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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猎户出山-第8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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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山民低头沉思,过了片刻说道:“如果卖给胡惟庸李川等人,王大虎狼子野心暴露,这三人必然不会再让王大虎呆在民生西路。王大虎为了做这个局,前期的投入必然不低,说不定那家贷款公司的罗老板就出了不少钱,要是王大虎失败,被赶出民生西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那个姓罗的老板也必然不会就此放过王大虎,王大虎不但这些年的打拼化为乌有,更可能亡命天涯。”

      左丘在一旁点了点头,“那卖给王大虎呢”?

      陆山民接着说道:“如果卖给王大虎,现在还不知道王大虎用什么手段对付胡惟庸,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李川和高俊峰不仅会倾家荡产,产业不保,说不定最后还会落得跳楼【创建和谐家园】的下场”。

      左丘满意的点了点头,嘿嘿一笑,眼睛紧紧的盯着陆山民,“那你到底打算卖给谁”?

      陆山民眉头紧皱,满脸犹豫的低下头,想到双方的后果,内心无比的纠结。

      左丘叹了口气,“果真还是个山野村民,你刚才说的两方面,都是在说两方的后果,别人会有多惨,你想过自己没有?你想过卖给谁?卖什么价钱?什么时候卖?你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顿了顿,左丘紧紧的盯着陆山民,“这才是你该想的”。

      陆山民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本以为经过这段时间,自己已经变得足够的狠心,但真的看到事情的结果,心里依然感到无比的纠结。“非得这样吗”?

      左丘苦笑了一下,“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信佛吗?因为即便真的有佛,他也救不了这芸芸众生”。

      陆山民低着头苦笑,是啊,这种两方非死一方不可的局面,就算是把漫天神佛请来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吧。

      左丘拍了拍陆山民的肩膀,平静的说道,“山民,如今这种局面并不是你造成的,种什么样的因得什么样的果。胡惟庸他们为了攫取最大利益,不惜压榨王大虎和当初的刘强,他们没有在乎这些小保安的死活,不惜把你逼入这一场纷争,也没在乎过你的死活。同样,王大虎为了谋夺三家老板的酒吧,忘恩负义引狼入室,甚至不惜把别人逼上死路,他又何尝在乎过任何人的死活。他们既然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不管得到什么样的结果,都理应付出相应的代价。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陆山民默默不语, 樊迟问仁,“仁者爱人”;颜渊问仁,“克己复礼为仁”;仲弓问仁“子所不欲,勿施于人”;子贡问仁,“子欲立而立人,子欲达而达人”。从小,爷爷让自己苦读四书五经,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存活于这个世界上,但是到了东海,却发现不是论语上的几句仁爱就能简单的解决所有问题。半部论语治天下,真治得了天下人心吗?

      “如果爷爷知道我做了这些事,他大概会不高兴吧”。

      左丘摇了摇头,“桌子下面那副世事不分黑白,黑白只在人心,应该就是你爷爷写给你的吧,能有这种境界的老人,又岂会是一个腐儒。王阳明赣南平叛假装招抚池仲容,屠杀几千手无寸铁的山贼,曾国藩攻打太平天国,更是男女皆屠杀,人称曾剃头。他们都是当世大儒,万世圣人,难道不比你我更懂得“仁”的真谛。你知道他们这样的圣人为什么要屠杀降兵降将吗?因为这个世界上总有很多人无法教化。“仁”当行之以大,否则就是妇人之仁”。

      枫叶由绿色变成了红色,又纷纷扬扬的落在地上,渐渐的融入了泥土。小妮子抬头看着光秃秃的枫树,五年前,跟着陆山民和大黑头进山打,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棵满身鲜艳的红枫,三人合力把这颗水桶粗的红枫从山里刨了出来,移植到了院子里。五年过去了,这颗树长得更大了,可惜现在只有自己能看见它的美。

      刘妮坐在院子里,双手托着腮,喃喃自语,“山民哥,你在东海过得好吗”?“道一爷爷说城里的女孩儿不留羊角辫,也不流鼻涕,我现在也不留羊角辫了,也不留鼻涕了。陈大娘给我梳了个马尾辫,她说很好看,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好看”。

