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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堂金门-第7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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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秀峻有些迟疑起来,钟池春笑着说:“我从我祖父祖母那边过来,祖父祖母留姑父姑母用晚餐,他们已经答应下来了。峻弟,你就留下来用晚餐吧。”闻秀峻瞧着钟池春和闻春意的殷勤神情,他笑着说:“如果大伯父大伯母留了下来,那我就留下来。”闻春意赶紧招呼方成家的前往钟家老夫人处打听消息,如果情况如实,就要她通报一声,闻秀峻留在她这里用晚餐。

      闻春意前往厨房去了,她需要吩咐下面人一些事情。钟池春笑着问闻秀峻说:“先时,你们说了什么笑话,再说一次让我跟着笑一笑。”闻秀峻自是不好意思跟钟池春说闻春意贪财的糗事,他笑着说:“说我们小时的事情,说那时候,种菜不分季节,只管乱种,结果把秋季的菜种,在春天里下种。我们每天辛苦去瞧菜出来,瞧来瞧去,别的菜都长出一寸,只有我们姐弟最看好的菜种,就是不肯出苗子。”

      钟池春听后跟着笑了起来,笑着说:“难怪我们后院的菜,你姐姐一定要瞧清楚季节的菜种。”闻秀峻跟着笑起来,说:“别人家种菜,后院里总有一股去不掉的异味。我们家的菜地里的肥料,都用草灰作肥料。有一年,我们算了算菜钱和肥料钱,结果一算持平。”钟池春听后跟着笑起来,说:“难怪你姐姐一再提醒我,要是按你们院子种菜的方法,就不要盼着能省下菜钱。”

      钟池春和闻秀峻相交多年,在一块总有说不完的话。方成家的回来后,直接回复钟池春和闻秀峻两人,闻府的人留在钟家老太爷夫妻处用餐,而她也报备留下闻秀峻用餐的事宜。钟池春和闻秀峻双双点头,方成家的直奔去厨房。闻春意候在厨房门口,跟着厨娘在门口说着话,她们瞧见方成家的过来了,听到方成家的话。厨娘立时欢喜起来,说:“少奶奶,我一定煮两个十六少爷喜欢吃的菜。”

      夏日炎热,闻春意自是不会挡在门口,她挪开了身子,让风能够直接吹进厨房里面。她笑着说:“还是清淡一些为好,早些煮出来,我们就在院子里用餐。”方成家的跟在她的身后,她低声说:“我回来时,那一房的妇人寻我说话。”方成家的用手暗比了一个二字,闻春意瞧着她,听她往下继续说下去。“我瞧着她神色就不对劲,只是不知那边的主子,知不知道身边人爱挑事。我寻了借口,没有听她说话。”

      闻春意瞧一瞧她,低声说:“这样的时刻,你瞧好院子里的人,不许乱在外面行走,不许乱在外面跟人搭话,更加不许跟外面人主动说话。”方成家的一脸慎重神情点头,说:“少奶奶,你安心,你会一个个去打招呼。”钟池春和闻春意所得家产最少,做主子的人,都没有任何的异议,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人,更加不能露出一丝不对劲的地方。闻春意还是很放心方成家的管事本事,至少这一个月里面,院子里管得还算严实。

      闻春意行到院子里,给两个说话的人续上茶水后,又陪坐在一旁。夏风吹了过来,带着热气扑面过来,闻春意微微皱眉头瞧着闻秀峻说:“峻弟,天气这般炎热,出行你能受得了吗?”闻秀峻笑瞧着她说:“行路难,夏日炎热,冬日寒冷,春日易春困,秋日易伤风,一年四季,只有在家里最为舒服。你放心吧,我已经做好准备,再说,我又不是弱不禁风的女子,不会受不了那一点的磨练。”

      闻春意只说一句话,就换来闻秀峻一串话,她直接白眼向着他。钟池春伸手轻拍拍她,说:“十八,男儿志向高远,就不能因这么一点小事拖泥带水。峻弟,选在这样的时候出发,正好瞧瞧外面的风光景色。”闻春意的眼睛明亮起来,闻秀峻瞧着她立时皱了眉头,果然闻春意笑意盈盈开口说:“峻弟,你帮我瞧一瞧外面的好风光,你要是不想画下来,你就写下来,让我跟着长见识。”

      闻秀峻抬眼望了望钟池春,见到他神情安然,他暗自瞪了一眼闻春意,却在她的炯炯有神的眼光下,不得不点头应承下来,说:“我有空时,会写信给你。至于画画的事,我不是池春哥,没有那样高的绘画天分。”钟池春瞧着闻春意,他笑起来说:“十八,我那里收留了游历一路记下来的笔记,还有一路画的画。等我找出来,就拿给你看。”闻春意笑眯眯的对他点头,在他不注意时,她还是警告提醒闻秀峻,那一条路,他不能白白的浪费掉。

      闻春意很是轻描淡写跟闻秀峻说:“峻弟,记得哥哥当年在外游历时,还写信给外甥女说外面的事情。”闻秀峻立时明白闻春意的想法,她是在找接班人。在钟池春明亮的眼眸观注下,他笑着说:“我会跟哥哥学,在外面一样写信给外甥们。”钟池春笑瞧着他们一对姐弟,只觉得他们非常的亲近亲昵。L

      ☆、第三百九十三章 平稳

      夜了,晚风渐渐的凉爽起来。钟池春和闻春意坐在窗台处,就着两边窗边壁上挂着烛灯,他们各自翻看着手中书。钟池春看一会书,抬眼望一下端正神色看书的闻春意,只见她眉头轻皱,瞪圆眼珠子盯在书页上面。

      钟池春轻摇头,跟闻春意说:“十八,你既然不喜欢看这样枯燥的法典,不必这般逼迫自已一定要看进去。”闻春意放下手中书,深吸一口气,对钟池春说:“我慢慢看,总有一日,我多少能记住一些东西。”钟池春瞧着她,眉头一皱说:“十八,你不用考功名,又不用去跟人争什么长短,你想记住什么有用的条例呢?”闻春意瞪大眼睛瞧着他,好一会,她恍然大悟般的笑起来说:“池春,你说得对,我只是怕,书到用时,方恨学得少。”

