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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秀玉见闻春意的确没有那个意思后,他心里暗自放松一口气,这个妹妹心里一旦有主见之后,可是转着弯想着法子都会去完成。闻秀玉展眉一笑,茶棚里的小女子们脸红起来,那些羞怯的小眼神,越来越多了投影过来。闻春意瞧了正着,很快喝完碗里的茶水,她放下碗站起来,闻秀玉笑着伴她往外走,神情温和的寻问着:“雪朵,我们往下一条街去,我想进书铺里瞧一瞧?”
闻府不是什么【创建和谐家园】达贵人家,只是数代的书香门第,还是令家中的子嗣,与普通人家气质明显不同。闻秀玉跟闻朝青出来,她感觉不到当中的太多区别,毕竟闻朝青经事多年,身上书香气质没有那般的浓郁。她同闻秀玉一块出来,缓缓往前行,却深深的能体会当中的种种不同。他们兄妹衣着并没有多么的华丽,瞧上去最多是富足人家的孩子。可是闻秀玉举手投足之间,仍然能感觉到书香人家的韵味。
一路上,有许多小女子,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那眼光都忍不住去打量闻秀玉。偏偏闻秀玉如同未曾瞧见一般,只管目光平平往前行。兄妹两人又行过一条街,依旧是空手行了出来。已经是午时,闻秀玉带着闻春意入一间小饭馆吃饭。小饭馆地方不大,只放了五六张桌子,瞧着环境还是干净,只余下一张空桌子。兄妹两人坐定下来,跑堂妇人过来报了菜单。闻秀玉寻问闻春意有没有想吃的菜,得到她摇头否认后,他自行订下两菜一汤。
闻春意好奇的打量小饭馆。瞧着来吃饭的人,都是一些衣着整齐的人。店里的人,并不多,瞧来瞧去象是夫妻店,跑堂妇人还兼当送菜收银两份工。闻秀玉瞧着这般的闻春意。眼里笑意浓浓,笑着低声说:“除去这一间饭馆外,哥哥还知道一些价廉味道美的饭馆,这些日子,只要我们出门,哥哥就带着你去尝味道。”闻春意欢喜的点下头,好奇的问:“哥哥。你每次出门,跟着同伴就是来这样的饭馆吃饭?”
闻秀玉笑着点头,说:“我们学院里,大部分的人,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父母供人读书已经不容易了。那能再有多的,供人在外面用餐。他们一般都是从外面接抄书的活做,然后遇见大家聚会出来用餐,一块凑份子在外面进餐。”闻秀玉其实也暗地里接过抄书的活,他的想法很是单纯。一边练了字又挣了零用银两。闻府给闻秀玉这些读书男子的月例,其实足够用来开销同学之间来往这些事情。
闻秀玉见到闻春意一脸兴致勃勃的神情,便笑着多说了一些学院里的事情给她听。闻春意眼里有着浓浓的羡慕神情,她在闺学里,不曾听夫子们说一些外面的事情。她们说得最多的是,身为女子,一定要守住这世间的规矩,女子的名声大过天,这一类的话。闻春意相信人活在世间,要守住一定的规矩,却不信名声能大过天。闻秀玉说的话,给她揭开了另一片宽广的天空,尽管那一处天空,永远都与她无关。
饭菜很快的送上来了,闻秀玉和闻春意静静的用餐,两人速度并不快。跑堂妇人大约擅长眼观六路,在他们将要用完餐时,她很快的端来茶水,轻轻的放在桌面上。闻春意这一时觉得这位妇人是难得的服务行业的人才,细心体贴入微,难怪菜的味道,有浓浓家的味道。店外瞧着明显已经有人在候着空桌出来,店内跑堂妇人脸上并没有赶客人离开的神情。反而是由着客人们静静的喝过茶,才送客人们离开。
闻秀玉和闻春意不愿意耽误店家的生意,两人喝了茶后,很快的结财离开。跑堂妇人并没有说那些客气的留客话,她只是静静的陪着他们行到店门口,微微行礼迎进新的客人。闻春意行出店口不远处,回头望着还有人候在店门口,她感叹的说:“哥哥,这个店的饭菜,味道算不上绝佳,只是在里面进餐,能感觉到一种舒服顺心的气氛。”闻秀玉很是得意的瞧着闻春意说:“不好的饭馆,我懒得带你去长见识。”
闻春意轻声笑起来,说:“哥哥,你把峻弟的神气语气,学得十足十的象。”闻秀玉打量一眼明显瞧着神情活泼的闻春意,有些担心的问:“你不能行得动吗?不如,我叫一辆马车,我们坐在马车上面,慢慢的看街上店铺?”闻春意摇头否定他的这个决定,说:“哥哥,还是自已进店铺去看,心里才会有数。日后,我需要什么,我自已知道在那一处有。”闻秀玉见闻春意如此说,便由着她,兄妹两人往下一条街道行去。
兄妹接连转了几条街后,两人都感觉到有些累起来,便起心要返家。兄妹两人坐在马车上面,从打开的窗子,瞧见路上行人手里的大包,互相笑看着对方。他们空手出门,又空手进门。闻春意笑着对闻秀玉说:“哥哥,我们去给娘请过安后,我就去你的书房,我要把今天看过的一些东西,拾觉得有用的记下来,记不全的地方,还要哥哥帮着添补上去。”闻秀玉惊讶的瞪大眼睛,说:“你别是这样又想出一本书吗?”
闻秀玉的话提醒了闻春意,她笑眯了眼,说:“哥哥,我本来是担心今天逛了太多的地方,时间长,有些地方会给忽略掉,或者是给忘掉。现在听你这么一说,也许凑和着,还能写一本兄妹探宝记出来。”闻秀玉是相当无语的望着她,只要与挣钱有关的事,这个妹妹和大弟就明显比别人要反应敏感快速许多。闻春意却低头默想起来,越来越觉得还是有法可以想象。上一次种菜那一本书,她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到手近八十两银子
兄妹两人归家,陪着金氏说了一会话,各自回院子换上家居服。闻春意便拿着自个常用的细笔,兴冲冲的赶往闻秀玉的院子。闻秀玉早候在院子里,如玉一般的年少君子,静静的立在院子里,明媚得很是吸引人的目光。四房兄弟姐妹要说容貌出众,还真说不出来。只不过一个个白皙的肤色传自于金氏,在肤色上胜人些许。而闻秀玉沉湎书海多年的人,那份沉静的气质,的确是非常的吸引人。
闻秀玉瞧着候在院子门口的闻春意,皱眉头说:“雪朵,你傻盯着我,想什么呢?”闻春意回过神来,瞧一眼候在远处的小厮,低声说:“我的哥哥俊得闪人眼。”闻秀玉脸红透起来,低声训斥说:“你一个个小女子,可不能这般的乱说话。”闻春意赶紧低头认错,闻秀玉红着脸示意她跟进去,嘴里叮嘱说:“你一个小女子,可不能在外面随意评价男子的容貌。”闻春意抱委屈的开口说:“我赞两声自已的兄长,也不行吗?”
