子看似随意,其中却隐隐透出一股龙行虎步的气势。
跟在后面的是两位看起来神色粗鄙的中年人,一瘦一秃,一位西装笔挺的上班族,一位是身材魁梧、全身肌肉的壮硕男子。
最后一位,是打扮时髦的年轻人。嘴唇很薄,头发梳得锃亮,油光可鉴,给人一种特别娘炮的鸡公形象。
如果细细打量,就会发现他的面色有些阴冷,目光冰寒。走在大街上,很少有人会愿意接近到他的身旁。
到了五楼之后,四人轻车熟路的直接走进会客室。他们走到一排沙发跟前,一齐停下了脚步。
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这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穿着白色宽松唐装,身材结实,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长着鹰钩鼻子,一双眸子虽然内敛,却也带着精光。从面相来看,此人可不是什么善类。
此人就是公司总经理汤明生。在明面上,大家看到他以后,都会称呼一声“汤总”。到了特别嫡系的弟兄跟前,他有另外一种称呼。
“大林,你们来啦。坐吧,坐下好说话。”男人也不起身,就这么随意摆了一下手。
进屋的四人一齐躬身道:“小弟参见二爷。”
“坐吧,坐吧,都是自家兄弟,用不着这么客套。”二爷从茶几上拿起一条已经拆封的熊猫香烟,一人给扔了一包过去。
四人接过香烟,这才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来,先抽上一支。”汤明生又给大家发了一支香烟。
等到大家都点上香烟之后,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给四人送上茶水,反抄双手站到汤明生的背后。
“大林,校长想让你们给出个任务。”汤明生口中喷出一团烟雾。
大林“腾”的一下,立即站起身来,恭敬地说:“请二爷吩咐。”
“桑川那小子在缅甸那边【创建和谐家园】,露出了行踪,已经被缅甸那边的雷子给盯上了眼。
省公安厅那些雷子,明天早晨就会派警察前往抓人。如果桑川回了国,其中的利害关系你们也应该明白。”汤明生面色凝重地说。
“二爷,兄弟明白这中间的利害关系。只要他被带回国内,所有弟兄都得完蛋。”大林面色严峻地说。
“大林,校长要你们连夜赶到仰光那边去,给我把【创建和谐家园】给擦干净。记住,一定要擦干净。”汤明生脸色阴冷地吩咐说。
依旧站着的大林,听到这样的命令,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欠身询问道:“二爷,是全灭,还是只灭桑川?”
“一个不留。”汤明生蓦然站起身来,有些恼怒地说:“【创建和谐家园】,我放姓桑的一条生路。再三吩咐他一定要低调,一定不能张扬。
在国内的时候,他都给老子答应得好好的。出了国以后,却不给老子长脸,忘乎所以的去玩什么女人,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要不是校长的路子广,得到消息快了一步,我们大家全都要栽到他【创建和谐家园】身上啦。”
他在发火的时候,其他人都是屏气凝神,不敢出一声大气。大家都知道,这事怪不得汤明生发火。
“大林,我给你们四人的卡上分别打了200万元钱,作为路上的开支。到了缅甸那边,自然会有人接应。
你们所要用的武器,都会提供给你们。只要能顺利完成任务,校长不会亏待了你们。”吩咐完毕之后,汤明生重新坐了下来。
“谢谢二爷,校长有令,我们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如果没有其他吩咐,我们现在就立即出发。”大林的说话,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听到这样的答复,汤明生的脸上露出笑意说:“好,大林,我就喜欢你这股利落劲儿。记住,警方的人是明天早晨出发。
虽说你们要早上几个小时,可还是不行。人家走的是直线,你们要从边境过去。我祝你们一路顺风,马到成功。”
“二爷,我们明白。你放心,此行绝对不会给你老丢脸,”大林也不啰嗦,直接转身走人。
其他三人同时站立起来,齐声说道:“谢谢二爷,保证完成任务。”
然后,他们就转身跟着大林离开了会客室。
他们出门之后,一直背抄双手的刀疤汉子走到二哥跟前。
“刀疤,你亲自跑一趟。只要有了差错,你就采取断然措施。这件事干系太大,我是一点也不敢大意。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悬在这事上哟。”二哥吩咐说。
“刀疤明白,此事不能出现任何差错。要是有所疏忽大意,刀疤提头来见。”话刚说完,刀疤就已经象一阵风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64章 你笨,不是一般的笨
公安局大院附近的“飘香茶楼”406房间里,已经洗浴过后的陈浩然,正坐在沙发上与人通电话。
昨天一早,赵大康就找上了他,表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热情。
然后又风风火火的召开了教育整顿动员大会,要求所有职能部门的警察,紧密围绕前一阶段的走私活动向组织说清楚。
晚上还专门安排了酒席,除了林中杰说是家中有事之外,在家的局领导一个不拉的全部参与陪同。
住宿的地方,也改到了眼前这座达到四星标准,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的“飘香茶楼”里面。
对赵大康这么一种前倨后恭的做法,陈浩然心中觉得大不寻常,更是觉得很为不耻。
只是考虑到住在局机关里面住宿,容易被人监控的原因,也就来了一个顺水推舟,住到了“飘香茶楼”。
此时,他正在和马康乐通电话。
“……老马,你说这家伙的品德有多低劣。前天是避不见面,昨天就象是换了一个人似的。”陈浩然忿忿不平的说。
马康乐笑嘻嘻地说:“正常,正常,林子大了,什么鸟都会有。姓赵的如果不是这种品德的人,还用得着让我们这么麻烦吗?”
