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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堂金门-第5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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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的正房里面,一对中年夫妻坐在正位上。林家少爷候在他们的身边,听完小厮的回报,笑着打发掉小厮,夫妻劝退坐立不安的林家少爷,两人才相向一笑。林夫人笑着说:“闻府的家教不错,由着少爷出来打发上门送礼的小厮,可惜我儿一腔热心。结果落在空处。”林老爷被她的老逗乐起来,笑着说:“儿子瞧着明显失望,你这个做母亲的人,还在人后面打趣他。我瞧着闻十八小姐是一个稳重的人,比闻十七小姐行事端正。”

      闻府宴会上,小姐们的行为。多少能被有心人知晓一些。林夫人笑起来,辩解说:“也不怨闻十七小姐那般举止,她的未婚夫婿,自是想要亲近一番,何况这么多年。他们在一处也只是说说话而已。”林夫人的心里,对闻春意多少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担心儿子对她太上心,又担心儿子对她不上心,总之她心里摇摆难定。闻府这桩亲事,按她长子的意思,别看是四房小姐,家势是弱了一些,可挡不了她的兄弟瞧着就不笨。

      林老爷对与闻府结亲的事,还是乐见其成,毕竟闻家十八小姐那些传言,说来说去,都是没有根底的流言。何况闻大少爷亲自牵的红线,就凭这一条,他日后待这位堂妹都会上心几分。闻府这一代,只出了闻朝鸿这么一个行事稳重官路不错的人,而下一代,眼下瞧不出有多少有出息的人。可是书香门第的子弟,只要有心发奋起来,在仕途上面,总比一般人家多出几个心窍,而且是根基也打的牢。

      只瞧瞧闻府这一代走仕途的人,瞧着官路都是平平,只能外放他地,寻找提升的机会。林老爷自是明白仕途的艰难,闻府一代又一代打基础,也只谋划到眼前这一步。只是闻府的人,至少行在仕途上,无人轻易敢给他们穿小鞋,除非是自身不正。林家老爷还是认为这是一门好亲事,闻府下一代长子投身学院教导下一代,学问在年轻一辈里面,算得上是学识相当踏实的人,只要他用心下去,他在学界总有光芒万丈时。

      林老爷瞧着心意还有些不定的林夫人,他轻声说:“自家儿子是怎样的性情,你心里有数。明年订下亲事后,由着他多去闻府,跟闻府的人,在学识上面也能长长见识。”林夫人瞧了瞧林老爷的神情,她按捺住心里多余地的想法,多少有些不甘的说:“闻十八小姐的名声,没有闻府别的小姐名声来得正,我担心委屈了我儿。”林老爷听她的话,很是好笑的瞧着她说:“当日去相看人,也是你说闻十八小姐不错。”

      林夫人皱眉轻叹着说:“我瞧着她人是不错,可惜她的名声,我怕错眼相看。”林老爷沉吟起来,林家和别家不同,是不会轻易进妾室的人家。林老爷想想寻问:“我瞧着儿子自已是愿意的,只不过,你再仔细瞧瞧人,可不能挑拣错人进家门。”林夫人立时笑起来,笑着说:“老爷,我待儿子那个不用心,你瞧瞧进门来的儿媳妇,那一个不是孝顺的孩子。”林老爷笑瞧着林夫人,点头说:“夫人用了心,你还要继续用心下去。”

      林家少爷拉着小厮在外,仔细问过之后,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追问说:“你没有瞧见十八小姐出来?”小厮不得不再说一次:“少爷,我厚着脸皮,当着闻府少爷的面,提过十八小姐的,可是那位少爷说不合规矩,只接了礼物,就让身边人把我送了出来。”林家少爷暗自叹息一声,又问:“去年这时节,闻府可曾举行过宴会?”小厮自是明白林家少爷的心意,他轻摇头说:“我打听过,闻府去年这时节,还举行过宴会。”

      林家少爷欢喜起来,却没有瞧见他的小厮还有话没有说出来,去年闻府大雪过后,是还举行过宴会,只不过招待的都是来往密集的人家,象林家这样的人家,未曾正式订亲,大约是收不到请帖。小厮其实不太明白林家少爷的欢喜心情,他远远的瞧过闻府十八小姐,瞧着就是一个冷情性子的女子,这样的女子,如何配得上自家性情温和的少爷。小厮打心眼里,不希望迎进这么一位女主子。

      闻府四房里,这时一片欢乐景象,有麻家姐夫出马,果然事事顺心。闻老太爷难得有心给闻春意赏了一份生辰礼物。闻秀峻喜笑颜开的说着闻老太爷的夸奖话,说:“祖父夸我们懂得用心在学业上面,在俗事上也能知晓一些事情,将来走仕途之路时,就不会走那么多的弯路。”闻秀节跟着笑咧一张口,说:“祖父夸我有爱心,知道疼爱晚辈。”两位舅舅开口说话,乖宝自然不会落后,她张口就来:“外曾祖父夸乖宝可爱聪明。”

      麻家姐夫笑看着他们的表现,等到大家说完话后,他笑着说:“我瞧着这识字本出书的事,已经得到长辈们许可,你们趁势再多想想,还有那些字,可以配上图来识字。”闻秀峻神情立时严肃起来,他们最初有这个想法时,完全是为乖宝识字所想,可没有想过要出书的事情。经麻家姐夫这么一提醒,他立时拿回识字本,一脸慎重跟麻家姐夫说:“出书是大事,我们再仔细查对过后,再把识字本交给你。”

      麻家姐夫笑瞧着他,笑着打趣说:“你们不用着急,这事我会上心。你们三人慢慢来查对,只要你们的活做得好,不怕下次接不到活做。”闻春意微微笑起来,闻秀峻和闻秀节都笑眯了一双眼。闻朝青和金氏两人笑着轻摇头,闻朝青跟麻家姐夫说:“你经事一些,这些事情,你帮弟妹们多掌眼。”麻家姐夫笑着点头说:“要是别的事情出书,我可不敢接手,怕惹出一些事端。可是这样的事,我瞧着是善事,可以教化人的好事。”

