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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池春嘴里的美味,大约是因那些美好的记忆,而更加的美味。而闻春意每一次生日时,金氏亲手为她做的长生面,她总觉得也不过是那般滋味。只是等到去年,她生日到时,她回想起金氏为她煮的长生面,才觉得那种滋味是那般的美好。闻春意瞧着钟池春的眼神软和起来,去年她生日里,两人相处得不好,可是钟池春依旧记住了,吩咐让为她煮了一碗长生面。当然,钟家三老爷夫妻是不记得她生日这么一回事,反而别的家里人都送了生日礼物。
钟池春伸手轻握住闻春意,低声说:“十八,我父亲母亲的性子,生来如此,已经无法去改变。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只要不太过份,我们做儿女就多容忍一二。”闻春意轻叹息一声,缓缓的点头。说:“应该的孝道,我一样会做得周全。再说父亲母亲将来是跟着大哥一家生活,也用不着我去容忍什么。”闻春意一直庆幸钟池春不是老大,用不着一定要公婆住在一处,她的日子,可以自在一些。
钟池春想起钟家三夫人写来的信,他的眉头皱一皱,想了想,终究是没有开口说什么。而闻春意想着钟家三老爷夫妻是钟池春的父母,就是为了钟池春,她都要在面子上放宽心去对待他们,至于心里想什么,用不着明摆着出来。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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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 封
七月到,池南小城阳光灿烂,阳光虽然然炎热无比,闻春意还是比平日睡意深浓起来。她觉得难得的日子清松,心情跟着松散下来,才会这般的好睡。她就是闲坐在院子里屋檐下,都能沉沉的入睡过去。
方成家的瞧着她的精气神,悄悄的跟冷若商量几句话,两人格外关注起闻春意的动静。池南小城,瞧着就是一个安乐的城镇。雨季过后,钟池春对公事上手之后,每天都能准时归家,陪着闻春意一块用晚餐。夫妻两人经过这些日子的磨合,两人关系比从前是要进了一大步,至少互相说话轻松自在许多。钟池春在晚餐后,会陪着闻春意在院子里漫步,顺带说一说这一天的小事情。
方成和三子平安抵达安城时,两人来过一封信,对一路上的所作所为做了交待。果然如他们意料一样,等到安城时,池南小城的干菜余下不多了,这还是两人都手紧的原故。他们一路上购置许多的物产,到了安城之后,主动寻闻朝青出来商量货物事件。两人按闻朝青的意思,直接把闻春意的一间嫁妆布料店铺转为杂货行,他们写信时,店铺已经开始整理得差不多了。闻春意这些事情,她不会隐瞒钟池春。
那间店铺,当初选择做布料店铺用,凭的就是青寻夫妻的关系。而在闻春意离开前,特意跟闻朝青商量过,父女两人都觉得如果闻春意不在安城。她手下的人,就没有那么好遇事去麻烦青寻夫妻。而且那间店铺的生意平平,如果有别的门路。不如就势改做别的生意。而店铺里的布料,一事不烦二主,不如先早早去跟青寻夫妻说一声,听听他们的意见。闻春意是有心不想去麻烦青寻夫妻,然而她又觉得这些事情要听闻朝青的话,他比她懂得人情世故。