闻秀玉脸红着看着她说:“雪朵,女子说话不能这般的直白。”那意思是他的心里,还是相当的受用自家妹子的评价。闻春意领会到闻秀玉的意思,她笑着应承下来,说:“哥哥,你安心吧,我在外面才不会去乱瞧别家的男子。再说有几个男子,能赶得上爹爹和你还有峻弟节弟。他们就是赶得上,他们与我,也是无关之人,我何必去关心别人家的人。”闻秀玉怔愕的听着闻春意的话,细想一下,闻春意连闻府的堂兄弟们,一向都是冷清清相待。
闻秀玉在心里叹息一声,闻春意这个年纪,瞧着她这般心如止水的神情,看事这般通透的语调,他的心里相当的不舒服。然而有关长辈们的事情,他一个小辈同样是无话可说。兄妹两人进了书房,闻秀玉由着闻春意坐在他的侧旁,任她去挑拣一些毛边字出来,看她低头静静的写了起来。这般秀静的小女子,将来不知花落谁家?闻秀玉瞧着她,赶紧把心思转往功课上面,他是长兄,他强,姐妹们将来在夫家,遇事,才能挺直腰板应付自如。
☆、第一百九十七章 区别
闻春意把在外面的见闻,大致的写了出来,她低头再检查一遍,抬眼想同闻秀玉说一声,却见他专注在功课上面,就没有去干扰他。闻春意想着要听听闻秀玉的意思,在一旁静静的等着他。闻秀玉的书房暖和,闻春意微微的闭眼。
闻春意醒来,感觉到自已平躺在床上,立时惊得坐起来。三丫在一旁,连忙低声说:“小姐,你睡醒了。”闻春意抬眼望见房里一角的烛火,再打量房内布置,听着三丫低声的话语。原来她趴在桌上睡沉了,被闻秀玉抱着睡到书房床上睡,唤来三丫进来守着她。闻春意起身拉整齐皱巴的家居服,又和三丫把乱了的头发整了整,两人往前面走去。闻秀玉坐在书桌边,手里拿着书,听到动静回头,望了望闻春意的神色。
他站起来,笑着说:“雪朵,这一次睡得可好?”闻春意的脸微红起来,尽管是在自家哥哥处,这般安心入睡,也不是什么好习惯,落在闻府长辈的耳朵里,还是一个坏了规矩的表现。闻秀玉瞧着闻春意的神情,他好笑起来说:“自家兄妹,你累了一天,随意些,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天色不早了,我们去用餐吧。”闻秀玉和闻春意往房外走,闻秀玉笑着跟她说:“你写的东西,我在下面,补了一些我看的见闻。”
闻春意欢喜的抬头望着闻秀玉,说:“多谢哥哥。”闻秀玉笑逐颜开起来说:“反正你每一次做的事,都一定有好处,从来没有少掉我这个做哥哥的份。”闻春意是想法子想挣钱,在钱财方面,面对家人时,她没有太多的独占心。兄妹两人行进金氏的房内,饭菜已上桌,闻秀节都已经行到房门口,他见到一对兄姐进来。欢喜的叫道:“哥哥,姐姐,快来用餐。”闻春意在金氏的示意下,进到内室很快的梳洗一番出来。
晚上。四房用完餐,一家人总会聚在一块说一会话,闻秀玉说了今天在外面的经历,闻春意不好意思提了自已睡沉的事。闻秀峻则是欢喜的算了算还有几日要放假的事,闻秀节已经常常去闻老太爷跟着老人家读书,他很自然的提了提认的字。闻朝青和金氏笑看着儿女们,金氏笑着对闻秀玉说:“玉儿,雪朵有一些不懂事,你们别往偏处行。你为兄长,在外面多管着她。”闻秀玉笑起来说:“娘。我们去的都是热闹地方,你安心吧。”
闻秀峻满脸兴奋神情追问起来,闻秀玉好笑般的神情看着他说:“哥哥如今就盼着你早一些放假,到时你一块一间店铺一间店铺的逛过去,还要记得店铺里的东西。大致的价位。”闻朝青跟着有些兴趣起来,问闻春意:“雪朵,你为什么要记下这么多的事情?”闻春意那好意思说,自已只是顺便记记而已,暂时想不到有什么用处,只能诚实的说:“爹爹,是哥哥提醒我后。我才想起来要顺便记下这些事情。有用没有用,不知道,反正记下来,总有用得到一天。”
闻春意是越来越懂得物尽其用的道理,四房内宅安平,她能更加放心去做自已想做的事情。闻朝青赞赏的点点头。说:“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指不定那一天,爹爹都要借你记下来的东西翻一翻,寻一下需用的东西。”闻秀玉眼光炯炯起来,望着闻朝青问:“爹爹。你真的觉得雪朵记下来的东西,会有用?”闻朝青肯定的点了点头,说:“商场如战场,知己知彼,方能不被人暗地里利用。”
闻朝青很少跟儿女提及在外面的行事,他的话题这么一打开后,闻秀峻第一个围在闻朝青的身边,开口问事,他的问题千奇百怪,闻朝青依旧耐心十足的回答他。闻春意庆幸自已难得的遇到一对慈爱父母,不管儿女如何的行事,他们都只有鼓励的态度。闻春意心里也明白,闻朝青和金氏待自已在许多方面放纵,与自已在府里不得其他长辈有关。老姨娘去后这么多年,闻府里的人,仿佛渐渐忘记了这么一个人。
闻朝磊每年还会回到闻府里住一些日子,闻朝城一家人却不曾回来,平日只有年节时,会和大房闻朝鸿有书信往来。那么一个性情分明张扬的女子,离开后,人人都恨不得涂抹掉她留下来的痕迹,包括她的最小亲生子。闻春意近年来,那双眼眸神情越更的沉静下来,已经不那么的象老姨娘的眼眸。闻老夫人只要旁人挑起她对闻春意的注意,她早就忘记有这么一个孙女的存在。
家学放假,闻秀峻开始跟着闻秀玉和闻春意出行,闻秀节随后要求加入进来。四个人,各有各的兴趣,往往最后变成闻秀玉带着闻秀节慢慢行,闻春意和闻秀峻两人跟人挤进热闹店铺里面,跟着一块凑热闹。他们几乎天天出行,也几乎天天空手归家。闻朝青和金氏对儿女用钱方面,不曾真正的限制过,而几个儿女,也相当的自觉。闻春意记下的见闻,有厚厚一堆纸。闻秀玉兄弟三人后来跟着她一样学,同样记下一堆的东西。
四房孩子们的出出入入,从来没有起心隐瞒过府里人。等到快过年时,这四个孩子依旧天天出门,天天准时归。许多人,关心起他们在外面的行事,可是瞧来瞧去,这四人仿佛就只是喜欢在外面玩耍一样,每次都是空手归家,事后,也不见有商家送货至四房。连闻朝鸿都有些好奇起来,向闻朝青寻问起来:“四弟,你家的几个孩子,最近在忙什么事情,需要天天出门?”
