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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投缘
金氏虽然还是不放心闻春意,可是听她说得这般通透,她也想不出别的话来说。她一直生活在内院里面,可是却没有多少争斗经验。从前在金府,有乔姨娘护持着她,她没有吃过真正的大亏。嫁进闻府之后,闻朝青只有通房,后来不曾添置妾室,内宅算得上清平。
母女两人回到房里,金氏满脸的汗水,闻春意小脸晒得通红,两人进了内室清理一番,另外换上家居服出来。闻春意笑话金氏说:“娘,那些话,用不着避到后院去跟我说,你就在房里说给我听,也碍不了什么大事。”金氏瞅一眼闻春意,她想一想又笑了,说:“我养孩子不如我姨娘精心,你们都是靠自个长大的孩子。我当年出嫁之前,我姨娘就跟我说,内宅争斗,只要女人多,就会无休无止下去,难分出胜败。
其实争来争去说是争的男人心,到最后争的都是本心,本心不动,男人心如何,都与已不相干。我嫁人时,她跟我说,别傻傻得被男人一点示好,就付尽了心思,要付心思,也只能对儿女用去。其实姨娘再把我护得好好的,我也看了太多后院是非。我父亲每年都要添一个娇柔妾室,那一个妾在受宠爱时,锋芒毕露得连我嫡母都要避让三分。姨娘常会悄悄跟我说,身为妾,不知本分,太过了,只怕不长久。
后来那妾失宠之后,没过多久,就会消失在金氏内宅里面。通常这样的人,有了孩子,也不见她们生得下来。”金氏脸上有着苦涩涩的笑意。她在闺中做女儿时,从知事之后,她一直担惊受怕着过日子,就怕自已姨娘那一天会出事,只留下她一人。闻春意能自在进出大房时。大房里曾经发生过的那些妻妾相争的戏码,早已换了场地上演。而别的四房人,别人不喜她,她也不喜别人,自是不会随意进别家的院子门。
有关上上一辈之间的是非,她已经学会看淡对待。不管是老姨娘还是乔姨娘。她们都只是男人偶尔拾起的一朵花,花期一过就随手一丢。这两人也是两种性情,一人对所生孩子视若无睹,在他们成年之后,就是有心想利用。也不曾认真对待过。而另一人,对所生孩子珍之又珍,努力为他们寻一条平安活下去的路,努力为他们的将来,早早的开始谋划起来。老姨娘一辈子的努力都用在男人的身上,所得的也不过是男人闲着时的宠爱。
乔姨娘一辈子的努力都用在儿女身上,所得的是她去后,这世间还能人传说着她的事情。闻朝青绝口不提老姨娘的事情。闻朝城大约恨不得没有那样的一个生母。而金氏常常感怀的提起乔姨娘,说起她曾经说过的那些话。金风岩待金氏亲近,姐弟年纪相差许多。也没有机会相处,然而姐弟依旧还能情深相对,这当中一定有乔姨娘的功劳。乔姨娘去后,闻春意瞧见过金风岩面上浓浓的悲色。
金氏有心跟闻春意说多一些她记忆里的金府内宅事情,闻春意如同听戏一般,也愿意听听那些发生过的事情。金府的宅斗原来那样的激烈过。金老夫人并不如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宽厚,她对那些一心想盖过她的妾。从来不曾手软过。乔姨娘能平稳的活下来,就是瞧明白金府内宅里。还是由金老夫人当着家。闻春意觉得更深层的原因,乔姨娘终此一生,都不曾喜欢过金老太爷,她大约当他是种马般的用了用。
闻春意也明白金氏如今的做法,她是担心她将来嫁的人,身边女人众多,才提前把这些事情说给她听。而闻春意同样想得极其明白,太过重色失了品性的男人,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嫁过去,她懒得把未来所有的日子,用在把双手染红的事业上面。她要嫁的人,她也没有奢望过别人一定会喜爱她,只愿那人品性不错,不要太过重女色,夫妻相敬如宾的过着日子,教养着孩子。
闻春意知道她的年纪渐大,亲事上面不能拖曳下去。在这个时代,就不能去想那些情意什么的事,那是把自已往坑里深埋的想法。她要学会男女情,那就是浮云,远远的望着,华美灿烂,可是想要伸手去摸,最终只能摸到虚无。她要守好自已的心,过好自已的日子。这个时代男人不存在变心的说法,最多也不过套一个宠妾灭妻的说法。闻素意那般张扬灿烂的女子,如今都懂得沉默下来。
闻春意笑着陪金氏说话,由着她翻来覆去说一些内宅主母难当的例子。闻春意有时也有意引开她的话茬,她觉得由着金氏这般担心下去,四房的日子就没法安静过下去。闻春意笑听金氏说了许久话后,她开口再一次慎重说:“娘,你安心吧。我没有想过将来过什么样的好日子,我只要过平静的日子。你说我象爹,其实我觉得我象我亲外祖母,待人都没有太多的情意,只待真正的亲人亲近。
你也知道府里来往的人家这么多,谁家都有几个优秀的儿子。她们也常说谁家的男儿不错,可是在我心里,除去自家的兄弟,从来不曾去记过任何的闲人。”金氏哑然起来,闻春意的确是万事不上心的人,她从来不曾提过别家的人,哪怕当年在她的面前,一再说起林家少爷时,她都表现得平静淡漠。金氏说不出心里的感受,她只觉得女儿是因为小时受的委屈,才会变成今天这般清淡的性情。
