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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夏意把闻春意扯着离开闻老夫人的院子,低声说:“小十八,祖母明显不喜欢我们,我们要少在她面前晃荡。你母亲和姐姐都是已经成亲的人,自要去小厅里,陪着夫人们一块说话。你一个小女子,紧跟着她们算什么事,扰得她们都不能放开胸怀说话。有我陪着,我们去山那边,我听我哥哥说,那边热闹着,大家都在那一处玩耍。”闻夏意扯紧闻春意不放松,就怕她在不当心中,又不知去那处躲清静。
三房和四房的人,在闻老夫人的院子里耽误一会,眼下外面的人不多,人人的心思都在最热闹处,无人去搭理两个小女子的拉拉扯扯。闻春意若有所思的瞧一眼闻夏意双手拉扯着的衣袖,侧目瞧她一眼,低声说:“十一姐姐,你在外面这般拉扯我,给别人瞧见,会说闻府的女子不守规矩。”闻夏意听她的话后,立时放开拉扯着的双手,还掩饰般的伸手轻拍拍被她拉扯的衣袖,低声说:“乱说话,我如何不守规矩,我们姐妹只是举止亲热一些。”
闻春意了然的点头说:“嗯,十一姐姐说的是,我们姐妹只是在一处太过亲热,还阻碍不了别人的眼。”闻夏意听她的话,更加用心的前后左右细细打量一番,见到人来人往,无一人关注她们两人,她才轻轻舒一口气说:“十八妹妹,这话可不要乱说出来。我母亲可没有你母亲那般的宽和好说话。她要是听到外面的闲言,我可是要挨罚写字。”闻春意瞧着她微微笑起来,三房只有一个庶女闻冬意,听说那是意外得来的孩子。
三房的嫡子嫡女都不亲近闻冬意。而闻三夫人待她也只是面子上过得去,别的时候由着她自生自灭的生活。闻春意注意过闻冬意,只觉得那就是一朵天生的小白花,小小的年纪,天生有一股娇柔的风流气韵。闻春意天生不是那种博爱的人,她瞧着闻府的嫡子嫡女,仿佛也无一人感应到闻冬意的娇柔可惜。闻雪意听过闻春意的诧异话后,冷笑着说:“小小的年纪,她就这般的会装,谁耐烦去她面前装扮好兄姐。
她的亲兄姐都不耐烦瞧她装腔作势。我们这些隔了房的兄姐,更加没有时间应付一个心思多的庶妹。这样的人,沾上手甩不开,还不如远远的隔着相处。雪朵,你给我记着。离小十远一些,那可是一个心眼奇多的人,五个你加起来都算计不过一个她。”在这一方面,闻春意深信闻雪意的直觉,她初进了闺学时,闻冬意借着堂姐的身份,有心无心的关心过闻春意好几次。可惜闻春意都似无感的人一样。一脸不解的听着她怜惜的话语。
一个热火朝天扑过来,而另一个却只觉得麻烦的闪开去。闻冬意关心过闻春意好几次,每次都瞧见她眼神清清冷冷的,过后便不来关心闻春意。这样让闻春意暗自的松了一口气,她受不了这种时时被人关心的情景,何况闻冬意年纪太小。眼神还是能出卖她的小心思。闻夏意刚刚拉扯着闻春意不放手,闻冬意那小眼神回头扫过闻春意的面上时,见到她还是一脸淡然无奈的神情,便一脸同情的神色瞧着她。
闻春意暗自想着三房这些儿女,大约只有闻冬意最擅长宅斗。她常常想做那点火之人,然后旁观火起,再去做那好心的灭火人。可惜三房有闻三夫人这样的一个当家人,她可不会给一个庶女有上场的机会。闻冬意英雄无用武之地,她把心思转往府里年纪比她小的堂妹。闻春意是她好不容易选定的人,却不想闻春意向来不爱给人做台阶,她又得到闻雪意一再明示,自不会去搭理一个庶堂姐的有心亲近。
闻春意的眉眼低低,由着闻夏意在她身边嘀咕着。闻冬意走了许多步后,回头瞧见那两人稍稍分开的身影,她眉目稍稍暗了暗,缓下脚步等着她们行近过来。闻夏意见到缓下脚步的闻冬意,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来,走近她的身边,说:“十姐,你早前不是跟我说,你要赶着去招呼你的朋友吗?”闻冬意脸上顿时露出委屈的神情,她瞧一眼仿佛没有听见闻夏意说话低着头的闻春意,她的眼里闪过一抹不耐烦的神色。
这般无趣无味的人,闻夏意竟然主动去招惹她。闻冬意微微的笑起来说:“我见你和十八妹妹说得热闹,我想着过来凑一个趣。”闻春意眉眼依旧不曾抬起来,闻夏日是一脸惊讶的神情望着她说:“十姐姐,我和小十八这般没有才学的人,我们在一起说话能有几分的趣味。你缓下来陪我们说话,是有心想看我们热闹吧?”闻春意用力忍住笑意,闻冬意在诗词方面的用心,颇受到夫子们的好评。
闻春意历来不喜欢那种见风伤情,见雨悲得如同家中亲人无一人存在的写法。闻冬意写的诗词还是在闺学里初初传扬开来,闻大少奶奶和闻雪意瞧过后,两人在闻春意面前,都不曾掩饰过本意。闻大少奶奶淡淡开口说:“毕竟是一个上不了台面姨娘生的庶女,这诗词才能写得这般的绮丽婉约,这伤心才能写到无人可以诉求。天下之悲,莫过于她最伤悲,都是闲着无聊之极,才有这种闲心去堆这种文字。”
闻春意还是第一次领教过这位大嫂的直白人情味,她一直以为她遇任何的事,都表现得无悲无喜,如同瓷美人一样。如今才知那不过是她在人前一直端着的一张脸面,而人后的这一面,要瞧瞧彼此的亲近度才会表露出来。闻雪意嘲讽的笑着说:“十妹妹是闺中寂寞无处诉说,我是粗人,读一遍,文字优美无比,再读一遍,这诗词写得实在是太过无趣。难怪只能在闻府闺学里传扬开去,无法传到家学那边去。”