闻朝青笑起来回答说:“大哥,几个孩子说想多长些见识,便天天出门在外,瞎逛荡。我和金氏见有玉儿带着他们行走,他们天天都是空手进门,一个个回来后,会把在外面的见闻记下来,便由着他们去。大哥,你知道我家的孩子,一个个从小都是有自已主见的人。我们做父母的人,管太多,怕把孩子管得笨拙起来。何况他们每次出门,都会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就由着他们自已行事,想着他们自个也懂事,在外面会注意分寸。”
闻朝鸿最羡慕闻朝青的地方,就是他在儿女身上下的功夫并不多,却让一个个儿女瞧上去都不比别人差。闻朝鸿笑着说:“那一天,你把他们记下来的东西,拿来给我看一看。”只要提及儿女的事,闻朝青就有许多话可说,他笑着点头说:“大哥,我还真瞧了一些他们记的东西,有些东西相当的有用。孩子们的眼光,有些方面比我们大人要反应灵敏。他们看事情的方向不同,记下来的东西有趣许多。”
闻朝青笑着把闻秀节连同客人吵架的粗话,都一一记录下来的事,跟闻朝鸿提了起来。闻朝鸿感兴趣的问:“你家小小子,启蒙才几天的人,就已经会写这么的字了?”闻朝青笑起来摇头说:“他那会写这么的字,不会写的字,他全部画了圈,后来由峻儿帮着补字上去。峻儿那小子,一向行事就不受拘束,自是小弟如何说,他就如何补。我已经训斥过了,不能这般的教坏了弟弟。”
闻朝鸿能够想象得到闻秀峻那一脸不服气的表情,他笑着说:“四弟,你家峻儿一定会嘀咕说,大人们都能说出口的话,他为何不能直接写出来。”闻朝青叹息着说:“五个孩子里面,雪意最懂事最会照顾人,只有峻儿的性情,他行事时,总是让我暗自为他捏一把冷汗。”闻朝鸿对闻秀峻相当的看好,他觉得四房真正让人担心的人,大约就是那个一直显得格外沉静的闻春意,仿佛四房每次事情里面,都少不了她的影子。
闻朝鸿瞧着提及儿女便一脸欢喜笑意的闻朝青,又想到闻春意终究是一个女子,过几年就要出嫁的人,他也没有心思说什么。毕竟相对他嫁出去的庶长女闻素意来说,闻春意还不算是个会主动惹事的人。闻素意近来瞧着是懂事许多,闻朝鸿心里却总是有几分涩然。只有吃过亏受过苦头的人,才会有这般的变化。闻朝鸿和闻朝青提及府里过年的安排,他低声说:“这几年,圣人的身体瞧着是康健了许多,听说,精气神还是较年轻时差了那么一些。
近年来,因圣人喜欢清静起来,宫中操办大事,气氛都相当的节制。我跟父亲商量了,过年时,依旧是每房自请亲戚朋友往来,由公中出钱。这样错开起来,给外面人瞧着,也会少了许多的是非。”闻朝青自是听着点头,四房原本就没有什么来往的亲戚,过年与不过年,也瞧不出太多的区别。闻朝青瞧着闻朝鸿严肃的神情,暗想着这样一个大家,闻朝鸿一碗水能端平,也是实在难为他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任性
这一年的新年,闻府平静而过。开年后,闻秀峻总算心想事成,去了外面的学院读书。闻秀节也进了家学,天天欢喜的上学去了。闻春意跟随在闻大少奶奶的身边,学习料理家宅事务。常在早晚时,金氏会在院子里多候一时,送夫婿儿女出门,迎夫婿儿女归家。
闻大少奶奶教导闻春意用心极其深厚,明显不是应付了事,她要求初初的日子里,闻春意要紧随在她身边,直到她觉得闻春意家事上面,能稍稍过关之后,才不必白日紧守在大房里面。闻大奶奶这般诚恳的做法,闻春意如何会违了她的好心,自是乐意跟从。从早到晚,紧跟在闻大少奶奶的身边,一天下来,她深深感叹一府当家女主子的事,瞧着都是一些不大的事,偏偏样样都要细致处理。
闻大少奶奶听她的话,却轻轻摇头说:“十八妹妹,我们府里的人事简单,长辈们都非常的通情达理,我管府里的家事,算得上是轻松。我在外面,有时听别家当家夫人,漏了一语两语自家府里的事,那是庭院深深寒凉无比。我听后时常觉得自已运气福气都相当的好,能顺和嫁进闻府,有一对慈爱的公婆,夫婿又愿意待我之诚,儿女双全。这应该是我上世积了重重的善恩,才能换得这一世的安然。”
闻大少奶奶的家世模样品貌都相当不错,配闻秀桦这样一个夫婿,正是门当户对的好姻缘。有许多跟她一样条件的女子们,同样嫁进门当户对的人家,在夫家的日子,过得水深火热许多。闻府也不可能是一泓清水的人家,自有自家的小麻烦。只是闻秀桦愿意倾心相待妻室儿女,闻大夫人愿意尊从儿子的心意,帮着挡去某些长辈有意无意好心的恩赐。大房里,闻秀然身边已经有一妻三妾。只是未有庶子女而已。