闻春意原本是劝金氏用不着太过担心她的未来,却没有想过会把她说的伤心起来。母女两人沉默下来,闻朝青回来后,闻春意轻舒一口气,她赶紧快步离开房间,由着闻朝青去劝慰金氏。闻春意候在院子里,等着闻秀玉从闻老太爷处归来,她听着外面的脚步声音,瞧着行进来的人,曾经那样端厚的少年人,已经长成内敛的年青人,他的肩膀已经能担起事情来。闻秀玉进了院子门,瞧见候在院子里的人,立时笑了起来。
他走近闻春意,笑着低声说:“雪朵,你又被娘的话,说得烦起来出房门吗?其实娘是担心你这样的性子,嫁进别人家里,受不了那些内里纠结,想劝着你从现在开始,就学着柔和做人。我觉得你听娘的话,按着她的话去做,绝对吃不了亏。”闻春意直接翻白眼对他,自然额头上又挨了他一记。闻春意冲着房门处示意一下,说:“爹回来了,我让爹陪着说话,我出来接你。”
闻秀玉停下脚步,在院子里陪着闻春意说话,他意态轻闲瞧着风度翩翩,惹得闻春意感叹的说:“哥哥,我真舍不得把你白送给曾姐姐用,以后你待我,再如何,也不会有现在这般的上心了。”闻秀峻沉下脸色,说:“雪朵,我是你哥哥,那可能待你不好。”闻春意从来不曾怕过闻秀玉的脸色,她笑着说:“哥哥,有了嫂子再有了孩子,你就有心再跟现在一样待我好,只怕心力都不够用。
再说了,我只是嘴上说说,心里还是希望你和嫂子好好过日子,能过得如大哥大嫂这般的美满如意。”闻秀桦夫妻是难得的情投意合的一对夫妻,在他们之后,闻府这么多对年青的夫妻,都各有各的问题。夫妻之间最初也许曾美满过,可是时光很快的推翻这种表面的美满。闻春意冷眼瞧着这些面和心不和的夫妻,总说不出的郁闷,已经这样的情形,此生都要捆绑着过下去。
闻秀玉好笑的瞧着闻春意说:“我用得着你操心吗?你还是好好想想你的亲事人选,你将来过得不好,我怕爹娘天天来烦扰我们兄弟三人。我和你曾家姐姐都有心往好日子过,哪怕不能象大哥和大嫂那般的相处,我和她也能做到象爹和娘这般的相处。别的夫妻为什么过不好,不过是男人太花心,女人太爱操闲心,无事也要烦几烦。你瞧瞧新六嫂子,就是一个不错的人,能把三伯母都哄得心服起来。
你闲着时,跟着新六嫂学学两招,我们一家人都不用担心你嫁人后的处境。”闻春意轻轻笑起来,说:“哥哥,六哥和六嫂都不会喜欢你说新六嫂这样的话。我和六嫂的性子不一样,我是没有法子跟她学习这些经验。她是三房的嫡长媳妇,而我是做不了嫡长媳妇的人。不过,我也佩服她,瞧着挺和气的一个人,也不象手腕历害的人,竟然能让六哥瞧着就比以前好说话起来,而且三伯母人前人后都说六嫂不错。”
闻秀玉笑起来说:“这就是夫妻相互投了缘,前六嫂那样出众的品貌人才,六哥就是喜欢不起来。我瞧着他待六嫂相当不错。雪朵,我不盼着未来妹婿才华品貌多么出众,只盼着你能投了他的缘份。”闻春意笑了笑,这样的事情,可遇不可求。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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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贴心
初秋时节,闻府的人心开始浮动不已,大家都无法静心下来。随着出孝的日子来临,各房的人,都开始显得忙碌起来。四房里,闻朝青和金氏有些担心的瞧着闻秀玉,他却显得神情非常的平静。
他淡定的安抚闻朝青和金氏说:“爹,娘,象我这种刚入职的人,又不曾阻过别人路的人,现在重新回去入职,上面总会安排一份事情给我做。”闻秀玉看得明白,他刚刚起步,闻府的人,在官场名声还算不错,长辈们的官位,也没有到达别人来算计地步,他们初入职的人,公事安排一定会顺利。闻朝青夫妻两人见长子心里有数,两人跟着安心下来。闻秀玉依旧日日前去闻老太爷处,至傍晚时才归来。
孝期过后,闻府六房的人,渐渐开始恢复从前的作息时间,不再满府里入眼都是素衣人。闻朝鸿依旧入职通政司,官位不曾改动。他顺利入职后,闻府所有人的心里重担放了下来。其余的人,同样顺利入职。闻朝磊和闻朝城兄弟不曾去走路子回归安城,两人都觉得在外地,对他们的机会要多上许多。只是三房里闻秀炎夫妻留了下来,他在安城寻了一处官办学堂,很快考核上岗,他选择教育这一条路往下走。
闻朝磊和闻三夫人也觉得长子的心性,适合往这条路上发展。夫妻两人安心带着另外两个儿子去了他处,留下话来给长子,要他早早在安城安稳下来,等到那时好安心把两个弟弟交付过来。闻秀炎兄弟一直相处得不错。而闻五少奶奶又不是一个处处要强的人,与妯娌相处得也愉快,夫妻都乐意两个弟弟两家人能快些回安城来。相对三房的平和安宁,六房人的分别,显得更加的冷清。闻六夫人和嫡子女留在安城。
闻朝城带着妾室和庶子女离开,离别的那一日,闻六夫人都不曾露面,她仿佛已经死了心一般,闲着时,常往闻老夫人的旧院佛堂里呆着。闻府的人。原本担心闻六夫人会借着告别闹上一闹,却瞧着她连面都不露一下。大家的心里,多少有说不出的滋味。仿佛眼瞧着一朵花开得那般的灿烂无比,转眼间被大风吹落一般的叹息不已。金氏叹息着对闻春意说:“你六婶没有你大伯母心性通亮,她年纪轻轻。就这般垂头丧气着,会伤了儿女的心。“