闻春意经闻雪意的提醒,再一次见解了闻冬意的历害之处。闻府的家学,不单单是闻府这一家族的人,还有别的大家庭送来读书的少爷们。闻府的家学,在安城也算得上有名气,至少风气不错,闻府做得防范措施极其的到位,府外的人,自有一条出府的路。家学和闺学尽量避开相会的时间,只要是遵守规矩的男女,一般在同一个府里读书几年,都未曾有相会的机会。最多是在闻府举行宴会的场合,才能遇上一遇。
历年来,家学里男子有好的诗词,会传到闺学这边来给夫人细评讲解,却不曾有闺秀的作品传至家学去。闻冬意用尽了心机,可惜她身为一个庶女,所了解的事例太少,以至于她用心在不应该用的方向。闻府是书香人家,希望家中子女皆通文字,可从来没有心思去培养一个才女出来。从闻府当家人为家学和闺学挑拣的夫子人选,就能瞧明白一些道理。家学那边几乎个个是有名气的夫子,都是经年的老夫子,只是差了那么一点机缘而错过了成为大儒。
而闺学这边,只有针线和厨艺两方面,用的是已经有名气的男女中年夫子们。别的中年夫子们,只不过是小有才学,品行上面非常杰出的人。各家各户愿意托各种关系送女儿进闻府闺学学习,自然是打听清楚仔细,自家女儿的名声,是容不得一丝错失。闻冬意和闻夏意姐妹两人一路言语过招不休,闻春意抬眼望见远处的小山坡,听见那边传来显得有些飘渺的声音,再瞧一瞧这对边走边争持得如同斗鸡的嫡庶姐妹。
她不愿意再做那旁观者,只能漫看着两人,淡淡开口说:“今日府里客人多,大嫂说姐妹相处要平和,容不得在外人面前争持不下。”她年纪比她们小,没有资格作为公正人。只是这般情形,她不尽提醒之责,事后论起错处,她同样是有干涉。闻冬意和闻夏意轻脸瞧见闻春意无事一般的神情,两人顿时一块觉得无趣起来。三人沉默着往前走,望着不远处山下的人群,闻春意轻暗自舒一口气,她总算能寻到机会摆脱这对姐妹。
可惜她的美梦只做了只有片刻,闻夏意已经伸手牢牢的牵住她的手,亲热的跟她说:“小十八,来了好多的人。我牵着你,免得别人分开了我们。”她瞧着不远处飘忽的眼神,还有这般梦幻的语气,令闻春意怔住错过挣脱手的机会。闻春意原本以为闻冬意会显得冷静一些,结果侧眼打量过去,那双眼睛闪闪发亮着,小脸满是绯红羞涩神情。她望着山坡那边的人,她竟然轻移起淑女步子来,瞧得闻春意恨不得离她更远一些,免得不留心,就给她当了陪衬。
☆、第一百六十七章 心情
衣冠楚楚翩翩少年人,他们的头发,大多数只用一支玉簪装点头,人人都穿着华彩的锦绣书生袍子。这样的人,单个出现在任何的场合,都是一道华美的风景。何况是成群出现在一处地方,极易吸引少女们羞涩惊喜交集的小眼神。
少年人正意气风发聚在一块高谈阔论不休,而那群少女们围在他们一旁自成几个小群,一个个绯红着一张脸,聚精会神的倾听着他们的高论。闻春意的脚步缓下来,她想到那些小女子们的眼神,心里顿觉得寒碜起来。她无心挤进去当成同路人,只是已经越来越近了,被闻夏意拉扯着继续前行。那些清脆弱弱的女子叫好声音,混杂着少年们的嗓音里面,清晰的传进耳朵里。
闻冬意很快的嘴里叫着一个少女的名字,得到那位穿着大红大紫的美少女的回应之后,她小跑着奔了过去。闻夏意气得捏紧闻春意的手,她有些着急起来,冲着用力拖后腿的闻春意说:“你要行得快一些啊,免得一会去晚,我们可听不到什么有趣的事。”闻春意用力挣了挣手,只得到闻夏意怒目而视,听她低语说:“小十八,你为人处事太不合群了。难得姐姐有心提携你,你可不能在这时节给我丢盔弃甲。”
得了,她话说得这般明了,闻春意只能默然随着她快步前行。她在那群少年人的外围处,已经望见金风岩和闻秀玉两人,两人一脸类似长者之风的神情,瞧着里面说话的少年们。闻春意有些好笑的瞧着他们两人,他们明明年纪都不大,可一个习惯于长辈自居,另一个已习惯长兄的身份,待人处事处处显得比同年纪的人来得周全细致。闻夏意扯着闻春意行到女子们落脚处,她很快的寻到同伴们,扯着闻春意又凑了过去。
闻夏意的同伴们。好奇的打量一眼闻春意,听得她的介绍后,低声嘻嘻笑起来说:“夏意,原来你待妹妹是这般的友好关爱。我瞧着你们家的十八小姐,也没有外面传的那般不合群,她随着你扯来扯去,都不曾生过气。”闻夏意这时才放松闻春意的手,嘻笑着低声说:“我们府里姐姐妹妹历来亲近,外面那些流言都是胡说八道。以前外面人说,我十八妹妹是哑巴,你们都听过她说话,她只是性子懒,不爱说话而已。”
闻春意眉眼清平的望着闻夏意说话。见到少女们的眼光落在她的面上,她不动声色的由着她们打量来打量去,反正怎么看,都伤不了她一分。闻夏意很是得意的瞧着那些目光来去,她的眼神往少年那群人里望去。恰巧望见当中那人往她们这处望了过来。她心喜之余,又快速反应的稳定下来,可不能给别人瞧出一个一二三出来。闻夏意脸红的望着那个少年人,他的年纪虽然瞧着少,可他是钟家三房最受宠爱的嫡子。