闻春意在大房里,除去紧跟随闻大少奶奶身边外,最多也是去闻大夫人处请安问候。大房别的地方,她从来不会去踏一步。她在大房处。遇见过那对多对从府外归家,特意前来请安的闻秀然夫妻好几次。闻秀然瞧着就是一个非常自谦性情的人,他的眉眼间,明显有着沉郁不开怀的神情。而闻三少奶奶依旧是那么温婉,只添了一股生育后妇人丰腴。她的举止之间,待闻秀然体贴入微。
闻春意实在有些想不明白,这样的一对夫妻,好好的小日子不过,偏偏要在两人之间添上旁的闲人。听说闻三少奶奶的贤良,闻名与闻府相交人家。她主动为坚决不肯纳妾的夫婿收妾室。闻春意很是感叹这位三嫂的心胸,是多么的宽广,比海还要宽限许多,才能把自家夫婿硬生生的推与别人。闻大夫人待闻三少奶奶神情淡淡,反而待闻秀然有几分的真心。叮嘱他,还是早些搬回来居住。
闻大少奶奶待这位妯娌,也只是面子情,还不如待二房闻秀轩的妻子亲近。闻大少奶奶与人交谈,并不曾避讳闻春意在场。只是闻春意通常会借着看书的机会,想法子避开去,等到来人走后。她再重新跟随在闻大少奶奶的身边。春天到,府里要添置春季的衣裳,各种当季布料堆积在闻大少奶奶处事的外院房间。管事妇人来来去去的报事情,针线管事更加手脚都不曾停过。
闻春意跟着忙碌起来,她跟着闻大少奶奶身边得用的管事妇人,前往闻府二三四五房去。听着管事妇人跟各院当家女主子说话。闻府四房历来好说话,如今闻春意又跟在闻大少奶奶身边,金氏自是百事不管,全交给闻春意去处置。闻二夫人是最早来挑选布料的人,她要为闻老夫人挑选最合心意的布料。还要抱布料给闻老夫人再去挑拣一遍。闻春意这个孙辈,自是要跟着前往,怀里同样要抱上一些没有给闻二夫人挑中的布料。
闻大少奶奶瞧着神情平静出门的闻春意,再望一眼她满怀的布料,她回头冲留在这里,等候闻二夫人返回的闻二少奶奶笑了笑,闻二少奶奶神情羞赧的说:“母亲的性子历来直爽,她是瞧着十八妹妹性子好,才许她跟着一块去见祖母。”满府的人,谁不知闻老夫人最厌这个孙女。闻二夫人要闻春意陪着前往,作为晚辈的人,只能跟从着前行。这样的虚话,闻大少奶奶听后,只是微微叹一口气,说:“人,生成什么样的模样,那能由得了自已。”
闻大少奶奶这些日子带着闻春意管事,瞧着她举止得体,待人是显得淡泊一些,可是那些规矩瞧着就相当不错,连闻大夫人因此把心里那一点点的担心都放了下去,说闻朝青和金氏两人生养的孩子,果然品性都不错,象自家父母,一个个都是懂事知恩的人。闻二少奶奶听见闻大少奶奶这话,有同样的感受,可是一样不敢明说什么。只是笑着打听起来:“大嫂,我听人说,十八还曾和祖母直接对过嘴,有这回事吗?”
闻大少奶奶微微笑起来,摇头说:“外面传十八的话太多了,我进府后,只觉得十八性子太过沉静了。她如今跟在我身边行事,一天到晚也不是多言的性子。不过,我瞧着她不是一个笨人,等到下个月,她就不用整天呆在我身边。”闻二少奶奶惊讶的瞪大眼睛,瞧着她说:“她在闺学的成绩,不上不下,听说她非常努力,才能达到这样的成绩。她在家事上面,竟然会有这样的天分?”
闻大少奶奶好笑的瞧着闻二少奶奶摇头说:“她在这方面有没有天分,我不敢说,我只能说她相当的用心。本来,我们府里的事情就少了,我能教她的也不多。”闻二少奶奶笑眯眯的瞧着闻大少奶奶,这是一个行事慎密的人,那里会乱说话。闻二少奶奶打心眼里羡慕闻大少奶奶过的日子,同样是长子媳妇,一个婆母把儿媳妇当亲闺女看待,恨不得护得严实。一个婆母把儿媳妇当仇人看,恨不得在儿媳妇身边多安插几个得用的人。
闻三夫人赶了过来,瞧着两个侄媳妇,由着她们给她行完全礼节,她才端起长辈的架式,说:“我来瞧瞧衣裳的样式。”闻大少奶奶赶紧把衣裳样式图样摆出来给闻三夫人挑选,由着她挑剔来来去去,她都是一脸笑意点头。闻三夫人终是挑拣好一家人的衣裳款式,又亲手为闻朝磊父子挑拣了布料,她随口笑着说:“大侄媳妇,二侄媳妇,你们认识的人多,几时为你们八弟挑一门好亲事?”
闻大少奶奶和闻二少奶奶都不敢接她这个话茬儿,闻三夫人不好相处的名声,经前五少奶奶宣扬出去,许多人家都不会把女儿嫁过来。闻三夫人没有等到闻大少奶奶和闻二少奶奶的回话,她抬眼望着两个侄子媳妇,随手指指选定的布料,她也没有心思去追问下去。有了闻秀炎那一回事后,她觉得在闻府里的人,瞧着她的神色都有些不对劲。闻三夫人阴沉着一张脸告辞而去,闻二少奶奶目瞪口呆的瞧着她的身影,喃喃道:“这样就生气了?”