      四房一家人,难得的热热闹闹的用中餐,有乖宝甜美的说话声音,一桌的人,也没有人去多计较那食不言的规矩。餐后,闻春意和两个弟弟把麻家姐夫和乖宝一直送到侧院门处,瞧着他们父女上了马车,马车瞧不见影子,三人才往府里走。路上,闻秀峻很有感叹的说:“姐夫的人品好,在祖父和大伯父面前,为我们担下所有的事。”闻秀节却有不同的感叹,他说:“我觉得姐夫的学问好,祖父和他说话,我在一边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第二百七十八章 欢喜

      闻秀峻瞧着闻秀节轻摇头,说:“等你再大一些,多用心记几本书,就能懂得祖父和姐父话里意思了。”闻秀峻想想很快又摇头说:“节弟,你不能一心放在书本上面,我担心你会变成书呆子。”

      闻秀节被他的话,气得一张小脸涨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样委屈的模样,瞧得闻春意直接怒目望着闻秀峻,她伸手安抚的轻轻拍拍闻有节,瞧着闻秀峻说:“峻弟,节弟年纪还小,可受不住你的玩笑话。再说节弟有两个聪明的兄长,他那有机会去变成书呆子。”闻秀节听了闻春意的话,伸手擦拭了眼睛后,瞪眼瞧着闻秀峻说:“哥,我会书信给大哥哥告状。”这个老实的孩子,告状都要先通知当事人。

      回家的路上,闻秀峻一路都在教导闻秀节的为人处事,他苦口婆心的跟闻秀节说:“节弟,兄弟姐妹五人,大姐精明强干性情又好,你瞧姐夫那么聪明的人,待她体贴入微,就知大姐是一个内里秀的人。大哥瞧着性情不错,可是他能把我们管得服帖,他就不是一个心里没有成数的人。再说雪朵吧,她瞧着是有些傻气,在外面性格也显得不太好,太过冷情了。可是她这样的性子,在外面才从来没有惹事过,和人相处,从来没有吃过大亏。

      她也不算是真正的笨人,对吧?”当着闻春意的面,闻秀峻这样问闻秀节,问的人,一脸坦然,回答的人,倒是一脸羞愧神色,低声说:“姐姐不笨。姐姐待家里人好,外面人待姐姐不好,姐姐也不用待他们好。”闻春意懒得操心闻秀峻教弟的事情。她觉得闻秀节还未长大,现时为人处事才会显得一根筋的样子。闻春意自顾自的赏着雪景。闻秀峻经闻秀节的眼色提醒,瞧着她脸上无怒色,立时恢复平时神情。

      他瞅着闻秀节,继续说:“再说说哥哥我,可是很小开始就和雪朵操心家事,从来不曾败过家,还早早学会自个挣钱自个花的本事。你别看雪朵年纪比我大,我从小就觉得我就是她的哥哥。只不过比她晚投胎娘肚子里。节弟,你瞧瞧兄姐都不笨,按理来说,你最小,你应该是家里最聪明的人。可你瞧你的为人处事,总是那般让人操心。你要跟大哥告我的状,你不会暗地里告,用得着跟我明说吗?

      你这样的性情,在学堂里面,是不是常被人欺负。你跟我说说是那些人,我找人去教训他们。”歪楼了,而且是歪得惨那种。闻秀节已经大声音辩解说:“哥哥。在学堂里没有人欺负我,大家都处得好。我跟大哥告状,当然要跟你说一声,免得你不知因为什么事情,会被大哥这般惦记上心。”闻春意在一旁听得轻笑起来,闻秀峻被小弟噎得无语相对,只能对他竖起拇指,好一会后,才能开口说:“能。你才是兄弟姐妹当中最能的能人。”

      闻春意心情很好的进了院子门,闻秀峻大约只在闻秀节面前吃过这样的亏。兄弟两人一路打闹着进院子门。闻朝青和金氏在房里听到动静,金氏微微皱眉说:“一定是峻儿欺负弟弟。他就爱逗性情憨实的节儿。”闻朝青反而笑起来说:“我瞧着他们兄弟三人,节儿才是真正大愚若智的人。你见他那次真正的吃过亏,反而每次都让我们主动开口帮着他说话。”金氏仔细想想,立时笑起来,闻秀节在家里年纪最小,上面兄姐早已习惯于暗地里事事让着他。

      闻春意进了房,直接依着金氏的身边,趁着闻秀峻兄弟还在院子里追跑着,她赶紧把闻秀峻教弟的话,学给双亲听。闻朝青听后笑着说:“峻儿还要多磨练性情,聪明外露不是什么好事,幸好他现在年纪不大。我寻机会跟你大伯说说,由着他和你祖父去磨磨他的性情。节儿只是比一般的孩子晚熟一些,我们还可以慢慢瞧一瞧。”金氏对闻秀峻同样是又爱又担心,她轻叹着赞同说:“聪明反被聪明误,是要磨磨他的性情。”

      闻春意可没有想过双亲这样的态度,然而她想想这样的时代,太过出头的确不是一件好事。有闻老太爷和闻朝鸿亲自出手教导孙儿(子侄),其实就是对闻秀峻的另一种肯定。闻朝青说得这般肯定,那心里对这事情的成数,也一定有相当的把握。闻春意这时突然记起钟池春,他的各方面表现实在是太过出众,在他身边的人,一不小心就易成为他的陪衬。闻春意此时庆幸有这么一个人,因他年纪比闻秀峻大,自是出色胜过闻秀峻。

      雪下了又下,闻府再次举行家宴,只请相交甚好的人家在过年,共聚会一次。四房只有麻家这样的一个亲家,麻家姐夫的双亲,都不是喜欢热闹场合的人,帖子按规矩送了过去。麻家姐夫带着年礼过来,笑着婉拒了闻府的心意。闻春意其实喜欢这样的安排,在这样的场合,通常主人家最轻松,来往的人家,都是相熟的人家,在一处说话自然自在通畅。闻老夫人难得的没有端坐在自已院子待客,而是到会客厅里,见了一见年轻的夫人们,还陪着说了一会话。

      有闻老夫人在场的地方,闻二夫人是最得意的人,满场的人,都能见到她的孝顺端正作派。闻老夫人在人前一再肯定闻二夫人的孝顺,闻大夫人在一旁笑着赞同。闻二夫人已经安居在闻老夫人的院子里,她有任何的要求,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一向都会随意。闻春意伴在金氏的身侧,瞧着闻二夫人得意的神情,她心里只为她觉得悲凉。府里人,都知晓二房的内宅,已经全交给闻二少奶奶处置。

