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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堂金门-第6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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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熟聪颖的闻秀峻,从来是打心眼就没有当闻春意是姐姐,他只认为他晚生了几年,要不,应该他是兄长来照顾闻春意。少年纠结着的眉头,松散开来,脸上的愁容减轻了许多。闻春意瞅着他轻摇头说:“人,总要学着长大,他都是要成亲的人,再不长进,还要等到几时去。”闻春意神情平平,语气淡然,闻秀峻打量她好几眼,说:“雪朵,池春从小就生得美,你就不曾心动过?”

      闻春意瞧着他一脸好笑的神情,说:“他从小跟你处得好,年纪比小,我心里多少当他是弟弟看待。虽说我们现在定下亲事,但是这印象要改变,也要慢慢的来。”闻秀峻拍手叫好起来,说:“好,就要你这样的人,来好好的磨磨他。免得我倾心知交般相待他,换他遇大事,还先要来隐瞒我一番。”闻秀峻觉得这些日子心里那散不开的郁气,此时都消散开去,他发自内心的开始同情起钟池春,觉得他谁不好去喜欢,偏偏要喜欢自家这个情根明显欠缺,在情事方面反应,比一般人来得迟钝的姐姐。

      闻秀峻少爷心怀怒放开,未了,好心情跟闻春意说:“雪朵,虽说距离过年灯会,还非常的早,既然我和池春交情那样的深,自是不忍心他失望。你又是我嫡亲的姐姐,素来待我亲近,我就成全你们去见上一面。灯会,我会陪你去,连着去几晚都行。我去跟哥哥和节弟商量着行事,再通知嫂子那边出行的时辰。”闻秀峻欢快的跑远去,闻春意想了想,定下心来给钟池春复信,说明会静守家中,就是自家府里宴会,也只会去打一个照面,然而安守室内。

      钟池春分别收到闻春意和闻秀峻姐弟的书信,闻春意信写得如同流水帐一般,瞧不出多少情意出来。而闻秀峻信上透出恢复邦交情意,申明日后也愿意帮他转信传话,特别表明,前些日子,他之所以不和他见面,是因为他一时志气昂扬,有心在学业上面赶一赶,看一看,能不能明年科考也下场。如今先生已经言明,他明年下场希望不大,他现在时间多,静等着钟池春随时传呼。

      钟池春认识闻秀峻多年,知道他转着弯说这么多的话,只是用来掩饰,他已经不生气的信息。钟池春心里安心下来,他在这一件事情上面,的确是隐瞒了闻秀峻。然而纵使时光倒流过来,他依旧会做出一样的选择。这样的事情,未曾定下来时,他为了闻春意的名声,也不能在外面多言一字。闻秀峻日后遇见类似的事情时,他也能体会到他现时的心情。钟池春笑着让人打听闻秀峻下一个休沐日,决定等那一日相约出来散心。

      时光留不住,转眼就到年边上,各家迎新宴会轮流来,只是今年明显没有往年热闹。许多人家的成年嫡亲儿女,轻易不敢去参加宴会。实在是因为前面已经成事了一桩,那位庶女虽说没有成妻室,却高攀成了良妾。有许多芳闺寂寞的庶女,总认为嫡母会怠慢她们的亲事,想为自已未来努力一次。她们听过传言后,激起那不甘平凡的雄心,为了幸福努力拼一把。她们在宴会上制造各种巧遇的把戏。至于成与不成,就看当事人态度。

      闻秀峻年纪恰巧在边缘上,他跟闻秀桦去参加宴会时,有意把自已扮得更加年少一些。闻秀桦是闻府下一代的当家人,他总有一些回避不了的宴会要参加。有闻秀峻这样一个机灵弟弟跟随陪伴在身边,他的行事方便许多。更加重要的是,不管别人如何的明示和暗示,闻秀峻一概装作听不懂,他就是要扮成紧巴着兄长不放松的无赖弟弟。闻秀峻自是瞧了一些的闹剧,也帮着闻秀桦避开了一些有心人的算计。

      闻秀峻因此经了事,整个人也成熟许多。他颇有些感叹的跟闻春意说:“难怪从前池春坚决要去外面游历经事,我跟在大哥身边这些日子,瞧得多了,都不得不佩服大哥实在是一个方正君子,他稳得住自已,也瞧得明白别人的小心眼。”闻秀玉听着闻秀峻的话,他面上如同平常,眼里却有沉思的神色。他悄悄的问闻朝青:“爹,祖父大伯和大哥对峻弟,是不是另有安排?如今才会不经意的引导峻儿跟在大哥身边经事?”

      闻朝青自是知道有些事情瞒不过自家长子,他想了想,也觉得长子是可靠之人。便开口说:“你祖父自小待峻儿就有些不同,他好象瞧着比较放任峻儿。你大伯跟我说,峻儿的心态和胸怀还有机变,是你们这一代人里面少见的出色。好好的培养,将来府里万一遇难事,也许就会多一个智囊出来扶助。你大伯父说,峻儿行事瞧着不拘小节,身段比你们大家都来得柔软,实际上内里最为精明,是最懂得快速取舍的人。”L

      ☆、第三百四十六章 传言

      过年了,闻朝青和金氏今年的年,过得比往年要热闹。四房接的帖子,明显比往年厚实许多。金氏和娘家的姐妹一向不亲近,这些年来,几乎断了往来。然而这一次新年里,她接了娘家姐妹和家人会专程过来拜年的帖子。

      上门既是客人,何况这又是新年里来的客人。金氏不管有多么的不愿意,可与人成仇的事,她还是下不手去做。只能由闻春意去通知闻大奶奶,初六这一日里,四房也要在大厅里招待八桌客人。闻大少奶奶自是把数目记下来,又专程过来跟金氏寻问客人们的情况。金氏只能粗粗说了一些面上情况,内里自是一问三不知,闻大少奶奶轻轻叹息之余,只能另外去打听金氏姐妹的情况。

      初六,这一日闻府宴请亲戚团聚,四房第一次真正的参与进去。麻家姐夫和闻雪意早早的过来,夫妻两人都已知道实情。闻秀玉虽说能担事,可他是未成亲的人,有些话不如麻家姐夫能放开去说。闻雪意知晓金氏历来没有做过主事的人,而她的娘家姐妹又没有一个体贴的人,不来添乱已经要拜四面佛了。闻雪意的到来,让金氏轻舒了一口气。随着儿女的长大,她渐渐的要接触许多的人与事。