闻大奶奶轻轻的舒一口气,头上压着这么多的长辈,她这样的一个晚辈又能说什么?闻二夫人和闻春意很快归来,闻二夫人笑得喜气洋洋,闻春意神色平淡。闻二夫人笑着说:“你祖母说,我挑拣得极其合她的心意。还要我帮着把给你们祖父选的布料和样式,拿去给她瞧一瞧。”闻老太爷和闻老夫人瞧着面上象是生死不往来,可是毕竟是多年的夫妻,闻老夫人总会适时表现出她关心闻老太爷的一片心意。
闻大少奶奶把闻老太爷瞧中的四样布料抱了出来,她笑着说:“这几块布料,是宫中指定赏过祖父专用的衣料。昨日里,父亲送来给我,连同样式都选那种自在的道服,只是襟边配色不同。祖父说,他年纪大了,越发喜欢穿着简单样式的袍子,就不要再做那些繁重衣样了。”闻大少奶奶的话说得极其的清楚明白,闻二夫人眼神暗了暗,终是笑起来说:“你们祖父都定好了,我就把布料和样式图样,带去给你们的祖母瞧瞧,让她安心下来。”
闻二夫人无声的用下巴示意着闻春意,想要她主动来抱布料和样式图样。闻春意早在闻二夫人望向她时,很快的垂下眉眼,恰巧闪过闻二夫人无声的命令。闻二夫人这般轻慢的对待闻春意,房里人都能瞧明白她的意思,只是瞧一眼低着眉眼的闻春意,大家心里感觉各有不同。闻大少奶奶微微的叹息起来,闻二夫人如今还是这般任性行事,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已和儿女留出来。闻二少奶奶主动上前去抱布料,笑着说:“我陪母亲送布料去祖母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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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处事
闻二夫人冷眼瞧着闻二少奶奶,瞧得她不得不乖乖地放下已经抱起来的布料。闻二夫人抬眼直盯着闻春意说:“八,你来抱布料,陪我去你祖母处。”长辈都已经直言,身为晚辈的人,自然是只有顺从的份。
闻春意不去管闻二夫人出自什么样的心理,她都是一脸平静神情,走过去直接抱起布料,顺手拿起图样,便往侧旁一让,候着闻二夫人先行一步。闻二夫人瞧不上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也没有心思去讨好她。闻二少奶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主动跟上前去,却被闻二夫人回头冷笑盯着她说:“我和你祖母,已经为轩儿又挑拣一个乖顺体贴的服侍丫头。”闻二少奶奶的脸色灰暗起来,却不得不顺从的低下头。
闻大夫人瞧着远走的闻大夫人,又瞧一眼强忍着愤然心情的闻二少奶奶,开口安抚说:“二弟妹,二弟不是那种好色之人。二婶只是说送一个服侍丫头过来,那丫头年纪肯定也不小了,也耽误不起,你把人迎了进来,好心为她挑拣一门好亲事打发出去就是。”闻二少奶奶抬眼起来,她的眼中有着隐匿不了的深浓怨意,她略有些嘲讽的笑着说:“我家夫婿历来孝顺,祖母身边的人,他如何舍得淡漠待之。”
闻大少奶奶哑然,瞧着着低垂着头,直直的坐在那里的闻二少奶奶,竟然寻不到一句合适的安慰话。直到闻春意很快的返回来后,闻大少奶奶才暗自轻舒一口气,寻问起闻春意来:“十八,祖母瞧着布料可曾满意?咦,那些布料你没有顺手带回来?”闻春意轻摇头说:“祖母许我早些回来,布料会由二伯母带着回来。”闻春意自然没有去提及闻老夫人见她二度前往,那脸色刹那间变得难看起来,随后直接冷眼冷语驱赶她离开。
闻春意觉得自已的休养越来越不错,她稳住心性。轻轻放下怀里的布料,冲着闻老夫人行礼之后,才步子轻松的离开。她行到房外,便听到房里传来咂茶盏的清脆声音。砸一个毁一套,这是多么痛恨的她,才能下得了这般狠手。她在心里暗自叹息一声,闻府的仓库里面,很快又要少掉一套精美茶具。闻老夫人日常用具,因她喜欢精致有纪念价值的物件,她房里每一样用品,都是有来历的东西。
闻府上这些有传承价值的东西,终将由她的三个儿子继承。闻春意听到闻老夫人又毁了一套宝贝的声音后,她没有任何不舍的感觉。反正这些物件落不到四房来。她只是觉得闻二夫人的心里惋惜,一定会比她来得强烈许多。闻春意心里舒服许多,眉眼神情缓和许多。闻大少奶奶瞧着她的神情,仿佛不曾在闻老夫人那处受过委屈,心里也跟着安宁下来。闻二少奶奶听见闻二夫人暂时不会回来。脸上神色格外的阴郁起来。
她随手挑拣了自已和孩子的衣裳样式,就提前告退离开。闻大少奶奶有心想多留她一会,瞧着她的神色,想想终究是不忍心开口。闻春意随手将闻二少奶奶选定的布料放置一边,听着闻大少奶奶安排针线房的人做事,要求他们先保证闻老太爷夫妻的衣裳进度。闻春意瞧了瞧闻二少奶奶挑拣的布料,全部是艳丽色布料。布料色彩亮得刺眼,分明不是闻二少奶奶平常的品味。
闻大少奶奶瞧一眼闻二少奶奶挑拣的布料,她暗自叹息一声,只是跟闻春意叮嘱说:“一会你二伯母进来,提及你二嫂的事,都由我来应付。”闻春意默然点头。她本来就不会去跟闻二夫人直接对上,她一个晚辈,又不是吃了饭无聊,时时惦记着一个瞧不上她的长辈。闻春意跟着闻大少奶奶做事以来,瞧着她一言一行。有时觉得这样的女子,大约天生就擅长平衡这些杂乱纠结的亲戚之间人际关系。
