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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桩喜事不是闻秀桦介绍的,闻朝鸿都受不了男家的慢动作。只是他听闻秀桦的一番解释话后,想着男家的规矩和家风,他也觉得好事慢慢磨。反正闻春意的年纪,也不是那种磨不起的人。闻朝鸿感叹的跟闻朝青说:“我听桦儿说过,这人家的家风非常不错,只是他们在亲事上在面的行事太会磨。听说长子许亲时,都进行了一年半时间,才到正式议亲。如果不是为女儿着着想,只怕没有那一户人家,受得住他们家在亲事上面这种磨蹭功夫。”
闻朝青想着闻春意的身上,他同样轻轻叹息一声说:“只要嫁过去有好日子过,慢慢来,反而是一件好事。女子嫁人,能在十八岁时,那时她的身子骨也长全了,反而能让家中人安心。”六房没有在安城,闻府在闻春意后面,便没有妹妹们要论亲事,没有人逼着行事,闻春意有大把机会慢慢行事。安城普通人家的女子,大多是十八岁时论婚谈嫁事,等到二十再成亲。闻朝青的心里,也愿意女儿晚嫁,他们不用象在闻雪意生女时,那般担心得睡不着。
闻朝鸿见到闻朝青自已能想通事情,安心下来,问及家里的庶务。他听闻朝青的一番安排之后,眉头微微皱起来,转而,他四处张望,又打开房门瞧了瞧之后。低声说:“老四,各家店铺里面,添置一些素雅的东西。记得缓缓添置,不许行事太过打眼。”闻朝青脸上有惊惶的神情。瞧得闻朝鸿瞪眼望着他说:“这么大年纪的人,你还不能经一些事吗?”闻朝青很快平复心情,低声说:“大哥,我不怕事,我上面有大哥在,只是大哥你自已要当心些。”
闻朝鸿低声叮嘱他几句话后,说:“老四,你一向行事平稳,这次的事情,你也要一样处置。对谁都不能透出一点风声,这可是有关身家性命攸关大事。何况这样的事情,暂时不用着急,可缓缓来”闻朝青在庶务上面,历来能稳得住心性。闻府的各家店铺,在安城都只维持在中流水准。闻朝青心里不是没有成算的人,只是闻朝鸿透出的意思,太过震憾了他。闻朝青深吸一口气,说:“大哥,我们书香人家,原本主喜用素雅的物件。”
闻朝鸿见闻朝青神色恢复平静下来。他安心下来,低声说:“十八的亲事,顺其自然下来,这男家不错,但是我们家也要表现得淡然处之。我听桦儿提过那个男孩子,性情不错。只是一般的人才。不过,你从前说过,情愿把十八许过普通的人家,也胜过她在大宅门里挣扎过日子。我觉得男家也是书香人家,总比普通人家要好一些。这过日子的事情。要她本人慢慢的过,旁人帮不了她多少。”
闻朝鸿嫁出去的四个女儿,只有闻素意把日子过成水深火热。闻朝鸿和闻朝青分开后,回房只见闻大夫人,他跟她提及把闻素意和一对儿女接回来住些日子的事情。闻大夫人同样叹息不已,已经成了定局的事情,如今只能盼着闻素意儿女长大懂事,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空。闻素意这些年来,性子变得安和一些。闻大夫人也不反对闻素意回娘家小住一些日子,她跟闻朝鸿商量着说:“母亲一直舍不得她,就以此为借口,去跟她王家商量着行事吧。”
秋风一起,闻老夫人就生了一次病,闻二夫人服侍得当,这一次,她很快的恢复过来。闻朝鸿跟闻大夫人笑着说:“我瞧着母亲的身体,比前些年都要好转许多,这般情形下去,她一定能多活好些年,我们都是有福气的人。”闻大夫人温温的笑起来,她和闻老夫人相处,自始至终都不如闻老夫人和闻二夫人的情意。已经过了这么些年月,闻大夫人习惯闻老夫人的脾性,反而庆幸她没有别的老人家,那么爱在儿子和儿媳妇之间挑事。
冬天到了,金氏和闻春意都得到确切的消息,闻婷意许下亲事的人家,家境不错,只是许婚的是庶长子。金氏背着人跟闻春意说:“嫁那个庶子都比嫁给庶长子来得强,何况是这种比嫡长子都要年长月份的庶长子,十七嫁过去,日子不会那般的易过,要忍耐许久的日子。”金氏此时完全忘记闻婷意带来的不快,她只惋惜闻婷意的亲事。闻春意同样震惊闻婷意的亲事,按闻五夫人的性情,应该是不会为她挑拣这样一门亲事。
闻春意原以为闻婷意会失落不已,却不料几次在她的脸上瞧见欢颜。闻春意立时明白,只怕她的亲事,她自已是欢喜不已。而闻五夫人对担了待庶女不周全的名声,也没有表白什么,她只是笑着跟闻老夫人说:“母亲,待你瞧过那个男子之后,就知我不应承这门亲事,都不行的原因。”她这话一传出来,闻府多少人心思浮动起来,就盼着闻婷意未来夫家上门来,好让人瞧瞧是如何的人才。
闻春意的喜事,官媒在冬日里,又来了一个来回。闻老太爷出面见了男方的父亲,听说相谈甚悦。而闻老夫人这边以身子不好,推拒了会面的事情。闻府的人,都已经知晓男家在亲事上面,慢慢来的习惯。大家对于迟迟未行到议亲这一步,大家都在估摸着大约要等到年后,才能行到这一步。闻春意不曾再见那个男子,她的心里也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她总觉得象是在瞧着别人的亲事进度一般。