闻春意觉得六房的夫人,大约只有闻六夫人最重夫妻情意,以至于伤心到绝望处,她都无法真正的放手。别的女人,伤过心之后,最重是所生的儿女。金氏很是瞧不习惯的跟闻春意说:“你六叔那样的人,跟老姨娘没有两样。他们要哄人时,会费尽功夫。你爹说,他现在想明白了。你祖父一直是难得的清明人,大约是那时闲着没事,看戏般的瞧着老姨娘上窜下跳着当逗乐一样。后来,你祖父心思转往孙儿培养上面,才没有功夫瞧着她继续当跳梁小丑。”
金氏忍不住叹息起来,闻朝青能冷静分析闻老太爷和老姨娘之间的事情。他说的时候语调清平,金氏这个听的人心里却无法宁静。闻春意瞧着金氏的神情。她笑着说:“娘,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老姨娘也快乐了许多年。我听府里老人们说,她至少有些年,活得比祖母还要快活。”老一辈里的是非曲直,当年就说不清,现在更加是说不清楚。金氏想一想,她笑着说:“老姨娘从来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活得比许多人痛快。”
金氏和闻春意说了一会话,她又赶着闻春意去大房,说:“雪朵,你大伯母和你大嫂要你这些日子,多去大房里转转,帮着瞧一瞧你两个侄儿,你还是早些去吧。”闻春意微微皱眉起来,她瞧着金氏眼里的喜色,只能按着她的安排出了房。出了孝期过后,大房里来往的客人多了起来,她每次都可以碰见一些女客人。闻春意其实明白她们的做法,这般隐晦曲折的相看方式,也难为她们操心了。
大房里,闻大少夫人欢喜非常的瞧着坐在面前的人,她拉着他,从上打量下,再从下打量上,又拉着他转了两圈,才心满意足的拉着人坐下来。她笑着说:“池春,你总算回来了,你母亲等你回来,盼得人都瘦了好几圈。这次回来后,你就不要再跑了,准备明年的科考。”闻大夫人满心的欢喜瞧着钟池春,瞧着明显有所改变的人。她想一想,又拉着他说:“你在外面吃了苦头,瞧瞧你都黑了许多,都没有以前那般的爱笑。”
钟池春笑容满面的听着闻大夫人说话,也由着她摸了摸脸,又捏了捏他的胳膊。他笑着说:“姑姑,我回来后,祖父说,我总算变成了男人,不象从前总是有那么一股软骨头的味道。祖父说,我出去这么两年,还是非常的值得,有长进。”闻大夫人瞪眼瞧着他说:“那你父亲是如何说的?”钟池春好笑的瞧着闻大夫人说:“姑姑,男儿志在四方,我要是圈着养大,只怕到成亲时,还担不起事,养不起一个家。”
闻大夫人听他的话,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有些担心的问:“池春,你可是在外面瞧中了什么女子?那女子身份太低,你过来说这话,是不是想姑姑帮着你跟家里人求情?”钟池春一脸笑掉大牙的表情瞧着闻大夫人说:“姑姑,我是去外在游历长见识的,不是去外面瞧女子的。再说,安城之外的女子,那有安城内的女子大气。我同祖父和父亲保证过,绝对不会做下败德的事情。
这走一路,看一路,风景都已让人赏不尽,我那有心思,瞧那些做作的女子。”钟池春一脸肯定神情说着话,闻大夫人心安下来,他没有在外面瞧中什么不时宜的人,那他有什么难事,她愿意帮着说话。闻大夫人安心下来,便细细问起钟池春在外面的事情。钟池春安稳的坐下来,跟她说起一路上许多的事情。闻大夫人听后,有时笑来,有时又感叹,她笑着有些羡慕的说:“你祖父说得对,你在外面吃了苦头,为人处事一定会有所长进。”
钟池春笑着跟她打听起闻秀峻的事情,又随口问了问闻春意的事情。近来,有许多人打听闻春意,大多数都认为是闻春意本身的原因,才会拖至如今都不曾定下亲事。闻大夫人本来心里很是不平,又瞧着钟池春如今瞧着说话处事成熟,想着她不说这些事情,也会有旁人去说这些事情,那样误导了钟池春,反而会令闻春意的名声更加不好。闻大夫人觉得闻春意行事规矩,不曾出错,她为何不能为她正名声。
她便跟钟池春提了提林家那事情,她叹息着说:“你大表哥觉得林家的家风不错,他和林三房的大少爷交情不错,也是想着十八的好。觉得她尽心帮着你大表嫂做事,又是一个没有什么私心的人,算是一个大气性子的人。林家那边也是愿意的,才会在有孝时,提前过来打招呼。这般两相情愿的好事情,谁知会出那样两个败德的人。他们两*害了林家,还牵累了十八的名声和亲事。”
闻大夫人近来一心都用在闻春意的亲事上面,瞧得上闻春意的人,闻大夫人却有些瞧不上别人。闻大夫人有心为闻春意琢磨一门好亲事,她觉得这样的事情,越急越会坏事,不如沉下心思,慢慢寻一门合适的亲事。何况闻朝青和金氏都相信她,她更加要上心思。钟池春眉眼闪了闪,他问:“十八是不是很伤心失掉那门亲事?”闻大夫人瞪眼瞅着他说:“十八那样心性的人,会为那种人伤心,我瞧着她,好象还松了一口气。”
钟池春笑瞧着闻大夫人说:“姑姑,我知道十八是什么样的人,我这不是以为两年没有见过人,人会有变化,就那么一问。你这么一说,原来她还是跟从前一样。姑姑,你想为她寻一门什么样的亲事?”闻大夫人听钟池春这话,仔细打量他两眼,拍手笑起来说:“池春,你回来后,要去会一会各处老友,对吗?”钟池春眼神暗了暗,他笑着说:“他们许多人定下亲事,只怕见面,也不会太有趣。”
闻大夫人听钟池春的话,想着他交往的人,都是各家瞧着有前途的人,亲事定得早,也不算怪事。闻大夫人瞧一瞧外面天色,笑起来对钟池春说:“你大哥他们眼下都不在家,峻儿眼下不在家,不如你给他的礼物,让人先送去,他回家后,就会赶过来跟你见面。我派人去你家,留你在府里住一日吧?”闻大夫人想着钟池春回来两日,也可以留他在府里住一日,跟表兄弟亲近一下。