闻春意打量一眼突然绯红着一张小脸的闻夏意,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望到钟池春笑眯了的一双眼。然后再望到他身边立着的闻秀峻,姐弟两人快速的交换一个小眼神。闻春意瞅一眼突然有些发春倾向的闻夏意,她轻轻的把手挣开去,由着她的同伴挤了过来,挨着她去说一些话。闻春意往金风岩和闻秀玉那处走去,她近一年的时间。都未曾见过金风岩。只在近期内从闻秀玉的手里,接过他送来的小礼物。
金风岩和闻秀玉笑逐颜开的瞧着走近过来的闻春意,金风岩瞧一眼那处说话热闹红着脸的少女们,打量一眼神情淡定如水的闻春意,他在心里暗叹息一声。自家这个外甥女,心性实在是太能沉得住心气。安城优秀的少年人,都聚集在这一处说话,竟然无法扰乱她的心绪。闻秀玉没有如金风岩这般想法,他的心里面,弟妹年纪尚小,那些情情事事距离他们太过遥远,闻春意这般表现,才是正常的表现。
闻春意行近金风岩和闻秀玉身边,他们自觉的退开少年人的圈子,而是与走近过来的闻春意自成一圈子。闻春意冲着金风岩行过礼后,欢喜的和他说:“舅舅,你总算可以随意出来走动。”金风岩好笑的瞧着她,闻秀玉瞪眼望着他,低声警告说:“雪朵,休得胡说。舅舅严谨守着孝道,是为人子的孝心。”闻春意立时端正神色,这时代孝道可是上进路途中的一道必然要过的门槛,不管是有心无心,庶子对嫡母都要孝服。
金风岩微微笑着瞧向闻春意,她只在真正亲近人的面前,有时表现得象一个真正的孩子。金风岩瞧一眼训戒妹妹的闻秀玉,再望一眼人群里面钟池春望过来的眼神,他眼里笑意深深,自家的外甥女,原来也是有人惦记着。闻夏意自是知道闻春意脱离出去,可是她小心里满是欢喜,那样的人,在人群里一眼瞧见她,这般的狂喜心情,她无法跟任何去表达。面上嘴里,都只能有意无意的接着身边人的话茬儿,胡乱的应付了事。
闻夏意欢喜的羞涩稍稍低垂眉眼,再抬头往少年人群里望过去,见到钟池春低头跟闻秀峻说话,那眼神却是往另一处明晃晃的打量过去。她顺着那眼神望过去,望见闻春意正不依不饶的扯着金风岩的衣袖说着话,那神情那举止,分明是一个小女子同亲近人撒娇的模样。闻夏意的心沉了沉,再仔细端详下钟池春的眼神,瞧着他眼里的宠溺神情,闻夏意暗恨自已眼神太过锐利,有些不相信的再瞧一眼,她的心刹那间沉了下去。
闻夏意恼羞成怒起来,暗自觉得府里人曾经提起过的传言,无任何一处的错处。闻春意天生就是狐狸精变得,才如老姨娘那般有一双勾人的眼眸。一念天堂,一念地狱。闻春意在闻夏意的心里,由一个可亲近的堂妹,瞬息变成一个可悦的人。闻春意扯着金风岩的衣袖说着话,被闻夏意的眼神冷冻的瞧了过去。金风岩和闻秀玉跟着她的眼神瞧过去,三人都有些怔愕的瞧着那个怒气冲冲的小女子,明明之前她还姐妹情深,两人还紧牵着小手。
闻春意这个当事人,瞧着闻夏意很快的掩饰过去,又笑脸瞧了过来,她的心沉了沉,淡淡的回了一个笑脸。金风岩和闻秀玉互相交换一个小眼神,金风岩低声警告闻春意说:“你这位十一姐姐心性太过诡变,幸亏她年纪尚小,掩饰得没有那么快,才能给我们瞧一个正着。刚刚那一时,她分明是极其恼怒你的神情,转眼之间,她对你笑得那般亲近模样。日后,你与她面上照旧冷着,不要再同她有亲近机会。”
闻春意也没有想过,姐妹莫明的快速亲近起来,同样莫名的快速消散去。闻春意望着金风岩一脸关心的神情,她低声说:“舅舅,你安心。我们四房原本也只跟大房的兄弟姐姐亲近,与别的房兄弟姐妹交往不多。我虽然想不明白她一时亲近一时冷淡,为了那般的事情。不过,有今日的事,日后我会远着她。”闻秀玉轻轻舒一口气,说:“先前她待你,我瞧着是真心诚意。可是不知为何,后面会变得这般突然。”金风岩冷冷一笑说:“她和你们都不是同路人,用不着这般的追究真相。
幸亏雪朵反应灵敏,给我们瞧见她的变脸。”闻夏意没有想过会给那三人捉个正着,她虽然很快的变了脸色,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起来。闻三夫人招呼过她,她年纪渐大,为了亲事和未来日子的大事,她都要交好一府的姐妹们。一府里,未嫁的姐妹只有这么多,她挑中平日里与府里兄弟姐妹交往最淡漠的闻春意,她有心要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交往,可是那小女子却仿佛没有受宠若惊的表现。
闻春意抬眼又瞧见闻夏意笑逐颜开的望过来的神色,那种做作的亲近,她实在有些承受不起。她低声说:“舅舅,你在府里,是不是那些兄弟姐妹都是这般的待你?当着众人面笑得亲近大方,背后里却给你冷脸相看。”金风岩瞧一眼那还在往这边打量过来的小女子,他笑着轻摇头说:“你们府里一向清平,她就是有一些小小的心计,可是却没有太多练习的机会。我瞧着她的道行太过低劣,演出来破绽颇多,实在不堪入目。