      闻朝青也乐见女婿过来帮着主事,金氏姐妹的难缠,她们的夫婿同样是冷待闻朝青多年。这一朝要亲热起来,闻朝青从心里到外面,都觉得有些承受不起。金氏姐妹几家人热闹的进了闻府,四房人出面热情招呼他们。男人们首先去拜见闻老太爷,然后会去庭院去转转。女人们进了正厅里说着话。人占满了一角的位置。闻府为了方便各房招待娘家的亲戚,特意用屏风隔置开六个位置。

      闻春意一直候在金氏的身后,由着客人们眼光落在她的面上。她对金氏的姐妹没有一个好的印象,都是些眼高手低的人,对金氏没有丝毫姐妹情的人。嫡姐妹待庶姐妹们从来是俯视不屑的眼神。如今她们坐在闻府的待客厅里,眼里都是不屑的神色。而同来的金氏的三位庶姐妹们三家人,瞧着就是事事听从嫡姐妹的安排。闻春意一直保持微微笑的神情,由着别人把她瞧来又瞧去,由着别人看后,一脸瞧不起的神又盯了回来。

      来的几家客人里。有六七个年轻的小女子,瞧着就要比闻春意年纪来得少。她们的性子活络,一个个好奇的眼神落在闻春意的脸上,又笑着挤在一处,低声说着话起来。她们时不时看一下闻春意。然而低头凑在一块说话,这般情形众人都瞧在眼里。闻雪意伸手轻捏一下闻春意,低声说:“我瞧着她们心眼奇多,故意作出这般的样子,就想能招惹上你。如要你带她们出去转转,你小心她们的心眼。

      好在现在是在自已府上,只要防着人心,用不着你用心记地方。”闻春意笑瞧闻雪意一眼。低声说:“姐,你安心。她们不待见我,我也不待见她们。她们懂事。我就会客气应付她们。不懂事,我懒得应付她们。”闻春意已经瞧得明白了,金氏的姐妹们不是来求和的,她们就是来看笑话的人。果然,很快金府的姨妈们彼此夸起对方带来的女儿们,夸的如同是各人所生的嫡女一般。金氏和闻雪意姐妹没有一人去接话。由着她们自说自话好一顿夸耀下去。

      平候府的金氏夫人瞧着金氏母女的神情,她的脸阴了阴。被其姐姐暗自瞪了一眼。金氏的大姐主动提议由闻雪意陪着妹妹们去闻府有名的山头赏景,她笑着说:“我记得年轻时上过你们府里的山头。站得高,瞧得远,景色最美。十八小姐就陪着自家表妹们去你们府山头转转,让她们也长一长见识。”闻春意瞧着金氏点头之后,她才微微笑着应承下来。闻春意带着这些陌生的表妹们,身后跟着一群的丫头们出了厅门。

      出了厅门,渐渐的这些小女子,如同放出笼的小鸟,欢快得要跳了起来。她们先是围着闻春意一阵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后是又评论起闻府今日遇上的女客人。最后寻问起闻春意来:“十八小姐,我们听说钟家少爷今日也会上门来,你可以引见我们认识姐夫吗?”闻春意听着这般厚脸皮的话,她神色淡淡的扫过她们,非常平和的开口说:“钟家人,已经约了过两日上门,今日你们见不着人。”

      然而闻春意低估了她们的脸皮,只见一个个立时阴了脸色,当中一个胆子大的,好象是平候府的庶女,立时翻脸说:“十八小姐,我们府里早早递帖子过来,就是想着大家是亲戚,自然要来认识一下未来的亲戚家人,免得将来在大街上相遇,都不知彼此的牵扯。”闻春意眉眼淡淡的寻一眼这位打扮得和妖精一般的小女子,想了想,终是没有翻脸相向,而是淡淡的看她一眼,说:“平候府的家教不错,小姐们都是热情人。”

      那位小女子嘲讽的瞧着闻春意,说:“十八小姐,你知不知道,钟家才子少爷早些年就有红颜知已,而且还不止一位,而是好几位。她们家世绝好,一个个生得极其的美。这里没有外人,都是自家人,十八小姐,你跟我们说说,你使了什么样的手腕,能让钟家人上门来求亲,我们也学学,将来也能有这样好的姻缘。”她嘻嘻笑起来,跟着的一块的小女子跟着笑开了去,那小眼神都落在闻春意的面上。

      闻春意瞧到路边候着的青年妇人,她明显是听到这边的动静,那脸色分明的不好看起来。闻春意冲着她招一招手,那妇人赶紧过来,低声说:“十八小姐,大少奶奶担心客人们多,府里现在只有你这么一位未嫁的小姐,而小小姐们年纪都大小,还无法出面招呼客人,早已经安排了招呼客人的咨客候着,前面路口就有一位,由着她来招呼人。”闻大少奶奶非常的会【创建和谐家园】人,这位青年妇人就是跟过她身边的人。

      闻春意听明白她的暗示,她伸手揉一下额头,说:“大嫂早早跟我说过,她娘家的侄女们年纪小,要我得空多去瞧一瞧。你看,我这边有些走不开去,你还是帮着我唤咨客过来,有她来招呼这几位小姐,一定会宾至如归。我这个不会说话的人,还是去大嫂那边瞧一瞧。”年青妇人瞧一瞧阴阳怪气的这几位小姐,她笑着说:“我瞧着这几位小姐,都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之人,自是不会跟小小姐们抢着要十八小姐相陪。”

      平候府的小姐和她身边的小姐们,一个个黑下脸去。闻春意笑瞧着她们,说:“我们闻府不大,路也只有一条直路,转来转去都只有正路可走。至于那些的歪路,可能是我们的老祖宗为人太过端方,从来就不曾计划过要修那样的路,所以也没有留下修歪路的地方。刚刚这位小姐所说的才子佳人之类的话,我是常在府里呆着的人,实在是从来都没有听过那些传言,也不想去打听不实传言。

      至于男女的姻缘大事,我觉得我们女子还是不要时不时挂在嘴边提起,毕竟我们还没有成亲,还是要注意女子的名声。我瞧你们年纪虽轻,可也到了相看的时候,你们想要好的姻缘,各自回家去和父母商量行事,不用在亲戚家里,就大声嚷嚷起来。今日客人多,我能保证我们府的人不会乱传话,可防不住别人听后多想。我不太会招呼人,我们府里咨客姐姐,这方面有专长,有她招呼你们,我就去瞧瞧小孩子去。”