      钟池春瞧着她的神情,眉头皱过后又舒展开去,他一脸慎重的神情瞧着闻春意说:“十八,你跟你说一件事情,你别生气啊。”闻春意抬眼瞧了瞧他的神情,她微微笑了笑,说:‘说吧。一个晚上,你吞吞吐吐很多次,既然思来想去,你还是想跟我把事情说出来,那晚说不如早说。至于生不生气,那我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样的事情。”钟池春依旧有些迟疑的瞧着闻春意,只见她神情格外的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把我们分到的那间店铺,直接赠给二哥家的孩子了。”闻春意一脸诧异的神情瞧着他,原来钟池春骨子里是这样的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她一直小看了他。闻春意缓缓的点了点头,已经给了出去的东西,又不是她的东西,她用得着去生闲气吗?闻春意拿起法典用心看起来,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一时,她深觉得她很需要记熟一些相关条例,那些条例指不定就是将来她能活得自在的支撑。

      钟池春低垂眉眼稍等片刻。他抬眼望见闻春意平静的神情,换他一脸惊讶的神情,望着闻春意说:“十八,我没有跟你商量,就把财物赠人,你应该要生气的?”闻春意放下书。钟池春这般不依不饶。究竟想做什么,难道是想让她事后跟人发难,然后让钟家三房的人。从此都恶了她这么一个人吗?闻春意心里冷清清的,她抬眼笑着说:“我们成亲时日太短,而那又是你父母给你的东西,我们没有孩子,用不着早早就捆绑在一处计算着。”

      钟池春听了闻春意的话,他满脸怔忡的神情望着她。他入目的人,那神情是那般的平和冷静。她说,他们还没有孩子们,用不着早早的捆绑在一处。钟池春明白这是闻春意心底最直实的想法,桌面上那本打开着的法典,仿佛都在嘲笑着他,他无法让身边人相信他。钟池春低声说:“十八。二嫂娘家出了事。二哥和二嫂私下里要接济一二。他们分得的家产,都是暂时来不了现银的东西。

      我想着。我们这个店铺,父亲早说过,可以处置了,再添了一些银两,在旺街瞧一瞧有没有合适的店铺。我说是送给侄儿们学业所用,其实是想二哥在银两上面不那么的艰难。他做的差事,是没有任何的余银入手的。”闻春意了然的瞧着他,难怪陈氏一直装扮得素淡,她一直奇怪那般活跃性情的人,那会喜欢素雅到朴素的装扮,原来根源在这里。闻春意抬眼瞧了瞧钟池春,瞧着他的神色,分明就是还有别的事情。

      闻春意一直觉得,在婚姻里,人还是要在一定的程度里,保持住自已独立的个性,免得失了自已,跟着失了一块走下去的人。何况婚姻里,你变得不再是你,那你曾经吸引他的地方,跟着一样不见了。你渐渐的变成了你和他眼中的陌生人,婚姻行到此处,不管对谁来说,都已经是一种悲凉。为何许多的贤妻良母,在后来被人抛弃,而那抛弃的人,都是一脸的无悔无过的神情。

      那是因为在前行的路上,你为了他,太过付出自已,以至于失去了自已。你将自已完全依附在他的身上,而他除去背自已的人生外,背上还要背着你这个沉沉的人生包袱前行。想一想,年轻时,他心里对你有一份温情,而你还美貌如花,他愿意挺着。而他经事多后,铠甲跟着增多起来,你这样的一个人生包袱,他已经负担不起了。人,都是自私的,在此一时,品性绝对高洁的人,或者说胆子小的人,他们选择负重继续前行,就这般糊涂着过着。

      而大多数的人,他们在有别的选择时,他们选择丢下包袱轻装前行,哪怕是支出一大笔现金换得自由。闻春意在前一世,瞧过太多的女人泪。初时,她觉得那些陈世美可耻之极。而后她有机会听一个变心人的心底话,听他说,他已经是容忍到了最后,不得不跟身边陪伴多年已失了美色的女人说:“有些事情,我们可以请钟点工来做,而我,只想有人,能听一听我说说心里话。”而那个习惯于低头做事的女人,已经忘记如何跟他沟通的渠道。

      那人说时,脸上有着明显的伤心的神情,他说:“我爱上她时,她灿烂如花朵。现在,她早已经不美了,然而我并不是一定要美人相伴,我只想有时安静时,有人可以陪着说话。却忘记,这一路,我走得太快,早早把她丢在后面的路上,以至于两人面对面,竟然无话可说。而她,难道没有一丝的错吗?”闻春意只觉得等闲变却故人心,他们不是不曾相爱过,只是一个付出的太过,一个索取得更加超过,收支严重的不平衡。

      前一世,她的兄长听她说了结论之后,哈哈大笑后,说:“好,钱家的女儿,就是要如此的理智。”闻春意嘴角有涩然的笑意,她渐渐的忘记一些事情。或许有一天,前世的家人,真正的会淡出她的记忆里面。在这个时代里生活着,她不能记得太多前世美好的事情。她要安分的活下去,遵守这个时代女子的规范生活着。她骨子里的东西,就要小心的收敛起来。如金氏所言,只要不为妾室,已经算是女子的一种幸运。

      金氏在娘家时,日日担忧着会被嫡母利用悄无声息送做妾室,以至于她后来幸福的最高点,就是做人嫡妻。等到轮到她的女儿婚嫁时,她的目标上了一个小小台阶,就是女儿不要嫁进三妻四妾的人家,宁愿嫁进普通人家里生活,日子苦一点,精神上却能安稳一些。闻春意垂下眉眼,钟池春能够跟她告知一声,她应该要觉得荣幸。对人要求不多,幸福的底线低,日子就能过得舒心许多。

      钟池春瞧着闻春意低低的头,他的眉眼间闪过挣扎的神情,他闭了闭眼说:“原本分给大哥那些财产,大哥大方的把上半年红利分下来给我们。我想着既然把一间店铺给了二哥家的侄儿们,就把那些红利给了大哥家的侄儿们。”闻春意抬眼望了望他,转而她淡淡笑起来,说:“很是公平,只是不知你家兄嫂当时的表情?”她瞧着钟池春的神情,那两家肯定最后都接受了赠予。

