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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晚了起来,山寺里的食厅里,烛火明亮,厅里坐满了食客。中间的屏风,分隔开男女之位。两边都静悄悄的用着餐,听着不远处僧人清朗念经的声音,一层一层的递了进来。闻春意吃了约八成饱之后,悄悄的放下筷子,一抬眼,就望见临桌两位美貌小女子正怒目瞧着她。闻春意微微垂了眼,在心里微微叹息着,她和林姓的少爷,大约天生注定少了那么一些的缘份,总是开了头,就无法往下再多走一步。
闻春意在进食厅用晚餐前,在厅门口处,一不小心瞧见过这两位小女子,她们正挨近林家兄弟的身边,两人娇笑连连和他们显得格外亲近般的说着话。她们分明目光都盯住那位林家少爷,瞧见行过来的闻府人,她们的眼光都落在闻春意的面上,眼里分明有着不屑的神色。闻大夫人和一众闻府的人,面色都微微有些变了起来,不知林家人临时来这么一抬,有什么不同的深意?
闻春意神情淡然,她对这门亲事抱着随缘的态度,这位林家少爷瞧着的确不错,行事为人磊落大方。但是他的桃花要是太多,她对他还没有情深到愿意花心思去斩桃花。闻春意抬眼望见林家少爷望过来的眼神,那双眼里露出焦灼的神情。闻春意在心里一叹,为何男人在外惹事之后,总盼着别人多体谅他三分的被逼迫的不得已。而那两个美貌小女子,已经借机挨近林家少爷,她们亲热的想要挽住他的胳膊,却被林家少爷无意中避让开去。
不过两人还是挨近了林家少爷,两人亲热的叫着:“表哥,你们来山寺的消息,也不提前来知会我们一声,害我们出门都晚了好些时辰。”闻府的人,都缓下脚步,瞧着林家少爷如何处置此事。林家少爷非常有礼貌的说:“我听母亲的吩咐,两位表妹,寺里不比外面,要入席了,还是先请进去入坐。”闻春意打量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过挨近的距离,想来他们之间早已习惯这般的相处。
闻府的众人进了食厅,虽说答应和林家人相约共进晚餐,闻府的人,仍然选择各管各的开支,毕竟两家只是相看时,用不着急急的牵扯在一块。闻春意低垂眉眼,随着众人进了食厅,林家夫人笑意灿然的迎了上来,闻大夫人笑着迎了过去。僧人过来安排桌位,两家正是相邻的桌位,想来林家人早早的打过招呼。林家边上多了两桌和林家显得互动良多的客人。林家夫人仿佛也没有心思介绍两边人认识。
她只是笑着对闻大夫人漫语:“那两桌是家里老太太的娘家人,在山寺里遇上了,就约在一处进餐。今日太匆忙,下次有机会,一定介绍大家认识。”那些闪烁的目光,往闻春意面上扫来又扫去。闻大夫人那般精明的人,那可能瞧不出什么,她只是淡淡的笑起来说:“我瞧着你们家亲戚与你家都特别的亲近,刚刚在外面,瞧见你家少爷和他两位表妹也显得亲近。相比我们府里亲戚来往,长大之后,男女之别,表哥表妹之间都显得淡漠了许多。”
林家夫人听着闻大夫人若有所指的话语,她的老脸都要红了起来,她努力保持着面上平静神色,笑着解释说:“他们从小一块长大,他早把两位表小姐当成嫡亲妹妹看待。”闻大夫人微微一笑,点头说:“哦,原来如此,原来是我误会了。”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坐回坐位后,两人去瞧金氏和闻春意的神色,见金氏神色坦然,闻春意眉眼不惊,婆媳两人安心下来。从前,她们就听说过林家亲戚来往密集,如今才知是他们私下里,是这般的不拘礼节。
在厅外,林家少爷冷下脸瞧着两位围上来的表小姐,他冷声说:“男女有别,刚刚当着客人的面,我没有直接避开你们,已经给你们面子。为了我们大家的名声,以后大家还是远着一些说话,不要见到人多,你们就冲我们兄弟动手动脚。”两位小姐一脸委屈的神情,却见林家兄弟往厅里走,她们只有急急的追了上去。闻春意无意中抬眼,瞧着林家兄弟身后那两位小女子,瞧她们挑衅性的眼光,她在心里暗自叹息一声。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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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拎不清
山寺的素食非常美味,不负众多食客传扬的名声。闻春意觉得不枉这么辛苦的来了一趟,尝了这般美妙的滋味。她的心态坦然自若,所求都随缘而行,反而更加能安心品尝难得一尝的美味。餐后,她也能安然的打量厅内布置,顺带瞧一瞧众位食客的世态神情。
林家夫人瞧着这样恬淡神情的闻春意,对她更加满意几分,原本心里的那些纠结都散开去了。她对于赶来添乱的两位表小姐家人,心里更加的恼怒了起来,觉得她们两家人这般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表现。林家兄弟们互相交换着小眼神,笑着打量林家少爷的神情,这桩亲事,在他们的眼里,已经有一半的机会能成就。林家少爷瞧一瞧神情安宁的闻春意,那张俊脸更加的红透起来。
林家那两位表小姐在邻桌,都瞧见林家少爷脸上的神情,两人那小眼神都显得狰狞起来,只是不得不在家人的暗示下,努力收敛起眼里的神色,装着一脸的乖巧可爱模样。闻春意无意中接触到两位林家表小姐友善的小眼神,她只觉得毛骨悚然起来。在厅外,两位表小姐和林家兄弟的互动,足见他们表兄妹之间情意深重。闻春意很淡然的闪开眼神,自是没有瞧见两位表小姐暗恨妒嫉的小眼神。