冬日,闻府照例举行宴会,四房给麻家下了帖子,也给正和闻春意论亲事的男家下了帖子。闻秀玉的书信在冬日下雪这一日,给送了过来,言明过年前无法赶回来,只能等到明年春天才往回赶,一定能赶回来参加科考。朝堂之上,太子已经理政多月,而圣人多日未曾露面,听说一直在深宫里休养生息。闻朝鸿明显比往年要忙碌起来,常常是几日不曾在府里露面。他在家的时候,常招集家中的爷们说话,吩咐他们在外行事一定要拘谨。
闻朝青同样变得忙碌许多,许多时候,能瞧见他神情里的疲乏。而闻府冬日里公中下来的衣裳,主子们多做了两套素服,下人们也多做了一套暗色的衣裳。闻大少奶奶言明是府中这一年喜事多,就多做衣裳共喜。金氏打的络子,开始以暗色为主。闻春意听着风声,心里多少有些猜疑,却不敢对任何人多口。闻秀峻年纪渐大起来,往日那种嘻嘻哈哈的举止少了许多,反而神色没有那么容易上脸了。
闻府的这一次宴会,多了一些让人新奇的地方,随着闻秀桦儿子这一辈的长大,府里来往人家里面,再次多了一些小小童的身影。闻府的人,也好奇闻婷意未来夫婿的情况,反而对闻春意的事,没有那般的打眼。麻家如从前那般,依旧推拒了前来的事情,只派人送了一些外地食物过来。闻雪意又有了身孕,在这般热闹的情景下,她自然是无法前来。金氏和闻春意赶在宴会前一天,去瞧了闻雪意的情况。
闻雪意笑着迎进来金氏和闻春意两人,笑着说:“娘,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身子的人,你用不着这般紧张。”金氏瞧了瞧满脸喜悦神色的闻春意,把她赶去带着两个外甥去院子里玩耍。她留下来跟闻雪意说话,她一脸担心的神情说:“雪意,你怎么会这么快又有身子?”闻雪意脸红起来,低声说:“娘,原本我们也想再迟一些日子再要孩子,只是孩子来了就来了。他专门去请大夫来看过,大夫说,我的身子还行。
公婆和兄嫂都是体贴人,平时常接两个孩子去照顾,我在家里,反而没有什么事情。就是店铺的事,他也把帐本接过去瞧。我大家里太过闲了,只能闲着四处走动,都有人时时盯着。”金氏轻轻叹息着,闻雪意和姑爷两人感情深,这样的事,能够迟来这么久的日子,想来姑爷也是把自家女儿真正放在心尖上了。金氏心里有时挺羡慕女儿的运气,能遇见这般合适上心的人。
金氏听闻雪意的一番话,心里真正的安心下来,便放心跟她说话起来:“雪意,你大伯母接了你大姐和一对儿女回家住一些日子,要不,我想法子,接你们回去住一些日子?”闻雪意笑着推拒金氏的好意,她笑着说:“娘,大姐姐日子难过,大伯母是没有办法可想,才寻一个借口接大姐回去松快一些日子。我和她不同,夫家的人,待我非常的好。我如果要任性行事,那太过伤夫家人的面子。”
☆、第二百六十八章 赴宴
嫁出去的女儿,无事轻易不能回家久居。这样的俗规,虽然未入律法,但是同城一般人家都是照此规矩行事。金氏知晓麻家人待闻雪意体贴,她也是一时急了,忘记闻雪意明面上是分家出来,可是麻家人从来不曾真正放手过他们这一小家人。
金氏想想点头,说:“那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你别担心儿女的衣裳用品。姑爷外面的衣裳,我也会顺手做了,你只管闲着养好身子。”闻雪意听后连连点头,笑着说:“娘,我现在已经很闲了,再闲下去,都快要跟着乖宝一块去树下数蚂蚁。”金氏脸上的神情,是无一丝退让的可能。闻雪意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外打量着,就盼望着闻春意带着两个孩子来解围。闻春意陪着两个外甥在院子里慢悠悠走着,她的很轻松的舒一口气。
眼下有闻雪意的孕事,金氏的心思,不会再专用在她的亲事上面。金氏陪着闻雪意说话,自是把闻春意的亲事提了又提,说了当中的不妥之处。闻雪意跟着皱过眉后,用心想一想,她赞同的说:“娘,大哥那样稳重的人,他为雪朵相中的亲事,一定是一门不错的亲事。雪朵年纪还轻,男家行事慎重,要慢慢的来,我们家也不用着急。姻缘天注定,好事多磨磨,将来成亲后,男家的人,待雪朵也会看重几分。”
闻雪意跟双亲的认知不同,她从来不觉得闻春意的亲事困难,她只担心她会遇见不合适的人家。金氏受了闻雪意的劝解,心里稍稍舒服了几分,也有心思跟闻雪意说一些事情,她颇有些嗔怪的说:“你爹听见男家用三年的时间,才定下嫡长子媳妇,他立时乐了,说这般好。至少可以多把雪朵留在家里两年。”闻雪意听金氏的话,也觉得乐了,她笑着说:“娘,爹一向多疼雪朵一些。他这是舍不得雪朵早早嫁了。”
金氏瞧一眼闻雪意,瞅着她说:“你爹也疼你,在街上买了什么好东西,转着弯,都要先给你送一份。这雪朵以后要是嫁后,我瞧着是要一大家人住在一处,我瞧着他将如何想法子送东西进别人家的门。”“噗”闻雪意笑了起来,她想起闻朝青那种失望纠结的神情。金氏瞧着她的笑模样,好笑的用手戳她说:“没良心,你爹把你们疼上心头。你还在背地里取笑他。”
闻雪意可不愿意在金氏面前,担了这个名声,她立时摇头说:“娘,我可不会在背地里笑爹。我爹啊,是世上最好的爹。”闻雪意成亲之后。渐渐能感受到闻朝青的那份沉默的父爱。金氏跟闻雪意提及公中发下来的衣裳,闻雪意听后惊讶的瞧着她,说:“娘,府里今年有格外的收支吗?”金氏轻摇头说:“我没有听你爹说过什么,只不过大房安排下来,我们收着就是。何况这几年做下来的衣裳,色彩都太过浓烈了。”