      钟池春伸手捂脸说:“十八,两位哥哥待我一直非常的好,两位嫂嫂待我一直体贴。你放心,我闲时一定会努力抄书,那要买店铺的银两,在过年前,我一定会备下来。”闻春意暗自嘲讽的笑了笑,她站起来,说:“天色不早,我想歇着去了。”她对已经成了定局的事情,无任何不同意见可说。闻春意没有去瞧钟池春的神情,她只是觉得这一日好累,她早早歇下去。明日里,想来有许多嘲讽的眼神,等着瞧她的笑话。

      钟池春瞧着闻春意直接爬上了床,很快的,他听见那平稳的呼吸声音传了过来。他的眼神暗了暗,他也知道他行事太过冲动了。他想着钟池画接过那份红利时,拉着他在一旁说的话:“池春,你已经成亲了,弟妹刚知有那一份家产,结果她还没有瞧见,转眼之间,就给你送了人。我知你心疼你二哥艰难,可是你二嫂娘家的事,她娘家人不立起来,单靠一个出嫁女儿这般的付出,终是一个无底洞。

      徐家的败家,就是从内部乱起来的。春儿,你这般行事,只怕会伤了弟妹的心。你们初初成婚,你回去好好跟她解释一番。还有你给你侄儿们的红利,我收起来,日后给你们的孩子。免得被你一时心软,又手快的送出去。”钟池春抬眼望着钟池画,低声说:“哥,父亲母亲分给二哥的那些产业,都是暂时生不了利的东西,是不是就是觉得二嫂待娘家人太过了一些?”钟池画瞧着钟池春,感叹的说:“春儿,你不笨啊,瞧得明白啊。

      你二哥是身在局里面,无法挣出来,我还以为你也会因为兄弟情深,跟着坠落进局子里面去。正想着要不要去寻大堂哥过来,想法子捞你出来。”L

      ☆、第三百九十四章 谨言慎行

      钟池春被钟池画的话,说得脸都涨红之后,他依旧一脸肯定的神色,说:“哥哥,我不后悔这样做,二哥所处的位置,容不得一丝贪心,再说,我也不忍心他和侄儿们跟着一块熬日子。”钟池画伸手轻拍拍他说:“可一不可二,他这么大的人,经这一事,他应该立了起来。

      要不,你和弟妹之间,只怕也无法好好的过下去了。”钟池春沉默下来,他把店铺交到钟池南手里,他瞧见兄长羞愧得抬不起头,可又不得不接下来,只能喃喃跟他说:“就当是哥哥跟你挪用,等我有了,就还你一个同样的铺面。”钟池春瞧着钟池画同样纠结的神情,他想了想,说:“哥哥,二哥二嫂一向和睦相处,怨不得他由着二嫂行事。二嫂不是冷淡性子的人,她也放不下娘家人。”

      钟池春【创建和谐家园】在窗前想了一会心事,终是扑到床上去睡。第二日,天明之后,闻春意睡熟醒来,觉得一身都轻松起来。她起身之后,瞧见从外面行进来的钟池春,她面上有淡淡的笑容。这些日子以来,她就没有见过钟池春那一天比她晚起过,他每天都早早起身,说是去外面练养身功夫。钟池春抬眼望见闻春意面上淡淡的笑靥,他神情立时松快起来,瞧着她往内室行去,他赶紧张罗摆早餐。

      闻春意梳妆整齐后,她从内室缓缓行了出来,见到端坐在桌前的钟池春,神情略微带有一丝紧张的神情。她行了过去,端起桌上一杯温热的水,慢慢的喝了下去。钟池春打量着她的神色,倾身过去说:“十八,你还生气吗?”闻春意略带诧异神情瞅他一眼后,缓缓笑起来说:“我从没有跟你生过气。你为何会这般的想我?”钟池春打量着闻春意的神情,见到她一脸云淡风轻的神色,他心里说不出的感受。

      按理来说。他未经闻春意赞同,私下里处置家产,她多少应该有些愤愤不平的表现,可她却从头到尾表现得这般淡然。早餐上来了,闻春意专心进餐,钟池春紧跟着她端起了碗。夫妻两人用完早餐。钟池春要外出。闻春意要去给钟家三夫人请安,两人同时出了院子门。路上,钟池春打量闻春意若有所思的神情。低声问:“你在想什么?”闻春意皱眉侧头望着他说:“这么炎热的天气,峻弟要远行,想一想,我就担心不已。”

      钟池春自是知道闻春意和闻秀峻姐弟情深的事,他轻声说:“等到傍晚我回来后,我跟母亲说说,这两日让你回娘家一趟。”闻春意笑瞧着他轻摇头。说:“不用了,昨日已见过峻弟,用不着再赶回去一趟。”钟家三夫人正在挑她的毛病,她何必送把柄到她的手里去。她想瞧一瞧,已经分家之后,钟家三夫人会不会继续拿捏着她。姜氏跟闻春意提过钟家大房分家的事。公中不再负责各房的庶务。

      那意思就是一年四季的衣裳。用的下人们,还有自家院子里的一切开支。都需自已担负起来。闻春意想着钟池春昨日的豪情壮举,嘴边有涩涩的笑容,自家院子里这么多的用人,从这个月起,就要负起他们的月例和用度。钟池春一个新入官场的小兵,一个月的月傣能有多少,她想都想得到。闻春意算着自已带过来人的开支,她清算过后,觉得险险能支撑得住,心里安然许多。

      这一次,闻春意直接被钟家三夫人请进房,她瞧见钟家三夫人笑逐颜开的好脸色,心里微微一惊之后,又安然下来。听着她说:“春儿家的,昨天春儿做的事情,是一个长辈应尽的心意。他的兄嫂们把事跟我说后,我就拍手叫好,觉得他有担当大度。你可别在后面,给他脸色看,要夫唱妇随。”闻春意听她的话,笑着点头说:“昨晚上,爷才寻到机会跟我说了事情,我也很感动爷待侄儿们的情意,觉得他做得极是。”

      钟家三夫人听闻春意的话,忍不住仔细打量起闻春意来,只要不是一个傻的,夫婿昨天这般随意行事,都要在自家房里都要闹上一闹。然而她当日只想着要为难新媳妇,不曾往她院子里安置人手,结果那院子里的消息,一丝都听不到。钟家三夫人只觉得闻春意太会装腔作势,明明好事是钟池春做下来的,她还想着来抢风头。姜氏和陈氏行了进来,两人跟钟家三夫人行礼过后,很是认真听了钟家三夫人的训导话。