我们一会趁着她不注意时,再多打量几眼,就能瞧出她为何突然之间恼怒了雪朵的原因。”金风岩虽然嘴里要求闻秀玉不要追究真相,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无法安宁下来。他经事多,觉得一个人的前后变化这么快,又是同一府的姐妹,一定是有莫名的原因。对男人来说,发生这般的变故,通常是与女人有关。与女子来说,只怕是与男人有关。闻春意是当事人,她觉得闻夏意先前还是有心要交好她,只是后来的神色变化,只怕是无意中发生了一些事情,影响到她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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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姐弟情深
金风岩和闻秀玉交换下眼神,闻春意打量他们两人的神色,有些为难的开口说:“舅舅,哥哥,我候在这里要多久,才算尽了闻府小姐的本分?”闻春意最不耐烦招呼一些面和心不各的人,只是闻大少奶奶说得好,身为闻府的小姐,她也应该露面尽本分。
闻春意浅浅含笑的立着,如同一支含苞欲放的荷花,立在雪花飞舞世间,显得格外与众不同。金风岩暗自叹息一声,就这般静静的立着,闻春意都会在不经意中招惹别人的注意。闻秀玉笑瞧着她说:“大嫂可是跟你说过,至少要待到人散时,我们主人家要做最后散去的人。”闻大少奶奶的确是这般的暗示过闻春意,话里话外都带出女子不用太过出风头,可是也不能如她这一般,年纪轻轻,竟然如老人一般的爱躲起来清闲度日。
闻春意有些纠结起来,按闻朝青和金氏的打算,她将要嫁进普通人家,这样的情况,她实在用不着去认识这么多的世家夫人和小姐们。然而金氏在私下里也劝说她:“雪朵,你大嫂说得对,你是闻府的十八小姐,不能每遇家宴,你就图自已的清静躲了起来,而忘记尽一份应尽的责任。你不管将来要嫁何样的人,也要在闺中有好的名声,也要有一个娘家可以回。”闻春意是苦着一张脸听了金氏用尽心思,给她分析各样的好处。
闻春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孩子,只是她也无法视金氏的一番用心荒芜。只能打点起精神,面对有心人的眼光。闻春意有心行事,做什么都显得有几分的娴熟味道,她仿佛天生就能习惯人们眉眼间的高低。闻大奶奶心喜之余,跟闻大夫人夸赞道:“母亲,瞧不出十八妹妹还能这般天分,曾夫人和她说了两句话,跟我夸十八妹妹行事周全。是一个细致人。”曾家这位夫人的母亲,曾是闻老夫人的闺中密友。
前不久,她受其母所托前来探望闻老夫人。偶遇见前来请安的闻府小姐们,由闻老夫人托儿所托她们亲自送曾夫人出闻府。一路上。曾夫人热情洋溢的与小女子们说话。闻春意是最不打眼的人,她由着姐妹们挨近讨好曾夫人。她只是快步行在最前方,低头非常注意路况。下雪天,路滑,曾夫人的年纪,瞧着就是受不起任何的摔倒姿势的人。闻府的每一条主要人行路上,都有仆妇们勤快身影,可是人,何时真正的斗得过天?
闻春意有意无意的引导着曾夫人一行人,行在她看好的路上。曾夫人年纪还未到眼睛老花时。在出闻府大门时,特意寻机会跟闻春意对上两句话,见她神态自若如常。事后,她才跟闻大少奶奶说了那一番话,还意味深长的说:“大智若愚。她当得起。”而闻春意那时却未曾多想,她只知这个客人受闻老夫人看重,是容不得她在闻府有失。闻春意觉得她是闻老夫人看重的人,待她不会有多少好感。她不想惹人嫌,那只能做些避事的事。
三丫和四丫两个丫头伶俐,知道闻府里一些事情,却不会去有心打听一些事。她们只会顺势听一些消息。大房一向消息不外露,何况大房的女儿全出嫁了,丫头们之间没有渠道交换消息。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的话,自然传不出大房。闻春意只觉得自已年纪大了,事情也多了起来,闻大少奶奶仿佛是担心她将来出嫁。会因为不会处事出糗一般,总会寻一些机会来教她一些处事准则。
闻春意感叹闻大少奶奶的宽厚为人,感叹她待夫家的小姑子这般的仔细周到。她忖度之下,觉得闻大少奶奶可以挨近圣人的边线,而那一丝挨近不了的原因。她还是一个常人,待闻二夫人的冷漠,谁都能瞧得见。闻二夫人待闻大少奶奶同样有无穷无尽的抱怨,她总抱怨这个大侄子媳妇得理不饶人,她都已经放下长辈的姿态,都换不来晚辈的一个原谅表示。闻大少奶奶和闻二夫人之间的这个结,这些年就不曾有机会松散过。
金风岩和闻秀玉兄妹说着话,眼光若有似无的注意着闻夏意那边,有些苗头要扼杀在根源处。闻春意一天一天的长大,眼见就要到许亲事的年纪,容不得别人暗地里出来行坏招。闻春意却无心去管闻夏意,反正她是掀不起大风浪的人。少年们还在吟咏着,最亮眼的人,自是人郡最里面的钟池春。闻春意暗自皱眉,她一脸赞赏的瞧着金风岩和闻秀玉低声说:“幸甚,你们两人不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
金风岩和闻秀玉互相看看,闻秀玉好笑的瞧着闻春意低声说:“前几年,舅舅的风头比钟家池春没有两样。他年纪小小,家世不错,相貌出众品行端正,又有这般的才学,怪不得身边的人奉承不已。我听人说,舅舅当年出入,可是随行一堆人,那些小女子瞧见舅舅脚步都挪不动。眼下,你瞧瞧,还有许多人放眼望着舅舅。”闻春意顺着闻秀玉的指示望过来,果然瞧见有几个女子半羞半怯的望过来,瞧得她轻摇头起来。