闻春意瞧着她,时常觉得这样的日子,她一定过得非常的辛苦,难为她也能够乐在其中。她甚至想,她幸亏生在闻府四房,不用面对这些纠结的人事关系。闻大少奶奶面对这个爱静的小姑子,一样是觉得她的这种性子太过沉稳,只怕她将来嫁人之后,在夫家初初总要吃上一些亏。姑嫂两人都能体谅到对方的不易,反而彼此能够尽心相待。闻春意虽然性情懒散,可也不是那种天生笨人,只不过是懒得伸手去搭理于已无关的事。
闻二夫人再次赶来时,又一次翻乱了收拾整齐有序的布料,她还转达了闻老夫人对闻大少奶奶的处置布料的种种不满意。闻春意有些歉疚的瞧着闻大少奶奶,这种牵连之错,全是因她而起。闻大少奶奶很是诚恳的当着闻二夫人的面,痛快的认了错,表示会让人去寻店家多取一些花样多的布料回来。闻二夫人自然满嘴的推辞话语,说闻老夫人吩咐过,书香门第的人家,过日子不要太过丰盛,要懂得节俭度日,日后记住行事周到就是,这一次就算了之类的话。
闻春意一脸了然的神情,闻老夫人那是不满意长孙媳妇的处事,而是不满意她的身边,总是要跟着她这么一个碍眼人的进进出出。闻二夫人冷眼瞧着闻春意问:“十八,你们四房挑拣了那些布料?”闻春意淡淡的开口说:“二伯母都未曾挑拣到合适的布料,我们四房的人,那敢挑拣在二伯母的前面。”闻二夫人被闻春意的话直接噎住,她想要开口说话,又瞧见闻春意眼里挑刺的神情,她记起眼前这个小女子,逼得急了,可是百无顾忌的性情。
闻二夫人很是认真的挑拣起各种布料,她顺带随口指点起闻大少奶奶和闻春意两人。闻大少奶奶满脸笑意听着她说话,闻春意也觉得闻二夫人不亏是世家生长出来的女子,肚子里还是有一些实在的货色。闻二夫人终是挑拣合适心意的布料,又顺带帮着闻二少奶奶挑拣好布料,她的眼光,自是要比心乱起来的闻二少奶奶的眼光来得明锐许多。闻二夫人离开之后,闻大少奶奶放松的坐下来,她示意闻春意跟着歇上一会。
闻春意顺从的坐了下来,瞧着房内妇人快手整理布料起来,闻大少奶奶笑瞧着闻春意说:“十八,你挑中了那些布料?”闻春意低声说:“我们这一房的人,都不是爱挑拣的人,等到大家都选定后,我再挑拣几样就行。”闻大少奶奶当家多年来,只有四房是最少烦扰她的人。闻大少奶奶瞧了瞧闻春意,随手指了指淡淡绿色花叶的布料,对闻春意说:“十八,这块布料适合你,可以给你做一件小立领子的袄子,下身配着同样淡绿静色的裤子。
只是这种花样颜色,不能做外出服穿用,只能当做家居服穿,可以在府里穿着行走。”这种清清淡淡的色彩,只适合守制的人,当成外出服穿着。只是近年来,闻府做衣裳时,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都特意会挑拣几样这种淡色的布料。通常这种布料会平分至大房四房五房三家用,另外两房的当家夫人,都喜欢烈焰般色彩的布料,要不,也会选用那种暗色调的布料。闻春意自是信服闻大少奶奶的眼光,当既点头应承下来。
这一天里,闻大少奶奶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定下来一府人的春季衣裳。闻五夫人是最后一个来的人,她非常痛快的选定布料,随口关切的问候了闻春意学习情况。她离开后,闻大少奶奶跟闻春意说:“十八,有机会,我们都要跟五婶子学学,你瞧瞧她行事淡然处之,待人关心又不会给人刻意的感觉。”闻春意也赞同的点头,近年来,闻老夫人在府里,处事越来越随心所欲,可是她待闻五夫人还是同从前无两样。
在这一方面,就能瞧出闻五夫人做人的功底,竟然还胜过闻大夫人些许。当然这与各人的夫婿情况也有关。闻朝鸿居长,他与闻大夫人早些年不合,两人近年来明显融洽许多。闻老夫人瞧在眼里记在心里,十有*心里有了落差感。为人母的人,在儿子冷落儿媳妇时,不管出自何种心里,她都会同情弱者。而当儿子待儿媳妇日渐亲近时,她那心里多少有种说不出口的莫名醋意。
这一天,闻春意归家,脸上疲乏的神情,瞧得闻朝青和金氏两人一脸的心疼。两人关心的问寻着闻春意,听着她解释因由后,夫妻两人互相看了一看。闻朝青轻叹息说:“雪朵,人和人之间,总有不同的地方,那能时时遇到顺心意的人。你多跟你大嫂学学,日后,应付起来有心人,你也能表现得自如。”闻春意眼里有了笑意,自家父亲说的是应付。金氏瞪眼瞧着闻朝青,赶紧挽回一般的说:“雪朵,你一个晚辈,行事方面,还是要懂得尊重长辈。”
然而闻朝青和金氏独处时,越发觉得这个小女儿的亲事,一定要相当的用心,男方的长辈一定要寻那种慈和性情。幸好,闻春意没有跟他们多提及闻老夫人冷待她的事,要不,这对夫妻只怕一晚都无法安睡。
☆、第二百章 喜乐
春天将尽时,闻春意已经跟着闻大少奶奶操办过两场家宴,她的表现依旧只能用无功无过来描述。闻大少奶奶原本期望闻春意能够有出彩的表现,结果瞧着她这般平平的表现之后,心里多少有些失望之情。
反而是她的母亲,在人后跟她赞扬道:“你们府上的十八小姐,瞧着就不是一个笨人。你仔细瞧瞧,她只和田家那个心眼直的小女子交好,与别的小女子,关系都表现得淡漠。你把这样的人放在身边,她不会给你惹事,也不会给你添彩。可是我觉得这样对你最好,你为【创建和谐家园】为人母,用不着再去添上一个善于【创建和谐家园】小女子的名声。女子名声越重,越无法把心思放在自家人的身上。”
闻大少奶奶的母亲,一直都不赞成女儿行教导隔房小姑的重任,她觉得责任太过重大,容易压垮女儿纤弱的背脊。只是女儿已经出嫁了,公婆待她慈爱又都是明理之人,夫婿爱重她,身边不再容纳别人。这些的话,她如何能说得出口,再加上自家女儿也言明,也不过是遵从长辈的心意,夫婿认可之后,才在顺带在管家理事时,教教四叔家的小姑子。闻大少奶奶的母亲冷眼瞧过四房金氏的为人处事,那天生就是一个安分守己性子的人。