      闻朝晖完全信任闻二少奶奶管置内宅本事,他和闻二少奶奶偶然闻老夫人处见面,两人都显得如同未见对方一样。曾经青梅竹马的人,大约想象不到,他们有一天会形同陌路人。只不过闻二夫人大约已想得通透,她不曾为此消瘦过分毫。闻春意打心眼里佩服眼前这些夫人,大部人心里都有各自的苦处,然而她们很快的就能想明白什么是重点,把许多的伤心,努力的淡漠掉。

      闻春意微微低垂着头,听着大家说着奉承闻老夫人的话。她很快的感觉到闻老夫人的眼光,落在她这一处,她往金氏的身后更加藏了进去。然而有些事情,不是想避就能避开去的。闻大夫人见闻老夫人往金氏那处望过去,她的心就沉了沉。闻老太爷和闻老夫人这些年早就各过各的,只是女人总是长情一些,每到年底,闻老夫人总会关心闻老太爷一些,寻人问一下闻老太爷的近况。

      闻老夫人微微皱眉起来,她瞧见闻春意闪躲的身影,她回头向着闻二夫人说:“老二家的,小十八也到了论亲事的时候,我有没有记错?”闻二夫人顺着她的眼光,笑瞧着闻春意那处,点头说:“母亲慈爱,记得孙女们的大事。”闻大少奶奶的脸色变了变,她很快恢复平静神情。闻春意和林家的那门亲事,还没有到板上钉钉的程度,她自然不会在人前提起。闻老夫人轻叹一声,跟身边的人说:“我一众孙女,只有小十八表现得有些上不了台面,亲事上面,大约不会顺畅。”

      在场的陪着闻老夫人身边的夫人们,都是闻府最为亲近的人。她们那有不了解闻老夫人心结所在,她说了这样的话,大家没有一人敢应和下来。毕竟那个小女子,平日行事没有出格的地方,何况这种迁怒到极点的话,总让人为那位小女子觉得悲凉一回。连闻二夫人都微微变了脸色,她是有孙女的人,闻府女子在外面,可是会被人视作一体的。闻二夫人抬眼瞧向闻大夫人,见她仿佛没有听到这话一般,正跟身边人说着话。

      大家都自然瞧向闻大夫人那边,见她如此作态,大家立时放松起来,一个个当作没有听到闻老夫人的话。金氏和闻春意隔得远,只是在一刹那间感受到闻老夫人那处的人,一个个投来怜悯的神色。金氏心一紧,忙回头去瞧闻春意,却见她一脸淡然处之的神情,心里也安稳许多。闻老夫人见到身边人无人说话,她正要继续说话,闻二夫人已经抢着说:“母亲,刚刚大嫂子说,有孩子们在外面玩耍,要不要吩咐他们进来请安?顺带给一众长辈们行礼。”

      闻大夫人那有机会跟闻二夫人说这话,不过她也知闻二夫人的用心,当下吩咐管事妇人,把外面玩耍的孙少爷孙小姐带进来拜见老祖母,还要给各位长辈们请安。管事妇人很快的出去,很快的寻来两个如同金童玉女一般的孩子,两个瞧着就给人一脸喜乐感觉。闻二夫人瞧着是自已这一房的孙儿孙女,那脸色格外的慈爱起来。两个孩子因为闻二夫人的关系,常在闻老夫人院子里进出,见到闻老夫人自然是一脸欢乐的笑容,闻老夫人瞧着欢喜了。L

      ☆、第二百七十九章 争执

      闻老夫人那日说的话,终是在几日后,传进金氏的耳朵里面,她背着人痛哭好几回,过后待闻春意格外的仔细。闻春意也从三丫和四丫嘴里听到闻老夫人的话,她没有任何伤心的表现。她觉得这位老人家一辈子活得实在太过辛苦,心里放不下,偏偏明里要装贤良。

      这几天,闻秀峻想法子告诉闻春意,外面的人家,大多数提倡女子十八岁过后正式成亲,因为这样对女子生育有好处。闻春意瞧着红透耳朵说着话的闻秀峻,她的心里很是感动,难为他一个小小的少年,为了她想着法子去打听这样的事情,又这般转着弯来安慰她。闻春意实在无法明说,她其实从来不当闻老夫人是亲人,只当她是认识许久,对她一直不怀好意的老人家。只是这种话,在这个时代,由一个孙子辈的人说出口,那就是大逆不道的话。

      日子缓缓而过,很快到了过年时。年初一这一日的早上,闻老夫人处依旧是花团锦簇儿孙拥簇着,老人家脸上容颜开怀起来,红包给得格外的爽快。金氏带着闻春意拜过年后,就跟着要掌事的几位少奶奶寻机一块离开。金氏听过闻老夫人那般说闻春意的话后,她已经无法再去尊重直面闻老夫人。在男人们前往闻老太爷处拜年请安时,她扯着闻春意跟在他们的身后出了闻老夫人的院子门。

      闻老太爷那里,他年纪越老,对女子们也不喜起来,他直言:“我年纪已老,越来越喜欢清静,实在受不了女子们的多口。”金氏和闻春意在闻老夫人的院子门口。跟男人们走了相反的方向。这几年里,闻老太爷依旧惦记着闻雪意,那是他心里最珍惜的孙女。过年前。特意派了身边的小厮,去麻家通知闻雪意要好好休养。过年时,不必赶回闻府拜年。有闻老太爷一句话,闻雪意能安心窝在小家里休养。

      闻府的人,一个个眼明心清,自是瞧明白闻老太爷的心里,闻雪意的地位从来没有移动过。而闻雪意出嫁之后,只要身体方便时,她隔上几日。就会回来给闻老太爷请安,顺便陪陪他。闻雪意一向是知事人,从来没有因此在闻老太爷面前多嘴过,待兄弟们如往常一般亲近。女子里面,除去闻雪意能亲近闻老太爷外,府里也只有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两人能在闻老太爷面前说上话。

      金氏和闻春意行在雪地上,由着闻春意把挑拣的好路让给她行。她的心里,觉得很是欣慰又很是不平,自已生的小女儿,如此般的懂事守规矩。却总不得祖辈的欢心。闻雪意在雪地里印着脚印,示意金氏踩着同样的步子走,免得浮雪沾湿了鞋子。她行多几步路。往后一望,金氏一脸沉吟神色落在后面。闻春意在心里暗叹一声,那几日里,金氏红肿的眼睛,就没有隐瞒过四房所有的人。