金风岩的亲事,只怕是近在眉睫。听说金府的当家夫人,他的嫡长兄的正妻有心为他做媒,只等他明年科考之后。金风岩好笑的瞧着闻秀玉和闻春意两人的眼神,他笑着说:“你们那来的好奇心,我的亲事,可由不得我,自有你们大舅母出来做主。你们大舅母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长嫂的风范,她都会用心为我寻一门好亲事。”金老夫人走了,乔姨娘和金风岩对未来的事,反而多了一份安心。
金风岩有出息,金府嫡长子绝对不会去阻碍,他反而乐意有这样的一个兄弟。毕竟家中弟弟越成才,他做为将来的一家之主,更多一份助力。他认为只有女人家,才会在一些小面上计较不已。乔姨娘安分,金风岩尊重他这个兄长,再为他寻一门让他感恩的亲事,将来分家之后,金风岩都要念着这一份兄嫂情谊。金氏想得透彻,乔姨娘也不是一个笨人,大家都乐见其成,都等着明年的科考那一关。
闻夏意瞧一眼闻春意的神色,觉得她并没有注意到钟池春的眼光,她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想着闻春意毕竟年纪小,还不知什么事,而钟池春大约是瞧在闻秀峻的面上,待她是一时的好奇心。闻夏意微微红着脸低下头,闻三夫人早些日子跟她说,在闺中曾与钟三夫人交好,两人约好将来做儿女亲家。闻夏意原本有些不乐意,钟家三房年纪大的两个儿子,都早早订下亲事,只余下年纪小的这一个,还比她要少三岁。
可是闻三夫人说得好,说从前流行女比男大三岁的姻缘,只是近些年来有些改变。何况钟家最小的嫡子,年纪虽小却比一般孩子来得成熟懂事。闻夏意原本是无心此事,只觉得这样的事情,不过是闺中之友的逗乐而已。可是现在瞧着相貌俊逸的钟池春,他年纪虽小,却已是人群里最闪亮点,她那心思就有些动起来。钟池春被困在人群里,他瞧一眼处在乐在当中的闻秀峻。
他暗自叹息一声,先前就不应该拖着他一块,眼下他瞧热闹正兴起,只怕是无心脱身而出。钟池春的目光往闻春意那方向再望一眼,就盼着那小女子有方法,可以把身边人拖出去。可惜那小女子与金风岩和闻秀玉相谈有趣,眼神都不曾往这边递一个。钟池春不得不明示闻秀峻说:“峻弟,我瞧见你舅舅和你兄姐了。”闻秀峻抬眼望了望那处,他有些沉不住气的惊讶道:“已经好一会了,她还没有去找一个地方躲起来,还陪着舅舅和兄长说话。”
闻秀峻这话一出口,身边的人,全好奇的往金风岩和闻秀玉兄妹那处望过去。闻秀峻立时有些着急起来,立马伸手扯着钟池春出了人群包围圈,直接行到那三人所在之处,招呼说:“舅舅,哥哥,姐姐,我们和钟家小哥要上山赏梅,去吧。”金风岩和闻秀玉已经望到那处跟来的人,闻秀峻伸手扯着闻春意的衣袖,低声说:“姐姐,快上山,我们从别处下山。一会人来围起来,你可没有那般轻易可以溜之大吉了。”
闻春意不敢有一丝的迟疑,后面那些少年人,那些打量的眼光,她可不能留下来被人观看。几人顺着人群里无意间留出来的空隙处,赶紧往山上奔去。闻夏意在后面叫嚷着:“十八妹妹,等等我们。”闻春意和闻秀峻同时皱眉起来,闻秀峻扯着闻春意加快步子,嘴里低声问:“你几时与十一姐姐这般的亲近起来?”闻春意装作没有听见后面的叫声,放大声音问:“峻弟。风太大,雪又迷了眼,你刚刚说什么?”
金风岩和闻秀玉笑着交换下眼神,闻夏意又在后面叫嚷起来:“十八妹妹,你等等我们。”闻秀峻有些恼怒起来,回头说:“十一姐姐,你自个快些。雪花吹进我姐姐的眼睛,她正难受着呢。可没有功夫停下来等你。我要赶紧上山,寻一个避风处,帮她吹眼睛。”他们是嫡亲的姐弟,这话一出来,后面的人,都称赞他们姐弟情深。
☆、第一百六十九章 小眼神
闻府的山,其实就是一个种满梅花的山坡,坡上还有供游人歇息的亭子。闻春意爬上了坡,回头瞧一眼紧跟随上来的人流,那张小脸沉静下来,瞅一眼身边的闻秀峻,低声说:“峻弟,你和钟家的池春少爷慢一步上来,我和舅舅加上哥哥行快几步。”
闻秀峻有些为难的瞧着闻春意,钟池春早早跟他说过,想要跟闻春意请教在后院种菜的事情。钟池春自然是听到闻春意的话,他的神情显得有些拘谨起来,低声说:“十八姐姐,你是不是不欢迎我?”闻春意纵使心里有一百个不乐意,对着这样的一个俊美少年人,也说不出那句拒绝的话。她只能淡淡的开口说:“没有,你是大伯母娘家人,你又能跟峻弟交好,我那能不欢迎呢。”
闻春意言不对心,那语气多少带出一些勉强的调调。金风岩瞧一眼已经赶了上来的闻夏意,他笑着说:“再急走几步,我们到了山顶,那处空地足够大家凑在一处说话。”闻夏意已经欢喜的要笑着扑到闻春意面前,那冲劲让闻春意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闻秀玉赶紧伸手扶持住她,提醒说:“春意,在山上可不能随意后退。”闻夏意听见闻秀玉的话,她连声道歉说:“都怨我急着跟十八妹妹行在一处,一时冲急了,差点害十八妹妹摔下去。”