钟池春笑眯眯的点头说:“姑姑,我没有一回来,就赶过来跟你报信,而是在家呆两天,再来看姑姑。就是想着来了之后,可以多陪陪姑姑说一会话。”闻大少奶奶被他哄得心花怒放起来,笑靥如花般绽裂开去,一个劲的点头说:“池春,你比你表哥们还要体贴姑姑,幸好姑姑身边有你这么一个贴心人。”L
☆、第三百一十一章 成全
闻大夫人和钟池春再说一会话后,才放他带着小厮去给各房送礼物。她和管事妇人在院子门口,瞧着钟池春的背影,管事妇人很有些感叹的同门闻大夫人说:“短短的两年未见,钟家小主子,出去前,还是一个孩子,眼下,瞧着就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大男儿。”
闻大夫人缓了缓脚步,她笑起来点头说:“我正想着,他长高了不少,为人处事瞧着和从前差不了多少,可是细想一想,又觉得少看他了一些事情。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正是这个道理,出去时,他年纪不少,然而瞧着就是一个孩子,如今回来变成男子汉。”管事妇人跟在她的身后,笑着说:“大少奶奶已经吩咐厨房煮上几个钟少爷爱吃的菜,又让人赶紧把客房理了理,我瞧着大少奶奶事事都理得妥当。”
大房里的人,都知道闻大夫人亲近钟池春这个娘家人,在他出外的日子里,没有少挂牵着他的平安。闻大夫人笑着回头望向管事妇人说:“他给你带回来的香包,你可喜欢?”管事妇人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向着闻大夫人说:“夫人,我没有想到钟少爷还能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人,那香包做得款式格外怪异,不过我瞧着就是有趣。”闻大夫人笑瞧着她说:“年轻人,就贪外面那份新鲜劲,他买回来的东西,瞧着都是安城少见的东西。”
钟池春在外面一趟,记得给家里人带礼物回来,对闻大夫人已经是惊喜,何况他还能记得她身边的老人。这份周全的心意,对闻大夫人更加是喜悦满怀,有一种吾家有儿已长大的欣慰感。闻大夫人和管事妇人说着话进了房,她笑着跟管事妇人说:“他这一趟回来,他父母是不会许他再出门。我瞧着他年纪还轻。只怕也说提及亲事相看。不过那家的小姐,能入了他们一家人的眼里。”
管事妇人惊讶的瞧着闻大夫人说:“夫人,我瞧着钟家小主子年纪轻,论理不会这么快提及亲事吧?”闻大夫人笑起来说:“原本是不会这么快论及他的亲事,都怨他一出门,就舍不得归来。他母亲上次跟我说。等到他回来,一定要让他早早成亲,有人管束着他,他才会把野了心思慢慢的收回来。”闻大夫人相信钟三夫人说得出做得出,那是一个反应明快的人。从来出手不落空。
只是钟池春大约天生是钟三夫人的软肋,瞧着是一个温和性子的人,然而却是一个心里极有想法的人。他想好决定下来的事情,从来不会轻易改变,只会执着的往前进。钟家的三爷,一直担心着这个聪颖儿子,担心他遇事时不会转弯,将来会撞一个头破血流。钟老太爷却笑说这个孙儿相当不错。外圆内方才能有所大成。何况他都是想仔细才会行动的人,又不是那种不识时务的人。
钟老太爷说,经这么多年的事情。他从来不担心儿孙们有筋骨,就担心儿孙们内里没有骨干。老人家说得明白,人活在世上,总要经一些事情,受一些伤家,才能慢慢地学着成长。如钟池春这样的人。就应该去外面行一趟,经一些俗事受一些打磨。才能炼就火眼金睛。钟三夫人知道有钟老太爷护着,她是无法使劲法子去约束这个被众人看好的儿子。明明一家子兄弟。钟家各房都有儿子,可是大家都宠爱着钟池春。
钟三夫人在钟池春少时,为他在家里这般受宠爱而骄傲,然而现在才明白,有些宠爱也是会太过了些,才会让钟池春行事时,由着自已的性子,说走就走,哪怕她在后面哭得抽泣,他都能狠心肠的不回头。钟池春回到家里来,在家里还没有跟钟三夫人说上两句话,母子都在感叹分别太久,正要往正路上说话。各房的长辈已经惦记着叫他去说话,把钟三夫人兴起要训人的话,生生的噎了回去。
钟三夫人暗想着钟池春这般不受人劝说的性子,她一定要寻一个温婉大方的儿媳妇,软着劝服了他。钟三夫人把心思跟家里的人说了说,虽说大家都觉得钟池春年纪轻了一些,可是想着他敢独自在外面行走两年,大家也觉得是应该寻上一门亲事,让他心里能有家人。钟三夫人见到家里人都赞同她的想法,就暗自想着,寻一个时候,母子两人静心说说这桩大事,她早已瞧中了一个女子,年纪是比钟池春大一岁,可是那女子在娘家早已管家掌事。
钟三夫人想着未来儿媳妇,那脸上笑容不绝。那个女子如果不是娘家兄弟太小,一时放不了家里事务,也不会留着此时还未成亲。想着那女子娘家已经放言出来,只要许女子二十出嫁,现在可以论亲事的话茬儿。钟三夫人瞧过那个女子,觉得除去年纪稍稍大一些,容貌品行都算是相当出众。她心里早有想法,认为只有那般能干的女子,才能管束得了钟池春这般执拗性子的人。钟三夫人想着恰巧两三年后,那时钟池春成亲也不算太早。