      钟家三夫人的眼光,常落在闻春意的脸上,可是她瞧来瞧去,只觉得闻春意太会装,装得跟没有事的人一样。姜氏和陈氏的目光,也时不时的落在闻春意的脸上。对上了,闻春意会冲她们淡淡的笑一笑。钟池春要送银子,怨不得接银子的人。钟家三夫人终是打探不到什么事,很快让妯娌三人出去。行出院子门,姜氏跟闻春意悄声说:“小弟妹,昨天你哥哥帮池春收了红利,担心他会乱花,留着等你们有孩子时,再交到你的手里。”

      闻春意笑眯眯的瞧着她,轻摇头说:“嫂嫂,池春跟我说了,是给侄儿们的礼金,你就直接交给侄儿们,由着他们用在能用的地方,不用在转过来给我。”姜氏有些恼意的瞅着她说:“小弟妹,池春不懂事,你可不能如此。你要管好内宅,可处处都需要银子铺路。就说日后,你们院子里银两紧凑一些,你要寻人转借一二,那也要开口跟人借啊。池春现在的月俸不多,他虽说有别的路来银子,可那些活钱,也不是那么好挣的。

      指不定,遇到不顺时,只怕你还要从嫁妆里贴补一二。我和你哥哥决定了,那些红利就给你们收着,你们不方便时,再还给你们用。”陈氏在一旁脸红起来,她瞧瞧姜氏的脸色,对闻春意低声说:“小弟妹,我和你二哥手头紧,只能待日后把店铺的银两凑足给你们。”闻春意连连摆手说:“两位嫂嫂,既然是池春的心意,你们收与不收,都要跟他说。我要背着他,应下什么,只怕日后我们夫妻有得吵闹。

      两位嫂嫂待我好,我心领了,这样的事,你们寻池春说话,我听他的。”不管姜氏和陈氏是诚心还是来试探她,闻春意都不会接话茬。闻春意信姜氏多,小大房接收三房七成产业,日子肯定要比小二房来得轻松。陈氏说话时,语气都显得怯懦许多,姜氏瞧着她轻摇头,低声说:“弟妹,我们都是有娘家的人,我也明白你的心意。只是你也要为自已儿子们着想,不能把他们的家产,全贴补进你们家闲度日子兄弟的手里。”

      闻春意见两位嫂嫂有心里话要说,她连忙寻一个借口避开去。闻春意回到院子里,叫人关了院子门,直接传方成家的和贵子家的还有三子家的三位年青妇人来说话。三位年青妇人很快的赶了过来,昨日三房分家,小三房分得家产最少,她们心里已经有些打鼓起来,这院子里这么多的人,总不可能人人都留下来。闻春意在树荫下落坐,示意她们坐在下首,她开口说:“大家也听到消息,我们得了一个院子和一间店铺,另外还有公中上半年的红利。”

      三位年青妇人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闻春意瞧着她们笑了笑,说:“店铺和公中红利,昨日里,爷见两房的侄儿们懂事伶俐,就直接赠予他们了。”三位年青妇人同时变了脸,三人抬眼望向闻春意,见到她一脸肯定的神情,三人互相瞧了瞧,眼里的神色紧张起来。闻春意瞧了瞧她们的神色,笑着说:“幸亏我们院子里的人手不多,恰巧都是用得上的人。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我要把你们的事情定下来。

      你们当家的男人,都在外面各自管着事,他们就不变动了。我过两天送信过去给我父亲,你们跟你们男人说,在外面遇见什么事不懂得处置,可以直接寻我父亲取经,他管闻府庶务这么些年,经验一定足足有余。至于那间院子如何安置,那是爷的主见,我是不会多管事。方成家的,从今日起,你给我管好院子里的人。三子家的,你是钟家的老人,你就负责外院来往的事情。贵子家的,要出院子门购买什么的事情,就直接由你负责。

      我们院子主人少,我和你们爷都不是多事的人。只要你们做好自已的事,闲下来,你们再做点什么,只要不落在外面人的眼里,我就由着你们自在。当然,在我的院子里,日子也就是自在,别的什么,我和爷也给不了你们,有路子要走的人,现在也可以走,我一定会放行。”三位年青妇人赶紧保证,抢着说,既然在这里当着差,就再也没有那二心思。闻春意安排妥当她们的事,又把丫头们传来说了一番话,总而言之,小三房的人,不要出去惹事。L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一厢情愿

      闻春意瞧着身边人都退了下去,她眼光浅浅的落在喜鹊的脸上,她跟着她时日最久,近些日子以来,稍稍显得有些浮躁起来。闻春意其实多少明白喜鹊的小心思,只是她年纪太小见识太过浅薄,所见所闻都瞧在眼前方寸之间。

      闻春意示意喜鹊把小凳子移得靠近一些,等到她安稳坐下来。闻春意开口说:“喜鹊,这院子里,你跟在我身边日子最久。从前在闻府时,我们四房的规矩最为宽松,我也不爱带着你们在身边服侍。如今我们生活在钟家,规矩比我们闻府要来得严格一些,你可要事事谨言慎行。”喜鹊听闻春意的话,她的小脸微微的发红起来,欢喜提点了她好几次,她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多少能转过弯,她赶紧低声说:“少奶奶,欢喜姐提点过我,我知错了。”

      闻春意最喜欢喜鹊能听得进好言好语的性情,她笑着点头说:“欢喜是大夫人那边过来的人,你遇事时,多听听她的意见。”喜鹊连连点头说:“少奶奶,你放心,我一定会听欢喜姐的意见。”闻春意安心下来,她从来不想亏待身边人,自然更加不想会被现实逼迫的不得不早早放弃身边人。她笑瞧着喜鹊说:“你闲时,多做些针线活,存一些私房银子。过几年,放你出去嫁人,你手里有银子,心里也能安稳许多。”