只差几步就到山顶空地,闻春意赶紧跟着金风岩往空地冲去。她懒得去搭理闻夏意的话茬儿,反正她也不过是在人前做戏。平日里,也没有见这个堂姐对她表现过几分亲近,这一次她突然这般的殷勤亲近,闻春意已经处处觉得诡异难解,对她早有几分防范心思,只不过碍于一府姐妹的身份,不得不应酬她几下。闻夏意乐于在人前表现姐妹情深,也要瞧瞧她愿不愿意接这个茬子。
闻春意心里烦了闻夏意的做作。面上多少带出了三分。一群人在山顶空地处,很自然得又分成几个小群队。闻夏意紧跟在闻春意的身边,她一脸佩服的神情瞧着钟池春说:“钟三少爷,我在山上听你说的那些话。仔细的想了想,我觉得你说得非常的有道理。大道,只有一条算得上正道、、、、、、。”金风岩拉着闻秀玉去看风景,而想跟着一块去的闻春意,被闻夏意牢牢的捉住不放,不得不留下来听她与钟池春搭话。
钟池春大约不喜与一个女子论这些事情,他应付一句后,便笑着随口评赏起山上开的梅花,还有天上飘散下来的雪花。闻府的梅花,其实也是寻常见到红梅和白梅两种。说不上多名贵,只不过是园丁勤于修剪,剪出来梅枝最适合的精华趣味。闻夏意听钟池春换了话题,立时紧跟上话茬儿,笑着评说山中最大株的梅花。是何年由闻老太爷种植的事情,又笑着赞道:“听说祖父当年幼小,是极爱花的人。”
这样的话,自是一众人会跟着奉承一二。闻春意瞧着围拢过来的少年们和少女们,她眉头轻皱起来,冲着闻秀峻使了眼色后,见他一脸了解的神情。她便用力把闻夏意的手挣脱开去。在她要发作时,赶紧在她耳边低声说:“十一姐姐,天气太冷了,我要去走走热火一会。”闻夏意趾高气扬的瞧一眼闻春意,摆着姐姐的架式说:“十八妹妹,雪下得这么大。你就在山上转转,一会我们再一块回去。”
闻春意只要能脱身出去,自是会点头又点头。闻春意脱了包围圈,瞧了瞧已去亭子里面的金风岩和闻秀玉两人,她赶紧追了过去。亭子里瞧着空荡荡。里面却暗藏着机关。木桌下,早已安置着烤火炉,凳子上都包着暖包,闻春意舒服的坐下去,随手提起桌上的茶壶,给三人倒上茶水。她轻舒一口气,低声说:“这些花,赏来赏去,我觉得都不能把红梅赏成花梅,那些名人名言,说来说去,也不能立时把一个庸才变成能才。”
金风岩轻轻摇头,低声说:“雪朵,你那有这么多的愤世嫉俗的想法?你一个小女子,就安心在闺学里,学识字学针线本事学管家本事。别的事情,自有长辈们做主。”闻春意微微笑瞧着他,低声说:“舅舅,你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我越更觉得闺中的日子,没有任何的盼头。舅舅,为了安慰我受伤的情绪,等你科考过后,你过府里来,带我们出去玩耍。再要出去,我要跟着舅舅出城玩耍。”
闻秀玉微微笑着由着她借机与金风岩谈条件,闻春意见金风岩一脸沉思的神情,有些着急起来说:“舅舅,行不行,你给我一句话啊?”金风岩抬眼笑眯眯的瞧着她,点头说:“行,等到科考后。只要你们父亲和母亲许可,又不耽误你们课业。我带你们出城去玩耍,还可以在外居住一晚。”闻春意眼睛彻底的亮晶晶起来,她望着闻秀玉说:“哥哥,父亲和母亲那里,由你去说。”
闻秀玉笑瞧着闻春意,笑着说:“雪朵,只要舅舅开口,父亲和母亲一定不会拒绝。”闻秀玉心里还是有几分把握,闻朝青和金氏前几日提及过年走亲戚的事,都曾感叹过自家孩子从来不曾在外面过夜过。如今有闻雪意这个姐姐可以走动,可惜那又是刚刚成的小家,初初的新年,娘家人还是不要去添乱。闻秀玉瞧着金风岩,他同样是一脸欢喜的神情说:“舅舅,那一定要选一天我们学院连休沐两天的日子。”
自家的事情自家知,金风岩自是知道姐姐与家中兄弟姐妹都不太亲近。何况她嫁人之后,人人都没有想到,她能把小日子过得舒服起来。她面上的日子过得不如家中姐妹得意,可是实际上内里日子,她过得让一府姐妹都羡慕妒忌不已。金府的人,在闻朝青这边借不到任何的势,金氏又不是一个擅长交际的人,也无法在人脉上提供帮助,再加上闻秀玉兄弟未曾成长起来,一家的兄弟姐妹待金氏一家人,多少还是继续怠慢着。
金风岩笑着点头说:“行,这事情我们都记下来,科考后,放榜前,我带你们去城外玩一圈,到时就住在寺院外我师兄家里,顺带去瞧一瞧农家的生活。”闻春意高兴起来,想了想低声说:“舅舅,母亲一年到头都在房里忙碌着,我们到时带母亲一块去休闲一天。”金风岩笑着点头说:“好,我瞧一瞧,去寺院里上香,能不能把姨娘也接出来。我们不去师兄家住,就在寺院里定下一处院子,好好的玩上两天。”
去寺院这样的活动,历来是流行的去处,各家对家里的夫人和孩子们,都不会有多大的限制。闻府常在安城的五房人,大约就是四房的人,从来没有一块去过寺院。闻秀玉又欢喜起来,低声跟金风岩商量去往何处,让在一旁听话的闻春意满脸的笑意。金风岩听着闻秀玉的话,他的眼光无意中往闻秀峻那边望过去,见到闻夏意一脸妒忌神色瞪着闻春意,他的心沉了沉,自家外甥女几时招惹到那个小心眼的女子。
他再仔细的望了望,见到钟池春和闻秀峻两人分明是瞧着闻春意在说话,他在心里暗自叹息一声,闻秀峻的年纪太小了,不知道好的宝贝要藏起来,而不是这般张扬给天下人皆知。金风岩暗示闻秀玉跟着瞧过去,恰巧看到闻夏意笑意盈盈的跟钟池春说着话,而那小子明显是一脸无趣的表情。金风岩瞧了瞧喝水中的闻春意,笑着问闻秀玉:“你们三伯家的女儿,商定要定给钟家少爷吗?”