      站在路口当咨客的大丫头,早已笑着迎了过来,青年妇人过去跟她低语两句。她笑着冲着众人行礼后,笑着向闻春意说:“十八小姐,既然大少奶奶找你有事,你就自在,这几位小姐就由我来引路。”闻春意不去瞧这几位小姐的神情,她转过身子就走了。至于她们所说钟池春的红颜知已这样的事情,如果真有那么一回事,想来女方家里也不会放过钟池春这么一个人,不会由着钟家这般顺畅的说定下亲事。

      闻春意自知此时不方便回正厅去,那里有闻雪意陪着应酬,金氏也吃不了亏。再说她听闻大少奶奶说过,闻二夫人会在四处转转,顺带帮着妯娌们招呼各房的客人。闻二夫人从来不曾怠见过金氏,可她也不会容许别人当着她的面给金氏冷眼。金氏姐妹要想在闻府还能那般轻松的拿捏住金氏,只怕这一次的盘算是要落空。闻春意直接往大房走去,闻大少奶奶恰巧从外面回来,瞧见她,就笑开去说:“十八,可是来这里陪着小侄女们,顺便躲闲的?”

      闻大少奶奶瞧着是一个端婉规矩的人,实际上私下里为人非常的俏皮机变。大约也只有这样性子的人,才能让闻秀桦那般端方的人,把心全落在她的身上,两人把日子过得美满。闻春意冷眼瞅她一下,说:“大嫂,你是不是早知道,今天来的是些什么样的怪人了?”闻府从前宴客,那有什么咨客的称呼。L

      ☆、第三百四十七章 约

      闻大少奶奶分神打量一下闻春意的神色,她好笑的瞧着她的神情,说:“四婶娘家的姐妹,历来不与你们家有来往。这一次突然送帖子过来要拜年,来者不拒,来者不善。我们家从前待客的规矩是松散了一些,这一次,我把规矩定得牢实一些。我瞧着,还是有用。”

      闻大少奶奶外面有事,自然不会在大房呆太久,她把事情交待清楚后,对被她留在身边的闻春意说:“十八,我们府来往的人不杂,你能遇见的小人有限。可是钟家却不一样,来往的人多,你将来遇见的各种各样的人也多。你这一次应付的不错,没有上别人的当受别人的哄骗。”闻春意轻轻的笑起来,说:“大嫂,他在外面两年,回来后,我们两家定亲,然后他要准备科考。

      他要真的有什么红颜知已,我想,怎么也轮不到我和他订下亲事。我何必为别人信口雌黄的话,先动了心气,让别人瞧热闹。那些人,对我们家几时有过好心肠,我瞧着是他们几家人是来瞧热闹的,再顺便先把感情牵扯起来,以便将来有机会利用一二。”金氏嫡长兄夫妻,都只安排嫡次子夫妻一块过来拜年,金风岩夫妻甚至直接说,再晚几天来拜年。金氏姐妹们算计的小心思,明摆在人的面前,不防着他们,只能是那种真正的笨人。

      闻大少奶奶离开之后,闻春意陪了陪侄儿侄女们,终是听从闻大少奶奶的话,不得不再去应酬金氏的娘家亲戚。闻大少奶奶说得不错,就是看在金氏的面上。她这个做女儿的人,都要学着去应付她们。她将来嫁了人,不耐烦与她们打交道,自是有百种借口推辞了事。闻春意进了正厅,行到金氏的身边。瞧见那几个小女子都已经回来了,正一个个用愤懑的眼神瞪着她。金氏和闻雪意赶紧打量闻春意的神色,见到她神情平和,两人安心下来。

      她们一个个沉不住心气,不见得她们的嫡母如此,只见她们的眼神轻轻浅浅的打量过闻春意后。便笑着跟金氏追忆起在娘家的生活。金氏笑容清淡,她的姨娘去了,唯一的亲弟弟现在已经自立了,再没有把柄握在嫡姐们的手里面,也不用担心庶姐妹帮着一起欺负她。那些花开花落的过往。金氏如今也能寻到一些美好的东西。闻雪意伸手轻握住闻春意,金氏姐妹的犀利,她年纪小时,在金府领教过。

      果然,众姐妹追已后,便顺势开始指责闻春意不曾尽到做姐姐的心意,带着表妹们逛院子,她都能任性到半路开溜掉。一个个要求金氏要严肃管教闻春意。不能让她的名声坏到被钟家悔婚。金氏原本脸上还有笑容听着她们的话,到后来实在听不下去了。她从前在娘家忍着她们,出嫁之后。回娘家时,依旧要忍着她们。如今她不想容忍下去,她非常冷淡的开口说:“我女儿的名声好与坏,她未来夫家一清二楚,用不着你们为她来着急。

      至于你们庶女名声的好坏,你们身为嫡母的人。还是要多加费心。小小年纪,就这般的长舌头。将来就是嫁人之后,只怕夫家人也不会欢喜。”闻雪意和闻春意交换下眼神。她们很快抬眼瞧见金氏姨妈们变幻的神情,明明眼里闪过非常的气愤的神色,她们的脸上很快的堆起非常大的笑容出来。一个个笑着说:“妹子(姐姐),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性情还是同在娘家时一样,都是这般的直爽,太为人着想了。

      她们这些孩子,年纪小,爱说话,总比是哑巴好。她们这般的性子,在夫家一定会讨喜,谁不喜欢性子好的媳妇儿,有几人会喜欢冷清清性子的媳妇儿。”闻雪意伸手扯扯金氏,她笑着开口说:“我先前瞧着姨妈们都要比往年显老了一些,瞧来瞧去,总算找到了原因。有这么年轻美丽的表妹们在,把姨妈们衬得老了起来。想来姨妈们在家里,都比我母亲来得能干辛苦许多,要管着姨父的事情,还要比我母亲要多管教一些儿女,也是要比我母亲显老。”

      闻雪意左一个‘老’字,右一个‘老’字,只说得那几个妇人脸色暗沉下来,候着的那几位年轻小女们神色惊惶失措起来。金氏转头瞧向闻雪意,笑着认同说:“过了这么些年,你如今都有儿女,我们这些已经做了祖母的人,自然是都老了许多。”金氏的心态不错,她一向不会那么的较劲,凡事都能往宽处去想。闻春意笑着瞧了瞧那几位中年妇人,她们的确显得比金氏来得苍老,脂粉都隐匿不了眼里的疲惫不堪的神情。