钟家三夫人私下里不敢定下这般大事,自是跟钟家三爷商量过,钟家三爷神情平和的瞧着她说,只要钟池春本人对那女子无意见,他这个做父亲的人,愿意成全儿子的幸福。钟家三夫人听了钟家三爷的话,自是欢喜起来,笑着说起那个女子的种种好处。惹得钟家三爷细细的打量着她,有些惊诧的说:“你一直想再要一个温顺性子的儿媳妇,我怎么听着那女子的行事,怎么都不象性情温婉的人。”
钟家三夫人听钟家三爷的提醒后,略略沉吟一会说:“那也是被家事逼成这般模样,母亲性子软和,父亲不太成事,她要不立起来当事,他们一家人如何成活。”钟家三爷笑瞧着钟家三夫人,想一想还是提前警告她说:“你是池春的母亲,尽可以闹着他,只是这样的大事情,你一定要由着他的心意行事。你千万别压着他行事,那样的性子,你逼得太狠了,只怕他一走了之,那样你日后想瞧他一面都要格外艰难。”
钟家三夫人很想否决钟家三爷的话,然而心里却知道自家儿子的性情,瞧着比兄长们性情都来得温和,然而行事却要决断许多。钟家三夫人那颗高昂几天的心,总算慢慢的落在实处,那个女子纵有千万般的好,也抵不了儿子在身边的好。钟家三夫人只觉得这个儿子就是她的冤孽,舍不得软不得硬不得又丢不得。钟家三爷瞧着钟家三夫人缓和下来的神色,笑着说:“池春上有兄长,大儿媳妇为人宽厚公正,一家人相处得不错。
我不希望家里进一个太会算计的女子,担心日后因她,会闹得兄弟不和,一家人不安宁。这才是真正的大事,你再另外想想人选。”钟家三夫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钟家三爷对她提的人选,不曾入过心。钟家三夫人忙碌许久,得了这么一个结果,多少有些灰心起来,低落的说:“算了,此事只要池春不点头,我就当没有过这样的想法。我还不想为一个女子,先闹得母子失和。”
钟家三爷听着她的话,心里也暗自松一口气,他也知道钟家三夫人会如此行事,也是被自家儿子一去两年不回头吓怕了,担心他兴起时,又会一走了之。这对母子从前常为一些小事闹别扭,然而婚姻却是大事。钟家三爷知道自家儿子的性情,那是一个执拗起来,什么都能丢得下的人。钟家三爷瞧一瞧钟家三夫人,沉思一会问:“两年前,春儿突然要离家游历,到底是因何事而起?”
钟家三夫人略有些迟疑的说:“因先生提点,他才有这个想法。”钟家三爷轻摇头说:“他已经回来了,你还是想法子问一问他,对自个亲事的看法。情愿为难我们自已,也不要为难了他。父亲早说过,春儿太过聪慧,在亲事上面顺着他一些,只要他瞧中的女子,品行不错,就成全了他。他要是不想早早定下来,也用不着催他,由着他慢慢想事,等他有成亲冲动时,再去相看这亲事。”
钟家三爷为了小儿子同样操心不已,小时,担心他太过早慧夭折,大了,担心他太过聪颖,不知与人打交道。结果钟池春平安长大,瞧着为人处事都不错,他一颗心安稳下来时,他又来了远走他乡游历的事。他一直在信里,说明远处的无限美,瞧着就是不想落家的意思。就是回来,都是突然所为。钟家三爷瞧着钟家三夫人,想想说:“你问一问他,可是路上遇见钟意之人,有心结下亲事,才急急回来求我们成全姻缘?”
钟家三夫人心思往下沉了沉,钟池春回来两日,可没有跟他说过外面有相中女子的事情。她有些不相信的说:“三爷,池春还是一个孩子,就是要相看女子,也要我们帮着先掌眼。”钟家三爷笑瞧一眼钟家三人人,他很快转开脸去,说:“当年我相中你,那时我也只有十岁。”钟家三夫人的脸红了起来,这些旧时事,她每听每羞赧。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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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好奇
闻春意带着两个小丫头,经过大房院子门口时,已知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两处都未有来客,她脚步轻快起来。她实在不喜欢被人当作货物般的挑选,哪怕是出自善意的目的。她先前往闻大夫人处,同她请安后,又听她说了两句话,才告辞往闻大少奶奶处行去。
闻大夫人听着闻春意轻快的脚步声音,她笑过之后,又轻轻的叹息起来,她跟候在身边的管事妇人,说:“十八的亲事,一天不曾定下来,我和她大嫂的心里都不会安宁下来。”管事妇人瞧一瞧她的面色,低声说:“夫人,我瞧着十八小姐是一个有福气的人,亲事上面,会等水到渠成的时机。”闻大夫人听了管事妇人这话后,心里并没有放松多少,她低声说:“秀桦为十八寻了一家人,这些日子,你想法子去探一下那人家的深浅。”
管事妇人记下那人家的名号,她想想说:“夫人,大少爷行事牢靠,这户人家应该靠得住。”闻大夫人是相信长子的为人处事,纵使他曾经瞧错过林家那位少爷过,可也不曾瞧错那位少爷的兄长。只是这样的大事情,她觉得还是要查仔细,不能单查长辈家人,还要查查当事人。管事妇人瞧着闻大夫人感叹的说:“夫人,你这般为十八小姐着想,但愿她将来是一个感恩的人,能记得你夫人的好。”