这几年。闻老夫人不喜府里人穿着清淡,大房随她的兴致,公中已经许久不定制素雅色彩的衣裳。闻雪意听金氏的话,脸色一白之后,又笑起来说:“大嫂子有雅兴,大家收着就是。”在金氏没有瞧见时。她的眉眼间添了一抹思索的神情。金氏见了大女儿,瞧着她一切都妥当,那心里就安宁许多。闻春意把两个孩子带回房里,大家全围着两个小小人儿说话,一个个听着童言童语。眉眼都开怀不少。
闻府宴会这一日,闻朝青和金氏两人在着装上慎重许多,瞧得闻春意在一旁轻摇头说:“爹,娘,用不着如此,随意就好。”闻朝青瞧着如常打扮的闻春意,恍然过来笑了笑,进房去换了八成新的衣裳穿出来,他挺胸说:“一家有女百家求,我女儿样样都好,我这个做父亲的人,用不着担那份闲心。”金氏原本要往头上再钗了一支玉钗,她想了想又取了下来,她叹息着说:“我们四房就是这般的条件,我用不着在人前扮富足模样。”
闻朝青听着金氏的话,脸上微微浮现淡淡内疚的神色。闻春意抬眼瞧见他的神色,她笑起来说:“那人家要是只看衣装,这样的人家,也不能相交。”两家都处在相看阶段,用不着把注下得太重。闻朝青瞧着女儿的神情,笑过之后又叹息着说:“雪朵,你要是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求。这过日子,将来是你在人家家里过。”金氏听闻朝青的话,那眼色也往闻春意脸上望去。这桩亲事,她还没有仔细的问过闻春意的心思。
闻春意对这桩亲事,她也提不出任何的反对意见,人也见过,父母和那人瞧着都是温和性情的人。她笑起来说:“爹,大哥相中的人家,那会有不好的地方。我只不过见别人一面,瞧着人,不象是小性子的人。”闻春意这一世对亲事,没有太多的要求。前一世,她都求不到心意相通的婚姻。在这个年代,那样的要求,更加是奢求。人,没有那个攀天的命,就要学会安分的生活着,才不会牵累身边人。
闻春意见闻朝青和金氏还是在仔细的打量她的神色,她笑起来说:“爹,娘,我又不是什么天姿国色的娇美人,也不是什么大名鼎鼎的才女。我就是一个处处都一般的女子,求的也不过是那人家风好,他为人不要太重美色。如果能结缘,将来过日子,他能跟爹待娘一样就行了。”闻朝青和金氏脸上有了喜悦的笑意,金氏瞧着女儿,脸红着嗔怪说:“你爹待娘很好吗?”
闻春意嘻嘻笑着瞧向闻朝青,说:“爹,我们瞧着你待娘很好,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你是不是待娘不好?”闻朝青板着一张脸,冲着闻春意说:“都怨爹太惯着你,这样的话,你都能问得出来。”闻春意瞧见他眼里的笑意,便伸手去扯着金氏说:“娘,爹训我。”金氏捏了一把闻春意的手,警告的说:“雪朵,你在外面,可不能如在爹娘面前这般的说话随意,你知道吗?”
闻春意慎重的点头,说:“娘,我在外面都不耐烦跟那些心眼多的人说话,免得不小心就给人算计过去。”金氏听她的话,想想点头说:“我以前总担心你不开口说话,会处不到朋友。如今瞧来,不开口说话,也是有好处的。有些事情,便牵连不到你的身上。”闻婷意跟着闻五夫人去外面赴宴,一群小女子因小事起了争执。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情,结果传出闻婷意娇纵小心眼的名声。
闻五夫人气极把她身边的两个丫头叫来问话,问来问去,闻婷意只不过和人在一边说了三句话,都是不搭边的话。一句:“这般吵闹,让长辈们瞧着了,不会欢喜。”这句话听上去,就是一个懂事小女子说的话。再一句:“我要去寻母亲了,你别拉着我。”这句话也是正常的话,遇事去寻母亲,是正常反应。另一句话:“我不知她们如何争执起来,如何来评人是非曲直。”
闻五夫人思来想去,也觉得庶女的话,是出不了什么错。后来才发现,闻婷意的话,经过多人的口后,就变了味道,竟然有人提及她挑拨惹事。幸好,跟闻婷意在一处的庶女,都证明她不曾进到人群中间去,而且也只说了两三句话,只不过说话的人多,她们分不清到底是谁说了那些话。这场没有来头的官司,去到那里也说不清楚,只能说闻婷意在无意当中,被人狠狠的算计了一回。
闻五夫人这样经事的人,自然容不得别人这般算计闻婷意,事后让人仔细查了一番,发现人群当中有跟闻婷意相关的人,那几户人家,也曾跟闻婷意未来夫婿家里论过亲事,只不过因为各种原因,都没有成事。闻婷意的亲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除非两家相成仇,这桩亲事是不能更改。闻五夫人经这一次的事后,深悔没有教导过闻婷意防人之心,以至于她吃下这般暗亏,还寻不到对头是谁。
闻五夫人请人去查了闻婷意未来夫家的一些事情,她又借口嫁事,趁势限制闻婷意出门次数。闻五夫人特意上门跟金氏说了这桩事的原由,提醒说:“十八也是在议亲的人,她虽说比十七性情稳重些,可是有些事情,我们大人还是要当心。一旦结亲,男家那边的情况,我们这边也要了解,免与人相交时,到时分不清远近。”金氏自是感激闻五夫人的提醒,她对闻春意因此上了心。也不再如往常一般劝她,要多跟着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赴宴的事。