闻春意去那一个时间,跟青寻夫妻说了离开的事。又说了因为店铺位置不好,生意一直只能持平的事情。青寻夫妻自小瞧着闻春意长大。自是明白她的性子。两人都觉得闻春意成亲之后,为人处事还是成熟了不少。要如从前那般,只怕会自个直接处理了事。青寻姨当既笑着说:“你那店铺里布料什么的,我们都知晓有什么。店铺里生意继续做着。货品我们会帮着你控制一二。等到你寻到别的门路,你店铺里面货品,我们这里全盘原价位接手过来。”
闻春意是不好意思占青寻夫妻这么大的便宜,脸红着推诿说:“不管如何,布料花色到你们接手时,总会有些过时,还是按折旧价位给我就行。”青寻男人懒得跟小女子说这些事情,他直接把事情交给青寻。他一走,青寻姨直接瞧着闻春意摇头说:“小小姐。你怎么能跟小姐一样的性情,事事为他人着想,结果最委屈的就是自已。这种性情不好。我们愿意接手过来,总有法子当成新花样卖出去,你尽管放心,有青寻姨在,不会让你吃亏。”
方成信里也说明了,店铺掌柜明言。青寻夫妻是原价位把货品清点回去,包括那些边角料也算在内。钟池春听闻春意这么一说明。自是明白青寻夫妻待闻春意的情意。他很是感动的说:“我们身边常能遇见好人。”闻春意笑笑瞧瞧他,轻声说:“我母亲一直是宽待人的性情,当年在她嫁进闻府最需要身边有得用人时,青寻姨夫家里人瞧中了青寻姨的能干。我母亲为了青寻着想,早早青寻姨离开,宁愿自已慢慢的摸索着夫家情况。”
金氏当年的两个陪嫁丫头,当然青寻要比青妮来得精明能干,青妮是实心眼的人。这些年,嫁了人之后,闻老夫人活着时,每逢过年时,青妮都只托人送礼进来给金氏一家人,她和家人轻易不上门,她自觉得日子过得紧张,担心她和金氏来往的多,让金氏在闻府的日子不好过。直到闻老夫人去后两年,金氏让青寻转话给她,她一家人才在过年时一块上门来瞧金氏。夫妻两人都是老实人,男人家里兄弟多,个个日子都不好过。
金氏瞧着青妮面色,觉得她眉头舒展,虽说日子难过一些,夫妻两人还是互相能体谅。金氏嫁给闻朝青多年,轻易不开口为难他,而为青妮,她开了口。闻朝青在闻老夫人去后,在管庶务的事情随意了许多,闻大夫人原本就不是一个会为难人的性情,他此时也能随意安排一些人,他顺带把青妮男人安排去茶楼做粗活。他瞧了青妮男人几月之后,觉得他品性不错,也不是一个笨人。闻朝青又瞧了瞧青妮男人的兄弟,同样随手安排进别的店铺里做粗活。
按闻朝青跟闻春意的解释,青妮男人知恩,瞧着兄弟品性不错,用一阵子,瞧一瞧,能不能往上提一提,如果行的话,闻春意出嫁之后,店铺里需要忠心的人时,也还能用一用。闻朝青的信,比方成的信要晚到几天,他夸了方成和三子的稳实,同时也跟她说了,店铺里原掌柜不能用了,签约期也快到了,他做主给了一笔银子放人离开。他认为方成和三子这样的人,不如就由着他们在路上奔上几年,等到路走熟了,再来安排他们合适的位置。
钟池春其实不太了解闻朝青夫妻,他的印象里面,闻朝青是闻府六兄弟里面,最不打眼的人,就是闻老太爷的院子里,过年时,都难得碰见他一次两次,而金氏就是一个特别少语的妇人,他只记得别人说金氏性情特别的温和,偏偏生的女儿,没有一个传了她的好脾性。钟池春和闻春意成亲之后,见了闻朝青夫妻几面,只觉得夫妻两人待闻春意太过亲近,完全就是溺爱最小的这个女儿。偏偏他们别的儿女,仿佛都习以为常,没有人妒忌这种偏爱。