      喜鹊站起来轻跺脚说:“少奶奶,我年纪还少。”闻春意瞧着她轻轻笑起来,说:“改天轮到你休息,你出门去瞧瞧你三丫和四丫姐姐如何?你那两个姐夫在外面认识的人多,让他们早早帮你相看一个合适的人出来。”喜鹊匆匆忙忙冲着闻春意行礼,她脸红着提起小凳子,直接跑开去了。闻春意进了房。把针线箩拿了出来,又拿了纸笔出来。如今万事开头难,她要好好想一想。总有一条财路适合她去撞一撞,指不定能撞出一扇开了的窗。

      闻春意寻思的不错,可抵不住钟家三夫人的骄傲心情。闻春意用过午餐之后,她就派人传话,说她身子不适,要闻春意前去服侍。做儿媳妇的服侍病中的婆婆。也是孝顺之道。闻春意明知钟家三夫人借病生事。她也不得不低头前去服侍。闻春意赶去钟家三夫人的房里,她半躺在榻位上,瞧着闻春意进来。赶紧伸手指指腿说:“我的腿酸痛着,你赶紧帮手按一按。”闻春意瞧一瞧房内服侍的人,瞧见她们闪躲的眼神。

      她暗自嘲笑起来,这种手段钟家三夫人都能使得出来。闻春意走近过去,伸手轻按钟家三夫人的腿,一边按一边寻问着痛点。钟家三夫人不管她按向那一处,她都点头说是。闻三夫人瞧着房里人。笑着说:“我听人说,母亲这种症状,要先用热帕子按一会,先行了经络,再来按一按,那样才有效果。母亲。先让人备热帕子过来吧。”钟家三夫人瞧着闻春意的眼神都带着刀。这样的炎热的天气,她的腿上还要用热帕子按着。那岂不是会得烫伤。

      闻春意瞧着钟家三夫人的眼色,她笑着说:“母亲,我的手笨,怕伤了你,我就在这里候着,盯着你房里的人做事吧。免得她们太不经心,把水放温了,就没有多大的用。”不说钟家三夫人的纠结心情,她不能明着说出反对意见。就说房里这些服侍人,想着热水端进来后,这房里猛然升起来的高温的滋味,她们都不得不相继的低下头去。闻春意瞧着钟家三夫人的神色,立时吩咐着候在一边的管事妇人备热水和干净帕子。

      钟家三夫人伸手阻止后,她冷着脸瞧着闻春意说:“我从来没有听过你那个法子,我只知道由着人来多按一按,腿脚就不会酸痛了。”闻春意把袖子往上挽,见到钟家三夫人一脸嫌弃的脸色瞧着她,她笑着说:“母亲,我来服侍你,自然要精心服侍。来吧,开始。”闻春意摆好姿势,钟家三夫人却不敢轻易接过来。她神情迟疑的瞧着闻春意说:“你别嘴里服,心里不服,想发作在我的腿脚上?”

      闻春意淡笑瞧着她,直接把挽起的衣袖放下来,笑着说:“母亲,你提点的对,我没有学过医,我平日又爱做一些种菜挖地这样的粗活,手上力气控制一直得不好。要是一不小心,突然乱来这么的一按,万一到时失手用力过度,万一不小心把母亲的腿就这般的按折了。知道的人,会说我太孝顺。不知道的人,只怕会说母亲不慈,才令儿媳妇下了这般的死手。母亲,还是由池春出银子,帮你在外面寻一个医女,每天过来帮你按一个时辰,你说这样可好?”

      钟家三夫人听着闻春意的话,她就知道这个儿媳妇心里没有她。她的脸都气得白起来,说:“我自家儿子花银子的事,我自会跟他说,用不着你去他面前表功。”闻春意已经有些不耐烦起来,钟家三夫人总是挑一些事来寻她的错。时日一久,她就是没有吃过什么亏,也受不了一个人总是以长辈的姿态这般的针对她。何况钟池春待她,也不过就这么样,还不值得她为他,一再的在他的母亲面前低头示弱。

      闻春意淡淡的笑起来,轻飘飘的开口说:“原来母亲是想我从嫁妆里面出银子,为你在外面请医女啊。母亲,你就直说好了,我那有不敢顺从啊。你转着弯行事,我又是一个笨人,那能猜得到你的心思。行,我不认识医女,我派人传话去我娘家,寻我大伯母帮着寻一个医术高明的医女过来,就说我自愿用嫁妆银子来孝顺婆婆。”房里服侍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她们没有想过,这对婆媳就这么对了上来。

      姜氏和陈氏接到消息,她们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在房门口,恰巧听见闻春意说的话。两人互相望一望,这样的关头,钟家所有的人,都关注三房发生的事情,她们可要把大事化成小事平平过去。妯娌两人笑着进了门,给沉着脸的钟家三夫人行礼问好,又笑着夸了闻春意的孝顺。姜氏笑着说:“我听说母亲这两日累了,腿脚酸痛,正想着赶过来瞧一瞧,没有想过小弟妹这般的孝顺,早早候在母亲的身边。”

      陈氏在一旁跟着笑着说:“母亲,你不能有了小弟妹,就记不起我和嫂子两个儿媳妇,我们两人也是有孝心的。”钟家三夫人冷哼一声,闻春意笑瞧着赶来调和的两位嫂嫂,她笑着说:“我跟母亲正商量着,要请医女的事情。我想姑姑认识的人多,想着一会打发人送信过去,要她帮着寻一个合适的人过来。我和池春两人愿意尽这份心意,只是母亲还在思考着,两位嫂嫂帮我一块劝劝母亲吧。”

      钟家三夫人瞧着笑意盈盈的闻春意,只觉得牙缝都被她酸倒过去。她阴着脸说:“十八,池春是谁?那是你的夫婿,是你的爷,由得了你张口闭口一口一个‘池春’叫着吗?你一个女人,还要不要脸面,还守不守规矩?”闻春意听她的话,瞧一眼神色紧张的姜氏和陈氏,她恭敬的冲着钟家三夫人行礼说:“多谢母亲的提点,爷也说母亲一向是最守规矩的人,要我事事多听从母亲的训导。”