田府下帖子上门来,闻大少奶奶来问讯过金氏和闻春意的意思后,也顺势帮她推了这宴会。田悦过后专门书信过来,觉得两人现在是见一面少一面,她都不寻机会上门来一趟。闻春意胆怯田府的环境,田悦不是当家的人,她情愿少见面,也要在这样的时机当中保平安。名声,在此时,对她相当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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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委屈
细细的雪漫天飞舞着,金氏和闻春意拒绝服侍人的遮蔽,金氏笑着对身边管事妇人说:“就这么一点沾不了身的雪,用不着来遮掩。”闻春意本身就不喜欢这么多人跟前跟后,只是金氏说,这一次见面,一定要让男家瞧瞧,他们一家人在闻府也没有外面传得那般落寞。
闻春意只能由着金氏安排,带着大小四丫头跟随着前行。她们母女第一次就去闻老夫人处请安,闻五夫人和闻婷意早早候在那里,正和闻老夫人说着话,闻二夫人满脸笑意陪在一旁,瞧见她们母女进来,那眼光从头到尾把闻春意细细的打量一番后,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眼光落在金氏的脸上。金氏和闻春意上前给闻老夫人请安问好过后,由着她默然瞧一眼,示意她们先站在一旁。
金氏和闻春意都已经习惯在闻老夫人这处受冷落情景,她们自在的候在一旁,等着闻老夫人一会再来训话。闻二夫人凑在闻春意的身边,她低声好意提点说:“十八,你不是有一套素雅的衣裳,这一次为何【创建和谐家园】那套衣裳出来?”要想俏,一身素。闻春意抬眼瞧了瞧往小白花方向打扮的闻婷意,她的确扮得有种楚楚可怜的神彩。闻春意冲着闻二夫人微微一笑,她这个二伯母是无事不开口的人,她可不敢随意接她的话茬儿。
闻二夫人见闻春意只是微笑不说话,她也知这个侄女的性情,很自然的把目标转向金氏,颇有些嫌弃的说:“四弟妹,今日林家人来做客,你们两家都有意向,你也要把女儿好好的收拾一番行出来。你瞧瞧十八这打扮,在今天这么多小女子里面,她走出去没有一丝的打眼。”闻春意瞧瞧身上穿着的正红色花鸟襦裙,瞧着就是喜气大方的打扮。正适合在人前亮相,那有闻二夫人说得那般的严重。
金氏也不觉得闻春意这样打扮差到那里去,平日,府里宴会。闻春意也是这般的穿着。只是闻二夫人眼光示意,她瞧了瞧闻婷意的装束,见到闻老夫人只是沉默不语,便笑着说:“十七这一身打扮的俏丽,我瞧着非常打眼。”闻五夫人瞧一眼闻春意平静的神情,再望一眼低垂眉眼略显得意神情的闻婷意,她笑着说:“十七装扮得素,大雪天里,不知能不能惹人注目。不过,十八这一身。我瞧着在大雪天打眼。”
“噗”闻二夫人笑出来,说:“五弟妹,一群小女子都跟十八一样的打扮,她在人群里面,如何能打眼?十七才是会穿衣裳的人。难怪出一趟门,她就是没有说什么话,都会遭人妒忌,传出瞎话出来坏名声。”金氏担心的瞧了瞧闻春意,在闻老夫人面前,闻春意从来是那个会受到冲击的人。闻春意神色平静在一旁候着,这样的是非问题。她只有旁听受牵累的份。闻老夫人的眼光,冷冷的落在闻春意的面上。
闻五夫人瞧了瞧闻老夫人的神情,她不得不忍下这一口闷气,在闻老夫人的面前,闻二夫人比她是有面子许多。闻老夫人淡淡的扫过三个儿媳妇,皱眉冲着闻春意说:“十八。你就是易惹事的人,好好的日子,因你惹来一场是非争执。老四家的,你带着她出去吧。”金氏轻叹一声,她和闻春意两人向着闻老夫人行礼过后。母女缓缓的行出房门。她们还能听到闻老夫人的话:“唉,十八就是一个不受教的人。”
金氏急急的去瞧闻春意的神色,却见她眼里笑意灿然的望着她。出了闻老夫人的院子门,金氏不愿意女儿心里不舒服,她想想还是开口说:“你祖母这般管教你,也是为了你好。”闻春意笑瞧着金氏,瞧着她用力为闻老夫人寻到的借口,她低声说:“娘,祖母这么多的孙子孙女,难为她一直这般注意着我。”闻春意对闻老夫人在亲情上面,没有太多的期盼,对她的种种借事指责,也不会往心上去计较。
金氏轻轻叹着气,瞧着女儿的衣裳,她低声问:“你要不要回去换那身素雅的衣裳回来?”闻春意好笑的瞧着她说:“娘,我要穿那身衣裳出现在祖母面前,祖母一定会直接训斥我不孝,说她和祖父都活得好好的,我就在她面前穿起孝衣来。”金氏瞪眼瞧着闻春意,低声说:“胡说,十七穿的那身素白衣裳,比你的那套素花衣裳可要来素静。”闻春意只是微微笑而不语,有些事情,不同的人,做出相同的结果,却有不同的效果。
闻春意在闻老夫人面前就是一个雷点,一点就炸,不点还会自燃的雷点。闻春意瞧瞧身上的衣裳,自觉得还是非常的得体大方能见人。金氏和闻春意往会客厅走去,闻大少奶奶身边的管事妇人很快的迎了过来,低声说:“林夫人一家早早就到了,少奶奶让我来接接你们。”金氏笑着道谢后,又瞧一眼闻春意,她挺了挺腰身。管事妇人又往她们身后望了望,低声问闻春意:“十八小姐,五夫人和十七小姐,还在老夫人处吗?”