      闻春意明知金氏为何事伤心,可是她偏偏是当事人,无法开口劝合,只能由着闻秀峻去劝慰几句。闻朝青听闻老夫人的话后,反而没有多少伤心。他也觉得女儿晚嫁一些是好事。毕竟晚嫁的女子,在生育方面顺利。闻朝青在外面听闻消息多起来。闻雪意生育时,他就暗自捏一把冷汗。而小女儿亲事上面。他宁愿往一些。闻朝青自是劝慰过金氏,只是他那话让金氏想起更多的往事,心里面越更的伤心。

      大年的初二,闻雪意不会回来拜年,闻朝青和金氏带着闻秀峻回了金府。闻春意和闻秀节在暖和的屋里,喝着茶吃着点头。闻春意觉得就这般空着坐一日,还不如动手做些东西。她瞅着闻秀节,商量着说:“节弟,往年过年,我们也不会闲在家里,对吗?”闻秀节重重的点头后,又摇头说:“姐姐,爹娘招呼过,说姐姐也该在过年时歇歇手了。”闻春意一脸无语表情望着他,这个孩子怎么这样的实心眼。

      闻春意瞧着被他执意护在身后的针线箩,商量着说:“节弟,我看着你分线吧。你瞧瞧,过年后,去学堂,又要备笔墨纸砚对吧?”闻秀节抬头一脸不解的神情望着闻春意说:“姐姐,你已经帮我们备好了笔墨纸砚,用不着再多备几套。”闻春意用力揉搓一下额头,一脸正色的跟他说:“节弟,你是不是不想帮姐姐分线啊?爹娘不许我动手,又没有不许你动手。”闻秀节想想也是这么一回事,他把针线箩移到面前来。

      他瞧一眼里面的几捆线,问:“姐姐,先分那种色的线?”闻春意示意他把针线箩递了过来,从里面挑出一捆红色,递给他说:“要红色的线,你先分几支出来,让我一下能不能用,我再跟你说要分多少出来。”闻秀节按着闻春意的话,低头仔细的分线起来。四房的兄弟,在帮母亲和姐妹们做事方面,是让人无可挑剔。兄弟三人,都愿意帮着做这样的活,而且是主动又仔细周到的打着下手。

      姐弟两个一个分线,一个试线,开始忙活起来。闻春意想着过了年,各家又要开始论儿女喜事,喜上加喜的络子,才是最好出手的络子。姐弟两人忙到吃中饭,吃完中饭,两人又去后院里转转。冬天的后院,其实没有什么好看的景,全是雪茫茫的一片。闻春意和闻秀节在自家院子里转悠一会,姐弟两人想想之后,又往院子外面转去。姐弟两人望着主院,猜想着今日回娘家的人数。

      这一日,大约只有大房二房和五房最热闹,三房和六房今年只有守院子的人。不管是那一房的热闹,闻春意和闻秀节都无心去凑那份热闹。姐弟两人就在院子门口走来走去,猜着闻朝青他们归来的时辰。闻朝青和金氏远远的望过来,望见门口那一对姐弟,夫妻两人心里都有些酸意。金府如今瞧在金风岩的面上,待他们显得要客气一些,可是毕竟多年相处不来的人,在这一日,还是会挑起一些是非。

      闻秀峻闷闷不乐的跟在他们夫妻的身后,他其实也很不想跟着闻朝青夫妻去金府,只是他不去的话,闻秀节这个老实娃就要跟着去,他可不应付不了金府的多事之人。闻朝青回头望见闻秀峻脸上倔强的神情,他的眼神暗了暗,在金府发生的事情,终是伤了这个骄傲聪明的孩子。闻春意瞧见回来三人脸上的神情,她扯了扯闻秀节的手,向闻朝青和金氏问了好,姐弟两人伴在闻秀峻的身边。

      在屋里坐定下来,闻春意瞧着父母惆怅的神情,再望一眼低垂着头的闻秀峻,她故意开口试探着问:“娘,你们有没有碰到小舅舅一家人?”金氏轻摇头,有些嗔怪的瞧着她说:“这个日子,你舅舅一家人要回娘家。”闻春意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想想又问:“娘,那你今天有没有去见到乔外祖母?”按照规矩,闻春意是不能这么称呼金氏生母乔姨娘的,只不过现在家里没有旁人,她才敢这么放任一次。

      金氏眉头微微皱起来,低声说:“我去见了,瞧着都有白头发了。你舅舅和舅母过年时,也去拜会过她。唉,你大舅妈照顾她,由着她一人住一个小偏院子,她身边只有一个小丫头,如今眼睛又不行了,她说天天闲得心里都发慌。”金老太爷活得好好的,乔姨娘就要在金府里住下去。金风岩夫妻就是有心,现在也无法接她出府居住。再说她这种身份,以后就是能跟在儿子身边,大约也只能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

      闻秀峻这时抬眼瞧了瞧闻春意,他站起来说:“爹,娘,我和雪朵去后院转转,看一看明天要不要叫人来清后院的雪?”闻朝青和金氏自是点头,闻春意一脸莫明其妙的神情,被她扯着出了房门。闻秀峻一脸快速走着,扯着闻春意不得不小跑着跟随着他。好不容易在后院站定下来,闻春意轻舒一口气,问:“在金府,别人欺负你们了?”闻秀峻闷闷的点头,说:“我不伤心,我把话,还了回去,只是我回来时,瞧着爹娘两人伤了心。”

      闻秀峻把金府里发生的事情,他娓娓的道来,听得闻春意感叹不已。金氏那个奇葩姐姐,她生的奇葩小儿子,今天也在金府。闻秀峻这一年来,才学上面有长进,气质方面瞧着明显就不错起来,因此有长辈随口赞了他两句。原本只是小事情,可惜金氏嫡姐那个奇葩儿子,却受不了长辈们不曾赞扬过他。在安排坐位上,两个年纪相差不大的人,又坐在一处,他便放言嘲笑闻秀峻有一对庶子庶女的双亲。

      闻秀峻最初不搭理他,觉得跟那种人争执没有意思,可是那人却以为他胆小怕事,越更把话说得嚣张起来,那声音越更放大起来。而且他的父亲,明明能听见儿子的话,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反对的表现,也不曾出声来阻止。闻朝青的脸上,却出现了羞惭神色,瞧得隔桌坐着的闻秀峻,心里极其不舒服。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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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章 护佑