闻大夫人笑起来说:“老四夫妻不错,儿女都教导得不错。十八也是一个懂事识趣的孩子,你别瞧着她为人冷清,实际上是一个心里有数的人。”闻大夫人明白管事妇人话里意思。管这样的事情,容易到后来两面不讨好。然而闻朝青和金氏夫妻认识的人有限,她和闻大少奶奶两人不出面的话,只怕闻春意亲事挑选上面,更加的少了许多的机遇。闻大夫人还是相信。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
外面的人,要是太多都不认识闻春意,纵然有适合的好人选,自然想不起有这样的一个人。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有心让上门做客的人,有机会瞧见常来往大房的闻春意。闻府有心举行一次宴会,只是刚刚出孝期。一言一行还需缓缓来。连已经两个已经定下亲事的男子,都把日子推迟到明年的春天进行,就是想在礼节上面,让人挑剔不了太多的毛病。闻大夫人记起闻六夫人的事情,随口又问了问管事妇人。
管事妇人把闻六夫人近期的事。一一说给闻大夫人听。她听后叹息不已的说:“她原本就是低嫁给老六,听说当年她母亲是反对这门亲事,只是她对老六上了心。他们夫妻两人也过了几年的好日子,伉俪情深瞧得人人羡慕不已。我瞧着她从前也是一个明白人,为了儿女的亲事着想,她也不能和老六闹成这般僵局。眼下,她是成全老六和妾室庶子女,却委屈嫡亲的儿女。谁没有伤心事情。只看能不能度过难关。”
闻大夫人其实明白闻六夫人的作法,是一种非常明快痛快的处置方法。闻大夫人当年也恨不得如此行事,只是想到嫡亲的儿女。她还是选择容忍下来。如今不管闻朝鸿如何待她,她心里总有一条深沟,她迈不过去,闻朝鸿也迈不过来。闻大夫人轻轻说:“四弟妹的意思,我其实也明白,为十八选一户普通人家过日子。就不会有妻妾相争的事情发生。其实男人要纳妾换新人,普通人家一样有。”
闻大夫人的声音太低。管事妇人并没有听清楚她的话,只能感觉到她的情绪一时的低落。管事妇人瞧着闻大夫人。见她眼眸深邃暗沉,她在心里叹息一声。那般*无忧的少女,走到如今成为通达的妇人,这一路行来,管事妇人一直跟在她的身边,能体会到她的种种不容易和煎熬容忍。管事妇人瞧得多了,越更对闻大夫人感恩不已,觉得闻大夫人当年为她挑拣的男人,实在是用了心思。瞧着男人是老实心眼不多,可是一家人过日子松快。
闻春意从闻大夫人处行到闻大少奶奶的小院里面,闻大少奶奶正与外院管事在小客厅里商量事情,她转往侄儿们的小书房,见到他们的小厮守在书房外面。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小厮,给闻春意行礼后,悄声说:“少爷们已经写了一会字,交待我们,十八小姐来了,请稍等他们一会。”闻春意轻轻点头了,两个侄儿昨日已约好要去四房种菜。闻春意见闻秀桦和闻大少奶奶也不反对他们的行为,自是顺从他们的心意答应下来,特意留了一小块空地给他们用。
闻春意在院子里静候一会,等到两个兴奋奔出来的孩子,三人跟闻大少奶奶说了一声后,手牵手往大房院子门外走去。出了院子门,兴奋的小侄儿立时要求要去山上赏风景。闻春意笑着答应了他,三人手牵手往山路走去。一路上,两个孩子叽叽喳喳说着孩子话,闻春意笑着时不时应和他们几句话。闻春意一直觉得只有孩子们,最懂得识别这世间的美好,他们眼光所到之处,皆美好如画。
一行人上了山,两小儿站在山上,颇有些指挥若定姿态,他们的小手指,往山下划了一个大圈,两小人满眼的骄傲神情。闻府的庭院,在秋日里,从山上望下去,百年世家的底蕴,瞧着就是古韵深浓。两小人赏过山下的风景之后,就在山上追闹起来,都不是太过放肆性情的孩子,闻春意随着他们奔跑一会后,便由着小厮们跟随前后,她停下脚步时,特意叮嘱警告两小人两句,听他们一再保证只在平地跑后,才安心去亭子里坐下去。
两个孩子的笑闹声音,远远的传开去,闻春意笑坐在亭子里。喜鹊和喜庆两个小丫头候在闻春意的身后,两人低声嘀咕说:“少爷们动静闹得这般大,老太爷听见后,会不会派人来说话。”闻春意知道这两人是故意说给她听,她笑着装作没有听见。孩子们的天性,本来就应该自由奔放,何必早早压抑成小大人的模子。两小人儿在山上奔跑几圈后,又笑着追闹到闻春意的身边,三人一不小心笑成一堆去了。
闻春意拿出帕子,帮两个侄儿擦拭着脸上的汗水,由着他们互相取笑着,她在一旁笑靥如花看戏,瞧呆怔了两个小丫头。闻春意平时大多数时候是不爱笑的人,最多微微一笑。闻春意喜欢陪伴着两个无忧无虑的侄儿,听着他们互相拉扯争执着,她觉得是一种乐趣。两个小人儿在山上玩了一会后,主动要求下山去种菜。两人兴奋的把计划说给闻春意听,两小人儿连菜地的边都不曾摸到,心里那菜已经成熟的可以直接入嘴了。
闻春意听两小人儿说着话,听他们说把菜地今天就开出来,不许大人帮忙,也不许闻春意这个姑姑伸手帮忙。闻春意笑着一一应了下来,明着帮不了他们,暗地面还是要帮着伸一把手,要不,那菜子种下去,只怕发不芽,荒芜了一块好菜地。闻春意回头冲喜鹊使眼色,那丫头很快的从后面转了过去,她跑得快,正好可以跑回去瞧一瞧,让翻地的人,赶紧在两小人儿到来之前,把地翻腾好。
闻春意有心放慢脚步,两小人儿跟随在她身边,一样的慢慢行走。两人笑着提及今天收到礼物,小侄儿拉扯着闻春意的手说:“姑姑,今天大早上来了一个表叔,送我和哥哥们许多好玩耍的东西,我得了一个木雕刻的老虎,瞧着就象真老虎一样,把它放在地上,还能自动行走。小哥哥得了一个狮子,跟我的老虎一样,都能在地上行走。”闻春意从小不敢小看这个时代的任何人,她听小人儿说得有趣,也凑趣的追问长短起来。