      金氏的娘家姐妹们,用过中餐就告辞离开,临行前,谁都没有按照常规,定下金氏和家人前往她们家做客的事情。仿佛主客双方都忘记了互来互往的事情,金氏面上神情淡淡,也不曾开口欢迎她们下次再来。闻朝青和闻秀玉送客人往外面走,原本有心送至侧院门口,只是半路有小厮传话过来,闻老太爷有请他们父子前往,客人便由咨客带路。客人们走远后,闻朝青和闻秀玉往闻老太爷方向走去,父子两人脸上都有着惊讶的神情。

      这个时辰,恰巧是闻老太爷休憩时,他怎么会让人传唤他们前往说话?小厮跟在他们的身后,脸上浮现为难的神色,好一会冲上前去,拦阻说:“四老爷,十三少爷,老太爷没有传唤你们。是二老爷要我以这个借口,阻你们去送客人。”小厮说完之后,见到闻朝青和闻秀玉脸上没有责怪的神情,便低声在一旁解释说:“四老爷,十三少爷,二老爷说客人们气焰太过嚣张,不管如何,四老爷是自家人,容不得别人太过份了。”

      闻朝青轻轻叹息一声,冲小厮摆手,由着他快快的跑走。金氏姐妹的夫婿,历来瞧不上他这个连襟,觉得他没出息没本事,要靠着长兄才能维持生活,待他一直是爱理不理的德性。这一次他们主动上门拜年,闻朝青原以为会好一些,结果也保持不了三分热度,就恢复了原形。他们待闻秀玉明显表现出亲近的姿态,言语上面,都以长辈的身份,指点他的为人行事,以及提点他,他们在外有的亲近人际关系。

      闻秀玉瞧一瞧闻朝青不在意的神情,他笑着说:“姨父们都是热心肠的人,只是瞧着为人处事太过炫耀了一些,与我们府里的处事规矩不同。爹,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家的人,以后还是少与他们家多来往。我是新人,眼前最紧要是沉下心思去做事,可没有那么多的时光用来应酬无聊之人。”闻朝青瞅一眼闻秀玉,略有些不赞同的说:“你面子上总要应酬一二,毕竟是沾亲带故的亲戚。”

      父子两人说着话,往家的方向走去。路上,闻朝青跟闻秀玉说:“可别让你娘知道你姨父冷待我的事情,她会心里不舒服。”闻秀玉瞅着闻朝青轻摇头说:“爹,你说得太晚了,姐夫还有峻弟和节弟可都是在场的人,姐夫不开口说话,那两人一样会说。”闻朝青想起两个小儿子,只能轻叹一声,那两个小子待他们姨父一样没有好脸色。闻秀节直接说:“我们家原来也有姨父,我还以为我们家只有舅舅和舅妈两家人。”

      闻朝青父子回到家,麻家姐夫和闻秀峻兄弟正跟金氏母女说,那几位姨父的为人行事。闻秀峻轻摇头说:“外祖父和外祖母当年给女儿们相看夫婿的眼光,可算不上好,这一个个都嫁的是些什么样的人,只会空口说白话,话里话外都靠着吹牛吹嘘。瞧来瞧去,只有我爹为人处事远远胜过他们,可惜他们眼光不好,明明是珍珠给他们瞧成牛眼珠子,人人都瞧不上我爹。要我说,我还实在瞧不上他们,这几门亲戚,以后还是不要来往为好。”

      麻家姐夫和闻雪意微微笑瞧着他们,麻家姐夫是不会去管妻子娘家这样的亲戚来往事情,而闻雪意觉得兄弟们已经大了,一个个瞧着都能稳得住事,也用不着她这个出嫁的姐姐,再来操心说话。金氏沉默不语,闻春意笑着赞同说:“大哥明年成亲,接着就会有孩子,男女先不说,反正我们家总会有侄女出生。我今日跟亲戚家的女子相处一会,觉得她们的人品根实在不行,年纪不大,一个个的心眼就全往男人身上钻去。

      不来往,我觉得好,我还害怕常来往,给她们机会来带坏我们家的小侄女。”闻朝青父子进了房,大家都笑瞧着闻秀玉。麻家姐夫和闻雪意想着闻春意的话,两人那眼神仔细的瞧向闻秀玉。闻秀节拍手说:“姐姐说得极是,后年我们家一定能有侄子侄女。哥哥历来有本事,我瞧着嫂子也能干,一定会生许多的侄子侄女。姐姐说她们根坏了,自然不能容她们来害我们的侄子侄女。”

      一家人商量好,日后还是不与金氏姐妹家来往。闻秀玉脸红着暗地里瞪眼瞧着闻春意,有这样拿自家兄长未出生孩子挡事的姑姑吗?而自个傻弟弟,竟然还跟着补上那样的话。麻家姐夫和闻雪意没有带儿女过来,也没有心多留下来,夫妻两人早早回去,又约好下次回来的时间。L

      ☆、第三百四十八章 牵手

      金氏姐妹来这么一趟,并没有给四房人激起多少风浪出来。毕竟这么多年下来,金氏姐妹的为人品行,已经让金氏对她们生不了多少亲情。而金府大老爷和大夫人从儿子儿媳妇嘴里听说这次的事情之后,夫妻两人面面相觑之后,心里各自有了打算。

      每一年里,最热闹的不是过年头几年,各家人来人往奔忙不息,而是上元节时,满街的花灯,映照安城成了一个不夜城。四房,第一次全家出动去赏灯会,前后下了马车,大家团聚在一处,瞧着灯火通明的街道,人人的脸上都笑靥如花。闻朝青和金氏瞧着围着他们的儿女,两人满脸的笑容看着他们。街上人来人往,闻朝青和金氏已瞧见远远行过来的曾家人,还有转弯处行来的钟家兄弟。

      夫妻两人笑望对方,眉眼舒展笑意更加的深浓起来。闻朝青直接对儿女开口说:“我和你娘操心你们这么多年,如今你们大了,我们也想轻松的逛一会灯会,就用不着你们跟前跟后。你们各自方便,峻儿要瞧好节儿,你们兄弟同来同回。秀玉和雪朵是定下亲事的人,我们就不拘着你们行事,秀玉照顾好曾家小姐,雪朵,你跟紧池春的身边,都不要失散了,两人都要记得早早回家。”

      闻春意瞧着难得开通的闻朝青夫妻,眼里惊讶神色分明,闻秀峻轻扯一下她,低声说:“雪朵,我觉得爹娘觉得我们太过碍眼,想早早打发我们自在轻松。雪朵,我和节弟就跟着你和池春一块吧。哥哥那边用不着护着,你可是第一次出来赏灯会,我们护着你,你就安心赏灯。”闻春意瞧着他连连点头,闻朝青放心钟池春的为人行事。可闻春意打心眼里还是相信闻秀峻和闻秀节两人,觉得他们不管如何,都不会放单她。