闻秀玉和闻春意都是一脸诧异神情瞧着金风岩摇头,闻秀玉低声说:“钟家的少爷们,未定下亲事的人,都要比十一妹妹年纪小。”闻春意凑近过去,一脸内部矛盾的表情跟金风岩低声说:“大伯母是不爱麻烦的人,她不会乐意娘家人与府里人再结亲。我听大嫂说过,钟家的女子少,亲事是选了又选。而男子的亲事,一向是由自已做主,再由父母出面决定下来。”闻春意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闻大夫人其实不喜欢闻三夫人的为人处事。
长辈们那些纠结,闻春意一向当做没有瞧见。闻秀玉瞧着说一半藏一半的闻春意,笑着对金风岩说:“我大伯母那般眼光明锐的人,是不会瞧中心思多的小女子。一般人家居家过日子,又不是想天天窝里斗着过日子,还是不要招惹那样的人为好。”闻夏意又投了一个小眼神给闻春意,她暗自觉得这个堂妹上不了台面,这样好的机会,都不知主动多结识一些人。她暗自恼怒闻秀峻,开口闭口离不了闻春意三个字。
在闻秀峻的嘴里,闻春意是样样皆好的小女子,惹得钟池春已经不知多少次去打量闻春意的背影。闻秀玉瞧到闻夏意的眼神,他一脸诧异的问:“雪朵,刚刚你还和十一姐姐亲近,怎么这么快又闹翻了。”闻春意听见闻秀玉的话,同样是一脸诧异的神情,转头去瞧闻夏意的神情,恰巧瞧见她来不及收敛起的愤愤不平小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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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道破
闻春意神色平和的回头,朝着脸上略有些担心神情的金风岩和闻秀玉,低声说:“舅舅,哥哥,你们安心。我平时与她素无交往,我也不知她今日为何一时待我亲近不已,一时待我冷淡。我现在明白了,十一就是一个生性喜怒无常的人,日后,我会小心防着她。”
闻春意虽然不怕事,可是也不喜欢事惹身。闻夏意忽冷忽热的情情,她还实在受不住她这份姐妹情谊。金风岩和闻秀玉相看两眼,金风岩叹息着说:“钟家三房那位小少爷,年纪小小,就已经这般的招惹女子,只怕长大之后,更加的了不得。”闻春意瞪大眼睛瞧着金风岩,又望一眼肯定神色的闻秀玉,她急急的转回头去瞧人群里站在的钟池春,再望一望周边站着的小女子们,果然是一个个眼神炽热如火一般绽放着。
闻春意伸手摸了摸胳膊,一脸无语神情说:“舅舅,哥哥,是不是我看错了。嗯,一定是我眼花了。”闻春意想了想,还是认定自已瞧错了那些小女子的眼神,也许那都是佩服的眼神。金风岩笑瞧她一眼,又瞧了瞧亭子外面的妇人。见到她们都关注着那一群人,他低声说:“秀玉,雪朵,我们这时下山吧,免得一会又要跟人撞到一堆去。”闻秀玉和闻春意望了望人堆里面的闻秀峻,想着他的机灵劲,兄妹两人安心和金风岩顺着另一条偏道下了山。
走下了山,距离那些喧嚷远了一些。闻春意舒服的舒一口气,笑着说:“原来做人上人,也不是那么好做的。”金风岩瞧着闻春意的神色,他轻轻的摇起头,幸好他的姐夫和姐姐都是通达之人,他们这一房在闻府里的地位不高,夫妻对儿女的要求也不高。要不,以闻府现在的家世。女子的亲事再如何的低嫁,那人家的家族都不会是小家小户的人家,相对来说,至少要家境要中等。闻春意这般随遇而安的性情。说不出好还是坏,在有些人家里面,当家夫人这般的性情,还真有些不适宜。
金风岩自个是觉得女子这般的性子不错,将来出嫁后,只要夫家人不乱来,夫婿为人不错,日子一定不会难过。金风岩瞧着闻春意稚嫩的小脸,又暗自好笑起来,她的年纪这般的小。他实在是想得太过遥远。只是自从金老夫人去后,金风岩和乔姨娘接触就自在许多。不用再象从前按日子相会,有时不在规定的日子里面,还要小心翼翼的避尽金府的耳目,匆匆忙忙的见上一面。还不敢多说两句话,只能母子瞧瞧对方的情形。
金大夫人真正当家之后,待这一个府里唯一未成亲的庶弟,显得宽和许多。金大老爷是精明人,他已经稳坐金府主事人的位子,对这一个不会起冲突又识礼节的最小庶弟,也跟着宽厚起来。金风岩和乔姨娘因此相见机会多。有时还能母子相对共进餐,说一些心里话。闻雪意出嫁之后,乔姨娘的心思完全转移开去,她一心想着儿子的亲事,再就是关心一下女儿所生的几个孩子。
金风岩觉得他是听多了乔姨娘说的那些儿女经,才觉得每个小女子眼光看少年人的神情不对劲。金风岩想着那一群男女的年纪。顿感觉得自已是误解了。金风岩的年纪不少了,他的心思还在学业上面。他出入时,已经会相当注意避免跟女子们过多的接触。而世家里面,长辈们早早会跟儿女打过招呼,要他们在外面注意自已言行举止。他想着那群少年男女。大约是年纪尚小,大家凑在一块,都只是贪热闹好玩耍,不会有那些的小心思。
闻秀玉虽是四房的长子,可他的年纪实在太小,他觉得一堆人都在的场合。讲规矩的小女子,那眼神都不应该盯着男子的脸不放松,闻夏意瞧着钟池春的神情,实在是太给闻府丢脸。闻春意则是心思完全没有放在这上面,闻朝青夫妻在闻雪意嫁后,就担心万一情窦初开的她,不由心,把心思放在闻府交好人家的少年男子身上,到那时,什么都晚了。夫妻两人商量后,不管闻春意懂与不懂,便把对她未来安排,坦荡的说出来的给她听。
闻春意一直知道闻朝青和金氏愿意把她嫁入普通人家,可是有时话未说明,那事就不能算安下来。等到闻雪意出嫁后,他们实实在在把话说明出来后,她的心里彻底安宁下来。如闻雪意嫁过去的夫家条件,已经是万里挑一的好条件。可是闻雪意小夫妻分家另过之后,她还是每日要步行去给两位长辈早请安晚请示,出入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家事方面,也要处处守着规矩,不能乱了麻家的规矩。