闻春意现在体会两家原本是姻亲的好处,两人提及双方一些家人情况,都不需要做太多的解释。闻春意从前是不了解钟家人,而后在钟家也生活了大半年,对他们不再是两眼摸黑。而钟池春从小就常来往闻府,虽说不是在各房里乱窜门,至少他对闻府各房相处的情况,心里还是有些数的。同样他对闻春意把嫁妆店铺托付给闻朝青照看处置的事情,他也没有任何不同的意见,反而觉得比由他家里人照看来得安稳。
他把意思说给闻春意听,她只是微微笑不语。闻朝青曾经是拒绝过照看闻春意的店铺,觉得女儿已经出嫁,就是要照看店铺,最好的人选还是夫家人。何况钟池春有两个嫡亲的兄长,听说两位嫂嫂的品性都不错,就是交到她们手里,都比放在他的手里来得恰当。后来闻春意悄悄跟他说,要请他帮着照看店铺,还是钟池春的大嫂,特别的背着人跟她暗示后,闻朝青才默然答应下来。
两人散步后,进到房内,烛火亮起来,听着蚊子在窗纱外面闷叫的声音,闻朝青眉开眼笑跟闻春意说:“两位先生要我跟你说一声,先前是误会你的一番好意,现如今照着你的法子去做,房里少了许多的吵扰,也能安稳入睡。”闻春意听钟池春的话,她笑着轻摇头。池南小城不比安城,天气一热,蚊子就多了起来。闻春意跟人寻问之后,决定把家里只要住了人的房间,全安上门帘和窗纱,多少能挡一些蚊蝇。
她知道钟池春身边的两位幕僚,最不喜女人家插手外院的事情。只是这样的事情,她不管,谁能管上一管,两位幕僚都不曾带家人同行。天气开始热后,蚊子还没有太多时,闻春意跟钟池春说一声后,直接寻人直接把书房门帘和窗纱直接装了起来,书房里一下子光线就暗淡下来。两位幕僚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觉得闻春意的手伸得太长了。而在那之前,闻春意问了问两位幕僚身边的小厮,由他们去转话,要为两位先生的房内安装门帘和窗纱。
两位小厮是非常的乐意,他们常在外面行走,说话的人,都是差不多身份的人,自然有些事情,比两位幕僚知道得清楚一些。两位幕僚回的话,转了七八道的弯,又经小厮曲解之后,闻春意相不明白,想着多少是做了一桩妥善的事,干脆利落直接做主定下来,毕竟一次到位,比多次花功夫请人要省心省力。事后,两位幕僚直接跟钟池春抱怨闻春意太过多事,竟然插手到他们内室。
钟池春是没有跟闻春意转话,只是他身边的小厮,却受不了闻春意被人冤枉,背地里传话给方成家的。闻春意笑瞧着钟池春说:“怨不得他们先前误会我,在安城时,我们在家里也只是点上驱蚊蝇的香。大家都是头一年在池南小城过夏天,不知这边的蚊蝇个小毒针利。别说他们不习惯把房里封得太严实,就是我,这些日子,呆在房里,总觉得有些闷得透不过气来。白天里,太阳大,我宁愿在房外呆着,晒太阳,也比在房里呆着舒服。”L
☆、第四百八十二章 软和
钟池春用手指轻扫过闻春意的双眉,在她诧异抬眼打量他脸上的神情,他已把眼里担忧神色收敛得干净。钟池春笑瞧着闻春意说:“天色不早了,你稍稍泡一泡温热水,就早些安歇吧。”闻春意听他的话,嘴微微张开一下,又很快的闭合。
两人明明说着话,为何钟池春转话题这般的让人跟不上思路。钟池春伸手轻拉着闻春意站起来,又扶持着她往内室走去,笑着说:“天气热,白日里事情多,我也想早些安歇,你可别在浴室里呆得太久。”钟池春瞧着闻春意进了内里,听见响水的声音,他立时转身出了房,寻到院子里候着的方成家的,他眉头打结的跟她说:“你这些日子,多瞧着少奶奶一些,不能让她累了,也不能让她做重事。菜地里的事情,我让小厮们赶早来做。”