两小人兴起,很是仔细的说着收到的礼物,两人惋惜的说:“姑姑,都怨我们太想跟姑姑玩耍,要不,一定会记得拿出来给姑姑看一看。”闻春意笑瞧着两小人儿,这是他们待长辈最亲近的表示。闻春意立时跟着惋惜起来,说:“那明日我去你们哪,你们拿出来给我玩耍一会,可好?”两个小人儿都有些舍不得,但是瞧着闻春意的眼神,终还是点头说:“姑姑,我们陪着你一块玩耍。”
闻春意逗着两个侄儿,也没有太过关心那位表叔的情况。大房里亲朋好友多,主人家好相处,客人们喜来往。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都是会持家的人,大房内院显得整洁有序,各小房阴私的事情,在有苗头出现时,就已经被两位内宅当家人直接扑灭掉。闻秀桦夫妻有四子,在子嗣传承上面,已经让人无懈可击,大房没有混乱的根源。闻老夫人去后,内院这一块地方,也不会再有人来挑剔是非功过。
闻春意带着两个小人儿往四房走去,在院子门口不远处,瞧见奔过来的喜鹊,见到她笑着点头,闻春意安心下来。喜鹊快步过来,笑着说:“小姐,我听说夫人在招呼客人。”这样的日子,四房难得在此时有客人来,她多少有几分好奇起来。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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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明白人
闻春意心里存疑,牵着两个小人儿进了院子门。院子里,金氏和一个年青人正在说话,瞧着是主人家送别客人架式。只是金氏一脸长辈慈爱的神情,还在依依不舍的叮嘱着年青客人。而那年青人满脸笑容听着金氏的话,言行显得非常尊重金氏。
闻春意抬眼望见这么一个气质沉稳,眉目疏朗的年青人,再望一眼,觉得此人有些眼熟。闻春意牵着的两个小人儿挣掉她的手,已经欢喜的冲到金氏和那客人面前。两小人儿很有规矩的跟金氏行礼问好后,便仰着瞧着那年青人叫道:“表叔,你来四祖母这里,是不是来陪我们一块去种菜?”闻春意此时在那年青人望过来时,已经想起钟池春这么一个人。她走过去跟金氏点了点头,又向钟池春淡淡点头。
钟池春的眼神亮了又暗了下去,他瞧见闻春意初初那陌生的眼神,又瞧见她在两小人儿的提醒下那恍然反应过来的眼神。钟池春听到两个小人儿的话,他笑着瞧向金氏说:“四婶,要是不觉得我太过打扰,我想瞧着他们去种菜。”金氏自然不会反对钟池春跟随两小人儿,她笑着说:“你又不是外人,往年你在安城时,跟着峻儿也曾种过菜地的菜。你可要回你姑姑上换置衣裳,还是我直接叫人取你十三哥新做的家居服给你换上?”
钟池春自是随意,意思顺从金氏,怎样方便怎样来,把金氏喜得很快的叫管事妇人去给闻大夫人处报信,又使人带着钟池春去换衣裳。两小人儿欢乐的跟随在钟池春的身后。闻春意瞧着金氏满脸欢欣的模样,她在一旁笑着轻摇头,低声说:“娘,钟少爷可是来寻峻弟的?”金氏笑着摇头后,又点头说:“他知道峻儿去了学堂。是特意送来一些外地礼物过来给我们。我瞧着是用了一些心思,都是非常少见的物品。”
金氏又瞧一眼神情淡淡的闻春意,想了想说:“你是主人家,总要去招呼客人。再说都是自家的亲戚,有你两个侄儿在,也不必太顾忌男女大防。你还是去后院瞧着些。”金氏是长辈,去后院随意瞧一瞧,倒也没有什么事情,可总不能让她守在那里。闻春意轻轻点头说:“娘,你安心吧。我已经叫人先翻过地了,就叫他们做做翻地的样子,顺顺两个侄儿的心思。”闻春意在这些小事情上面,不想去哄骗两个一心信任她的小人儿。
金氏自是知晓闻春意的性子,也不再多说什么。母女等那三人出来,一块往后院奔去。两小人儿见过动了的土地,果然嘟嘴瞧着闻春意,嘀咕说:“姑姑。你不是说这地会等到我们来翻吗?”闻春意笑瞧着放在地边上的小工具,笑着说:“从前我和你叔叔如你们这般年纪时,也是由大人们先翻一遍地。我们两人再翻细一遍地。种菜这样的事情,来不得半丝轻忽,这菜种出来好不好,就瞧你们两人能不能把地翻得细致。”
两小人儿听闻春意的话,又瞧见放在地边上的工具,两人很快去挑拣物件。钟池春瞧一眼闻春意。在她往前走时,开口说:“四婶。你和十八在一旁瞧着,我去教他们行事。”闻春意停下脚步。钟池春的嗓音清郎,听上去舒服。钟池春笑着上前去,跟两个人儿说起话。金氏在一旁瞧着,赞叹的说:“我瞧着他比你哥哥还会哄孩子,你瞧瞧你两个侄儿那认真的神情。这样的男儿,不知将来那样如花似玉的女子入他的眼。”
闻春意笑瞧着她,低声说:“娘,钟家少爷这般的人才品貌,自有那美貌女子相配。眼下,还是重装哥哥的新房来得重要。我听大嫂说,五婶那边已经有了章法,是调整一个大院子给十一哥做新房用。”闻朝青和金氏对长子的亲事,也是非常的上心,原本是想调换两个小院子并成大院子给闻秀玉做新房,只不过闻秀玉不想挪动院子,而曾家那边也不想四房闹得动静太大。两边意见一致,只装修闻秀玉的现住的院子。