僧人进来收拾整理桌面,闻府的人顺势跟林家人告别先离去。相比来时的轻快步伐,回去时,闻府众人脚步显得沉稳了一些。在男客与女客分开的路口,闻秀玉快步赶过来。拉着闻春意在一边悄语一句:“雪朵,你用不着做下委屈自已的决定,你安心,你还有我。”闻春意原以为他是来打听她会见曾家小姐的事情,却没有想过他是特地赶来招呼她这么一句安心话。闻春意颇有些感动的点头。说:“哥哥,你安心,我不会受委屈的。”
闻秀玉仍然有些不放心的瞧着她,说:“雪朵,这般终身大事,你一定要稳妥行事。这位林家少爷瞧着是不错的人。只是他的两位表妹,分明与他很是亲近。”闻春意惊讶的瞧着他,闻秀玉不是那种会在背后乱说是非的人,她开口寻问起来:“哥哥,你在何处。瞧见两位表小姐与林家少爷表现得亲近?”闻秀玉听她的话,冷冷的笑一声,说:“林家两位表小姐在路口与林家兄弟相会后,直接冲到那位林家少爷面前亲近说话。
我瞧着林家人的神色,她们平日里也是这般与林家少爷相处的。”闻春意淡淡的笑开去,笑着说:“哥哥,你知道,我是最不耐烦斩桃花的人。这种扑上来的桃花。牵扯太多的枝节,我更加不会耐烦去伸手清理一番。”闻秀玉皱着的眉心舒展开去,他舒一口气说:“安城这么大。我就不信寻不到一个与你有缘的人。”闻春意轻轻笑起来,说:“哥哥,你寻到的有缘人,跟我说,明日晨起,会和兄弟们在山寺东边亭台处赏日处。”
在下午那场相看之后。闻大夫人婆媳和金氏回到院子里休憩,闻春意在房里呆了一会。跟金氏说了一声,带着两个小丫头。寻到曾家小姐住的院子。两人相会之后,自是问了问彼此的情况,又透露了第二日行程安排。闻府这边来山寺的大事,就是第二日去名僧讲【创建和谐家园】,旁的安排就随大家各自的意思。曾家小姐这边年轻人多,安排的活动也多。曾家小姐邀请闻春意明天早起一块观赏日出,还特别说明曾家兄弟会共在一处。
闻春意不敢一口应承下来,只跟曾家小姐说,会在晚餐后,把决定通知给她听。闻春意问过伯母们和两位婶婶嫂嫂们,她们无一人想早起赏日出。闻秀玉瞧见闻春意眼里兴味盎然的神情,他低声说:“你明日起早一些,我们陪着你一块去赏日出。”闻春意低低的笑起来,她低声说:“那我让人送信给曾家姐姐,说明府里兄弟会陪着我一块去赏日出。”闻秀玉被她打趣的眼神,瞧得窘迫起来。
他送闻春意到女客路口,临离开时,还是不曾忘记低声叮咛说:“一会大伯母和大嫂会来问你的意思,你就直言,你不耐烦斩桃花。林家这株活动的桃树,谁喜欢就种去谁家。”闻春意笑着点了头,说:“哥哥,你放心,我会直言。”闻春意心里安然下来,她快步去追赶已近在院子门口的金氏,她喘着气走近她的身边。金氏笑着回头瞧着她说:“你不用着急,我们行的慢,就等着你跟了上来。”
闻春意打量着慢腾腾行走的众人,心里多少还是热火起来。她们的确放慢了脚步,闻大夫人回头望见她,笑着说:“十八,我们一会去你母亲房间说话,你记得早些过来。”闻春意笑着应承下来,她自是瞧明白大家眼里的神色。金氏握了握闻春意的手,低声说:“大家都关心你,你自个先想清楚,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爹娘都支持你。”闻春意望见金氏担心的眼神,她感动的瞧着金氏,她轻轻点头说:“娘,你安心,我不会委屈自已。”
闻春意回到房间里面,稍稍梳洗过后,又喝了一杯温热茶水,才往金氏的房间里走去。闻大夫人妯娌和几位嫂子已经在金氏房里闲坐着喝茶起来,她们见闻春意进来,一个个仔细的打量着她脸上的神情。闻春意在金氏身边小凳子上坐下来,由着长辈们和嫂嫂们打量着她。闻大夫人笑着说:“十八,你大伯和你父亲传信过来,说这门亲事还是要听从你的意思,毕竟别人挑拣我们,我们也要挑拣别人。”
闻大少奶奶笑着说:“十八,林家夫和和林家少爷我瞧着都不错,只不过他家的表妹们太过热情洋溢,我担心你这般的性情,将来会受不住他家表妹待人的这种热火劲。”闻春意的眼光落在闻大夫人的面上,见到她只是低头喝茶,脸上没有别的表示。闻四少奶奶笑着开口说:“我们府里的表小姐也不少,我还不曾见过待成年表兄弟这般热情的人。而我瞧着那位林家少爷也习惯性她们的这般热情,都没有表现明显的排斥情绪出来。
十八妹妹,不是当嫂子的有心要灭你的信心,而是你这种性情的女子,如何斗得过那种青梅竹马的殷勤有心有情意的人?你别怪四嫂说话直接,而是我心疼你四哥,不想将来他和府里的兄弟们为了妹子,一趟又一趟往林家跑着要求林家还妹子公道。”闻四少奶奶连生二子,夫婿闻秀远也算争气,在学院里混得风生水起,已经成了小有名气的先生。闻四少奶奶说话直接,却不是那种恶意之人。
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交换下眼神,近来,闻素意的夫婿闹得太过了一些,她虽然未曾回娘家说事情,但知晓实情的闻秀桦兄弟,依旧前往王家去跟王三郎亲近过好几次。闻素意当年闹着嫁进王家去,红颜未老夫妻却情淡如水。闻老夫人去后,闻素意寻不到合适的借口常回来闻府。而王家三郎行事越更放荡不羁起来,闻秀桦兄弟瞧在一对外甥的面上,都不得不伸手去扶持闻素意一把。