方成家的眼睛明亮起来,她瞧着钟池春欢喜的低声说:“少奶奶的小日子迟了几日,少爷可是瞧出少奶奶有喜了?”钟池春轻摇头说:“日子太浅,不太瞧得出来。你别去跟少奶奶瞎说,顺其自然下去,有缘,我们的孩子迟早会来。”方成家的满脸欢喜瞧着钟池春进房,她一直记得闻春意的小日子非常的准,就是在来池南小城的路上,都不曾耽误推迟过日子。当然,她也明白,那是一路上钟池春照顾得好。
要说在安城的时候,方成家的心里对钟池春和钟家三老爷夫妻很有些意见和不闰。觉得他们委屈了闻春意。可是前往池南小城的这一路上,钟池春对闻春意的照顾周全,她也一一瞧在眼里。又见钟池春对那些上竿子挨过来的美貌小女子,从来不曾用眼瞧过之后,她心里的那那份不平,渐渐的消散下去。她如今觉得离了安城,离了钟家三老爷这对多事的公婆,自家小姐总算能过上安宁谦和的日子。
等到七月中旬时,闻春意自个心里大致也有数起来。近来钟池春待明显小心翼翼了,两人同居一室。他待她如同易碎的瓷器一般。钟池春休沐这一日,他陪着闻春意医馆里请老大夫号了脉,知晓闻春意有了身孕,他笑得如春花绽裂般的盛开。惹得医馆里有些女儿陪着来看病的妇人。听见这个好消息后,又瞧着钟池春笑得那般的欢喜,都跟着道贺一声。转而在钟池春向大夫请教如何照顾人时,有几对母女拉扯着说悄悄话。
钟池春有些担心的跟大夫说,闻春意近来非常的嗜睡,这样会不会影响身体?大夫听他的话,笑着说不过是怀孕女子的正常反应,平常心看待。夫妻两人谢过大夫,正要起身离开时。就遇见一个妇人笑着奉承道喜,钟池春和闻春意两人非常惊讶,不过两人还是欢喜的道谢。谁知那位妇人跟闻春意说:“这位奶奶。我瞧着你身子娇弱,我女儿老实本分,由她跟在你身边,也能帮衬一二。”
钟池春收敛起脸上的笑意,闻春意抬眼望见那个老实的女儿,一张粉脸羞答答的望了过来。那目光是落在钟池春的脸上。闻春意瞧见医馆里有听这话后,脸上露出明显不屑神情的妇人和小女子。也有同样把眼神直直盯住钟池春的人。闻春意瞧一瞧面前一脸羞愧愤色的大夫,她笑着说:“我们夫妻来池南小城,日子不久,从来不知这里的人,这般的热情洋溢。
竟然有人会自愿把女儿送给我们做下人,只是我们夫妻身边带有下人,都是家里的家生子,用不着临时再添什么来历不明的理人。”钟池春很是不高兴的瞪眼瞧着那妇人说:“刚刚大夫还说了,我家娘子身体健康。怎么到了你的狗嘴里,话就变了样子。你既然你这般的能干,用得着来医馆里麻烦大夫吗?”钟池春伸手扶持闻春意站起来,跟她说:“走吧,我们下一次换一间闲人少的医馆去看。”
医馆里原本听到消息,赶来看热闹的东家,打量几眼钟池春后,又瞧了瞧闻春意,恰巧听到钟池春的话,他跟着脸色一变,招呼人把妇人赶走。他快步走到钟池春面前行礼道歉说:“小人是这间医馆的东家,迟来一步,未曾迎接钟县丞和夫人,反而让人惊扰了你们。不过池南小城的医馆众多,然而我们的王大夫,却是几代行医这人,他也是我们这里擅长妇科的大夫。下一次钟县丞和夫人前来,请一定要先通知我们。来,请让王大夫再为夫人号脉。”
钟池春和闻春意原本就是找王大夫号脉的,此时见医馆东家如此说话,又见到他使唤人把惹事妇人母女直接拉扯出去,两人都不是太多事的人。钟池春瞧着东家笑着说:“东家客气,我听人说,你们医馆对病人一视同仁,医术和医德都是难得高尚风格。王大夫已经为我家娘子号过脉。日后,我家娘子的事情,还需你们医馆和王大夫辛苦。”医馆东家立时恭敬的说:“下次如果钟夫人不便前往,请让人直接通知一声,我们会派大夫前往。”