      安城这么大,夜里瞧着繁华,可是谁不知每年都会发生一桩两桩拐人事件。闻春意就是因此,才被家里人限制着灯会不许出门。闻秀玉兄弟每年游玩灯会前。都会跟闻朝青和金氏保证会看好闻春意,只是闻朝青和金氏从来不曾放心过。这还是第一次许闻春意来赏灯会,两人心里大约还是有些不安心,竟然跟着一块出门。闻春意想起闻大夫人知晓这件事情后,还当着她的面。那瞪得大大的眼睛,满眼都是诧异的神情。

      闻春意轻轻的笑起来,挨近闻秀峻的身边悄语:“峻弟,娘嫁给爹那么多年,从来不曾夜里出来过,更加别提赏什么灯会。你没有瞧见大伯母听说爹娘会出来赏灯时,那惊讶的神情,瞧得大嫂子在一边不得不扯她的衣袖。暗示她一定要稳住。”姐弟原本就投契,眉眼一动,互相已知心意。钟池春跟着兄嫂一块过来。恰巧瞧见这对姐弟相依着,笑逐颜开的模样。曾家兄弟陪着曾家小姐,此时也相遇上,大家打过招呼后,又说了说来时所见的美妙灯盏。

      闻秀玉被曾家兄弟拉扯着去赏灯,钟池春被钟家兄弟留下来了。闻朝青和金氏原本有心夫妻单独行动。却舍不下两个年纪小的儿子,只能归跟在身边。而闻秀峻和闻秀节还未真正懂事。自是没有那么知情识趣,他们拉扯着钟池春在一处说话。三人评说着街头的灯盏。闻春意陪在父母身边,时不时陪着他们瞧着众人注目的灯盏。灯盏样式多,然而种种混杂一处,反而不如清一色样式的灯盏那般的吸引人。

      繁华入眼,人潮往来,多的是许多定下亲事的男女,借着这个机会,大胆的行走在人前。闻春意不去看灯盏,她很有兴趣去瞧人,灯盏明亮,灯下双双对对的人,各有各的故事。有的人,脸上写满了不服气,却不得不曲从身边人。而有的人,满心的欢喜遮蔽不住,恨不得满大街的人,都能来分享他们的喜悦。小夫妻,抱着娇儿赏着灯,少数中年夫妻也行在当中。当然街楼上,各店家各扇窗户的后面,同样坐着赏灯人。

      闻朝青和金氏陪他们行过一条街后,【创建和谐家园】下眼神,他们已经习惯慢慢来,就不想跟着年青人的身后。这一路行来,两人瞧得分明,闻秀峻和闻秀节绝对不会给钟池春和闻春意单独相处的机会,而他们瞧着钟池春时不时偷瞧闻春意的眼神,心里已经暖了几分。然而闻春意眼神平平,仿佛待钟池春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让夫妻两人暗自操心起来。这桩亲事,瞧着样样都不错,只是不知闻春意的心事究竟几何?

      闻朝青和金氏提前离开之后,闻秀峻寻问钟池春知不知灯盏最美一条街,钟池春听后笑起来说:“那是最美一条街,只不过是那条街店铺掌柜齐心,大家都不愿意做出风头人,商量后,家家店铺门前全挂上一模一样的灯盏。我们瞧多了各样不同的灯盏,进到那条街去赏灯,瞧着一模一样的灯盏,瞧得舒服顺眼而已。”闻秀节在一旁点头说:“我知道,肉吃多了,就肥腻了,要吃些素菜。”

      闻秀峻拖着弟弟去路旁重新教育,钟池春行到闻春意的身边,红着脸问:“十八,你喜欢什么样的灯盏?我给你买。”闻春意瞧了瞧满街各式的灯盏,她笑着轻摇头说:“这么多的灯盏,瞧得我已经花了眼,反而不知喜欢什么样式的灯盏。我听说,有一个习俗,河下放灯,不知我有没有记错这个习俗?”钟池春眉开眼笑起来,笑着说:“十八,你没有记错,再稍晚一会,河边就有许多人放灯。

      一会,我们也过去放河灯,就在河边。灯上可以写上心愿,许了愿,他们说心诚则灵。”“钟哥哥”远远的地方,传来少女的呼唤。钟池春伸手轻扯着闻春意,往闻秀峻和闻秀节那边行去,他嘴里解释说:“人太多了,我们不要挤得散开去了。”两人往路边行去,却被人挤了一下,钟池春慌乱的扯住闻春意的手。闻春意惊讶的瞧着他,却感觉到他握得更加紧起来,他低声说:“十八,人太多了,我还是拉着你为好。”

      闻春意抽了抽手,没能抽出来,能感觉到年青男子暖和的手,分明由轻握变成紧握起来,那般的暖和,只是她的手太冷了些,她低声说:“天冷,我的手也冷,别冻着你。”钟池春眼神炽热的望着她,说:“十八,我不怕你的手冷,我只怕你会讨厌我。”闻春意惊讶的抬眼瞧向他,说:“我从来不曾讨厌过你,再说,你也不曾做过令我讨厌的事。”钟池春脸上绽开灿烂的笑颜,闻春意瞧得晃了心神。

      闻春意的另一只手,也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闻春意的脸慢慢的红起来了,她没有想过钟池春会有这般的举止,她抽了抽手,脸红着低声说:“快放手,这么多人瞧着呢。”钟池春眼神如春水般的荡漾瞧着她,双手握紧她的手,后来瞧着闻春意的神色,松开了一只手,他低声说:“十八,你瞧,街上许多人,他们都牵着手赏灯,我牵你的手可好?”闻春意恼怒的瞪他一眼,手都在他的手里,她说不,他会放手吗?