闻春意是最不喜欢受拘束的性子,因闻老夫人的不喜欢,她去请安时,都是挑着日子去。她只要想想,将来嫁人之后,万一那家人的规矩,是行一步都要先三思,那日子都会变成折磨。有闻朝青和金氏的话,又有青寻姨说的普通人家居家过日子的轻快,她的心安宁许多。普通的人家,没有这般的重规矩行事。同样是尊敬父母长辈家人,可是用不着表面上的早请安晚请示,一家人过日子,没有那么多的限制。
闻春意的心思,自那以后就野放开去,想着将来自由出入的日子,她觉得眼下就要想法子多存一些银子。她在闺学里,与同伴交往平平,在府里,与堂姐妹交往同样是淡淡,反而不怎么了解当下少女们的心事。何况在她的印象里面,这年纪的小女子,哪怕早熟懂得去心喜男子,大约也不过是一时的情动。她对闻夏意的种种表现,从来没有往偏处去想,她那能想到闻夏意会对一个比她年纪小的男子起了心思。
闻府这些年来儿女亲事,都是男子比女子年纪大。再加上,在闻春意的眼里,钟池春还是一个孩子,只是一个跟她弟弟闻秀峻交好的孩子。闻夏意那眼光变来变去,她只觉得那个小女子心思太过诡异难解,将来还是要尽量不去与她交往。金风岩和闻秀玉兄妹都把看过的那一幕当成无关紧要的小事,各自安心的转往大路上。山顶上,钟池春转头望过去,亭子里面已无人,再望一眼,望到下山的三人背影。
钟池春伸手扯了扯闻秀峻,提醒说:“赏了花,我们下山吧。”闻秀峻没有望见亭子里面坐的三人,也不耐烦听着围着的人,不管钟池春说任何的话,他们都能寻出奉承的理由。闻秀峻打量一眼钟池春的神色,瞧了瞧那些小女子眼里神情,颇有些象七哥曾说过女子多情算计时,那种旖旎万分的神情。闻秀峻叹息一声,觉得他年纪小小,实在抵不了那么多的眼神余光打量。
他仔细打量起钟池春神情,想了想低声问:“池春哥,你父亲的官品提升了吗?还是他有心想纳几房小妾?这些姐姐们才这般的奉承你,想为身边人谋划一番。”闻秀峻自是知道有些话不能直肠子说穿出来,可是也怨不得他会这般的想象,实在是围着他们不放松的人里面,有许多的庶女,瞧着明显就要比钟池春年纪大上几岁,那小眼神瞧钟池春时,分明是讨好着。闻秀峻是精明能干,只可惜他年纪太小,不记得这样的话,一定要避着人讲。
他说话时,一群人正吵闹不休,可是他说后一句话时,正是那些人停顿时,恰巧大家都听进了耳朵里面。那些有心的庶女们,一个个的脸红起来,听说钟家三老爷的样貌不差,人也能干会经营,可胜过一般的中年男子。如果能嫁过去,哪怕为妾室,小日子不会比在娘家差。总比低嫁进普通人家,为正室,可从头忙到晚要强得多。庶女们在娘家时,虽说总要低头做人,可是衣食上面无忧,她们已经过习惯好日子,想到将要过的穷日子,就不寒而栗。
闻府这一次请客,其实并没有请多少人家,可抵不住各家会钻营的庶女们,都用尽法子跟着来凑热闹。何况各家的夫人们,有心想带已经到了年纪的她们出来转转,想借机能把她们的亲事定下来,自是不会这般避讳她们出来面见人。何况庶女的亲事,总是比不了嫡女来得慎重。出来的庶女们,多少在府里受宠,姨娘们在主母面前也有几分面子。那心思正的人,也不会跟在人群里一块出来,而是陪在嫡母身边,由着夫人们自行打量着。
闻秀峻一语道破许多人的小心思,她们当中的确有人幻想着要是能进钟家三房,那可打破许多人心里的神话。钟家三爷夫妻恩爱容不得不旁人【创建和谐家园】去,三房里面,是没有任何的不相干的人。而如闻夏意这般对大的无心,对小的有意的人,听那话却一个个羞恼起来,然而她们对着一个半大不懂事的孩子,却说不出任何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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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悄悄地
闻秀峻一脸坦然自若的神情,瞧着她们翻转来回的神色。少年们自是跟着一一打量过去,谁家都有姨娘庶兄弟姐妹这种生物,他们年纪虽小,可是早早的瞧透了女人们的花招。那些闪烁不停的小眼神,令许多少年们的心,经此事,一刹那间自由成长起来。
闻夏意仗着姐姐的身份,冷下脸冲着闻秀峻发话说:“十六弟弟,你平日里遵守的规矩呢?”钟池春是被闻秀峻的话,一时震憾得反应不过来。他被闻夏意这般冷语一声,反而的快速反应过来。他笑着伸手轻拍了一下闻秀峻的肩膀,说:“峻弟,平日里我们胡闹着没事,在众人面前,可容不得这般胡闹说玩笑话。我瞧着许多姐姐们的年纪,象是到了许人家的时节。女子的名声重要,幸甚你年纪你还是孩童,童言无忌,旁人听后也不会在意。
下次不许提我父亲的事,长辈的事,那能由着晚辈在人后面议论。我父亲这些年虽说一直勤苦公事,可他的同僚一样是用心公事。什么纳妾之事,在我们家这一房是无可能的事情。我父亲早年应承过我外祖家,他这一辈子只有我母亲一人。那些什么妾室,在我们这一房轻易不许有。我大哥成亲有些年,身边都只有我大嫂子一人。我家的人,都觉得只要家有儿女,一家人和气过日子,用不着去搭载一些闲人,坏了一家人的安宁。”
钟池春顺势扯着闻秀峻往山下走,嘴里还训导着他不尊敬长辈的言行。少年们都若有所思的跟在身后,而女子们三三两两落在后面。闻秀峻一脸诚恳的神情,接受着钟池春的批评,点头认可自已失言的错。山上的路,也不过是那么一条正道,金风岩和闻秀玉兄妹从山后转到山前,避不开钟池春这一行人。金风岩年纪比少年人长,才名外扬多年。只是这一年来,才因家事沉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