而金氏的长女闻雪意,那是由闻老太爷先亲自教导出来的孙女,自家女儿再带一程,功过也不会全落在自家女儿的身上。而当她听到女儿接下教导金氏小女儿闻春意时,闻大少奶奶母亲的那一颗心是足足吊起来老高,怎么样都无法落下来。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子?那是一个天性就非常拧性子的人,瞧上去待人都是极其的冷清。这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让她暖和面对周边人。
闻大少奶奶明显对闻春意抱有非常大的好感,她觉得她能引导得了这个小女子的为人处事。或许是寄望过高,闻大少奶奶才会失望这两次闻春意的表现。而闻大少奶奶的母亲却因闻春意这两次表现,安然的放心下来。她安慰女儿说:“这位十八小姐表现得不温不火。我瞧着是难得的心静小女子,她这种心性,我不再担心她将来会对你恩将仇报。”闻大少奶奶渐渐平复心绪,她求好之心太重。世间的事,那能事事如意圆满。
闻春意却没有那种太多的想法,她非常满意已经用不着从早到晚紧跟在闻大少奶奶身边。尽管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都非常友善的待她,可是在她们之间要商量一些事情,她还是要小心翼翼的回避开去。闻朝青和金氏两人对闻春意这些日子的表现,两人相当的满意,至少面上来看,她愿意跟人多说两句话,神情瞧着也没有从前那般的冷冷情,还能交到一个闺中好友田悦。两个小女子凑在一处。众人瞧着她们,都觉得相处得非常和谐。
夏天的脚步声音,已经响在耳朵边,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早晨,从四房行往大房这一路上。闻春意的小脸上,还是微微的浸出一层薄汗来。这一日没有多少家事,闻大少奶奶很快的处置完毕。闻大少奶奶便带着闻春意去陪闻大夫人说话,闻大夫人近来心情不错,常常会自在的抚琴不休,她的琴音优美浅浅的扰动人心。闻大少奶奶带着闻春意前往闻大夫人的乐室,听着琴音。她笑着说:“十八,那日,等事情少,我们也伴你伯母抚琴一曲。”
闻春意可不敢接她这个话茬,她琴棋书画方面的造诣,骗骗不懂行的外人。都有些哄骗不了,那敢在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两位高人面前显摆。她轻摇头说:“我听大伯母和大嫂抚琴,我为你们端茶续水。”姑嫂两人进了闻大夫人的乐室,瞧着她一脸舒畅的神情,那种沉湎乐海的神情。显得闻大夫人特别的美态。时光在这一刹那间,仿佛又回到她年轻时。闻春意突然有些明白过来,为何闻朝鸿会从那些娇俗的美色里醒悟回过头来。
大约是他寻寻觅觅多年,终是明白还是这一个故人最好。闻大夫人抬眼瞧着候在门口的两人,笑着停下来,招呼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两人陪我一块秦上一曲。”闻大少奶奶欣然前往,很快的在乐架上,选定了十六弦的筝。闻春意的眼光从乐架上扫了扫,她终是笑着往茶房行去,搬来茶具,盘着腿开始张罗着煮茶。她轻笑着说:“有曲有乐一定要有茶香,我来煮一壶清茶。”
闻大夫人笑着赞同道:“十八,那你慢慢的煮茶,我和你大嫂弹一曲歌谣给你听。”闻春意抬眼瞧了瞧闻大少奶奶的神情,见她意态闲舒的安坐下来,她笑着低头用心清洗起各样的茶具起来。琴音和筝音一起响了起来,初初有些涩然,随后就节奏一致起来。美妙的音乐,最能洗去俗世染上的尘埃。闻春意的心态渐渐的安然,清茶三杯放在桌上,她垂眼安静的听着乐声。
闻朝鸿和闻秀桦原本匆匆忙忙赶回来的脚步声音,也停在乐室门外,父子两人脸上笑意灿烂。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两人一曲下来,颇有些知音的感受,再跟一杯闻春意递上来的温热茶水,婆媳两人同时叹息一声。闻大少奶奶赞叹的说:“母亲的琴艺功力高深,儿媳自愧筝音太弱,差点拖累了母亲。”闻大夫人瞧着她轻摇头说:“我象你这般年轻时,筝弹得远不如你。我是年纪大了,心静了,反而愿意花心思在琴棋书画上面。”
闻大夫人的话里,有一种看破了世情的心态,闻朝鸿的神情微微变了一下。他和她夫妻多年,终究是了解这个女人,她终是没有从心里真正的原谅过,只是学着把他从心里放下去了。闻秀桦同样是有些感叹起来,闻大少奶奶管着一府的家事,平时那有这种闲心来做这样的事。闻春意神情最为平静,有所得必有所失。闻大夫人明显是非常喜欢目前的生活,儿女都不用她太过担心。
她最小的儿子闻秀柏的亲事,已经有些人家转着弯来试探过风声。而还余一个庶女的亲事,自有闻朝鸿去安排妥当。闻朝鸿和闻秀桦父子行了进来,房内三人都站了起来,闻大少奶奶和闻春意赶紧给闻朝鸿行礼,闻春意随后又给闻秀桦行礼。两对夫妻,各自分坐下来,闻朝鸿和闻大夫人之间气氛平和,闻秀桦和闻大少奶奶之间眉目深情。闻春意有些想要离开,又觉得行事太过明显了,不得不安然陪坐下来。
闻大夫人明显诧异两人有正事的男人,这样的时辰转回来的事。她瞧着父子两人都是满面的笑容,转而想起今天是发榜的日子,她开口寻问起来:“池春,他有没有顺利考过这一关?”钟池春已经考过童试,再参加第二关成才考,只要考试过关,将来就有资格参加大科考。闻朝鸿笑容满面的点头说:“池春非常的了得,他上榜第二名,前面一名是一位连考多年的中年人。”