      “山民哥,我长高了,而且,嗯,嗯,有的地方也长凸出来了,听陈大娘说,我算得上是大姑娘了”。刘妮暗自害羞的摇了摇,“我跟你说这个干啥呢”。

      “哟,小丫头思春了”。道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刘妮的旁边,一脸坏笑。

      刘妮满脸通红,刷的起身,怒目瞪着道一,“都这么大把年纪了,你害臊不害臊”。

      道一抖着肩膀嘿嘿怪笑,“哪个儿郎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

      刘妮急得一跺脚,哼了一声,捧着发红的脸颊拔腿就走。

      道一愣了一下,和刘妮斗嘴,这还是第一次能占了上风,完全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刘妮竟会害羞得逃跑。

      赶紧喊道“哎,你今天不进山打吗”?

      “哎,马山就过年了,不打怎么换钱买年货”。

      刘妮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身,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中。

      道一咧嘴露出一排黄牙,嘿嘿直笑“咦,长大了”。

      第144章 谋得一份心安

      “胡总,昨天陆山民和王大虎发生了冲突”。

      胡惟庸点了点头,淡淡的看着蒙傲,思考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问道“真打”?

      蒙傲诧异的看着胡惟庸,愣了一下,打架还分真打和假打吗。

      “胡总,陆山民捅了王超两刀,虽然不致命,但是刀刀见血,王超门牙也被打掉了两颗”。

      胡惟庸眉头紧锁,双手不自觉的敲打着桌面,“这么说是真打”。

      蒙傲不太明白胡惟庸的话,肯定的点了点头,“当然是真打”,说着撸起袖子,“胡总您看,我身上到处都是伤”。

      胡惟庸只是撇了一眼蒙傲,淡淡的看着窗外,良久不语。

      蒙傲放下袖子,对胡惟庸的表现感到奇怪,不过跟着胡惟庸也算有一段时间,虽然不算是身边的核心人物,但也知道胡惟庸经常都是这样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也没有过多的去想其中的缘由。

      办公室响起敲门声。

      “进来”。

      阳林推门而入,看了一眼蒙傲,对胡惟庸说道:“胡总,约好了”。

      胡惟庸抬了抬手,示意阳林不要说话。转头对蒙傲说道:“蒙傲,辛苦了,去财务那里领两千块钱,这段时间陆山民有任何举动及时向我汇报”。

      蒙傲站起身来,知道阳林有重要的事情要向胡惟庸汇报。点了点头,“谢谢胡总,那我先走了”。

      蒙傲走后,胡惟庸盯着阳林,“查得怎么样”?

      阳林赶紧说道:“胡总真是厉害,这几天我让【创建和谐家园】调查了一下李川和高俊峰,果然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阳林接着说道:“李川最近和一个港商走得很近,天天在一起打麻将”。

      胡惟庸眉头紧皱,“港商?你确定那人是港商”。

      阳林皱了皱眉头,“还不能确定,那人深居简出,出门都有一辆车黑色奔驰车接送,【创建和谐家园】也没法弄清楚身份,但是查出了那辆车的出处,那辆车是罗兴贷款公司一个职员的车,不过一个小职员应该买不起这种车,估计是公司挂在他头上的”。

      胡惟庸悠悠的说道,“罗兴贷款公司,是不是以前放【创建和谐家园】的那个罗兴”。

      “嗯,就是他”。

      胡惟庸敲了敲额头,自言自语的说道:“罗兴,贷款公司,不明身份的港商,打麻将”。

      “胡总,有什么问题吗”?

      胡惟庸抬头盯着阳林,“这里面有没有发现王大虎的身影”。

      阳林摇了摇头,“没有”。

      “嘶,难道只是巧合”。胡惟庸站起身来,背着双手,满脸狐疑。

      又问道,“高俊峰那里怎么样”?