金氏一脸担心神情瞧向闻春意,低声说:“这一次不行,我们下一次继续看。”闻春意轻轻点头,平静开口说:“四嫂,你安心,我不会犯糊涂心。我们两家还在相看中,林家就闹出这般的事情出来,两位表小姐和家人追了过来。不管林家人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我不是喜欢斩桃花的人。林家少爷这般的人品,将来一定能得遇合适的人。而我,从来没有行过坏事,想来将来一定也能碰到合适我的亲事。”
闻春意从来不是多情的人,在有些方面,她太过冷情。林家少爷也许对两位表小姐无心,可是他表现得太过**不清爽,至少他的不作为,让两位表小姐敢放胆纠缠他。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交换一下眼光,闻大夫人笑起来说:“林家瞧着家风不错,只是他家亲戚往来太过混乱。十八既然想得这般明白,那这事就这般的定下来。我派人过去跟家里人说一声,明天大家行动就不用处处将就在一处。
林家既然无诚意,我们闻府也不是一定要上着竿子的人。”闻大少奶奶出去说话,闻四少奶奶很有些不好意思的跟闻春意说:“十八,四嫂心直口快,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就大人大量。”闻春意一脸诚恳神情向着她说:“四嫂,你是为我好,才会那般说话。”闻四少奶奶轻舒一口气,她打量正跟闻大夫人说话的闻二夫人,转头低声跟闻春意说:“林家夫人是一个精明人,可抵不住她生的儿子,是这般的拎不清。
明明是来相看亲事的人,当着我们一府人的面,他还能待他那两个别有用心的表妹这般客气。不说要给不懂事的表妹两个巴掌,至少也不能由着她们挨近着,故意撒娇笑嘻嘻逗乐着。这样的人,如何能成为良人?既然他表妹希罕他,他就配他家的表妹去。”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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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情意
山寺的这一夜,闻春意隐约能听见僧人们念经的声音,轻缓而能清静心扉。早晨,她早早的醒来,睁眼所看之处,都是黑茫茫的,她重新合上了眼,静静的倾听起来,平缓的风声,在房外晃荡来去,她重新小睡片刻。
闻春意再次醒过来,房内已点亮了烛火,两个小丫头一脸慌张神情瞧着她,说:“小姐,少爷已经在院子门口,等小姐一块去赏日出。”天色微明,闻春意带着两个丫头出了院子门,在门口时,因为行得太过急促,还差点被门槛绊倒。闻秀玉伸手扶稳她,低声说:“不着急,哥哥总会等着你。”闻春意眼里泛起感动的泪意,这个年轻人分明想早会心上人,却仍然候在这里,等候妹妹跟着一块同行。
闻春意眨掉眼里的泪花,她笑着说:“哥哥,我们快些行过去。”天色朦胧,道路有些看不清楚,闻秀玉很是不赞成的望着她说:“不用急,慢慢来,别跌伤了人。”兄妹往前行了几步,望见候在路口的闻秀峻和闻秀节两人,闻秀节笑眯了一双眼,说:“哥哥,姐姐,我和小哥探过路,你们跟着我们身后。”闻秀峻和闻秀节行在前面,闻秀玉伴在闻春意的身边,非常小心的注意着她。
闻春意面上有灿烂的笑颜,纵使她的亲事不太顺畅,可能有这般的嫡亲兄弟前后护持着,她的心里非常的暖和。走至平坦的地方,闻秀玉神情舒缓下来,开口说:“雪朵,昨晚大伯母传来消息。说与林家相看事,就此罢手,可是你自已的想法?”闻春意非常肯定的点了头,开口说:“林家少爷样样都不错,只是不适合我。”闻秀玉的手伸到闻春意的头顶。想了想落在她的肩上,他轻轻拍了拍她,安慰说:“雪朵的缘份,在后面。”
在林家两位表小姐出现之前,闻府的人,都赞同闻春意和林家少爷这桩亲事。然而林家两位表小姐出现之后。她们和她们的家人种种表现,让闻府的人,清楚的瞧到中间的不妥当。闻府嫁女儿,还用不着这般的将就。闻春意这般的知事懂事表现,还是让长辈们赞赏。闻秀玉轻叹息一声音。他先前瞧着那位林家少爷也非常的顺眼,特别交谈几句话之后,那位林家少爷言之有物,内外还是挺一致。
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会处理后续的事情,闻府别的人,自然不用操心下去。闻春意一下子觉得沉闷的心情放空起来,用不着再去想有关林家少爷的事情。她对只见过两面的人,纵然有好感。也只有那么淡淡的一抹,很快就消散开去。路上渐渐多了许多行人,大家都往东边走去。顺着人行前往的方向,闻秀玉兄弟姐妹很快也到了目的地,东边的地方,由五个小山头相邻着,每个山头都有亭子。
闻秀玉带着弟妹往第三个亭子走去,曾家昨天送信过来。会早早让人来占地方赏日出。闻秀峻带着闻秀节往前冲去,闻秀玉握紧闻春意的手腕。护着她往那一处行去。天色渐亮,闻春意望见曾家小姐张望着的小脸。她笑着提点闻秀玉说:“哥哥,曾家姐姐已经在亭子里等着我们。”闻秀玉抬眼望过去,俊脸红了红,低声警告说:“雪朵,当着曾家人的面,你可不能随意乱说话。”