闻春意轻轻点头,然后好奇的问:“王妈妈,十七,嗯,就是那个订亲的人家已经来了吗?”管事妇人难得见闻春意露出这般好奇神情,她点头后,揭秘一般的低声说:“我远远的瞧过未来的十七姑爷,人长得非常俊美。我觉得只有钟家池春少爷才能媲美他。”闻春意记起钟池春那张还带有一丝婴儿肥的脸,她想象不到闻婷意未来夫婿能有多么俊美,竟然引得见多识广的管事妇人,都忍不住在人后赞叹一声。
闻春意想起闻婷意今日特别的装扮,她抬眼瞧见金氏同样惊讶的眼神,母女两人往厅门走去。掀帘的丫头掀起门帘前,管事妇人匆匆介绍说:“四夫人,大夫人和少奶奶陪着客人们说话。”帘子已掀开,金氏和闻春意两人行了进去,满厅的客人们,都在热闹的说着话。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陪着两位眼生的夫人身边,闻春意伸手轻握握金氏,低声说:“明紫衣裳的人。”
管事妇人已伴着她们往闻大夫人方向走去,那说话的四人,这时也抬眼望了过来。那位穿着明紫色衣裳的林夫人,她的眼光直接落在金氏和闻春意的面上。金氏和闻春意行到她们面前,闻大少奶奶站起来笑着给她们互相介绍一番后,闻大夫人招呼金氏落座下来,说:“我们在一处说说话,由着年轻人自在方便。”她抬头笑着对闻春意说:“十八,林家少爷初次来我们府做客,你在一旁,去瞧瞧兄弟们有没有把他招呼好。”
闻春意瞧了瞧金氏赞同的神情,又望了望候在一旁的闻大少奶奶,她冲着三位夫人默默行礼告退。闻大夫人笑着对两位夫人说:“我们府里的十八姐儿,一向少话,却是心里难得明白的人。”林夫人微微笑起来,她望着金氏笑着说:“我家哥儿一向话多,我正担心他会寻一个同样话多的人,这般配下去,反而是一桩好事。”金氏轻舒一口气,笑着接下林夫人的友善心意,陪着她说起话来。
闻大少奶奶伴着闻春意走出厅门口,她笑瞧着闻春意说:“十八,你往府里山上转转,顺带帮着招呼一下客人。”这般明显的提示,让闻春意只能低垂眉眼答应下来。闻春意带着四个丫头往山上走去,闻大少奶奶笑逐颜开的瞧着她的身影。待人走远之后,她回头望着身边管事妇人问:“五夫人和十七小姐还在陪老夫人说话?”管事妇人肯定的的点了点头,闻大少奶奶嘲讽的一笑,低声:“既然不喜别人庶子的身份,当日就不要应承这桩亲事。”
她的话,惊吓得管事妇人四处张望几下,连忙劝止说:“少奶奶,已经成了的亲事,你慎言。”闻大少奶奶瞧着她,低声说:“我们去迎迎她们吧,客人第一次正式来府里做客,又有十八的事陪衬着,各退一步,才是正道。何况十七那位未来夫婿,我瞧着长相各方面还算出众,要不,五叔也不会认可这门亲事。”管事妇人是知闻大少奶奶性情的人,她轻舒一口气,低声笑着说:“各花入各眼,听说十七小姐蛮中意这门亲事。”
闻大少奶奶轻笑起来,说:“姐儿爱俏,那人的确生得俊美。大约只有池春哥儿长大些,才有那一番的风采。听说他出生时,嫡母有孕,无法照顾他,他是在祖母身边长大的人,才会脾性不同一般的庶子。”管家妇人却轻叹息一声音:“大爷们的眼光,和女人的眼光多少有些不同。”闻大少奶奶微微笑起来,如果是闻五夫人嫡亲的女儿,她绝对不会顺着闻五爷的意思,挑拣这么一门日后一定多事的亲事。
闻大少奶奶往闻老夫人方向行走,管事妇人在后面低声说:“少奶奶,林家少爷往山上去赏景,十八小姐也上山去,要是给人撞见他们见面,好吗?”闻大少奶奶轻笑起来,说:“有这么多人在的场合,他们遇见了,说两句话,有什么不合适的,又不是私下相会什么的。两人多见见,我们也能在一旁瞧瞧可合适,趁着未正式亲,也不能委屈自家的姐儿。”
☆、第二百七十章 弱
管事妇人惊讶的抬眼瞧向闻大少奶奶看去,未曾见过那位林少爷之前,闻大少奶奶一直赞闻春意许了一门好亲事。可是就这么远远的见了一面林家少爷,闻大少奶奶反而多了这样的话。闻大少奶奶瞧着管事妇人的神色,她低声说:“林少爷的性子,太过温和了。”
闻大少奶奶只说这么一句话,就不再往下说去。管事妇人相信闻大少奶奶的眼光,她是经当家主母从小培养训练出来的人,眼光自是比一般人来得睿智。管事妇人心沉了沉,这门亲事是闻秀桦做主牵线搭桥,瞧上去两家都有了意向,这时闻大少奶奶的话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闻大少奶奶回头望见管事妇人的神色,她微笑着说:“我只是这么一说,没有想着要做什么事情。只要这门亲事赶紧的订下来,对十八还是大有好处。”
管事妇人见到闻大少奶奶没有劝止的意思,她暗自轻舒一口气,笑着说:“少奶奶,林家的家风不错,这些年,还不曾听他们家的人,有坏过祖宗定下来规矩的人。只是林家儿子的亲事,没有一年两年,一般是走不完这个过程。”闻大少奶奶听后,轻笑着摇头说:“别人家瞧中那家的女子,都恨不得早早下定,只有林家要拖着日子。难怪他们家的男子,要早早的论及亲事。”林家的少爷不过比闻春意大两岁,按林家男子成亲的年纪,按理来说,是用不着这般早早定下亲事。
闻大少奶奶眉头轻皱起来,她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赶紧回头拉扯着管事妇人问:“我记得前几日,你跟我说,林家的爷们,一般是过十九岁才成亲的事?”管事妇人笑着点头,说:“少奶奶,听人说,林家的男子,在正式定亲前,不会只议一次亲,只是许多人,都说那是谬传。”闻大少奶奶听她的话,眉头却轻皱起来,她听闻秀桦提过,林家的长子,从前也不只相中过一门亲事。