      众人的各种眼光,都聚集过来了。闻秀峻不用抬眼去打量他们,都知道这当中各人的各种感受里面,大约温暖担心神色最少,而好奇讥嘲心思的人居多。闻秀峻知道他再容忍下去,那就是要丢了闻府人的面子。

      闻秀峻立时站起来,俯视着坐在位子上的人,冷笑着说:“你有本事,就大声音把你说的话,当着众人的面,再说一次。”那个人在自家里,也是横着进出的人,他站起来大声音把话重新说了一遍。男客这边没有多少动静,而女客那边却传来许多的动静。闻秀峻当既冷冷一笑说:“我父母生为庶子女,不是他们本身的错,那是祖辈们的事情,自然轮不着他们自已做主,当然也由不得你一个做晚辈的人,在人后面乱喷洒污蔑他们。”

      闻朝青已经行了过来,拦截住要继续往下说的儿子。这事再闹下去,这一场团圆家宴就进行不下去了。金大老爷此时匆匆忙忙从外面进来,瞧一眼厅里的混乱,他笑着说:“老太爷那里已经开始上菜了,大家全坐下来,不用站起来凑在一块说话。餐后,可以由着大家说话。”闻朝青伸手轻轻拍拍闻秀峻,把他按回坐位上,他转头回自已的位。转眼间,就是一团的和气景象,两个少年人的心气,却没有那么快涂抹平息下去,只不过暂时都忍下这一口闷气。

      闻春意多少听过那位嫡姨母的家事,听说她是相当贤良的人,名下庶生子女非常多,内宅事故同样多。每年都要损几个庶生子女。闻春意此时听着闻秀峻的话,她伸手轻轻拍拍他,安抚说:“峻弟,用不着去跟小人计较,他家没有拿我们家当亲戚看待。我们家同样也没有当他家是亲戚。闹成这般样子,日后,再遇见了,就用不着互打招呼。”金氏和嫡姐从来没有相处好过,在嫁事上面,也绝了彼此相敬如宾的机会。

      闻秀峻却烦透了金府的事。他低声嘀咕说:“我瞧着金府的事情就是多,大舅舅出去转一会,我听小厮说,并不是老太爷那里的事情,而是他的一个四岁大的庶子。大过年里头的生了重病,派人来,求着他去瞧一瞧。唉,我就想不通这些人,放着大好日子不过,自找些这样的烦事过。个个如我们家这般过日子,一家人多舒服自在。”闻春意听他的话笑起来,说:“爹爹从来不作。所以我们家的日子舒服。”

      闻朝青在外行走,又顶着闻府四老爷的身份,那可能遇不到一些事情。只是闻朝青在女色方面相当的节制。他的儿女双全,又过了年少风流时,他没有一丝的杂心,去沾惹那样的事情回来,常常会寻机会主动避开去。闻秀峻年纪渐大,接触的事情渐大。心里多少明白一些事情。四房有这般安宁的日子可以过,与闻朝青有绝对的关系。大房里。闻朝鸿说是休身养性了,身边还是留有两个娇美丫头在一旁服侍着。

      闻朝青瞧着金氏的神情。他望一眼在房里看书的闻秀节,低声说:“明年,就叫秀玉过金府拜年,我们就不必再过去。你想看乔姨娘,我们另寻别的机会过去。”金氏叹息一声,她有些担忧的说:“我担心今日事传到姨娘的耳朵里去,她原本就是多思的人,只怕听后,心里更加会伤心。从前,她就说,不应该有我们,都是她连累我们的话。我瞧着她的精气神,比往年是差了一些。她不肯跟着风岩出去小住一些日子,说是不想碍了风岩夫妻的情份。”

      闻朝青听了金氏说过的旧事,象乔姨娘这样的人,那是命不好。那样一个明理的女人,如果当年能出金府去嫁人,在外面的日子,绝对不会过得很差劲。闻朝青瞧着金氏的愁色,他这一回不大方便跟着金氏去乔姨娘,而闻秀峻年纪大了,也不方便单身行走在金府里面。父子两人只能随着大流,跟着众人身后,陪金老太爷说了一会话,又在外院赏了赏冬景,然后再一块进了厅里。

      金氏瞧一眼沉默下来的闻朝青,低声说:“我们在这边,听见你们那边说话声音。峻儿受委屈了。”闻朝青好笑的瞧着他说:“他年少时,就要占尽了风头,只怕日后不知要吃多少的暗亏。还不如他现时吃一些亏,将来多懂得一些人情世故,就能少走许多的弯路。”闻府算得上是清平人家,几房人相处多年,暗里或许有些小纠结,彼此之间却从来没有大的纷争。闻朝青在外听多了许多大家里的暗事,越更能感觉到闻老太爷和闻朝鸿持家的手段不一般。

      金氏把话说出来了,心里也舒服了许多,她不怕自已受委曲,只怕委屈了身边人。何况如闻朝青所言极是,明年这般的大日子,闻雪意也应该会归娘家来,她自然没有空回娘家。金氏想了想问闻朝青说:“你今日见父亲,他身子可好?”他们去时,金老太爷那里客人多,也不适合金氏进去拜年。金氏只在院子门外行了礼,就跟着金大夫人身边管事妇人离开了。闻朝青笑着点头说:“我瞧着老太爷的精气神,比我父亲都要爽利。”

      闻老太爷一年四季,是连伤风都少见的老年人。而金老太爷瞧着比他还要健康,那身体就用不着人当心了。闻朝青和金氏夫妻闲聊一些话,顺便说说听来的闲话。而闻秀节这时瞧不见兄姐回来,也心痒痒的跑出房去寻那两人。夫妻因此就放下心来说一些听来的暗事,以防日后在与人打交道时,不小心说中了别人的伤痕,得罪了人,还不自知。闻朝青听金氏提了提一些事情,他在心里暗自庆幸起来,幸好当年他庶子的身份,没有结成那一门亲事。

      闻朝青警告金氏说:“日后,你避开一些你那位嫡姐,我瞧着她的行事,远胜过你嫡母的手段。”金氏深吸一口气,说:“我原本有些不相信,我那位庶姐妹几乎都是低嫁,那能知晓得这么清楚那些暗事。结果她们冷笑着说,正因为如此,她们认识的人里面,并不忌讳提起大家的一些事情,上面的人不提,服侍的人,总有几门亲戚,那可能不透一点的风声。她们都不好意思跟人提及那位姐姐,说她的手太毒了,都不担心会有报应的事情。