“老马,你说的倒也不错。不过……”陈浩然有些迟疑显然是有话不好说的意思。
马康乐一听话音,立即有所觉察,连忙追问道:“老陈,你那儿有什么问题吗?”
“老马,从赵大康的表现来看,好像是觉察到了我们的那个计划。要不是这么样的原因,他的态度就不会有这么大的转弯。”陈浩然说出了内心的疑惑。
马康乐一楞,转而千万说:“嗯,你这个分析说得有点道理。你有什么想法,尽管直说吧。”
“老马,整个省公安厅,就是我和杜厅长知道这个行动。就连我带来的警察,都不知道这么一个行动。”陈浩然又说了一句。
话中所包含的意思,就已经说得十分明朗了。
“老陈,你的意思是在怀疑我带来的啄木鸟?”察觉到对方是在怀疑自己的手下,马康乐的语气有点生硬。
陈浩然没有接话,也不好接话。
“老陈,我带来的啄木鸟,都是一些老警察。他们和江淮没有半点关系,和润江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我是说……”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说那只本乡本土的小啄木鸟。如果说她的政治素质有问题,我绝对不相信。老陈,请你相信我的眼睛。”
“老马,我没有怀疑年轻人的品质。而是说年轻人,可能会在不注意的情况下说漏了嘴。”
“老陈,你好好想一想。她从回家开始计算时间,前后加起来也就这么几天时间。即使是她说漏了嘴,那些人会这么相信一个年轻人的话吗?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作出这么大的反应吗?你要知道,润江这么一招先发制人,可不只是表现在公安机关。其他的部门都在搞动作,你说这能是那只啄木鸟说漏嘴吗?”
马康乐的说话语气很是不好。这事搁到其他人的身上,也会是一样的反应。
“这个……”对马康乐的反应,陈浩然有些为难起来。
“再说,那孩子除了知道有这么一个行动之外,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具体行动部署。你说,她能透露什么消息呢?”马康乐反问道。
“老马,你不要发火嘛。我也只是把这么一种可能说出来,让我们在以后的工作之中有所警惕而已。”陈浩然只好退了一步。
这一次,是马康乐没有吭声。陈浩然清楚,对方是在消化自己说的这么一条消息。
换在自己身上,同样也会有一种难以接受的感觉。这需要证据来加以证实,也需要时间来加以消化。
“好吧,尽管我不会相信你的推测,但为了整个大局,我会暂不启动与那个年轻人的联系。也就是说,对那个年轻人加以雪藏。
不过,我也给你一条建议,在你们那边找一找原因。”几经犹豫之后,马康乐终于作出了回答。
对这种有点拖泥带水味道的回答,陈浩然也只是淡淡一笑。让我这边找原因,是查我自己,还是去查杜厅长?
这样的事情,装个糊涂就拉倒。陈浩然也不想过多争执。
“老马,我再告诉你一条好消息。”陈浩然换了一种开心的语气。这也是一种谈话艺术,好缓冲先前的不快。
“哦……”有了先前的不快,马康乐只是淡淡的回答说:“有什么好消息,你就直接说吧。”
“这个老兄还在生闷气哩。”陈浩然暗笑一声,这才言归正传道:“老马,厅里值班室刚才给我打来电话。公安部传来最新消息,说是在缅甸那边发现了桑川那几个人的踪迹。”
“哦,这是好消息。快说,你们打算怎么办?”得知这样的消息之后,马康乐的语气有些激动。
“老马,我们打算明天一早就派人过去。只要能把桑川那帮人给押回来,整个案件也就有了突破的缺口。”陈浩然的语调,显得特别的轻快。
“什么!老陈,你说是明天才去把人给带回来?”马康乐在电话中发出了一声低吼。
听在陈浩然的耳中,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对方发的是什么脾气。
尽管如此,他还是礼貌的回答说:“是的,是明天上午9点从上海直飞仰光的飞机。”
“明天,为什么是明天?老陈,你可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马康乐又吼了一声。
听到吼声,陈浩然有些不悦地说:“老马,你看看外面的天空,现在都几点了?即使现在就过去,能做什么工作?
在那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还是要等到天亮才能开始工作。再说,明天上午9点的飞机,前后相差也就是10个小时,误不了大事的。”
“老陈,你糊涂啊!如果你们系统内部没有问题,有必要开展这么一场‘啄木鸟行动’吗?有必要从外省抽调警察过来吗?”马康乐又是一声大吼。
如果不是在通电话,他几乎就要指着鼻子责骂陈浩然了。
陈浩然一怔,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说:“老马,我想提醒你一件事。我们说的内部有问题,是指的润江公安局,并非说的是省厅。”
“嗨!老陈,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哩。润江的领导层有问题,难道他们在省厅就没有一、两个朋友吗?
他们得到消息之后,会不透露给润江的这些人吗?你笨,不是一般的笨!”马康乐不留情面的指责说。
听到这么一种指责,陈浩然只觉得自己的头脑“嗡”的响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立即就关闭了自己的手机。
他已经意识到,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很有可能出了大错,捅下了大漏子。由于自己的过错,也许,就会失去这么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搁下电话的马康乐,急得在自己房间里直转圈子。
虽说他是从京城过来的侦查人员,也不好随便干预江淮警方的工作。
如果再将此事捅到公安部的领导那儿,影响相互之间的关系不谈,也没有多大的效果。
此时已经过了12点钟,找到部领导要时间,再由部领导与江淮警方取得联系,还是得要时间。
等到人员调度到位,黄花菜早就凉了又凉。真要出事的话,肯定不会等到那个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