管事妇人说完话后,瞧着闻大少奶奶沉下的脸,她恨不得伸手打自已两巴掌。闻大少奶奶想了想,转头跟管事妇人低声说:“你闲着时候,想法子,多打听一些林家的事。你现在去山上去,寻一个借口,把十八叫下来。”管事妇人转身要走时,又给闻大少奶奶叫住说:“回来吧,这会别去叫人。”管事妇人轻舒一口气,闻春意这一会大约刚上山,她要是赶着叫人下来,只怕寻不到太合适的借口。
闻春意在山下,她倾听一会山上动静,觉得没有多大的动静,又瞧了瞧山下守候的人,听她们说,少爷们和小姐们大都上了山,只是这一次比较奇怪,山上竟然没有平常那般显得热闹。闻春意原本想留下跟随的四个丫头,后来想一想,今时不同往日,她还是决定带上三丫一块去山上。上了山,她惊讶的发现,山上不是没有太多的人,而是人挤人,只不过大家都压低着嗓门说话。这样,在山下的人,才没有觉得山上有什么大动静。
闻春意打量分成两圈子的人,她往山上平地中间靠近过去,三丫在后面提醒说:“小姐,小少爷陪着一个陌生人在亭子外说话。”闻春意往亭子处打量去,在亭子一侧瞧见闻秀节陪着林家那位少爷说话,两人已瞧见她的身影。闻春意避开那说得热闹的人,她往亭子边行去,那林家的少爷瞧着走近的闻春意,他的一张脸立时红起来。闻春意瞧着又红了一张脸的林家少爷,她在心里暗叹一声,这位爷瞧着也不是那种没有见过女子的人,怎么这么爱脸红。
闻秀节欢喜的上来牵住闻春意的手,笑着说:“姐姐,林家哥哥陪我在亭子边上等姐姐。”林家少爷的脸更加的涨红起来,他赶紧开口解释说:“闻小姐,我第一次来府上做客,节弟陪我在一处说话。”闻春意望着他点点头,开口说:“还是亭子里说话,桌上茶具干净,我冲茶水给你们喝。”闻府的山上,在这样的日子里,亭子里一向都会有炉火,火边就有烧开了的水,桌上自然备有茶具和茶叶之类的东西。
虽说怕服侍的人,干扰了上山人的雅趣,可是这些东西还是备用的齐全。山下候着的妇人们,时不时也会上山来瞧一瞧,添柴火和水,顺带把用了的茶盏换取下去清洗。三丫抢先进了亭子,她赶紧把石桌整理起来,倒上三杯热水,就行在一边去,开始准备泡茶水。林家少爷和闻秀节进了亭子,他瞧着跟随进来的闻春意,低声说:“闻小姐,你们家山上风景不错,远远望下去,心胸跟着开窍起来了。”
闻春意望见他眼里的神色,见他急急闪开过去的眼神,她微微笑着说:“我们府里山上的风景,一向最吸引人。”她只是第二次见这位林家少爷,瞧着就是憨厚性子的人,难为他极力寻话出来跟她说。闻秀节在一旁接话说:“林哥哥,冬日里,我们府里也只有山上风景可以观赏。”闻府不曾象别的府里,冬日里花房里还有花可以赏。闻府庭院收拾得不错,可是也供不起太多奢华的享受。相比许多书香人家,闻府的日子,算是过得不错的人家。
有闻秀节在一旁凑和着说话,两个还算陌生的男女,总算相处起来没有那么的尴尬。三人在亭子里说着话,闻春意抬眼望见外面明显分成两个圈子的人。两个圈子的人,都没有围拢得太紧,她一眼望见围在中间的人。一个圈子的人,依旧是钟池春被围在中间,闻秀峻就立在他身边。闻春意望过去,闻秀峻笑着向她点了点头,而钟池春同样瞧了过来,他望见亭子里坐着的人,那一张立时变得阴沉沉的。
闻春意很快的移开眼神,她望向另一个圈子,发现人群中间围着的人,是一个长相俊美的陌生人,瞧着他的风雅明显区别钟池春这类少年人,他的年纪瞧着也比在场的人大一些,他的身上有着年青人的阳刚气质。围着他的那些女子,都是一些胆子大的女子们,一个个都含羞带怯的听着他说话。闻春意都忍不住多瞧他几眼,还是后来感觉到钟池春不善的眼神,她才急急的醒悟过来,男色再迷人,她也不能随意欣赏。
闻春意转头注意林家少爷的神色,见他一脸了解的神色说:“我听节弟说,那是你们府上的十七姑爷,我瞧着他挺有风范的。”别人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闻春意不解释都有些不好意思,她低声说:“我在府里从来没有遇见过十七姐夫,只听人提过,说十七姐夫长得相当俊美。这一眼望过去,瞧得有些傻眼了。”闻秀节捂住嘴笑起来,他向着林家少爷说:“林哥哥,我大嫂子第一眼望见十七姐夫,就跟我姐姐是一样的神情。”
闻春意心里暖了暖,自已的小弟,平日里瞧着憨厚无比的人,如今都懂得在人前想法子护着她。林家少爷笑瞧着闻秀节,说:“你姐姐刚刚瞧着十七姑爷的神情,跟许多女子瞧着十七姑爷的眼神不一样,她有些象是在瞧一朵美花的样子。”闻春意略有些诧异的抬眼望着他,这位年轻人,也没有他表现得那般腼腆。闻秀节听他的话,明显是放心下来,他笑着说:“姐姐平日里说,美人和美景一样,欣赏则矣,用不着去占有。”
闻春意立时窘迫起来,闻秀节这孩子也太过老实了,平时姐弟打闹时说的一些话,那能在人前这般直言说出来。林家少爷微微笑起来,他笑着说:“闻十八小姐说得不错,美景许多人在一块赏,赏起来才会更加有趣味。”三人说着话,直到闻婷意从山下上来,明显打破山上的局面,那位俊美的年青人,立时迎上闻婷意。他眼里待闻婷意的殷勤神情,让围着他的女子们,面色都有些不对劲起来。
那个男子俊美,而闻婷意秀美娇柔,两人站在一起,瞧着也算是顺眼。山上两个圈子的人,总算慢慢的散开去了,有些觉得无趣的人,现时已经往山下走去。闻春意早已不管着这些杂事,她自在的在亭子里坐着。钟池春和闻秀峻这时往亭子里走来,闻春意取了两个干净的茶盏,为他们两人倒上两杯热茶水。闻秀峻进来后,冲着林家少爷行礼叫道:“林家哥哥好。刚刚失陪了。”