      “钟哥哥,钟哥哥”这叫声渐渐的靠拢过来,钟池春和闻春意往声音来处望去。闻春意瞧了瞧那奔过来的小女子,粉色的帽子粉色的衣粉色的鞋子,她灵巧的穿行过来。瞧着那方向仿佛是他们这一处,四周的人,互相的张望起来。闻春意望向钟池春,他连忙摇头说:“十八,那不是我家的亲戚姐妹。”闻秀峻和闻秀节兄弟这时也行了过来,钟池春提议去放河灯,他们两人瞧了瞧闻春意的神色,自是赞同点头。

      四人转了方向,由着钟池春引路往河边走去。钟池春笑着跟闻春意说:“我小时,家里三位姐姐和我们兄弟一块去河边放河灯,那时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只知姐夫们与我们兄弟亲近,便帮着已经定下亲事的姐夫们,传递河灯给姐姐们,还顺带去帮他们,瞧姐姐们写下的心愿。如今三位姐姐都已有儿女,她们提起这些旧事来,一个个都不记得我当年的好,只知笑话我那时做过红娘的事情。”

      闻秀峻扯了扯闻秀节,他一脸正色的跟钟池春说:“池春哥哥,我和节弟已经大了,实在做不来红娘的事,你就自力更生吧。我和节弟会瞧在我们多年交好的份上,有些事情,就全当做没有瞧见,夜太明,瞧不清啊。”他感叹的说着话,可他的眼神故意放低下来,瞧向钟池春和闻春意相连紧挨着的衣袖。闻春意用力扯了扯手,钟池春就是不肯松手。只听见他厚着脸皮笑着说:“多谢峻弟和节弟通融,我下次借了好书,一定主动送上门去给你们借阅。”L

      ☆、第三百四十九章 将心比心

      四人缓缓往前行,听着后面有追奔的脚步声音,四人往后面望去,只见有几个男女往这边奔了过来。四人往路边靠拢过去,然而却已经来不及,那个奔跑过来的粉红衣裳小女子,满脸的汗水,急急的挡住他们的去路。

      只见粉衣小女子满脸春色瞧着钟池春叫着“钟哥哥”,那纤巧的身子已经往钟池春这边扑了过来。钟池春忙扯着闻春意避了开去,两人握住的手,便露在众人眼光下面。闻秀峻带着闻秀节同时避让开去,这般的艳福,两人虽说年纪不大,可也享受不起。粉衣女子就这般在众人面前投身大地的怀抱,而跟来的年轻男子,急急过来扯着她起身,只见那女子站起来,她满脸委屈神色瞧着钟池春继续叫道:“钟哥哥。”

      小女子满眼泪瞧向钟池春,小眼神里的炽热,让人瞧得分明,瞧着就是痴情女子负心汉的戏剧。钟池春满脸不高兴的神情瞪着她说:“你是谁啊?说,是谁出银子请你来捉弄人的?你赶紧说实话出来,别让我恼起来,直接报到官府去查究你。”粉衣女子捂脸呜咽起来,而跟着她奔过来的年轻男子,脸上露出急色,低声说:“妹妹,你赶紧收敛起来,认错了人,不算怪事,跟人道歉,我们走人。”

      钟池春赶紧跟闻春意解释起来,说:“十八,我两年不在安城,回来后,要忙着科考的事情,连家门都少出去,那可能去认识这样的一个女子。一定是我总拒着那些损友相约见面,他们便行事过份起来。请人来捉弄我。”这么热闹的街口,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是少不了看热闹的人。钟池春是不管不顾的只顾着跟闻春意解释起来,而闻秀峻和闻秀节也乐见他这般紧张闻春意,而众人瞧得分明。钟池春的眼里,分明只有身边人。

      那个小女子愤愤不平放开手,冲过来向着钟池春说:“钟家哥哥,你敢说不认识我?我哥哥可是跟你交好的人。”闻春意实在不想吸引众人的注目,然而钟池春不肯松手,她不想闹得大家面上过不去。便不得不陪在一边静瞧着事态进展。钟池春听着她的话,分明是跟着恼怒起来,说:“这位小姐,我两年没在安城,回来后。由长辈做主,跟未婚妻定下亲事,还来不及跟从前的朋友述旧,我实在不知你是何人。”

      此时匆匆忙忙奔来一年青男子,瞧瞧粉衣小女子,微微皱了眉头。他笑着瞧向钟池春说:“钟少,你总算舍得露面了,我们可是约你多次。你就是不出来见人。我瞧着你,在外面没有被人伤了脸面,怎么就害羞起来不敢见人。”钟池春瞧着他笑起来。他笑着说:“不是上元节,赏灯会,我家里人还不会放我出门。这是我未婚妻闻府十八小姐,我们明年六月成亲,到时候,我下帖子给你。你要赏光。

      这是我的两个妻弟,峻少是你见过了的人。这是他的弟弟。”钟池春又跟闻春意低声说了焦姓男子的身份,说是焦家的三少爷。闻秀峻已经扯着闻秀节上前来跟年青男子打招呼。说:“焦三哥,许久不见。”焦姓青年人,很快的扫了一眼闻春意后,他笑瞧着闻秀峻说:“峻弟,你池春哥不在安城,你也不认识我们这些做哥哥的人。”闻秀峻连连摇手,说:“焦三哥,小弟一向都惦记着哥哥们,只是我年纪太轻,怕烦扰了你们的正事,才不敢去寻你们说话。”

      焦三少听他的话笑了起来,指着闻秀峻对钟池春说:“钟少,我们带出来的人,可比我们这样大时,会说话许多。”钟池春瞧着他,面上没有多少欢喜的神情,神色淡淡让人瞧得出生气模样。焦姓男子转头瞧向那个小女子,皱眉问那个年轻人说:“十一弟,她身边服侍的人呢?她这一向生病,都病得有些糊涂,你也能由着她胡来?我都瞧着她失控两条街了,回去,大家谁都不会好过。”

      年轻男子明显有些忌讳焦姓男子,连连点头说:“三哥,我马上拖着她回家去。”他已经听得分明,钟池春和身边女子定下亲事,瞧着钟池春的神情,分明对那女子用情颇深,而自已的妹妹是不自知不自重,只知用家里妾室上位的法子,想法子去缠上去,然而别人分明是不给她缠上去的机会。宁愿瞧着她摔得惨重,都不愿意伸一根手指去扶一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年轻男子神情黯淡起来,太丢脸了,回去之后,在嫡母面前,他也无法交待。

      焦三少在那对男女和身后跟随的人离开后,很是慎重的跟钟池春和闻春意道歉,表示绝对不会再让庶妹来干扰到钟池春,这一场闹剧,焦家人,一定会给钟家一个明白的交待。钟池春赶紧推拒起来,言明他和闻春意没有把这样的小事的放在心上,用不着他这般慎重态度。至于焦家如何处置不懂事的庶女,钟家和闻府是不会管到别人的家事。两人一来一往说着话,瞧着两人神态自若,其实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里,都有着各自的含义。