闻春意瞅他一眼,低声说:“哥哥,当着外人的面,我才没有那么多的话可以说。你在曾家姐姐面前,可要继续为我保持住这种稳重大方得体的印象。”闻秀玉回头望一眼闻春意,这般活泼神情的模样,闻春意只会在自家人面前表现出来。这样的她,那有外面传言所说的那般的沉静少语。闻秀玉眼里闪过心疼的神情,闻春意年纪小小时,已经那般的懂事,知道不言不语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闻秀玉低声说:“雪朵,是哥哥的错,你自可以跟你曾家姐姐随意说话。你曾家姐姐待你友爱,你就、、嗯,她是一个稳重的人,待你不会差。”短短的话,闻秀玉的脸红了又红,瞧得闻春意有些好笑起来,笑着说:“哥哥这么聪颖的人,自是不会喜欢错人。”闻秀玉懒得再去搭理这个会得寸进尺的妹子,他只是紧紧牵住她的手腕,往第三个山头的亭子走去。曾家小姐笑瞧着他们兄妹相亲的模样,自是瞧见闻秀玉护持着闻春意的神情。
曾家的人,已经见过几次闻春意,知道闻府四房兄弟姐妹处得非常亲近,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直面闻秀玉和弟妹相处情形。曾家大嫂的眼光,落在闻秀玉握着闻春意手腕上面,她低声跟曾家小姐说:“姑爷瞧着待这位妹子非常的上心,你以后要好好跟闻十八相处。”曾家小姐笑着点头说:“大嫂,我会待闻十八如大嫂待我一般,我会当她是我的亲妹妹般看待。”曾家大嫂瞧着那对兄妹说话的神情,她笑着瞧了一眼曾家小姐。
她开口说:“在姑爷身边的闻十八,瞧着可比我们平日看到的人,要显得生动活泼许多。姑爷为人处事都不错,他身为闻四房的长子,那心思大约会分许多在姐姐和弟妹的身上。你帮着他分担一些,他的心思,就会多落在一些在你的身上。”曾家大嫂的心得体会说给懂事的小姑听,见到她一脸理解感激的神色,她的心里也暖和许多。曾家小姐瞧着是低嫁了,可是嫁进闻府那样的清宁家庭,又是嫁给最少是非的闻府四房。
曾家大嫂觉得这是一门难得的好亲事,未来姑爷瞧着就不是一个花心性情的人。而且曾家得到的消息,闻府四房的主母,从来不曾给儿子安排过身边服侍的丫头。曾家大嫂当年嫁进曾家时,曾家大哥身边还有两个服侍多年的通房丫头。曾家大嫂是曾家赞成这门亲事的人,她跟曾家小姐直言说:“你和未来姑爷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从新起步,你不用接受一些不想接受的人和事,就这一点,你嫁过去,就算不上低嫁。”
曾家小姐是非常佩服曾家大嫂,自家兄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心里多少是知晓的。而现在曾家大哥明显是待嫡妻敬重有加,怜惜体贴入微,他的身边除去两个闲置着的老妾外,已没有旁人,这都是曾家大嫂努力换来的结果。曾家小姐曾经以为她将来嫁的人家,大约也是是非太多,她一心想跟曾家大嫂学习处事能力。然而长辈们瞧中闻秀玉之后,觉得闻府是清贵人家,家风不错,而她嫁过去,将来也能主事闻府四房的大事小事。
曾家小姐心里明白,自已这桩亲事,落在不知事人的眼里,是太过低嫁了。然而落在知事人的眼里,她是直接掉在幸福窝里面。曾家小姐的母亲把闻府几房的事,打听的清楚明白,她笑着说:“你父亲总算愿意为女儿着想这么一回,姑爷的家世,在闻府是最不如意的一房人。可是挡不住姑爷兄弟争气,一房兄弟姐妹亲近,将来就能互相扶持着。而你未来婆婆和小姑子,都是好相处的人。
闻府大房主事婆媳都是精明能干的人,她们两人待那对母女亲近,那对母女一定是易相处懂事的人。只是将来你要撑事一些,你未来婆婆不爱管事,你就要担起一房的事情。下面妹妹亲事相看中,大约你嫁了进去,她就跟着要出嫁。你的两个小姑子,瞧着都不是多事的人。而两个弟弟要用心在学业,算来算去,你嫁过去,过好自已的日子。遇事多跟婆婆请教,爱护弟妹们,你和姑爷就能相处得融洽。”
曾家兄弟去迎接闻秀玉兄弟,曾家小姐笑着从闻秀玉手里接过闻春意,两个定下亲事的男女,匆匆忙忙在众人面前交换下眼神。闻秀玉兄弟被曾家兄弟拉扯到一边去,他回头再望一眼曾家小姐,他的双眼明亮胜过天上的星星,闪烁得曾家小姐红了小脸。曾家小姐的手暖和,而闻春意的手微凉。曾家大嫂瞧一眼失神中的曾家小姐,她笑着走了过来,跟闻春意招呼说:“十八,来,这一处,我和你曾家姐姐早给你占了赏日出的好位置。”
闻春意笑着跟曾家大嫂问好,再解释他们晚来的原因,都怨她太过晚起,家里兄弟等她才会晚来。曾家大嫂笑眯眯的瞧着闻春意,把她和曾家小姐带回原处,她笑着说:“十八,你这般的年纪,正是好睡的时期。你看,你们来得正好,恰巧可以赏日出。”太阳从山那边落出了头,东边几个山头的人,都不再开口说话,大家被大自然的壮观之美震憾。日出之美,无法用言语形容,只知所有的人,都沉湎当中。
曾家小姐一直握着闻春意的手,在太阳缓缓升起时,她感叹的说:“这是我一生见到最美的日出。”闻春意微微笑着瞧向她,这个女子再过几月,就会真正成为她的家人。她现在就已经尽力在保护她,在她的家人面前,明白的表明她待她的情意。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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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担事
赏了日出,众人又一块赶去听了僧人讲心经。讲经的是一个中年僧人,瞧着面相平和,声调缓和如流水一般轻漫滑过人心。听了讲经后,大家都往外散开去,曾家小姐轻握闻春意的手,低声说:“过一些日子,我寻了机会,约你一块上街说话。”