      听说每年那府里丫头都要埋一批进去,许多人家里,收到女儿最后一份银子,也没有人上门去吵闹。这女人嫁人,就跟重活一次一样,她从前在府里时,在我们面前趾高气扬,可是待下面的人,没有这般的舍得下手。金氏每年从娘家回来,都会连着几夜里,无法安宁的睡稳下去。”闻朝青瞧着金氏白了的脸色,连忙开口说:“别太听人瞎扯了,那府里要是闹得太过了,上面可有人瞧着。”

      金氏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她低声说:“我瞧着她,在我们面前越更端着,眼角都不屑瞧向我们。唉,大哥和大嫂这几年待我们又缓和许多,我原本起了心思,等到将来父亲和乔姨娘不在了,我们就慢慢生疏这门亲戚来往。”闻朝青神色平静的瞧向她,他们原本跟金府就没有多么亲近过。而闻秀玉兄弟瞧着跟金府就不亲近,和金府里的人,来往得极其少。他们只亲近金风岩这个亲舅舅,平辈中,大约也只会跟他的孩子亲近。

      夫妻两人交换一些事情后,提及闻春意的亲事。闻朝青微微有些担心起来,他说:“我瞧着林家那位少爷,也不是什么出色的人,只不过没有想过,竟然有这么多人家注意着他。只要过了年,他们来提亲。我就不担心雪朵的亲事,会象母亲说的那般不顺畅。”金氏同样是一脸担心的神情,她还是想闻春意能嫁进这样的人家。闻朝青瞧着金氏的神色,他安慰说:“我们从前想把她嫁进普通的人家过平顺的日子,如今有这么一桩亲事,瞧着要比我们以前的安排妥当。

      林家少爷虽然不出色,只要为人本分。这门亲事成后,他能待雪朵上心,这就是一门极好的亲事。”如果没有闻老夫人那随意的话,闻朝青和金氏两人心里都不会这般的不安。说到底,闻朝青和金氏对闻秀桦的品性安心,他介绍的人,一定是非常妥善的人家。夫妻两人又说了将要归来的闻秀玉,想着他要参加科考,夫妻两人又操心起来。闻春意姐弟归来,夫妻两人的神情恢复许多,脸上有着温和的笑容。

      一家人坐定下来,闻朝青还是说了说闻秀峻的冲动言语:“峻儿,你何必去跟他争这种明摆着的事情,由着他去,看他能把事实多说出来一朵花吗?”“噗,噗”房内一片笑声,闻朝青竟然用上闻春意偶尔会说的口头语。金氏在一旁也笑着劝慰闻秀峻说:“峻儿,你用心在学业上面,将来成就比他高,他一定会暗恨今日的失言。”夫妻两个是换着法子教儿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L

      ☆、第二百八十一章 姻缘

      年过完,年味还未散去,先是五房闻秀浩兄弟游学归来,一府人都跟着热闹了一天。然后第二天闻秀玉游学归来,一府人,再跟着热闹一天。闻秀玉平安归来,人长高了,黑了许多,瞧着都变了些模样,气质沉稳成熟许多,瞧得金氏掉泪过后,又欣慰的笑了。

      四房闻秀玉和五房闻秀浩兄弟,都是已决定参加科考的人。眼下,距离科考的日子,只有几十天了,为了三个孙儿用心在学业上面,闻老太爷直接下命令,府里暂时不许再行闹事。就这样,闻老太爷还有些不放心,直接提三个孙儿白日去他的书房深读,夜了,才放三个孙儿各自归家。不管是四房还是五房,都不敢拿闲杂事烦扰他们。林家原本提了年后就要来提亲的事,却因林老太爷年后病重一事,把日子往后拖了拖。

      闻大少奶奶亲自来四房,与金氏和闻春意说这番话时,她的眉头都染上轻愁。过年时,林家来人送礼到四房,也是按照一般人家交情的物件。闻朝青和金氏多少瞧明白一些事情,只不过两个人为了女儿着想,还是往好处多想了想,觉得林家这样的来往,算是守规矩的人家。金氏是照着林家的来礼,回了差不多的东西过去。她后来跟上门拜年的青寻说:“这门亲事,我心里说不出的味道。只是我信自家的女儿,只要男子不错,她就能把日子过得不错。”

      青寻待闻春意也有些不同,这两年来,店铺里遇难事,她自家又有各种如意的事。闲着时。她还是会寻金氏说话,她不过想寻一个让她安心倾诉人。金氏一向待她亲近,虽说久处在宅门里,可是她历是一个宽厚性子的人,遇事轻易不钻牛角尖。为人处事愿意往好处想。两人虽为主仆,可也是一起经过苦难的人,那份情意,自与别处不同。青寻每每与金氏说话过后,心里便开怀许多,待人处事也能放宽和几分。

      闻春意有时会常陪她们在一处。有时也会在一边,帮着青寻想一些点子。青寻最初当她是一个尚不知事的小姐性子,后来觉得反正是这般情景,用一用她的点子,试一下也差不到那里却。结果店铺里生意渐渐恢复起来。从那以后,青寻待下面想法奇多的店员,比往日要多些关注。青寻在外面,自是暗地里打听过林家的一些事情,她也觉得相对许对人家来说,林家对闻春意算得上是一门好的亲事。

      青寻自是劝了劝了金氏,她也知这样的事,是无法对平一个母亲对女儿将来的担心。她笑着说了听来的林家的事。又劝说:“小姐,从前大家大户里的小姐们,订亲也许早。可是成亲年纪一般都要到了十八岁过后。那时节,少有传出家中儿媳妇生育困难的事。可是这几年却不同起来,每年有好几起因生育早逝的女子。由不得我去打听,都知是成亲不久的媳妇。这身子还未长开,如何受得起生育的苦头。

      小小姐晚一些定亲,我瞧着是好事。林家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家。特别是嫡支人家,那儿子的亲事。总是要拖上一拖。小小姐人才样子都不错,林家自是瞧中了。过年时,才会送礼节过来。那样的人家,没有成事之前,重面子,自是不会行坏规矩的事。”青寻劝一劝金氏,她心里开怀许多。而闻春意没有太多的想法,林家这般行事,在她心里反而觉得是好事。有些事情,要时日久一些,才能瞧得出端倪。