林家少爷站起来回礼,他笑着说:“峻弟,有节弟陪着我一块说话。我先生为我取字为幸敏,你和节弟日后就叫我幸敏吧。”闻秀峻从善如流的改口叫:“幸敏哥,我们府里山上风景,与别处可有不同?”闻秀峻拉扯着钟池春走过来坐下,闻春意无意中望到少年人一张黑脸,见他瞪眼瞧向她,她立时有些奇怪的反瞧着他。她上了山,可不曾开口得罪过他。闻春意懒得去想不明白的事,她很快把眼神放在闻秀峻的身上,这个弟弟比从前显得成熟稳重许多,立在钟池春身边,一丝都不弱过他。
☆、第二百七十一章 随意
闻春意不是那种善解人意的人,自然也没有兴趣去哄不相干的人。她听着林家少爷和闻秀峻说着话,觉得林家还算有教养,至少教出来的人,在外面言之有理。闻春意原本对这桩亲事,是随遇而安的态度,觉得跟谁过日子,都只是过日子而已,用不着寄望太多。
如今林家少爷的表现,反而让她对未来生起一些希望。钟池春在一旁瞧着闻春意的神情,他不知怎么了,心里就是不舒服,瞧着眼前的人,就是百般的不顺眼。钟池春冷着脸,把视线往亭子外望去,山上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只有少数人留了下来,也是各自在一处说着话。闻婷意满脸羞赧陪着未来夫婿,两人隔着一些距离说着话。林家少爷偶然奇怪的瞧向钟池春,他总觉得这个少年人,瞧着他的眼神非常的不对劲。
闻春意瞧了瞧亭子外面散去的人流,再瞧了瞧闻秀峻,瞧着他很快笑着站起来,示意大家一块下山。闻春意跟着他们行出亭子外,还瞧见闻婷意抬起羞怯的小脸,目中无人般的只专注在那个男子的身上,她在心里轻轻叹气一声,各人有各人的业要担起。下了山,闻春意带着四个丫头落在男子们的身后,林家少爷回头笑望她一眼,低声说:“十八小姐,你们府里的风景独好。”
在这样的场合,闻春意只能微微笑着低垂下眉眼,她无意中忽略掉林家少爷眼里的暖意。钟池春在一旁瞧得分明,他见闻春意低垂的眉眼,心里一时烦乱,冲口而出说:“林少爷,闻府里四季景色都值得一看。”闻秀峻在一旁惊讶的轻扯他的手,这一日里,钟池春不象平日那般的神情,他自然是瞧在眼里。他原以为是因为闻婷意未来夫婿表现得太过优异,抢了他不少的风彩。才令他如此失落。
可是如今一瞧,分明象是林家少爷招惹了他一样。闻秀峻在心里还是倾向钟池春这一边,只是林家少爷跟旁人不同,明年议亲之后。他将是自家的姐夫。闻秀峻觉得林家少爷的人品为人,也有许多可取之处。闻秀峻抬眼笑看林家少爷,缓和说:“幸敏哥哥,池春哥哥说得不错,我们府里的风景,四季都能瞧出新意出来。”林家少爷回头望一眼落在后面的闻春意,他笑着点头说:“明年的春天,我再来府上细瞧景色。”
钟池春只觉得林家少爷这话说得如此刺耳,可是明明他的意思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钟池春想不明白自已的心事,只能暗自纠结着。在分段路口。男子们往一边行去,闻春意带着四个丫头往另一边行去。三丫和四丫脸上都有满满的笑意,林家少爷瞧着待闻春意都是这般的亲近,话里话外都透出会再来的消息。闻春意前行一会,瞧见闻大少奶奶身边的管事妇人。她笑着问:“妈妈,神色匆忙,可有要紧事要做?”
管事妇人细瞧一眼她的神色,笑着说:“十八小姐,府里客人多了,少奶奶要我唤你帮着嫂子们去招待客人们。”闻春意略有些惊讶过后,又安然起来。她一天未嫁出门去,闻府里宴会的事情,她就不能完全放手不管事。她跟着管事妇人进了会客厅,瞧着闻七少奶奶笑意盈然的坐在当中,正和一众年青的妇人们说着话,她瞧见闻春意进来。笑着冲她招招手说:“十八妹妹,你从山上下来,和我们说说山上的情景。”
闻春意不介意闻七少奶奶在人前表现得跟她亲近的样子,她淡淡的笑着走过去,说:“七嫂。我瞧着人是要比往年多了一些人,别的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闻七少奶奶笑瞧着闻春意,然后跟身边的人解释说:“我这个十八妹妹,从来不乱说话。”闻春意打量她身边的人,都是些瞧着眼熟却不知名姓的人。未成亲女子和已经成亲的年青女子,都会不自觉的划出自已的活动范畴。
闻七少奶奶笑着指指身边的人,冲着闻春意说:“十八妹妹,你也是快要定亲的人,总要跟各位嫂子们多认识一下,将来大家来往方便。”闻春意想不透闻七少奶奶的用意,只不过多认识一些人,对她也没有任何的坏处,她笑着立在闻七少奶奶的身侧,听着她随意指点人介绍起来。闻七少奶奶这般的举止,引得许多妇人夸奖起来:“你们府里姑嫂处得这般亲近,难怪许多人家说,孩子就是要多读些书,才会为人处事一些。”
闻七少奶奶眼里有喜色,瞧着闻春意的眼神,也总算带上一些暖事。闻春意在心里暗自叹息一声,她成亲之后,只怕也要面对这般情形。如今跟在闻七少奶奶的身边,多学学看看也不算什么坏事。闻春意瞧着闻七少奶奶的眼色,指点着丫头们续茶水。闻七少奶奶在众人新一轮的夸奖中,第一次觉得这位小姑子,也不是如婆婆所说的那般不懂人事。至少在人前,她还是非常的给自已面子。
年青妇人们说着话,渐渐话语放肆起来,她们关心起闻府两位未嫁女子的亲事。闻婷意的亲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她们好奇的询问闻春意:“十八小姐,你那十七姐夫是不是如外面传言那般生得格外俊美?”闻春意平静的点头,闻婷意未来夫婿的确生得容姿出众。只是一个男子,让人只注意到他的相貌,也不算是什么好事。闻七少奶奶有些不相信的望向闻春意,低声寻问:“十八,你十七姐夫比池春少爷生得还要俊美?”