闻春意笑瞧着她轻轻点头,两人走至门口,曾家兄弟正和闻秀玉兄弟相约下次见面的事情。曾家大嫂笑着瞧着曾家小姐,见她羞红一张小脸很快瞧了瞧闻秀玉,赶紧扯着闻春意行到曾家大嫂的身边。曾家大嫂笑着问闻春意说:“我们一会就要下山去,免得要在外过夜。十八妹子,你们府里长辈如何安排行程的?”闻春意笑着说:“长辈们,只是说要我们回去用早餐,至于如何的安排,还是要听长辈们的意思。”
昨夜里,闻大夫人的意思,闻府既然和林家要把事说开了去,也就不方便多留在山寺里,免得两家相见机会多,反而给有心人瞧见到后,又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只是因为没有跟闻朝鸿兄弟商量过,她说一切的决定,自然还是要由男人们做主。闻秀玉兄弟和闻春意往回走去,在路口,便见迎出来的闻大少奶奶身边管事妇人,她望见他们之后,欢喜的笑起来说:“大老爷决定用完早餐就下山,让我在这里候候你们。”
闻秀玉兄弟姐妹加快脚步往里面行去,回头却见她依旧候在路口处。闻春意停了脚步,问:“还有外出人未归吗?要不要我们帮着去寻一寻人?”管事妇人笑着轻摇头说:“还有几位少爷早起出去赏景,说了早餐前会回来。我在这里候候就好,你们快些进去用餐。”闻春意想了想,觉得山寺这么大,寻来寻去只怕更误事,还不如由管事妇人候在路口等人。闻春意在路口和闻秀玉兄弟分开后。赶紧往自已住的院子快步行去。
金氏在院子门口来回的走动,她瞧见行了过来的闻春意,轻舒了口气,笑着说:“快回房用早餐,我们一会就下山。”闻春意进了房,见到桌上的两碗米粥和一个大粗碗里盛着黑色的点心。她和金氏坐下来用餐,出门在外,食物干净便好,别的是不能太过挑剔。米粥煮得滋味浓郁,那黑色的点心。用起来总有一股怪味道。闻春意在金氏的眼光鼓励下,跟着她一块用了两块黑色点心,余下的,金氏还打包,说要带到车上当午餐用。
秋天的上午,阳光温和,游人众多。山寺长长的山路山脚下,同样的拥挤不堪。闻府众人好不容易聚齐依次上了马车,闻府的马车艰难的开出山脚下,直到大路上才成行。一路上。只在半路茶棚处停过片刻,过后闻府的马车顺畅通行,等到天色暗了下来,城门就要关闭时,闻府的马车恰巧赶在最后一刻进了城门。打乱行程安排计划的闻府的人,到家之后。自然又是一阵忙乱,天色黑压压起来。烛火的光亮渐渐的熄灭了。
闻春意在烛火熄灭之后,有心回想这两日的经历。却睡意朦胧起来,只得放松心神安睡下去。闻春意原本想着明日要早起的事情,谁知睡醒后天色大明起来,她有些心慌起来,动静闹得就有些大起来。小丫头喜鹊在外面听到动静,忙开口说话:“小姐,老爷和夫人吩咐我们不要闹醒你,由着小姐多睡一会。”闻春意听到她的话,稍稍放慢了动作,她走过去打开房门,说:“我已经醒了过来,如何还能再睡一会?”
喜鹊笑嘻嘻的瞧着她,说:“小姐是一个勤快人,自然是无法再睡一会。”喜庆端着热水过来,喜鹊忙过去接了过来,微微有些脸说:“喜鹊姐姐,今日轮着我的事,又让你做了。”喜庆由着她接过热水过去,待喜鹊把热水送进房,喜庆已顺手扫了扫院子的地面。喜鹊出来后,抢着跟她一块打扫起来。她挨近喜庆后,颇有砦不好意思的说:“喜鹊姐姐,我起晚了,又劳累你多做了事。”
喜庆望着关了房门,听了听里面轻微的动静,她笑着低声说:“喜鹊,我们是自已人。小姐身边原先服侍的姐姐们,各有各的原故离开了,老爷夫人和小姐都是善人,不曾为难过人。我们两人在小姐身边尽心些,将来就凭着小姐的好性情,也能求一个好的去处。我们两人之间处得来,小姐瞧着会高兴,谁顺手就多做一些事。何况你也不是一个懒人,平日里也顺带做了不少的事情。”
闻春意和林家少爷相看之事,两个小丫头虽年少,多少也知事了一些,知道相看不顺利,两人做事说话都放低了声音。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原本有心为闻春意寻两个知事的大丫头过来,金氏和闻春意却觉得有喜鹊和喜庆两人也足够用。毕竟闻春意如果嫁去一般的人家,两个小丫头已足够使用。喜鹊和喜庆两个都算是知事早的人,闻春意又是一个对自身事情,喜欢亲力亲为的人,她们在她的身边,正好帮着做一些身边杂事。
闻春意出了房间,两个小丫头迎了上来,她摆了摆手说:“我只在自家院子里走走,用不着你们跟前跟后。”闻春意自在的往前院走去,喜鹊和喜庆知她的为人,也就没有跟了上去,而是留在院子里,把院子里落叶扫在一处,用东西压稳之后,两人进了房间去清理。闻春意的房间,只要床上被褥还散乱的放置着。喜鹊和喜庆两人想着阳光正好,便把凳子放了出去,抱着被褥出去见一见阳光。
闻春意进了正房,闻朝青和金氏正在用早餐,闻秀玉兄弟已经没有在房里,她坐在桌子边,由着管事妇人盛了一碗粥,就着桌上的素菜的用了起来。闻春意来时,闻朝青和金氏已经用了一会早餐,这会瞧得女儿的神情,夫妻又陪着她吃了一些。闻春意餐后露出舒服的神情,笑着说:“爹,娘,还是在我们自家舒坦,吃着味道也觉得美。山寺里的素菜味美,可是总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闻朝青和金氏两人笑听着她说话,虽觉得她的话太过随意,夫妻两人却知她只在自家里这般的随心,便由着她去。闻朝青和金氏心里都觉得欣慰不已,原本以为相看不顺利,闻春意心里会郁闷不已,没有想过她会是一脸没事人的神情,夫妻两人都安下心来。闻大夫人跟金氏提过,林家少爷不行,还有第二家的男子不错,只是家里条件不如林家。可以等缓过了几天,再和那人家约一个时机,大家一块再去相看。