钟池春和闻春意离开之后,医馆里屏气凝神的人,才开始热闹的说起来。他们许多的人,都以为钟池春只不过是外地有钱人家的少爷,却没有想到他是新来的县丞大人。刚刚大家都在瞧热闹,想瞧一瞧那个小女子和家人,能不能再次攀附上外地有钱人家为妾,却不料剧情来了这么大的一个大改变。东家伸手抹一把汗,脸色很是难看跟迎客的小二说:“那样丢脸的妇人,前一次就在我们医馆里惹了事,害得我们差点被人毁了馆,你怎么又迎她们进来了。”
小二羞红了一张脸,他听那妇人说女儿病重,他瞧着那小女子神色可怜,一时心软放人进来。王大夫也怒目瞧着小二,说:“你啊,这也是东家为人厚道,能容你心肠软。上一次,这位妇人带干女儿进来,硬生生把一个干女儿塞给有钱爷们身边去,害得那刚刚上了身子的妇人,差点当场就流产。这一回,你是运气好,钟大人瞧着就是一个端正的人,何况那般姿色的女人,也想攀那玉人一般的男人,真是有胆大包天。”
王大夫也信服东家的话,能在池南小城里把医馆经营得名气这么大,就多亏东家一双慧眼识珠。小二赶紧跟东家赔礼道歉,一再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东家瞧一瞧医馆里的人,瞧着那些小女子绯红的面容,他是经事的人,那可能瞧不明白这些眼神里的萌芽。他也明白遇见这么一个俊美如玉又有能力,瞧着待妻温柔的年轻人,怨不得少女们一个个芳心暗动不已。只是应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在前面,免得将来惹事与医馆扯上边。
他笑着跟王大夫说:“钟县丞年轻有为,容貌和才学都是顶尖人物。更加特别的是钟家家规严明,不许有庶生子女。”王大夫自是明白东家的意思,他随口接话说:“我倒觉得这样的家规不错,许多人家内宅不宁,子嗣不旺,就是因为妻妾是非祸患。我瞧着钟大人也不象是花心之人,而他的夫人瞧着容貌秀雅,真是天生的一对佳人。”东家很是赞赏的瞧着王大夫,觉得重金请这么一个知事大夫在医馆里,实在是太过值得了。
他笑着说:“我听从安城过来的人,说钟大人夫人与钟大人青梅竹马一块长大,两家的交情深厚又门当户对。还听说,是钟大人主动去求娶钟夫人。”小女子听说的事情越多,芳心越更碎裂起来。等到她们离开之后,东家轻皱眉头说:“王大夫,我会请人跟钟大人说一声,每月派你去他的府上就诊,可好?”王大夫想了想,轻轻点头,说:“男色也容易祸人,钟大人的确是难得一见的俊逸人才。可怜钟夫人嫁这样一个夫婿,只怕无妄之灾还有得承受。”
东家听王大夫的话后,他笑过之后叹息的点头说:“我家有女儿,我也不会让她嫁这么一个人。这只怕要熬到年老时,才会有平静的日子可过。”医馆里许多年纪大的人都跟着轻点头,谁家受得了有一个这样容易招蜂引蝶的女婿,就是再有本事,也受不住一次又一次招惹不相干的人和事。而年轻的人,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的神情。他们认为那家女儿不盼着,能嫁给这样一个能干又俊美的夫婿。
这些年纪大的人,大约是一辈子都没有这般的运气,才会在人后说着风凉话。医馆里年纪大的人,自是瞧明白年轻人的眼神,一个个跟着轻摇头,有些事情,不经过去,总是易被眼前的繁华而迷了心眼和方向。而钟池春和闻春意坐在马车上面,钟池春瞧着闻春意欢喜的神情,他的眼神跟着软和下来。有了孩子,或许有些事情,就能改变得过来。两人入了院子门,钟池春直接吩咐方成家的:“今日我高兴,内外院都加两个菜。”L