      闻大少奶奶心里很是不安起来,她待闻春意又亲近几分,行为多少有些表露出来。惹得闻婷意在背地里嘲讽闻春意,说她是借着亲事上楼台,也不怕爬得太高,到时不由心摔倒下来,跌伤几根软骨头。闻春意听三丫和四丫提及闻婷意的话,她没有愤愤不平,而是一脸惊讶的神情问她们:“这般私下里的话,你们如何打听得到消息,还知道得这么明白?我可不许你们乱来,到时被人捉了你们的把柄,我怕自已无法解救你们两人。”

      三丫和四丫两人面上神色,都显得有些扭捏起来,两人的脸红了起来,低垂着头。三丫低声说:“十七小姐说话时,并没有避着太多人。她院子里人多口杂,那可能传不出风声。只不过大家碍着五夫人管教严格,私下里,也只在彼此可信的人传了传。”闻春意还是有些不信的瞧着她们,把这般话传了出来来,怎么都有一个挑拨离间的名头,一个不好,闻婷意院子里的丫头,全部是要发卖的下场。

      闻春意面上神情严肃起来,闻婷意是今年冬天要出嫁的人,她在闻府最后一年,不管如何都要平安度过。这事闹出去,不管如何,都会掀起一些风波。闻春意不希望自已牵涉进她的事情里面去,哪怕说的人是她。三丫和四丫都是跟随她多年的人,想一想,自是明白她想息事宁人的意思,四丫连忙开口说:“小姐,你安心。十七私下里说的话,她身边的大丫头馨姐儿,早出来警告过当时在院子里的人。”

      三丫见四丫这话说出来后,闻春意眼睛都睁得圆起来,她不得不开口红着脸说:“小姐,那传话给我们的人,那人绝对不会乱说话,她心里还想着、、、、、。”三丫脸红红的垂下头,仿佛后面的话,不管如何都说不出一样。闻春意瞧着她绯红的小脸,她突然明白了一些事。她记起来,前些日子,府里有人来问过三丫和四丫的事情。当时金氏来问过闻春意的意思,闻春意觉得她们两人跟自已这么些年,自是愿意她们能嫁进合适的人家。

      三丫和四丫虽然说是要放出去的人,可是她们还在闻府,在亲事上面,做主子的人,也能说得上话。只是闻春意不想搭理这样的终身大事,觉得这样的事情,还是交给她们两人自已去想,毕竟她们都将是自由身份的人。眼下瞧着三丫的神色,分明是有些意动起来。闻春意想了想,低声问:“三丫,你几时私下里见过那丫头的哥哥?”三丫被闻春意的话,吓得抬起头来,摇头说:“小姐,我不是那不知事的人,那敢私下里去见男子。

      我只不过远远的瞧过那人一面,我瞧着那人还不错,是一个稳重的人。”闻春意一直觉得两个丫头里面,三丫瞧着就是一个稳重的人,她没有想过,她会遇上一见钟情这般浪漫事情,就这么远远的一眼,她竟然瞧着就能钟情。四丫在一旁瞧着闻春意的神情,赶紧在一旁做见证的说:“小姐,那日我同三丫去大房归来,瞧见那人路过,随手帮粗妇搬重物。就远远的瞧一眼。我们听他的妹妹说,他在外面见过一次三丫,觉得三丫不错,就有了心思。”

      两人都有了心思,而且别人转着弯来打听,证明男家也同样存了心思。闻春意瞧着三丫,神色严肃的说:“你本是将要放出去的人,这样的大事,应该由你父母操心。”三丫和四丫跟外面的家人,并没有隔断亲情,听上去家人都盼着她们归家再论亲事。闻春意懒得去猜两个丫头长辈的心事,她只是瞧着三丫眼里的眼神暗了暗。这样的两家人,真要论起亲事,只怕两家各自都有得磨耗。

      闻府待下面的人,一向宽松,如果那家人有心,自是可以求主子恩典,日后也放出去。只是别人家在闻府日子过得如意的话,大约也不会愿意放了出去。闻春意就这么一想事,都觉得是一团乱麻的事。三丫和四丫都一脸紧张神情瞧着闻春意,她们两个都没有想过说着闲话,反而把三丫的事给套上去。四丫瞧上去,是要放松许多,她早提点过三丫,要她早些把事情说给闻春意听。

      闻春意低声说:“这般的大事,我做不了主,还要夫人听后决定。”三丫和四丫互相看了看,闻春意愿意这么说话,就是不会拦了三丫的事情,而金氏历来是温厚的人,自是不会拦了这种事情。三丫冲着闻春意就行礼起来,闻春意由着她行过礼后,轻摇头看着她说:“夫人同意,你这事也没有那么容易过。那家人要有心,还是去你娘家说说。你和四丫跟在我身边久了,我也盼着你们能过你们想要的日子。”

      三丫立时含泪说:“小姐,我会象青寻掌柜一样,陪着你到出嫁时。”闻春意好笑的瞧着她说:“你和青寻姨能一样吗?她的亲事,是夫人定亲之后,才有的事。可你的事,要是能成的话,只怕日子不会拖得太久。”三丫和四丫的年纪都比闻春意大,有人来打听她们的事后,金氏早透过话出来,让她们家人可以帮着寻合适的人家。金氏私下跟闻春意说:“雪朵,三丫和四丫都是你身边得用之人,她们比一般的人都了解你。

      这样的人,用得好,比亲姐妹还亲。这么多年的交情,要亲姐妹的情份,就不能阻她们的姻缘。”金氏很反对身边丫头成通房姨娘的事,她说乔姨娘为何能平安生下养大两个儿女,那是她比一般人更懂得金老夫人的忌讳。L

      ☆、第二百八十二章 培养

      闻春意觉得今年的春天来了格外早,而且四房的春意,显得格外的浓郁。闻春意知晓三丫的事情后,她的心里也并没有多少纠结,她管得了人,可管不了别人的心动。金氏也不是强行干涉人姻缘大事的人,何况三丫和四丫的事,将来还是要由她们彼此的父母做主。