昨天夜里,金氏是辗转反侧半夜,就担心女儿会想得不明白,钻进了死胡同里面伤了心。闻朝青是男人,对这样的事情,比金氏想得开,他安慰担忧的金氏说:“你别担心,我瞧着雪朵历来是一个明白人。这女子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可不能马虎了事。象小五从前那样的事情,虽说两人和平分开了,可是终究是女人在名声上面吃了亏。而小五反而经了事长一智,再结良缘夫妻美满。
我听人提了提那女子再嫁之后的事情,凭着她的姿色和为人处事,实实在在是在夫家享了几年福。可近一年来,内宅也同样不太平起来。”闻朝青常在外面行走,各家内宅深深,可是挡不住各家下人多,人多嘴杂,总有闲言能让人传了出来。前闻五少奶奶那般美貌姿色才华绝佳的女子,再嫁也不弱第一嫁,自然是惹人注目一些。要是她再嫁之后,能一直幸福美满下去,时日一长,也没有多少人关注她。
前闻五少奶奶那天性就是一个张扬性子的女子,再嫁之后,同样张扬着过日子。这世间的女子,大家里面不如意的女子太多,象她这般的自在姿然的活法,让人羡慕之后就掩藏不了深重的妒嫉。而她再嫁的夫婿,情深意重时,自是不在意她的前缘,然而儿女出生之后,闲话听了之后,那心里郁积的情绪,寻不到人说,面对依旧花朵一般的娇妻,虽说看了好几年,好花都看成木头花了,自是一时好一时差起来。
前闻五少奶奶天生就不是一个能受委屈的人,自然受不了后夫婿这种怠慢,只是也知她已经合离一次,再也不能出现第二次。她容忍了一次两次,却无法多容忍下去,夫妻自有争吵。美满如意的姻缘,也能生起事来,内宅里自有多事人,把风声传了出来。金氏听闻朝青的话,并没有落井下石,而是感叹的说:“当年小五和她都太过年轻,才把好好的日子,过成那般不堪。想来经了一事,她多少懂得退让了一些,没成想,寻了一个不太担事的男人。”
闻朝青只是说些闲话,把金氏的烦忧解开去,听她的话,只是笑笑说:“所以我们雪朵的亲事,一定要慎之又慎,选一个真正能担事的人。林家这位少爷面嫩了一些,而我们女儿又不是心狠之人,这亲事是不妥当的,所以大哥大嫂才赞同雪朵的决定。”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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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提亲
新君执政,闻老太爷虽说已经不太管家事,却早已交待下来,闻府众人各自要守好本分,别去想那不可想之事,攀那不能攀之人。闻朝鸿私下里交待弟弟们各自妥当,说新君行事锐意,闻府一向不当出头人,如今更加不要去争那风头人。
闻府这么多代下来,一直紧守着‘平稳’二字,家族里少有一品【创建和谐家园】,几代前,也只出了一位儒家。家中男儿,在许多人的眼里,一个个都是少年时有才学,人到中年反而弱势下去,都只是平庸之才。闻朝鸿年少时,执意要改变这种现状。轮到他接手家事时,他反而能体会先人保存家人的用心。勇敢行在大风大浪里面,总有人能成为一代豪杰,可是未必能保全整个家族。
闻朝青得到闻朝鸿的指示,以后依旧是闷声发小财,至于那些大财运,闻府享不了那种大福气。幸好闻朝青也不是一个特别有进取心之人,他听闻朝鸿的话后,反而觉得守稳家业,平安交手到下一任管庶务人的手里,就是他最大的责任。大房的两个嫡子,是不会接收府里庶务,而庶子原本担得起事,却娶妻不贤,闻朝鸿和闻秀桦父子也不敢把一府的庶务放在他的身上,只能由闻朝青继续担着下来,将来的事情,将来再来理论。
林家少爷和闻春意相看之事,动静闹得不太,只要相关人家知情。钟家老夫人早早让人来打听到确实的消息,知道是因为林家两位表小姐之事生变,她心里稍稍安稳下来。她经事多起来,反而觉得钟池春和闻春意大约是有缘之人。要不已经定了九成的事情,都差在临门的一脚上面。原本两家相看,亲戚来凑热闹的事情,又是在山寺这样的地方,实在算不上大事。往好处说。亲戚们来往亲近才愿意凑趣。
只是如林家两位表小姐这样的亲戚,历年来也发生过不少桩毁弃亲事的例子。表兄弟姐妹常来往,日久生情的事常有发生。有些人和事,要等到双方在相看时,长辈们才明白儿女的心事。钟老夫人想着闻春意的事,笑着跟前来陪着说话的钟家大夫人说:“这位闻府十八小姐两次都碰见林姓少爷。偏偏两次都只差那么一些就能定事。听说,是她主动放弃这门亲事,说是不耐烦去做斩桃花的事。”
钟池春这么为亲事一折腾,钟家上下的人,刷新了对这位闻府十八小姐的认识。钟家大夫人笑起来:“春儿的眼光不会太差。也是这么有趣的人,才能让他瞧中意。”有几个书香门第的女子,会跟人直言斩桃花的话。这样的性子太过直爽,然而钟家大夫人却觉得家里添这么一个人,家宅要安宁许多。钟家大夫人儿女亲事顺当,几乎都按着长辈的安排行走,而且是定亲前查得仔细,成亲后。儿女们夫妻相处都算得上美满。
钟池春平日在家里尊重长辈们,他和家里兄弟姐妹相得得好。钟家大夫人百事顺心,自然愿意成全他的心思。何况闻府十八小姐除去在自家府里名声不好外,在府外面行走时,从来没有传出过不好的事情出来。有关闻府那些不好风声的由来,与闻府来往人家,谁不知源头何在。只不过大家心里有数,无人去多说旁人的家事。钟家老夫人瞧着钟家大夫人的神情。她低声说:“老三家的,愿意如你这般想事。春儿也不会受这么多的折磨。”