☆、第四百八十三章 想法
七月下旬,方成和三子两人出人意料的提前返了回来,随同两人回来的还有两车满满的货物。幸好闻春意在接到他们报平安的信后,就提前让小厮寻了中人,在外面提前租了一个偏静处的院子,提前备放着,等到时有货可以用作仓库,或者无货用来住人也行。
方成和三子知道闻春意还没有接到他们提前回来的消息,两人的脸色都惨白起来。方成嘴角抽了抽,抖动着声音说:“少奶奶,我们把货都拉了回来,这下子,货放哪里啊?”别说方成和三子两人大热天里出了一身冷汗,就是闻春意都觉得幸甚,这一次多亏钟池春无意间跟她说,池南小城难得有空置的院子,如果她想要一间存货的院子,不如早早去寻中人,提前把院子备下来用。
闻春意原想把院子清理后,等到八月份,他们回来时可以用上。前几天,才请人清理完毕,现在空都不用空,直接可以用上了。方成和三子两人听闻春意的话后,这下子安心下来,两人顿时笑逐颜开起来。三子高兴的说:“少奶奶,我们这一次跟货队同行,一路上进了许多池南小城没有的货。我们叫人把货放到院子去,我今日就直接住在那个院子里守货。”方成瞧着闻春意,一脸诚恳神情说:“少奶奶,还请你有空时,去瞧一瞧货,再寻店铺用。”
闻春意接过他们手里的货单。瞧了瞧例出来的都是一些杂货,她笑着应承下来,等到第二日就去瞧货。方成家的脸上带着不赞同神情。只不过她还是默然不语的候在一边,给闻春意直接赶她去照顾刚刚回来的两人,又让她留着两人歇息过后,再许折腾外面的货物。方成家的眼神示意冷若照顾好的闻春意,她匆匆忙忙追出去。闻春意抬眼瞧见冷若立在院子里晒太阳,她皱眉说:“冷若,你赶紧进屋檐下避一避。我可不想带出来的是一个白美人。
两年后,我还回去的是一个谁也不认识的黑美人。”冷若脸红的行进屋檐下。她低声说:“少奶奶,天气太热,我身上的汗气重,我怕熏了人。”闻春意瞧着她远远的站着。她伸手轻拍拍额头,说:“你别这样小心谨慎,我瞧着都不自在。你安心,我从来不是水做的人。你瞧一瞧,我除去好睡吃的稍稍少一些外,我可还有别的毛病?”冷若听闻春意的话,她也不得不认同闻春意实在好运道,有身孕以来,除去嗜睡进食少外。和平常没有多大的区别。
冷若瞅着她,想了想,说:“少奶奶。还是要注意一些。你明日要出门的事情,要是少爷不许,你还是不要出门。”闻春意顿时无语了,钟池春知道她有身孕后,就直接当她是一朵娇柔的花儿般对待,闻春意心里还是高兴这般被人重视。不管是为了孩子什么,至少证明这个孩子还是被父母双双期待和盼望的存在。钟池春当着闻春意的面。直接开口吩咐方成家的和冷若一定要严守着她,这两人如同看守犯人一般的注意着她的举动。
闻春意这时记起来,她一直没有瞧见方成家的小子,而方成和三子两人也不曾提及方成家的半大小子。她想了想,跟冷若说:“一会,你见到方家大小子,你领他来给我瞧一瞧,这么小的人,这一路上辛苦了。”冷若微微点了点头,方成家的小子嘴巴甜,在家里时,见到她们的面,总是姐姐姐姐般的叫唤着她们。闻春意眯眼瞧了瞧外面阳光,她轻叹着说:“这地方,要下雨就连着下不停,要出太阳,就一出就近一月。”