这些年里,闻府和平日来往人家的子弟,同样参加过许多考试,要说第二关这里考得相当不错,大约只有金风岩和闻秀玉两人,可是名次也没有这么的前面,只在三十名的前面。闻大夫人欢喜起来,忙对闻大少奶奶说:“去安排一下,我们回去道贺一声。”大房有这么重大的喜事,闻春意跟着恭喜两句后,借口金氏叮嘱她提前回去有事,要早些回去,匆匆的别了大房。出了大房的院子门,闻春意的神情淡然起来。
金氏瞧着早早返回来的闻春意,一脸的担心神情,忙问道:“雪朵,可是你祖母给你冷脸相看了?”有时,闻老夫人要寻闻大少奶奶商量家事时,闻春意这一个伴随是少不了要跟从过去请安。闻春意笑着摇头,又把大房的喜事说了一遍,金氏跟着欢喜起来说:“你峻弟跟这位小爷一直交好,我们这一房也要备些贺品送过去。”金氏站起来进了内室,闻春意从针线箩里翻出彩线打起如意结出来。
钟家样样都有的人家,四房的财力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数。果然,金氏从里面很快出来了,她有些失望的说:“珍贵的笔墨纸砚这类的东西,你大伯他们一定会送去当贺礼。我想不出来,能送些什么过去,合了别人心意,又证了我们的心意。”闻春意举起手里做的活,笑着说:“娘,钟池春少爷有喜,钟家更加需要一些精巧有心意的络子,送给来往人家的孩子,让大家跟着一块沾喜。”
金氏立时欢喜起来,她手里恰巧有一包做好的喜乐络子,还没有去交货。她笑着从内室拿了出来,瞧一眼安坐着的闻春意,伸手把她牵着站起来,说:“走,你陪我送礼过去。不管如何,东西值不了几个钱子,心意最重要。你大伯一房人,待你们兄弟姐妹可是一个个都上了心。”闻春意瞧着那一包东西,想着只怕这几天,她和三丫四丫晚上都要帮着金氏赶活。
☆、第二百零一章 拘谨
这个春天最后的几日,有学子参考的人家,几家欢喜几家愁。初夏,闻朝城一家人决定回府居住,六房的这个决定,来得太过突然,让满府的人皆惊讶不已。这些年,六房只付书信与闻老太爷和大房,与别的房的人,互相不通消息来往。
这一日,府里男人们皆有事,五房的夫人们又为长,只有闻大少奶奶带着闻春意,还有一些六房院子里的人,一起候在侧门处,迎接六房人马归家。树荫处,闻春意陪着闻大少静默的等人。她在心里微微叹息一声,有许多的情谊,总会因为有人的不珍惜,而淡漠在时间的流失里面。闻朝青当年待这个亲弟弟,那是多么的舍己为他。而现在则因为失望而心淡,早起时,他沉默许久,终是以有事为借口,缓慢着脚步出了府门。
传信的人说,说六房的马车已经进了城门。六房院子里的人,立时挺直腰身起来。闻大少奶奶侧脸打量一眼闻春意,见到她神情淡淡,眼里瞧不出有什么不同。闻大少奶奶记得闻大夫人提起旧事时,感叹的说:“你六叔这一家人,为人行事太过势利眼,太不值得人去用心惦记。你四叔和你四婶是多好性子的人,如今待六房都淡了心。”有六房院子里的人,在外面守着,闻大少奶奶和闻春意安然在树荫下候着。
“来了。”门外的人叫了起来,门房探头打量一下,赶紧打开侧门迎人。闻大少奶奶和闻春意两人迎了出去,第一辆马车先跳下来随侍的两个丫头,闻朝城夫妻一脸端着的神情下了马车。两人打量门口迎接的人,眉眼间很快掠过失望的神情。闻大少奶奶迎上去,笑着招呼说:“六叔,六婶,一路辛苦。”闻春意微微笑着招呼:“六叔好,六婶好。”闻朝城夫妻的笑眼。移到她的脸上,双双一怔一皱眉,颇有些狐疑神色瞧着她。
闻大少奶奶笑着说:“六叔,六婶。十八妹妹陪着我出来迎迎你们,快进去,府里都已经备好餐食。”闻朝城神情严肃的点头,闻六夫人笑着说:“我们的信发得太晚了,府里可是昨天才收到消息的?”闻六夫人这种转着弯的质问,仿佛觉得是大房里的人,挡了人来迎接他们这一房的人。闻大少奶奶听后,一脸的正色,说:“六婶,前两日收到六叔写来信。便着手让人赶紧打理六房院子里的事。”
闻春意眉眼垂下来,闻六夫人在闻府平辈里年纪最小,按理来说,上面兄嫂愿意来迎接,那是他们的亲近。闻朝城的眼光落在闻春意的脸上。他笑着亲近的寻问起来:“十八,你父亲不知六叔一家要归来的消息吗?”闻春意心里泛起了恼意,闻朝城难道觉得闻朝青永远欠着他吗?当着闻大少奶奶的面,他都要来挑起两房的事。闻春意抬眼平视着他,语调淡淡的说:“父亲知晓六叔一家归来,只是父亲事多,早早出了府门。”
闻朝城眉目间明显泛起不平的神色。闻朝青管着一府的庶务,什么时候去理事不行,偏偏要赶在这一天去理事,明显是没有把他这个亲弟弟放在眼里。闻春意瞧着闻朝城神情,暗自叹息自已双亲,从前待眼前这个人太过纵容。以至于他无法将心比心,只记得他们的种种不是,忘记他们的处处好。闻朝城恼怒极了,冷笑着说:“你父亲现在有本事了,才用不着把我这个弟弟瞧在眼里。”
闻春意原本就为闻朝青抱委屈。听他嘲讽的话,当既反口说:“六叔,我父亲再有本事,他也不如六叔的本事来得大。很多年前,就已经不把亲兄长放在眼里了。”闻朝城当既怒火冲天起来,瞧着闻春意不放松,结果闻春意抬眼瞧着他,同样是不退让半步的神情。闻大少奶奶只是转头去安排事情,回头瞧见这一幕,她笑着说:“十八,你腿脚快,去跟一直在你六叔门口候着的伯母报信去。”
闻春意立时转身往侧门口行去,抬眼间,瞧见闻大少奶奶眉眼里不赞同的神情。闻大少奶奶迎着闻朝城一家人进了侧门,她关心的瞧了瞧闻洁意兄弟姐妹,笑着夸赞说:“六叔,六婶,很会教养人。我瞧着弟弟妹妹品貌不俗,行事端庄得体。”闻朝城很为自家儿女得意,闻六夫人笑着接话说:“你六叔原本是不想这时辰回府,毕竟再过半年,他续职时,一家人回府最为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