      姜氏和陈氏轻舒一口气,只要两人不拧成一股绳,她们在当中说说话,这事情就能平稳度过去。姜氏和陈氏自然很了解钟家三夫人,她们跟她提及孩子们的事情,钟家三夫人白眼瞅了瞅闻春意,开口对两个儿媳说:“你们跟孩子们打招呼,他们的小婶子的规矩实在不到家,闲时,要他们少去亲近她。”闻春意微微笑听着她们的话,姜氏和陈氏面面相觑起来,不知如何接了钟家三夫人这样的话茬儿。

      钟家三夫人有两个大的儿媳妇说话,又能时不时刺一刺闻春意,瞧着她不敢哼哧的模样,她的心里痛快许多。她寻一个借口把闻春意先打发回去,她留下两个大儿媳妇说话。闻春意脚步轻松的回到院子里,方成家的迎了上来,瞧了瞧她的面色,她的笑着说:“少奶奶,老夫人那边送来一样南边的新鲜菜蔬,你要不要去瞧一瞧。”闻春意抬眼望着她,笑着说:“行,我也去瞧一瞧,免得煮熟后,我还不知道菜蔬本来模样。”

      夜了,姜氏跟钟池画说了白天发生的事情,也提了闻春意并没有介意钟池画大手挥霍的事情。钟池画听后,轻轻叹息着说:“池春太自信了,只怕弟妹的心思,到现在还没有真正的落在他的身上,才会由着他自行其是。”姜氏很有些不相信的瞧着钟池画说:“他们是青梅竹马长大的人,我瞧着小弟妹事事顺从着他,只怕那心早落在小弟的身上,从前为了名声,才会说是小弟一厢情愿。”L

      ☆、第三百九十六章 一时

      姜氏虽说跟闻春意相处了一些日子,对她的人品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她行事还是极其的守规矩。可是闻春意年少时,时时能遇见一个如钟池春这样的美少年,她那可能对他会不曾动过心,大约就是心动不曾行动。

      姜氏相信闻春意对钟池春不会有那种诱惑人的举止,可是那样的年华,她暗地里恋一个人,总不会是什么错。钟池画听她的话,笑着轻摇头说:“我听表哥的话,小弟妹从小到大一直是一个非常奇异的人。她待池春一向淡漠,而且瞧得出来,她的确当他只是认识的人。再说,如果他们两人之间早有苗头,以姑姑的品性,绝对不会那般用心的为小弟妹谋划姻缘大事,还一直想方设法想为她挑选一个合适的良人。

      姑姑那人的性情,我还是知道一二,她容不得那样的事情。如果小弟妹待池春有情,她一定会抢在事未发之前,匆忙挑拣一个人,把小弟妹随便的嫁出去。”姜氏眼神亮了亮,转而暗了下来,有些事情,终是无人能帮,要靠着自已摸索着走过去。当日,她初嫁进钟家,婆媳相处,也没有如面上表现得那样一帆风顺。姜氏笑着缓缓点头说:“我瞧着小弟妹的性子,太过刚直了,母亲和她相处,有时难免会对上去。”

      钟池画不是年青人,这些人,他也算是旁观者清。他笑着说:“人,还是要讲究缘份,祖母在四个儿媳妇里面,面上瞧着一碗水端平,实际上待母亲还是远了一些。”姜氏低垂眉眼下来,钟家三老爷夫妻从前的旧事,她也听说过。钟池画瞧一瞧妻子的神色。转而说:“池春成亲了,我们的儿女年纪也大了,你娘家的那些妹妹们。她们与你亲近,我也欢喜。只是我不喜欢她们借你的名义,来达成自已的小心思。”

      姜氏的脸微微红起来,那里不知道那些小女子的心思,只是有时瞧在娘家人的面上,不得容忍下来。钟池春一向待亲戚朋友亲和。那些小女子历来与他表现得靠近大方。钟池画瞧着姜氏的神色。知道她已经听明白他的暗示,他低声说:“你啊,一向重情意。可这样的事情。你下次还是拒绝吧。她们年纪也不小了。池春的性情是不错,可也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的人,他是能容忍她们借着你和从前认识的情份,一次又一次的靠近他。

      但是他只要明白过来,这会影响到他们夫妻感情,只怕将来就会因此生怨。而我们两个做兄嫂的人,将来如何面对他们夫妻?”姜氏惊讶的抬眼望向钟池画。她不觉得钟池春和闻春意是小心眼的人。她说:“我瞧着小弟妹为人坦荡大方,她不是那种小心性子的人。”钟池画瞧着她说:“你将心比心,如果当年我同池春一样的行事,你待我,会有几分真情意?”姜氏听他话,立时点头说:“你放心。我明天派人回去。暗示我母亲和娘家嫂嫂。”

      钟池画轻轻的叹气说:“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池春自已立身不正。成亲之后,在这方面还不能果断了事,那是他自已的原故。只是这当中,不能有我们夫妻的事情。”姜氏越想心里越清醒,她记起大家特意当着她的面,笑着提起池春时,闻春意那明显平静的眼神。初嫁的女子,那一个提及夫婿时,眼神里会不带出丝丝的羞涩。而她表现得太过坦然平静,如同提及的是平常人一样,瞧不出那一丝的波澜动静。

      姜氏眼神里的震惊和了然,让钟池画瞧得明明白白,他开口说:“这桩亲事,能成就下来,是因为姑姑的原故。姑姑事后跟祖母说,因为我们家的态度那般的殷切,而且是关系到池春的大事。如果闻府不答应下来,要是池春的科考成绩不理想,日后只怕两家亲戚来往会生疏下来。而池春的条件,也的确让闻府无法拒绝,才未经四房同意,直接由他们闻老太爷做主,直接定下这门亲事。”

      姜氏捂住嘴,低声说:“小弟妹,她并没有象外面传言认定的那般,非池春不嫁,才会把亲事拖到这样的年纪。她不是一直在暗地里等着池春回来,才会一次又一次被人悔亲?”钟池画点了点头,有些误会不能一生再生,姜氏也应该知道一些实情。他平静开口说:“我最初也是这般认为的,后来我和大哥查了一些旧事,发现小弟妹的亲事不顺上面,的确是有着巧合发生,但与池春绝对无关系。