      “嘿嘿,那个老色鬼,最近又换了一个妞儿,并且还玩儿出火来,这两天正和老婆闹离婚分家产呢。”

      胡惟庸眉头皱得更深,“不应该啊,这个唯利是图的家伙也会动真感情”。

      阳林嘿嘿一笑,“谁知道呢,说不定他骨子里还留着一份青春的悸动呢”。

      胡惟庸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枯木逢春始终都是枯木,不正常啊”。

      胡惟庸踱着步在屋子里走了一圈,“一个可以说是巧合,两个巧合巧合的遇到一起,也太巧合了吧”。

      作为胡惟庸多年的司机兼保镖,阳林是胡惟庸最亲近的人,说话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

      “胡总,这有什么巧合的,李川本来就是个赌鬼,长期和不同的人打麻将,高俊峰身边换的金丝雀也不是一只两只了,你最近是不是过于紧张了”。

      胡惟庸摇了摇头,“商场如战场,别小看王大虎这个泥腿子”。

      阳林皱了皱眉头,“那要不要再派些人盯着王大虎”?

      胡惟庸摇了摇头,“不用了,蓝筹酒吧的暗线到目前都没发现任何异样,估计王大虎已经有所察觉,盯他也没用”。

      “那李川和高俊峰那里还跟不跟”?

      胡惟庸沉思了半天,淡淡道:“也别跟了,如果真是王大虎做的局,再跟下去恐怕会打草惊蛇”。

      “那我什么什么都不做吗”?

      胡惟庸呵呵一笑,眼睛闪出一股精光,“下午跟我去见个人”。

      昨晚左丘的话一直萦绕在心中,久久不散。作为一个人,杀生无数,他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妇人之仁之人,只是从小爷爷讲的道理中,没有一个道理告诉他要置人于死地,也从没有遇到过非置人于死地不可的境地。老神棍一天到晚疯疯癫癫,陆山民从没有把他的话当做一回事儿,现在想来,或许真如他所说,山里人性子像松树,笔直通透,山外人心万条线,搅乱如麻。好人和坏人的标准,或许从来都不存在。

      桌子上放着马嘴村的一封来信,信封的字歪歪扭扭,毫无美感可言。这是小妮子写来的信,这已经是她来的第二封信。陆山民心里闪过一丝不安的情绪,小妮子自小就不爱写字,小学作半天也挤不出几句话来。爷爷天天练字,自己到东海,肯定有很多道理和嘱咐要对自己讲,除了第一封信,这两封都是小妮子写的,爷爷自己为什么不给自己写信呢。

      陆山民缓缓打开信,小妮子的字的确不敢恭维,但看得出她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尽量把横竖都写得笔直。

      “山民哥,你在东海还好吗?山里还是老样子,不过人越来越少了。上个月西山头的李大爷去了,他两个儿子都在外地打工,没来得及回来,村委会和周围的邻居凑份子给他办了丧事,道一爷爷去做的法事,不过没收到钱,李大发村长说做法事的钱就当道一爷爷凑份子的钱。道一爷爷当场就大哭大闹,比哭丧的人哭的还凶。最后把办丧事剩下的所有酒都搬回了家,说是抵做法事的钱。哎,真是丢人现眼”。

      陆山民的咧嘴呵呵傻笑,老神棍还是一贯的不要脸。

      “东山头的张大叔这段时间见人就躲,因为张嘎子辍学了,自从白灵考上大学,村里有孩子的人家都憋着股劲儿想像白富贵家那样风光一把,张大叔以前天天逢人就吹嘘他家张嘎子学习有多好,会是下一个白灵,哎,可惜现在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张嘎子辍学后和李二娃等村里几个一般大的孩子去了广州,听说那边有很多工厂,一个月能挣好几千块钱。”

      城里的繁华吸引着无数的农村人涌入,陆山民不禁想到,在过二十三十年,等山里的老一辈都走了的时候,那片守护了山里人祖祖辈辈的青山绿水,是否会觉得孤独。

      “我现在天天都在练习道一爷爷所说的武术,还真有些用处,现在我一跳,就能跳到院子里那颗枫树的第一节枝丫,跑起来也快了不少,就连小黄都跑不过我。前几天老黄经过院子,打死不说半句话的老黄竟然开口说话,还说我是个武学奇才。当时道一爷爷也在院子里,他得意的向老黄炫耀,说他眼光好,从小就看出我骨骼清奇。不过老黄撇了眼道一爷爷,不屑的说道可惜跟错了师傅。你也知道道一爷爷的脾气,挽起道袍就跟老黄吵了起来,当然,是他一个人的声音。老黄虽然没有像道一爷爷那样破口大骂,但是却用拳头跟道一爷爷讲理。两个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头子,在院子里扭打成一堆,打得胡子头发满院子飞,又抓又挠的,哎,实在看不下去”。