      焦三少终是有些失望的离开,他提了两人再聚会的事情,却被钟池春以科考和成亲为理由,直接推到六月过后。闻秀峻在他走后,才冷笑几声说:“这位焦三爷也不什么好人,一个劲的挖坑等着埋人。我从前误以为他人不错,现在才知我实在太小瞧人了,把黑心人瞧成红心人。”钟池春瞧了瞧闻春意的神色,见到她神色平和,他开口对闻秀峻说:“焦三这个人,其实为人还算不错,能担得起事。

      只是他家里的事多又杂,让他没有心思用在学业上面,心思不得不用在旁处。可惜是我们如今都大起来,结交的人,再不能如从前那般泛滥,要择人来交。”不管如何,闹了这么一出戏,多少影响了心情。四人行到河边时,瞧见满满的人,闻春意立时没有放河灯的心思。她抽了抽自已的手,对一心张望着的钟池春说:“人太多了,人挤人,最易出事,就算了吧。”钟池春侧头望了望他,低声说:“你安心,家里早派小厮过来占了地方。

      我眼下就寻一寻人在那里,再带你去买河灯。”闻秀峻和闻秀节兄弟两人快步往前走了走,跟遇见的人说了话,他们很快的退回来跟闻春意说:“姐姐,我们遇见曾家小哥,曾家小哥说哥哥和嫂子就在不远处的河边,他出来寻我们跟过去放河灯。河灯也备好了,就等着我们过去写上心愿。”闻春意瞧了瞧钟池春,见到他眼里没有反对的神色。而曾家小哥此时也挤了过来,他笑着招呼人,笑着对钟池春说:“钟少,你们家的人,也在我们附近。”

      一行人,跟着曾家小哥往河边左侧处行去,路上人少了许多,距离热闹的地方明显远了一些。曾家小哥笑着回头跟他们说:“每年放河灯,总会有些人被挤下河去。官府里安排了船只和人手等在河中央捞人,人命是出不了,可是人总要受一场风寒苦。我们府的人,早早就不愿意跟人去挤这份热闹,只要是这条河,这个时节,那个地方都能放河灯许心愿。”钟池春笑着赞同的点头,他笑瞧着闻春意。

      闻秀峻安心许多,他笑着说:“曾小哥,赏灯会,放河灯,平安最重要。”一路行去,河边都有人在放河灯,可比起热闹之处来说,反而显得松散许多。行了一会,前面河边显得明亮许多,地上堆着许多的河灯,许多人围在那一处说着话。闻秀峻欢喜的说:“我瞧见了哥哥。”闻秀峻的声音不低,闻秀玉正跟人说话,听着声音抬头望过来,他很快的笑起来,跟身边的曾家小姐说:“我去迎一迎弟妹。”

      曾家小姐轻扯他一下,低声说:“我陪你一块去。”闻秀玉欢喜的瞧着她,轻摇头说:“河边黑,你还是在此处等我们。”闻秀玉接过曾家小姐递来的河灯,他快步迎了过去。他过来之后,很是感谢了曾家小哥,然后又对钟池春说:“池春,你们家的人,在前面处放河灯,一会峻弟和节弟陪着你一块过去。”闻秀玉已经瞧见钟池春握着闻春意的手,他的眼神暗了暗,直接走过去,行在他们当中,迫使钟池春不得不放开手去。

      闻秀峻和闻秀节笑着拉扯闻春意往前走,闻秀节笑着说:“我瞧见嫂子望了过来。”曾家小姐站在那里,朝这边的人挥着手。闻秀峻赶紧冲着她摆手,叫道:“嫂嫂,我们来了。”闻秀玉赶紧开口让闻秀峻低声说话,然后他警告般的跟钟池春说:“池春,我妹子还未嫁进你钟家去,你不能在人前,强迫她和你亲近。她可是爱面子的人,可受不了你这份缠劲。”钟池春把眼神落在远处曾家小姐那里,低声说:“十三哥,你要将心比心。”L

      ☆、第三百五十章 软

      年后,闻府的事情多了起来,闻春意要学的东西跟着多了起来。不过,她时常能接到钟池春递来的信,她也回信过去。两人自灯会之后,就不曾再见过面。然而经过灯会之后,闻春意便不再当钟池春是一个稚嫩的年轻人,他处事的方法,比闻秀玉还要来得老到。

      这样的钟池春,反而让闻春意稍稍放下一些心事。不管如何,这桩亲事,由他执意定下来,他将来多少会愿意护着身边人。何况钟家算得上家风清平的人家,比闻府的家风还要来得宁静。闻春意懒得再思量,为何钟池春会瞧上她这么一个无趣味的人,她只想着钟池春既然有心,那她一定要表示出她的友善出来。她不是那种快速加热的人,至少眼前还有时间,给她慢慢的热上去。

      春日里,闻秀玉娶妻,这是四房的大事,是闻府的喜事。闻雪意提前一天回了娘家,夜里一家人坐在一处,说着话,不知不觉中提起许多旧事,金氏很是感慨的说:“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也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从前嫁过来时,我只盼着你们的父亲能容我安稳的活在后院,再生养两个孩子。如今你们一个个平安长大,玉儿明天都要娶亲了。我这心里乐啊,那曾家小姐,瞧着就是一个稳重识大体的人,玉儿,你千万别辜负人。”

      或者说是因为儿女大了,金氏胆子壮实了许多,有许多的话,再不如从前那般的忍下去。闻朝青瞧瞧儿女的神情,跟金氏低声说:“那时候年轻。我也从来不曾亏待过你。”闻雪意装做没有瞧见父母的互动,她笑着跟闻秀玉说:“玉弟,家宅安宁,就不能有妾这种玩意来败兴。只要弟妹是一个好的,你就不能纳什么妾进家门。你瞧瞧兄嫂们过的日子。面上瞧着和顺,内里那些烦乱,不用闹出来,我们瞧都能瞧见三分。

      我觉得还是大哥大嫂小日子过得最为舒心,夫妻两人一心一意教养着孩子。”闻秀桦夫妻融洽,四个儿子教养得出色。惹得闻老太爷已经暗示闻秀桦,争取再生下一女出来。闻大少奶奶自生下小儿子后,身上一直再没有动静。她有四个儿子,夫妻两人对子嗣就没有那般的上心。只是闻老太爷有话传了过来,闻大夫人不得不为闻大少奶奶请大夫上门来调理身体。不管如何,尽了心,成与不成就由老天决定。