      池春如果回来后,不是这般着急开口的话,执意成这门亲事。闻府绝对会在年前,很快的为她挑选到合适的人定下亲事。”钟池画还记得闻大夫人在分家那一天时,瞧见钟家三老爷夫妻待闻春意的态度时,她在钟家老夫人面前,当着闻朝鸿的面,她直接放话出来。如果钟家百般恳求闻春意嫁了过来,在这样的情态下,闻春意在钟家都无法过顺畅日子,那她这个大伯母,不会介意接会自家侄女回闻府,重新过回自在的日子。

      闻府里面,闻老夫人去后,闻大夫人直接掌控内宅大事权宜,而闻大少奶奶当时在场,瞧上去也是一脸赞同的神情。钟池画把那些事情,一一细说给姜氏听。姜氏沉默许久说:“我想他们夫妻长久,小弟妹除去容貌的确不如池春外,品性方面无任何问题。”钟家三夫人如果不是生的国色天香,钟家三老爷只怕会迟疑许多,不会那般的坚持。而钟池春在相貌方面,传自父母两人的长处,的确生得极其的俊美,又丝毫不见娘娘腔气息。

      夜了,钟池春自书房回来,瞧到坐在窗台处,等着他回来安歇的人,他的面上神采飞扬起来,脚步越更的轻松起来。他挨近闻春意的身边,被她明显的嫌弃着推开后,他笑着坐在她对面,说:“十八,自已当家做主的日子,你过得可轻松?有没有大权在手,就能挥洒自如的感受?”闻春意抬眼望着他,淡淡笑着轻摇头说:“当家做主的是你,大权在握的是你,我事事愿意听从你的安排,你想让我过得轻松,我才能有轻松的日子。”

      钟池春仔细打量着她的神情,瞧着她的神色平常,他轻舒一口气,笑着说:“我已经听两个哥哥夸赞过你,说你难得的大气,是一个慈爱的好长辈。我原本担心着你闹小心眼,我没有想过,我的眼光如此的精准,从你小时,我就知道你是一个难得大气的女子。”闻春意淡淡的笑看着他,想一想,她轻摇头说:“池春,你看到的只是你想看到的我。不过,这样也好,大家都只看大家想看的一面。”

      闻春意想得很是明白,她和钟池春如今坐在一条船上,不是什么毁灭性的大风浪,她这一辈子,都要陪着这个人走到底。人生,是无法十全十美,钟池春配她,的确是高了一些。钟池春有野心有能力,他想做的事,只怕会非常用心的去完成,儿女情感,大约只是他生命里的浪花。闻春意觉得她一直在翻牌,每次她的愿望很是实在,可是给出的牌面,要不是一落千丈的结果,要不就是这种太过高大上的牌面。

      钟池春伸手轻触闻春意的面颊,他笑着嗔怪的说:“我一直不知道,你是这般爱胡思乱想的人。什么,我只看到我想看的一面。你几时在我面前装过?还有,我几时在你面前装过?我们都是这般坦然面对对方,我自是看到你最真实的各方各面,而你也看到我的全部。”闻春意淡笑着抬眼望向他,轻轻的说:“最真实的是什么,我自已都没有摸清楚自已的底线在哪里。”

      钟池春成亲后,依然能当着别的女人,落她的面子。如果是前世,闻春意早就不会要这种男人了,不管他的条件如何好,世间又不是他这一个男人。然而这一世,闻春意竟然能平淡的接受下来,别说钟池春什么感觉,就是闻春意自已也是在这一时才明白过来,原来为了平静活着,她也是能这般低下头的人,她竟然能如此的委屈自已。闻春意的声音太轻,钟池画并没有听清楚她说的话,他抬眼笑问:“十八,你说什么?”

      闻春意笑看着他,说:“夏天里面,只有夜晚最为凉爽,可惜夜太短,又到了安歇的时候。”钟池春的眼睛明亮起来,他很快的站起来,直接伸手拉起闻春意,笑逐颜开的瞧着她说:“池春,母亲已传话过来,明日里,她要静心抄佛经,你不用早起去请安。”闻春意低垂眼睑,浓浓的睫毛弯弯如小月光。钟家三夫人的性情,那会是那种静心抄佛经的人,她不过是不想见闻春意而已,才这般放话出来。

      闻春意抬眼望向钟池春,问:“母亲,是几时这般热衷于佛事?”钟池春已经伸手半搂住人,他笑着说:“母亲行事,只是一时一时而已,你不用上心记事。”烛光很快的熄了,年轻夫妻的房内事,总是让人听着脸红。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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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七章 幸事

      转眼到了八月,这些日子以来,闻春意深深的服了,钟家三夫人和钟池春这对母慈子孝的典范表现。钟家三夫人对小儿子的疼爱近来越更上了一层楼,每隔一日,都要小儿子陪着共进晚餐。当然,那个讨人嫌弃的小儿媳妇,自是不用跟着一块去碍人的眼。

      钟池春瞧着也象是欢喜这种母慈妻贤的现状,他对着闻春意时笑靥如故。而钟家三房别的人,他们的心思如何,闻春意觉得用不着太过在意,过好自已的小日子冷暖自知。闻春意细细思量过,她有时觉得这般的过日子,过起来颇为有趣。一个一心一意要跟儿媳妇争宠的婆婆,让她暗自提醒自已,等有一天,她到这个年纪时,一定不要做得这般的明显,手法太落入陈旧的俗套里去,让人瞧得太过明白。

      闻春意觉得如是她,她就要学习她精明大伯母做婆婆经验的精粹,就这般和风细雨的把儿媳妇变成亲闺女。闻春意在钟家生活这些日子,有时会去陪侍钟家老夫人说话。一来二去,闻春意有些欣赏这位老人家,觉得她是真正活得特别明白的老人家。四个儿子一个女儿,瞧上去,她是一碗水端得特别平稳的人。而她待孙子孙媳妇摆出的是谁来,她都欢喜的架式,哄得一众孙儿媳妇轮流着来陪侍她。

      闻春意还是听姜氏跟她悄语之后,才明白过来,原来暗地里,长房的长孙媳妇把她们这些人排了顺序,以免大家要不就挤成一堆一块来,闹得老人家受不住这份喧扰。要不,就是没有一人候在老人家身边。让老人家单了下来。闻春意再一次明白过来,难怪每一家的长子挑拣妻室时,都要百般的选来选去,实在是这份重任,不是一般女子能担待下来的活。闻春意因为是初来嫁到,钟池远的妻子王氏,慢慢的查看过她的品性之后。才敢放手把她安排在陪侍的人选里面。而同样由于闻大夫人的关系。她内宅事最少,如今她排的时间最多。