钟家大夫人将心比心,觉得钟家三夫人后面的行事是过了些。可是前面的行事,也不是没有道理。钟池春这般急来抱佛脚的行为,实在是太伤为人母的心,这种行为是不能鼓励的。钟家老夫人见到钟家大夫人脸上闪过的神情,她接着开口说:“当年老三求娶她,那时我心里不太满意她,后来还是选择成全她。将心比心,她现在也应该这般的不肯松口应承下来。闻十八的亲事,一次不成,二次不成,总不会三次还不成。
她再拖下去,闻府就要为闻十八进行第三次相看,这一次,那亲事十有*是稳妥得动不了一丝。年少时,情意最炽烈纯粹,春儿对闻十八生了情,我瞧着是移不了。老三家的,以为春儿人品才学样样出众,只要我们家开口,别人就要笑着靠拢过来。我瞧着闻府为闻十八选择相看两家的家境都一般,两家少爷的人品才学都不太出众。这后面这位林姓少爷,瞧着是十拿九稳能定下来,只是出了两位爱慕他的表小姐添乱,才毁了一门要成事的亲事。
我们家上门提亲,闻府大约还要仔细考虑,这亲事闻府愿意或不愿意,还很难定下来。少不得我们这边还要拿亲戚关系来使一些力出来。”钟家老夫人人老早已成精,从闻府为闻春意挑选的相看人家,已经猜出闻府人的心意出来。钟家大夫人自是知事之人,在一旁笑着劝慰说:“母亲,我瞧着三弟妹已经心动起来,她一向疼爱五个儿女,我瞧着她还要偏疼爱春儿一些。她只是一时面子下不来,我过去陪她说说话,一会,我们再来跟母亲问好。”
钟家大夫人主动接下劝和的任各,她也不想这桩事闹到最后,因为拖得太久而成不了,那样三房母子因此失和,对一家人来说都不会是好事。钟家大夫人赶去钟家三房,她一眼就瞧见在院子里,如同困兽犹斗般快步打圈子的钟池春。她行了过去,瞧见他脸上的神情,心里微微的软和下来,这个被她瞧着长大的孩子,还是因这么一桩事情,成熟了不少。钟家大夫人瞧着他,笑着开口说:“春儿,我陪你母亲说话话,你寻一个避风处候着。”
钟池春深吸一口气,他哑着嗓子开口说:“大伯母,母亲不愿意见我,也不愿意听我说话。可是闻府那边却不能拖过一次又一次,再有一次,未必还有这般好运气。十八,她待我从来没有情意,她只当我是姑姑家的亲戚。只是我无法丢弃她,我只要想一想,日后可能连见面的机会,都不可能再有时,我心里就难受得吃不下睡不好。”钟池春不介意跟钟家大夫人说心里话,他觉得此时再不说出来,日后纵使说出来,也没有什么作用。
钟家大夫人略带怜悯神情瞧着钟池春,这一次,她相信钟池春的话,那个小女子的确是冷情的人,不存在钟家人所想她暗地里引诱他的事实。钟家大夫人瞧着他,低声说:“春儿,万一我们帮你求娶她之后,她待你,还是一样的冷心,你将来会不会后悔今日的执着?会不会痛悔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人,没有拼力的阻止你?”钟家大夫人经过事,早已知晓,感情的事情,有时靠运气,未必你付出多少,就能收获一样多。
钟池春这般的深情,她总觉得那个小女子纵然嫁了过来,只怕待他也不及这种情意,到时候,失衡的人,就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钟池春听出钟家大夫人提点的意思,他灿烂的笑起来,说:“大伯母,我在外面两年,我见了一些事,我想得很是明白。十八,她只会对确定了的人选,才会放心的付出感情。我要是成了她的夫婿,她一定会慢慢的待我好起来。我不要她待我的情意比我深,那样太过苦了。
我只要她能安心接受我付出的感情,愿意呆在我的身边,由我来护着她。我待她,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不会后悔现在的决定。”钟家大夫人瞧见他眉间解不了的愁绪,她想了想说:“春儿,你做了这样的决定,既然你不会后悔,将来就要待她上心相待。”钟池春惊喜交集的望着钟家大夫人,这么些日子,家里长辈们表现出愿意支持他的样子,可还是第一次长辈这般痛快的给出肯定答案。
钟家大夫人进了钟家三夫人的房门,钟池春一时欢喜一时担心的站在院子里,盯住那个房门不放松。他仿佛等了许久,才见到钟家大夫人一脸释然的笑意打开房门,笑着招呼他进房间去。钟池春战战兢兢的进了房间,第一眼瞧见板着脸坐在那里的钟家三夫人,他心里略有些内疚的叫一声:“母亲。”钟家三夫人抬眼瞧着他,指了指稍远处的凳子,说:“坐下来,我们说话。”
钟池春瞧了瞧钟家大夫人的神色,他赶紧坐到钟家三夫身侧的小凳子,身子挨着钟家三夫人的腿侧,而没有坐到钟家三夫人指的那张凳子。钟家大夫人笑看钟家三夫人变得软和的眼神,她心里还是有所感动。钟家三夫人这般软硬不吃性子的女人,终是会为了儿子退让。钟池春这般讨好的做法,让钟家三夫人稍稍动容之后,又板正着一张脸,硬声说:“我和你父亲商量后,再跟你祖父祖母和家里长辈们通告后,我们会和你大伯母尽快去闻府为你提亲。”L
☆、第三百三十四章 暗示
那一日,林家夫人知晓闻府的人,已经提出下了山寺之后,她和妯娌商量之后,紧随着闻府的人出了山寺。闻府会拒亲之事,是林家夫人和妯娌想不通的事情。原本两家已经商量好,让两个年轻在定亲之前见面,两个年轻不反对这门亲事的,就把事情早早定下来。
林家人离开山寺晚了些,不得已那夜只有借居城外的乡民家中。而借居的这户乡民,想来常常便利入不了城的人们,还在居家之外,特意修了客院,供客人留宿用。客院不大,样样不方便,不过林家人也没有心思注意这些细节。林家夫人和妯娌将就着住在一套间,夜里三人说着话,林家夫人心里怨意深浓不已,如果两位表小姐的家人识趣一些,不故意赶到山寺来添乱,这桩亲事已经定了下来。