      闻秀玉脸红着应下闻雪意的话,他低声说:“姐姐,我会跟大哥学,内宅一定会安宁,我们两人也会象大哥大嫂那般的孝顺爹娘。她也会象大嫂般待娘的。”闻大夫人和闻大少奶奶处得如同母女一般的关系,闻雪意瞧着都有几分羡慕。闻雪意听闻秀玉的话。想想自家母亲的性情,她笑着摇头说:“大伯母和大嫂处得投契,这种缘份相当难得。我相信弟妹会待娘亲近。只是象不了大嫂待大伯母那般,事事商量着行事。

      娘可是早就想做闲散的人,有她进了门,等雪朵出嫁之后,她管着家事,娘正好有空去我那住上几天。”金氏早早言明只要媳妇是合适的人。四房这个家,还是由她早早当起来。当然要等闻春意出嫁后。才会把家里的事,交到曾家小姐的手里。闻朝青没有任何的意见。曾家小姐的嫁妆厚重,那样人家出来的女子,也不会贪图婆家的小利。何况四房这个家,娶了媳妇,接着又嫁女儿,实在没有什么余财。

      闻朝青和金氏早透话给曾家了,也实打实的说了四房的经济情况。曾家父母原本担心金氏是庶女出身的人,心里只有上不了台面的小算计,哪怕别人都说金氏为人低调不是那处乱来的人,他们心里多少都有些顾忌。而闻朝青夫妻这么一交待,说穿了曾家小姐当家时,家里也是一穷二白,需靠公中生活的家境。而金氏年纪渐大,手艺上的活计,一年比一年做得少起来,到时候还需要曾家小姐准备两个弟弟的婚娶大事。

      曾家小姐的母亲不担心女儿受经济苦,她就担心女儿嫁进闻府四房,私下里受婆婆的磋磨。闻春意虽说要出嫁,可毕竟要在家里呆了一些日子,曾母跟女儿说,一定要多容忍小姑无事找事。她这话听得曾家小姐好笑的瞧着她,说:“母亲,从前父亲为我寻这一门亲事时,你也说家境是差了许多,可是家里人口简单。婆婆是好性子,我过去后,孝顺着她,事事尊重她。她自个的日子过得舒服,也不会有心思来折腾我。

      十八那个人,你也见过两次,你瞧她会是多事的人吗?秀玉跟我说了,她待兄弟和姐姐是难得的大方人。姐姐成亲时,嫁妆准备时,她就尽其所有拿出存下的月例。轮到秀玉时,虽说她也到定亲事时,她还是尽其所有拿出存下的月例。”曾母白眼冲着女儿去,喷她:“她一个小小女子的月例能有多少?那能说尽其所有?我瞧姑爷是疼爱妹妹的人,你可跟着要让她一二。”

      曾家小姐笑起来,想了想,终是挨近曾母的耳边,把闻秀玉说给她听的事,悄悄的跟曾母说了一遍,她觉得不管怎样,曾母都不会是多言的人。她不想让自家母亲误会闻春意是一个面子光光,内里其实无的人。曾母听曾家小姐的话,惊异的瞧着她,说:“她还有这样一份才气和本事,难怪钟家小子能相中她。闻府的家风不错,遇上这样的好事好名头,一府的人也能忍得下去,由着她名声不阴不阳下去。

      这样说来他们六房人还是齐心,这一桩事情可不曾传出过风声,瞧得出闻府的人,品性都不差。你在闻府里敬着长辈,亲近着兄嫂们,爱护弟妹和侄儿侄女、、、、、、”临到女儿要出嫁了,曾母觉得有太多的话要交待她。有些事,也只有做母亲的人,才会为女儿考虑得周全。曾母低声问女儿:“可要把你祖母帮你备下的两个丫头带过去?”曾家小姐连连摇头,红着脸说:“他说,喜欢过他大哥大嫂那样的生活,不喜欢内宅里,多些是非人。”

      闻秀玉成亲的正日子,大清早,四房打开了院子门,挨近院子门的两侧,早已摆上开得灿烂得鲜花。这一天里,四房却是人来人往不会停息下来。由大房里,专门抽来五个能干的妇人和五个大丫头管着内宅事务,还叫来几个机灵的小厮,专管着跑腿的活计。早晨过后,曾家传来消息,午后,要开始送嫁妆过来。闻秀玉是已经定下亲事的人,自是不能跟着去迎亲,她安排的活计,就是招呼来四房的女客。

      闻朝青和金氏在大喜的日子,自是要到正厅招呼客人。麻家姐夫和闻雪意同样安排了事情,他们的孩子都早早送到四房来,交到闻秀节这个做小舅舅的手里。闻秀节带着孩子们,在后院里赏菜,站在前院里,都能听到后院里孩子们奔跑欢笑的声音。闻春意和闻秀节姐弟带着孩子们用了中餐,又哄着他们睡觉。闻秀节心思乱起来,跟闻春意商量着说:“姐姐,趁着他们要睡觉,我去正厅瞧一瞧动静,我很快就回来。”

      闻春意痛快的点了头,这个时节,大家都心思浮动不已。新嫂子是认识的人,闻春意觉得接受度高。闻春意心静不下来,自然是睡不了午觉,她在前院里打着转转。钟池春行进四房的院子门,恰巧瞧见她轻快的身影,他的眉眼舒展开去。他笑着走近过来,笑着说:“十八。”闻春意回头望见到钟池春,非常诧异的瞧着他说:“你不是说,只能来用餐吗?”钟家人对钟池春参加科考的态度,非常的珍重护持周到。

      钟池春瞧着闻春意,他的眉眼都是笑意,他笑着说:“我父亲许我早些出来,说哥哥迎亲的事,怎能少了我这个做妹夫的人。我刚刚跟姐夫和玉哥打过商量,我来和你说一说话,就要赶过去,准备跟着去迎嫂子进门。”钟池春炯炯眼神瞧得闻春意有些受不了,她略微闪躲开去,低头小声说:“我要在院子里候着,一会客人们来四房,要招待她们。我去给你倒茶水出来,你喝了茶,再去。”

      闻春意匆忙跑去给钟池春倒茶水,她没有瞧见钟池春微笑的眼眸。钟池春的眼神追着她去,他努力了这么些日子,闻春意总算有软化的动向。闻春意端着茶水出来,钟池春连着喝了两杯停下来后,他跟闻春意招呼说:“十八,大表哥早安排我,在酒席上,要帮着玉哥挡事和挡人,可能宴会上吃不了什么东西,你可不可以帮我备一些点心,留着我到时过来用。”闻春意听他的话,立时点头,笑着说:“昨日,我们厨房就备下了点心,我去拿一些给先用,先垫一下肚子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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