      闻春意其实很是欢喜能跟钟家老夫人在一处说话,这位老人家说话有趣言必有据。心性又大气通透,不是如闻老夫人那般临老还要钻牛角尖的性情。闻春意到此时也稍稍明白过来,难怪钟家四位儿媳妇年纪都不少了,然而瞧着姿色比同年纪的夫人们来得年轻许多。而钟家三夫人嫁进钟家这么多年。儿女都凑成两对单一,她有时还会在人前。不经意时露出小女儿的姿态,如今她更加兴致勃勃的跟儿媳妇在儿子面前争宠爱。

      闻春意起起伏伏的心思,在时间流逝里,反而能安然几分。她觉得眼下她和钟池春的情况。就如同**生活的男女房客,只不过他们还牵扯了夫妻之间夜晚的义务。这样的夫妻关系,闻春意觉得甚好。至少彼此都保留了自已的余地,不太亲近也不太生疏。早早就到了相敬如宾的程度。闻春意觉得成亲了,钟池春在她的心里,依旧是如同河对岸边站着的翩翩少年人,身体再怎么样的亲近,都挡不了心灵的生疏距离感。

      闻春意接到金风岩妻子下的帖子,约请三天后赴家宴。她笑着瞧了瞧日期,想了想,自从成亲之后,她除去回过娘家之外,还一直不曾外出过。而钟家的规矩,并没有限制儿媳妇出行,她笑着应承下来。闻春意就这事情,先跟钟家三夫人说明了,见到她没有明显反对的意思,她暗自轻舒一口气,钟池春孝顺母亲的行为,总算让钟家三夫人无心为难她。她夜里跟钟池春说了事情,而他笑着问:“那一日,我恰巧清闲着,我陪你同去?”

      闻春意略有些诧异起来,她没有想过钟池春会突然生起这般的雅兴。她转而收敛起面上神情,瞧着钟池春不是说笑的神情,他既然有心亲近她的家人,她也不会半路拦截。她想一想帖子上面只有她一人的名字,她轻笑着解释说:“我担心是舅母寻机会约我说话,明日,还是我先去瞧一瞧吧,要是姐夫也会去了,你有伴陪着,我就让人回来通知你。”钟池春瞧着闻春意的神情,他笑着点了点头说:“十八,刚刚那一时,我很怕你会开口直接拒绝我。”

      闻春意抬眼瞧了瞧他的神情,她轻轻笑起来摇头说:“我不是那样的人。”她目前对钟池春这个人,还是没有太多的要求。闻春意微微晃神起来,难道是因为不在意,才会要求少少的吗?钟池春却容不得她分神,他伸手推了推她,笑着说:“十八,你听我说,愿意陪你去你舅舅家,你心里是不是非常的高兴?”闻春意细瞧钟池春的神情,发现他果然如他说的话那话,是认定了闻春意所思所想。

      他们如果是正常的夫妻关系,闻春意应该是很高兴他愿意同去的行为。可惜闻春意近来觉得钟池春或许在某些事情方面,是相对比一般的年轻人来得成熟,可另一方面,他的表现,同样比一般人要幼稚许多。他成了亲,然而他的生活状态反应,还处在未成亲的状态里面。他还是一个离不了母亲的孩子,他勇取的反叛过一回,达到他所需的目标之后,他重新做回到母亲怀里那个乖巧的孩子。

      而做为胜利品的闻春意,却不得不成为一个在现场的旁观者,主配角都有人当了,她只能当一个偶尔出来晃一晃表存在感的次次角。闻春意面对这样的钟池春,她默然下来,她开始有些担心,她的耐心会不会不够用。一次又一次,对一直漠视她心意的人,她不会一容再容下去。然而闻春意想到家人,想到后面那么多等着瞧笑话的人,她露出淡淡的笑容,说:“池春,你觉得是就是。”

      钟池春这样聪明的人,瞧着闻春意的神色,他微微皱眉问:“你不高兴了?为什么?”闻春意抬眼望着他,很有感触的说:“没有什么,只是这一时,觉得好累。”钟池春皱眉想了想,说:“祖母待人慈爱,你陪在她的身边,能长见识,也不会累人的。母亲虽说和你处不来,可这些日子,我陪着她用餐,你又从来不因此事来跟我吵闹,她对你的印象大为好转,近期内,我瞧着,母亲自是不会来找你麻烦。”

      钟池春很条理的分析着,他一脸想不明白闻春意为何突然会说累的事情。闻春意瞧着他的神情,轻笑起来说:“祖母待我慈爱,我自是不累的。只不过我嫁进来的日子短,遇事总要多想一想,自是比在娘家做女儿时累了一些。”闻春意不屑在钟池春面前装成好儿媳妇的模样,钟家三夫人待她不管如何,最多是面子情份。而这份面子情份,太过薄弱了一些,她要稍稍软让一些,只怕钟家三夫人立时欺压上头。

      这些日子,闻春意已经瞧明白了,钟家三夫人是一个被夫婿和儿子宠习惯的妇人。闻春意是想好好的和钟池春过日子,可是有一个这样的婆婆做作下来,这事情传到外面去,别人只会笑话闻春意千辛万苦嫁进钟家来,结果依旧是受夫婿冷落。闻春意越想越心淡起来,金风岩夫妻只怕已经听到消息,才寻机会约她出去一趟。闻春意瞧着一脸无辜神情的钟池春,她仔细的打量他后,笑着说:“池春,做你的长辈和兄弟朋友,都是幸事。”

      钟池春笑看回闻春意,他笑着说:“我待人,一向诚意满满。十八,你是我的妻子,我待你一定会情意深重。”闻春意听他的话,很是仔细的端详他后,一脸慎重神情说:“池春,你娶妻时,不曾细细的思量过,以至于糊涂的娶了一个笨妻进家门。我做你的妻子这么些日子,我实在感觉不到,你待我的情意有多么的深重。我想,外面的人,都说你是难得聪明睿智的年轻才子,你都是这般认为的,那一定是因为我笨,所以感受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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