而她的妯娌却有些忧虑起来,当中一位担心的说:“我们走时,未跟两位表亲家打一下招呼,只怕回家后,母亲知晓之后,会怪责我们不顾及亲戚交情。”林家夫人嘲弄的一笑,说:“我儿子好好的亲事,经他们两家人一搅和黄了。如今他还挂上沾惹桃花多的名声,将来再相看亲事,只怕女家更是顾忌重重。闻府是读书人家,虽说那位十八小姐在外名声不怎么好,可我也仔细查过,那都是那位去了的老夫人妒忌心重,迁怒的原故。
你们也瞧过那位十八小姐,不管品貌性情都相当适合我们这样的人家。两个孩子相看之时,分明都不曾反感对方。那样的人家,那样性情的女子。又怎么愿意未曾正式定亲,男家身边就已经出现两个情意绵绵的表妹。都怪我平时跟他说,要一定友善待家里来往亲戚家的姐妹,结果就因为他没有表现出拒绝的态度出来,就这样误了他的亲事。”林家夫人想起闻大夫人过来说的话。那位夫人神色平和,话语平和。
她微微笑着说:“我们府一向清宁,以至于把女儿们都养得太过单纯,而十八是府里最不喜沾事的人,能躲则躲,实在躲不了。才会出来硬碰硬。我们有心与林家结下亲事,有诚意有态度,而十八初初也首肯下来,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们从不知林少爷有关系这般亲近的两位表妹,那两个小女子特意在我们府众人面前来表明态度。君子都有成人之美。我们十八一样有一颗君子之心。她说桃花开得太美,她舍不得动手斩桃花。”
林家夫人想起自已儿子听了转述的话之后,脸上出现不可置信的表情,听他喃喃说:“怎么会这样?我待两位表妹如同亲妹妹,何时何地有不妥举止?”而林家夫人已传过他身边人问话,他是举止大方,可那两位表小姐表现得太过亲昵,而他当着闻府人的面。对两位表小姐不妥举止,没有明显的拒绝,只有婉转的推拒。他身边人说得清楚。当时那位闻十八小姐就低了头,再也不曾抬眼瞅过他一眼。
林家夫人暗恨在心,想起儿子后来想明白过来的神情,想起他悲愤的话语:“母亲,两位表妹常来往我们家,我也没有想过她们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上来对我动手动脚,我只想着兄妹一场。不能在众人面前令她们太过丢脸。我没有想过这样会让我丢了一桩亲事,我和闻府的兄弟相交甚好。大家非常的谈得来。从此事之后,大家的交情也不会再有了。那位十八小姐为何不开口来问我一声,就直接拒绝了我?”
林家夫人却明白闻府人的态度,那样清贵人家,愿意把女儿嫁进林家来,也是瞧中林家的家风,瞧中自家儿子的品性。然而亲事在相看,自家人就闹出表小姐主动缠绵上来的事,怨不得别人家直接中断相谈的亲事。两家论亲不成,总会有原因。闻府的人沉默不语,可是两位表小姐在人前不避讳的举止,只怕早已被山寺里的有心人都瞧在眼里。林家夫人说不出的闷意,又暗恼怒自家儿子太顾忌面子了,坏了大好姻缘。
林家妯娌家中也有儿子,对两位表小姐自然有着种种的顾忌,虽说早早跟儿子打过招呼,可是挡不住两位小女子攀嫁过来的心思,那般厚脸皮的人,可不是一般未成亲男子能直接拒绝的人。林家妯娌瞧一眼林家夫人的神情,年纪大的那位开口说:“还是要想法子,让那两人少来我们林家,再想法子,让那两人早早嫁出去,别误了我们家孩子的良缘。”年轻的那位叹息着说:“平日里,也没有瞧着,她们待哥儿们这般的亲近。
怎么这次来山寺里,她们会闹出这些事情。”她们都听自家儿子说过那些事情,儿子们都感叹两位表妹这一次表现得实在太过热情洋溢,他们都有些挡不住,只能想法子避开去。何况当事人之一的林家少爷,只怕是推拒不已,怕伤了两家亲戚情份,只能婉转表达出来,结果又被闻府人瞧一个正着,误了一门亲事。林家妯娌见过闻春意之后,也觉得这门亲事是妥当的亲事,她们瞧得出闻大夫人婆媳待闻春意母女的亲近自然。
林家少爷自从知道亲事不成之后,那张脸一直阴沉沉的,兄弟们想法子来开导他,都无法让他张口说话。原本是信心满满来山寺,他的心里还略有些嫌弃闻春意的名声不好,只是在见过本人之后,觉得这门亲事还行。瞧着闻春意就是知书达理的人,将来成亲之后,夫妻也能相谈些琴棋书画。他在兄弟们的取笑声中,分明感觉到他们的羡慕妒忌。而和闻府兄弟相处的过程中,他寻到谈得来的朋友,心里对这门亲事更加的满意起来。
他在山寺见过两位表妹,跟众位兄弟一样愕然不已。平日里,两位表妹待他们兄弟不分上下,虽说祖母一直有心亲上加亲,只是家里别的长辈都反对,家中兄弟也不拿这事当真,都当两位表小姐是亲妹妹,毕竟她们一直表现出来的就是无辜不知事的样子。两位表小姐在人前这般胆大表示情意,当时就震呆了他。然而想着亲戚情意,想到祖母的教导,他实在做不出在人前让两位表妹丢脸的举止,结果误了自已的良缘。
林家少爷第一次真正的考虑起人生大问题,他觉得他一直糊涂着,在两位表妹不怀好意接近时,他应该表明自已拒绝态度,而不是因为心里纠结,而变成欲擒故纵的态度。他想着那位闻十八小姐所说,斩桃花,他的脸上就有深深的涩意,都怨自已行事提不起丢不下。林家少爷一路深想起来,他终究不是真正的愚昧无知的人,终是想明白许多处事的盲区。夜深了,林家少爷总算从房中行了出来,他站在小院里,抬头望一望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