      金氏的话一放出去后,对方很快的听到风声,那人的母亲和那个年青人当日傍晚赶过来,要给闻朝青夫妻和闻春意请安。金氏出面见了人,说了两句话,点明做主家的人,是不会反对这门亲事,可是到底行不行,还是由三丫的父母下决定。闻春意和三丫四丫在侧房听着正房的动静,在他们离开时,站在打开的窗子边上,顺带瞧了瞧人。瞧着就是一对面相憨厚的母子,做母亲的人,比儿子瞧着要拘谨一些,那儿子红着脸微垂着头,脸上有掩不了的喜意。

      他们母子走后,侧房里的人,都轻舒一口气。四丫笑着说:“未来三丫姐夫笑得嘴都合不了,只要你家人同意,他将来待你一定很好,不会比大丫姐夫待大丫差。”三丫脸红起来,低声跟闻春意商量着说:“小姐,我明日能不能回家一趟,先去跟家里人说说。”好事都已经做到九十九步,最后一步时,闻春意自然是乐意成全她。她笑着点头,然后又瞧了瞧四丫,低声说:“你以后在这事情上面,可不许跟三丫一样,一定要早早跟我说明。”

      四丫的脸一下子红起来,她跺脚说:“小姐,我那里会跟三丫一样。在路上随便瞧一个人,两人都能对上眼。我一定会候着小姐出嫁后,再由家里人安排成亲。”闻春意只是微微笑看她,这样的话,此时四丫说来是诚挚深深。可是等到她真正情动之时,只怕就不会如此想了。她笑对三丫和四丫说:“你们两个用心【创建和谐家园】两个小丫头的规矩,她们上手之后,你们就不用担心,你们出府之后,我身边没有妥当的人。”

      三丫和四丫脸上都露出不舍的神情。她们在闻府多年,自是明白在四房做丫头的日子,比别的房来得轻松许多,主子们都习惯自已打理身边事。闻春意只要她们守着府里规矩,在许多事情上面。都非常的放任她们。三丫和四丫立时端正神情,两人用力点着头,三丫低声说:“小姐,你安心,我们不会让你手边没有合适的人用。还有,我也不会这么早嫁,没有见小姐出嫁,我是不会嫁人的。”

      三丫的亲事很快的定下来。两边都是痛快人,男家也应承三丫家里的事,由着三丫候到闻春意出嫁之时。闻春意知晓后。心里有些不安的跟金氏说:“娘,这样三丫岂不是要比较晚成亲?”金氏笑瞧着她说:“你当两家人不会想事啊,三丫如果你候到你出嫁时,她跟你的情份,自然要浓厚许多。而府里的人,将来也会高看她夫家一些。她夫家还要在府里继续当事下去。有主子们高看,事也要好做几分。”

      闻春意原本担心着三丫家里人。会嫌弃提亲的人,是闻府的下人。会提出要人出府这类的要求。可是听三丫话里话外意思,她父母双亲竟然欢喜未来夫婿是家生子,能在闻府安稳干活。闻春意听她的话,都有些纠结起来,后来听金氏一番话后,才知自已实在想得太多,这时代,自由没有她想象的重要。金氏笑看她说:“三丫家里是良家身份,可是都到了要卖女儿进府契长约的地步,可想而知,她家的家境有多难。她的父母生得多,女儿平安过日子最重要。

      我们府里是清贵人家,一向规矩不错。府里的家生子,身份不比难过日子的良家子差,而且是只要忠心肯干活,不用担心养不活一家老小。她家人,要傻得提出让人出府的要求,除非有一条好的生路给人走。要不,还不如眼下这样,男人家在府里做事,她嫁进去后,愿意进府做事,遇见机会,也能进得来,不愿意,也可以在家里做事贴补。三丫的针线活不错,为人又灵光。府里明眼人多,只不过都在等时机。

      他们两人会瞧中对方,平日里行事又都守着规矩,我们做主子的乐意,三丫父母自然愿意成全女儿,这样又能让女儿女婿将来都念着他们的好。”金氏虽说不太出宅门,可是内里根由却比闻春意这种小女子清楚太多。三丫是家中老大,这些年的月例,都用在接济娘家人的生活上面,自身是没有存下多少银子。四丫娘家的日子稍稍好过一些,她的兄长这两年已经自立起来,反而用不着她那再去接济一家人的日子,她存下一些银子。

      春意还在渐染时,林家老太爷突然传来去了的消息。闻府里,经过商量后,由闻朝鸿和闻秀桦父子在第二天就赶去林家一趟。当晚,闻秀桦跟闻大少奶奶说,林老太爷去的太过突然,他们去林家,觉得林家人如同少了主心骨一样,四处行事都有些乱套的感觉,只有长子夫妻能担一些事情。闻大少奶奶听后微微叹息起来,闻春意和林家少爷这门亲事,在这时节,只怕又要拖延一年。

      闻秀桦同样沉了眉眼,他是见过林老夫人的人,那就是一个面慈的老人,一向没有多少主见,特别由着晚辈性子行事的人。闻秀桦想起闻朝鸿提点的话,林家和我们府里都有意向定下亲事,这门亲事也是因为他们家行事慎重,才会拖到如今这种地步。既然不是真正定下亲事的人家,我们就按一般礼节去应付下。闻秀桦其实多少明白,如不是因为林家少爷和闻春意的事,闻朝鸿都用不着过去那么一趟,这般的给林家人的面子。

      闻秀桦多少知道闻朝鸿对林家的态度不满起来,毕竟闻春意的年纪正是时候,太过拖了光阴,只有对女子更加不好。而这门亲事,如今不管如何,都不能从女方这边传出任何不妥的话。闻秀桦想到林老太爷去的消息传了过来,他第一时间赶去跟闻朝青和金氏说了此事。闻朝青和金氏两人脸上愕然的神情,还有那过后悠长的叹息声音,让他想起心里都觉得难过起来。闻秀桦低声说:“林家如到头来,要误了春意,我跟林家人,就势不两立。“

      闻大少奶奶轻拍拍闻秀桦的手,说:“四叔四婶都是一个明白人,十八也是一个明白人。会发生这样的事,也由不得你的心意。”闻秀桦轻叹息一声说:“四叔四婶最疼这个小女儿,一直说,儿女里面,她最受委屈。林家这门亲事,我现在说不出心里的感受。就瞧瞧吧,反正春意这般的性子,嫁进任何的人家,只要别人家的人不作,一家人就能把日子往清平处过。林兄寻空跟我说了,亲事要待一家子人出孝后,一定上门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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