      想到老神棍和老黄两个老头子在院子里扯头发揪胡子满地打滚的画面,陆山民乐得呵呵直笑。

      “陆爷爷很想你,虽然他不说,但是我能看得出。今年冬天特别冷,陆爷爷很少出门,要么坐在堂屋烤火,要么就躺在床上。不论他在哪里,手上时长常拿着你以前写过的字,一遍一遍的看,还经常去你的卧室,摆弄你曾经用过的物件”。

      陆山民心里一阵悸痛,眼眶微微发热,他能想象得到爷爷拿着自己写的字,走进自己卧室时候的心情。

      “陆爷爷最近身体不是很好,老是咳嗽,不过你放心,老黄说只是冬天空气太干燥,多喝点水就没事儿。”

      “山民哥,你放心,我把陆爷爷照顾得很好,他一个人做饭不方便,一天三顿都是我做好之后给他送去,他的被褥我也洗好,换上了干净的。冬天的衣服厚,不用天天洗,我一个星期给他洗一次。呵呵,山民哥,你要是回来,你会发现家里比你在的时候干净多了,我每天都会去做一次清洁,把所有的桌椅家具都擦一遍”。

      深吸一口气,陆山民眼角微红,恨不得立刻放下东海的一切,立刻回到马嘴村。他想念那里的人,想念那里的一草一木。那空空荡荡的屋子,萧瑟的院子,爷爷孤独佝偻的身影。让他心里阵阵发痛。

      “山民哥,陆爷爷有话跟你说,下面是陆爷爷口述,我代笔:山民,学不可以已,学当坚而不移。你现在正处在学习的关键时期,过年就不必回来了。”

      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滴了一滴下来。

      “爷爷知道你在东海会遇到很多困惑,不必囿于爷爷给你讲的那些道理而畏手畏脚。爷爷从小让你读四书五经,不是为了让你成为一个圣人。爷爷的心不安了一辈子,让你读圣人书,让你练习书法,不过是想要为你谋得一份心安。”

      第145章 话里有话

      陆山民继续往下看,仿佛看到了爷爷一脸慈祥的模样,“爷爷讲的道理都是爷爷的道理,圣人书上的道理是圣人的道理,都跟你没多大关系,读书一途,万卷书终究得融入到万里路之中,最后得出的道理才是你的道理。读书,不怕学不到东西,最怕出了偏差,移了性情。读得好,是一把披荆斩棘的利剑,读得不好,就会变成蚀骨腐肉的毒药。白雪纷纷何所似,未若柳絮因风起,谢道韫若是没有这份才情,只是寻常人家的女子,说不定会有美满幸福的一生,又何尝会发出“一门叔父,有阿大中郎”的幽怨感叹。”

      合上信,陆山民呆呆的坐着,思绪万千。

      左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怎么了”?

      “你说得对,爷爷不是腐儒”。

      左丘嘿嘿一笑,拿起桌子上的一副字,“一步一擂台,一处一场戏,一路一重天”。左丘啧啧称叹,“好字,好字,字写得好,字里行间的意境更好”。

      陆山民拿过这幅字,这幅字是挂在家中堂屋的那副字,是很多年前爷爷亲自写下挂上去的,以前一直不理解这三句话的意思,现在才总算品味到其中的味道。

      “书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痛则不通,通则不痛,想通了”?

      陆山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光亮。

      摒弃杂念和心中的纠结,陆山民终于安静下来看了一下午的数学书。来到玫瑰酒吧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周同走进办公室,关好门。

      “山民哥,有新发现,高俊峰和他老婆离婚了”。

      “离婚了”?陆山民惊讶的问道。

      “对,我今天看见他们两个吵吵闹闹的去了民政局。”

      “你确定”?

      周同点了点头,“民政局有专门劝阻离婚的心理咨询师,他们走后,我假装去咨询离婚事宜,找到了给他们做心理疏导的心理咨询师,打听到他们确实离婚了,房子归他老婆,其余财产平半分,高俊峰的那家火锅店归了他老婆,月色酒吧归高俊峰”。

      陆山民眉头紧皱,“那女孩儿还挺有手段,能够让高俊峰做出这样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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