闻春意觉得那是两种不同的人,一个已经相似成熟成男子风度翩翩。而另一个依旧如少年人,面上举止都显得稚嫩。然而闻七少奶奶求要一个答案,闻春意不得不低声说:“我远远的瞧了一眼,围在十七姐夫身边的小女子,一个个都是满脸绯红色。而围在钟少爷身边的女子,我瞧着神色自然大方。大约是一个常见,另一个不常见的原因。我瞧不出谁长得美,我瞧着都差不多。”
闻春意的年纪,容不得她在人前,评说任何男子的容貌。然而她这么一说,这些年青的妇人都低低的笑起来,笑着说:“七少奶奶,你府里的十八妹妹,也没有外面传得那般无趣。”闻春意微微垂下眉眼,她打心眼里觉得累,这般仔细着说话,她想着就是一个‘累’字。闻七少奶奶笑瞧一眼闻春意,再望一眼说话的人,说:“流言止于智者,十八在府里,通常都不会满院子乱跑,外面那些话,都是传来传去传错了人。”
闻春意收敛住面上惊诧的神色,难得二房的人,会在人前为她说上几句话。只是想着闻二夫人瞧着她的神色,她有些担心这样的话,传至闻老夫人和闻二夫人的耳朵里面,只怕对这个孙(儿)媳妇要恼上几分。闻七少奶奶对闻春意释出满满的友善,闻春意自是要打起精神,帮着招待好这一帮年青的妇人们。等到用餐时,闻七少奶奶和闻春意陪着她们前往厅室,瞧上去大家处得都不错了。
在厅里面,闻春意跟闻七少奶奶和那群年青妇人分开,她很自觉得往小女子位置方向走去。闻七少奶奶身边伴着的年青妇人,笑着说:“你们闻府的规矩不错,就瞧着闻十八的言行举止,都是懂规矩的人。”闻七少奶奶已经是有小儿女的人,自然喜欢听到这样的实话。她笑着安置年青妇们坐下来,再去闻大少奶奶面前感谢一番,言明是谢谢她,把闻春意派来帮衬她。闻大少奶奶和闻七少奶奶两人在众人前面前,无意中合演一出妯娌亲近的戏码出来。
厅里已经坐了一些人,闻春意按着安排在闻婷意身侧空位坐下来。闻婷意回头望着她,表现出明显的亲善出来,她笑着低声说:“十八,我瞧见了林家那位少爷,瞧着人品不错,配得上你。”闻春意听着她的话,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闻婷意瞧见林家少爷的外貌比不过她未来夫婿,她心里总算舒服起来,也愿意跟闻春意说着这般顺和的话。闻春意顺着她的心意,说:“我远远的瞧见十七姐夫,瞧着他待十七姐姐亲近,我很为十七姐姐高兴。”
闻婷意羞红着一张小脸,低头说:“十八,你休得在人前这般乱说话。他待我,也只是礼貌举止。”她明明是喜上眉梢了,嘴里却说着这般口是心非的话。这大约就是小女子的贞淑娴静表现。闻春意暗自羡慕她这种随时能脸红的表现,她怎么都无法通过面色来表现出这种自然的羞赧。闻春意瞧着闻婷意的神情,分明是盼着她多说两句话的表现。只是她不是多话之人,而她和闻婷意姐妹之情,也没有亲近到互相随意取笑的程度。她还是在一旁静静的等着,闻婷意自已寻梯子下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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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火花
这一桌,已经坐满了人。桌上的人,大多知道闻婷意和闻春意的亲事进程的事情,她们都注意着这对姐妹的表现。她们见到闻春意和闻婷意说话之后,闻婷意羞红着一张小脸低垂下头,大家互相递着眼神轻笑起来。
闻婷意听着众人的笑声,她低了好一会头,见到身侧的闻春意还没有任何表示,她不得不抬起头,神色间有些嗔怪委屈的瞧向闻春意说:“十八,你那般取笑我,也不会跟跟我说说好话。”闻春意转头瞧向她,一脸正色的说:“十七姐姐,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你平日跟我说,自家姐妹,用不着去说那些虚话。我听你的话。”闻婷意望着她,一脸气闷的神情,低声说:“难怪外面的人,都说你是一个相当无趣的人。”
闻春意不是第一次听到外面人对她的评价,她要是在意这么多,在闻府早些年就已经被闻老夫人那些冷落她的举止言行,硬生生逼成一个苦菜花般的人。闻春意平静的神情,让闻婷意无语起来,她四处张望起来,她很快见侧头对闻春意惊讶的说:“十八,八姐姐没有回府?”闻春意沉稳的点点头,说:“姐姐身子不适,已跟长辈说了,不来的事情。”闻婷意皱眉说:“八姐姐,在夫家日子不好过吗?”
闻春意一脸奇怪神情瞧着她,闻雪意在夫家小日子过得舒畅,是府里谁都知道的事情。闻婷意瞧明白闻春意的神情,她低声说:“那种面上光光的话,你用不着说来应酬我。你瞧瞧大姐姐,只要府里宴会,她每次必来。只有八姐姐时常有各种借口不回娘家,别的嫁在安城的姐姐们,也会常来府里。”闻春意懒得跟她解释,闻雪意也常回府里,不过她一般只会去给闻老太爷夫妻请安。再陪着闻老太爷说一会话后,就回到四房院子里,直到傍晚归家。
闻婷意只觉得闻春意领会不了她的好意,心里失望。面上表现得分明起来。闻春意瞧着这样的闻婷意,心里反而安心起来。桌上的人,已经纷纷跟闻婷意搭起话,毕竟瞧过她未来夫婿的人,都不得不赞叹她夫婿的美貌。闻婷意听着大家的奉承话,那被闻春意刺伤的心,渐渐的恢复过来,眼里露出了骄傲的神情。闻春意正在议亲的人家,家风也怎么样,瞧着那人明显没有她夫婿出众。
闻婷意瞧着闻春意的神色。有了几分宽和起来,她低声劝慰说:“十八,你的性情非常要不得,你要学着跟人多相处,大家在一处时。互相要多说说话,在一处才会越处越亲近。”闻春意在心里轻叹一声,她就知坐在闻婷意的身边,要接受她各种姐姐姿态的示好。闻春意淡淡的应了她一声,不管她是出自什么样的心里,这一句话总是为了她好的话。闻春意受教的表现,让闻婷意脸上喜悦起来。再听别人夸奖她的亲事,那张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