闻春意的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冷若赶紧把她坐着的椅子放平下去,让她好平躺下去,又拿来薄被给她轻轻盖上。圆周已经过来屏风轻挪过,把闻春意半围在里面。闻春意很快的入睡,冷若悄悄的伸手给她号了脉。她和圆周两人悄无声息的退出屋檐下,两人在池南小城这个地方,难得的亲近起来。圆周有些担心的问:“我在府里瞧着嫂嫂们有身子时,都没有少奶奶这般的爱睡觉。”
冷若好笑的瞧着她,低声:“少奶奶是主子,嫂嫂们可是奴婢,每天都要有活要做。就是主子们怜悯,在日子浅时,为了家里的日子,也不会早早把事放下去。我瞧着少奶奶是有福气的人,少爷待少奶奶都上心了许多。每日里,中午就是不回来,也会让人来问一问少奶奶的情况。”圆周轻叹一声,说:“少奶奶的性情好,我们跟她这么些日子,就不曾见她发作过人。从前在府里时,听那些姐姐们说,少奶奶是四房除去十六少爷外,脾性最坏的人。”
“哧”冷若嘲讽的一笑,说:“你信她们的话,她们不过是妒忌我们可以跟少奶奶出这一趟远门,两年后,又能平顺的回到府里做事。在府里时,我可瞧不出,她们有几个是真正想亲近你的人。”圆周瞧着冷若,想了想,红着脸轻轻点头说:“冷若,我不会说话,也不太会做事,怨不得别人那般待我。不过,平时在厨房里做事的嫂嫂们,一个个待我非常的不错。”冷若瞧着她轻摇头说:“你在厨房里从来不曾闲着,她们又不是没有长眼睛的人。
她们自是分得出好歹,你这么一离开,只怕她们现在还念叨着你,难得寻得到你这么一个任劳任怨实心眼的笨人。”圆周瞧着冷若继续脸红,低声说:“我没有你这么的能干,只能多做一些事情,免得继续笨下去。”冷若瞧着她,轻轻点头说:“那你继续保持下去,反正笨人有笨福。我瞧着少爷少奶奶都是会论功行赏的人,我们尽了心尽了力,将来回到府里,少爷少奶奶也会记得我们的好。”
闻春意午睡醒来后,她一坐直起来,冷若就走了过来。她低声说:“少奶奶,方嫂嫂刚刚过来了,方大哥和三子哥去院子里了。我听方嫂嫂说,大小子被四老爷留下来了。”闻春意抬眼瞧了瞧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她直接进房梳洗过后,见到方成家的已经候在屋檐下面,她的眼圈微微红了一些。闻春意坐下来,示意她就近坐下来,问:“我父亲把你家大小子留下来使唤了?”
方成家的笑着点了点头,她一脸感激神情瞧着闻春意,说:“小姐,我虽说舍不得我家的小子,可我也知道跟在四老爷身边,才是一条真正的好路。我家男人说,是四老爷瞧中我家小子的机灵懂事。我觉得是四老爷瞧在小姐的面上,愿意伸手照应我家那个啥也不懂的小子。”闻春意瞧了瞧她,低声说:“我父亲管了府里这么多年的庶务,一直能够持平,也算是一种平事。你家小子能学得我父亲几分本事,将来也能大用。”
方成家的满眼欢喜瞧着闻春意,瞧得她笑着说:“你家男人现在年青,还可以四处走走,他年纪大的那一天,难道你们真舍得把他好不容易走通的路,就这般的交到别人的手里吗?大家跟着我,总不能吃老本,吃到后面大家一块过节省的日子。我一个妇人,有想法,却不方便在外行走。你家男人是可信之人,自然要担着大事。等到过几年,我慢慢把手里的事情规范起来,要做什么生意,心里有了条理,他就不会这般的辛苦。”
方成家的脸红起来,她开口说:“小姐,这是他应该做的事情。何况他也说,出去跑了这么一趟,才知自已眼界力是那么的差,幸甚,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让小姐亏本。”闻春意轻轻的笑起来,跟她说:“既然他回来了,夜里,你就别守在院子里。周边的人家,都是清白的人家,用不着这般的小心翼翼的防范着。”方成家的听她的话,轻摇头,说:“小姐,我们院子里,一直没有守夜人,夜里,我还是睡在门房这边吧,这样我也能安稳一些。”