金氏瞧着女儿一脸关心的神色,她笑着说:“你嫂子那边传来消息,说不要太闹出动静,惊了喜气,就这般甚好。”闻春意微微笑起来,四房的底蕴在这里,曾家自是早早打听过消息,曾家有这话出来,不管如何已让闻朝青夫妻对未来儿媳妇更加增添好感。闻五夫人嫁妆厚实,她有心要折腾,自然有那个资本。闻春意笑着说:“嫂嫂一家人都是明理人,将来嫂嫂嫁进来后,我们一家还是能和睦相处。”
金氏轻舒一口气,说:“我原本一直担心她嫁进来后,无法放下官家小姐的架子,担心你哥哥在她面前受委屈。如今瞧来也算是一个有心的人,待你哥哥还是用了心思。你大伯母的眼光一向不错,挑选的都是合适的人。雪朵,你一向自有主张,可是亲事上面,还是要听长辈的话。你大伯母为你挑中的人选,你要是不喜欢,也慢慢的瞧一瞧再说。”闻春意啼笑皆非的瞧着她说:“娘,我是最不挑的人,林家那位少爷,我就不曾挑过人。”
闻春意这般说话,金氏反而被她惹得有些伤心起来,说:“雪朵,都怪我和你爹护不了你,让你早早经了冷眼世情,性子变成这般的怪异。那有女子提及亲事,如你这般的不在意?”闻春意头大的瞧着金氏,她说的明明是心里话,姻缘这样的事,她一个内宅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人都不认识几个,自然是长辈如何决定她如何听。至于她的心思什么的,在种种规矩下面,她那有什么心思不心思的。
闻春意瞧着金氏这般的神情,想着听来的一些闲语,她笑着说:“娘,提起林家少爷的事,我听大嫂无意提了一句,当年那个男人为了他师妹闹得众叛亲离,瞧着是一个情深意长的人。听说近来夫妻两人又闹上了事,那个女人抱着孩子去寻娘家人做主。”“哧”金氏冷笑一声说:“她好意思去寻娘家人做主,一家子的底都给她掀翻了。你大嫂是心软,没有说两人闹得安城人皆知此事。”
闻春意瞪大眼睛,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小夫妻自家的事,竟然可以闹到全城皆知的地步。金氏提及起来都庆幸不已,说:“你大嫂跟我说,听到消息,她和你大哥出了一身冷汗,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差点害了你一生。那人的兄长和父母如今都恨不得离他远远的,原本一心帮着他的老夫人,眼下心里也悔起来。如今是休不得,那女子放话出来,要休了她,她就要拼一个鱼死网破出来。”
金氏瞧着闻春意的神色,瞧不见有什么喜色,也瞧不见有出了一口气的表情,她瞧着女儿就忍不住叹气说:“雪朵,你这是心太稳,还是情窦未开?”闻春意好笑的瞧着她说:“娘,我要是对谁情窦初开,眼下又在相看时,你才要着急才是。毕竟我只在府里来往,你寻不到那个人,岂不是更会急得跳脚不止。我如今这样才是正常反应。不相干的人,听听说过了,用得着上了心思吗。”
金氏听她的话,脸色都变了起来,她四下看了看,赶紧说:“这么大的人,岂能空口说白话,日后,这样的话,休得开口说出来。”闻春意瞧着金氏的神情,就知她想象成那般事情,她笑起来说:“娘,我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金氏怒瞪女儿一眼,低声说:“后院这般空荡荡的地方,休得提及那般的事。”闻春意立时端正神色,她不想惹得金氏再为她这般担心下去。
金氏瞧着女儿万事不上心的神情,她说不出心里感受,瞧着那一大两小翻地的身影,她的眼神黯然起来。闻春意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瞧见钟池春和两个小人儿认真操作的身影,她笑着跟金氏说:“钟少爷出去这么一回,身上瞧着少了许多的文弱气质。”金氏转头瞧向闻春意,见到她坦然神情,心里暗自舒一口气,低声说:“钟少爷过些年才会论亲事,家世方面要求一定多多。”
闻春意听着她这般提醒的话,轻笑着摇头说:“娘,我从小瞧着他长大,他在我眼里,只不过是峻弟交好的朋友。”钟池春和闻春意少数几次相遇,表现得待她一直亲近,不过闻春意不是那种自作多情的人。再加上她的心里,太明白这个时代的规矩。她待钟池春一向是远着,偶遇这样的事情,她都尽量避忌着,免得一不小心,被多心的人,染上不相干的是非。金氏听闻春意这般直白的话,她轻叹着说:“你一向是明白人。”
闻春意好笑的瞧着她,她要是不明白,早在众人因为一种莫须有的缘故冷待她时,跟着变成同样不近人情性子的人。如今她能和大房里的人平和交往,也能尊重府里长辈们,那是她早已明白,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有的话,一定是有原故。既然不是她本身的错,她自然不会让负面情绪,以至于虚度自已的光阴。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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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大起大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