闻春意和钟池春原本的想法,就是在池南小城本地寻一个老实的粗妇来守院子门。可是到了这里之后,瞧一瞧周边的人家,就知那种想法太不切合实际情况。池南小城瞧着就是安宁富足的城镇,【创建和谐家园】这样的事情,有,却并不多。而官府里人的住处周边,更加少发生类似的案件。周边人家说,根本用不着人来守院子门,就是偶尔院子门不关,一夜过去,也平平安安。闻春意很是讶意,池南小城竟然是一个路不拾遗的城镇。
钟池春听她的话后,笑眯眯的瞧着她说:“我们这样的家境,还入不了别人的眼。你瞧一瞧,住在这边的人家,条件都是太过普通。再说,也不是人人不要命,敢在这个地方动手。”钟池春顺带又给闻春意普及常识,池南小城里面,最繁华安静的地方,住着几家很多年前,退下来的有品位的大官员。有这几家在,钟南小城安危自然是十分的让官府上心。知县大人,每年花了大笔的银子,用来防护城镇的安全事务上面。L
☆、第四百八十四章 特别
闻春意有心做事时,方感觉到人手的不足。她沉思过后跟方成家的说:“我们不会长居此地,用不着在这里置办产业。店面的事情,就以租为主。生意做了起来后,只怕人手不够,你们夫妻就要事事多辛苦一些。”
方成家的满脸欢喜神情瞧着闻春意,转而她又有些担心的瞧着她,低声提醒说:“少奶奶,只怕少爷不会欢喜你现在要做的事情。”闻春意微微皱了眉,她想想,说:“我会跟他好好说说,只不过怀孕而已,我的身子也没有娇柔到行走不便的程度。何况我也会当心,不会让太过劳累。”方成家的瞧着闻春意的面色,觉得她的确瞧着身体还算不错。闻春意跟她说着话,突然想起晚餐的事情,她赶紧跟她说:“跟圆周说,我想吃清水小白菜。”
方成家的已经习惯闻春意近来口味的改变,她笑着说:“我去后院摘一把回来。”闻春意笑瞧着她往后院走去,她打量前院里种下的防蚊草,已经非常的高大,她很是庆幸,听了邻居的话,没有种花没有种菜,直接种这种除去防蚊以外,没有任何用处的草木。闻春意想到知县家的满院繁花,她心里多少有几分好奇。夏天,他们家要如何防暑避蚊蝇?闻春意觉得是因为怀孕,她才会有这么重的好奇心。
申时将过时,钟池春回到家里,他瞧着坐在屋檐下歇息的闻春意。冲着要迎上前的她,摆一摆手,说:“我去里面冲洗一番。你叫人传饭吧。”方成家的很快的摆好饭桌,闻春意打量一下天色,她问方成家的说:“这里用不着你张罗了,你男人在家里,你去瞧一瞧你男人吧,陪她一块用餐顺带说说话,你们都好些日子没有见了。”方成家的一下子脸红起来。跟闻春意说:“小姐,我和他老夫老妻的了。不在乎这一时。”
闻春意瞧着她面上的窘态,她欢喜的笑起来说:“方家的,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是老夫老妻感情深厚,我这不是不拦阻你们亲近吧。你快回去吧。明日里,还有得忙呢。”方成家的还是去厨房里交待了一声音,钟池春发上还有些湿润行了出来,闻春意伸手摸了一把,觉得还行,就松开了手。钟池春瞧着她,轻笑起来,说:“我在学院里多年,又在外面两年。大多数的日子,我都能照顾好自已,这一方面。我比你要自立会照顾人。”
闻春意笑瞧着,见到冷若和圆周端饭菜过来,等到她们摆设好后,她开口问:“方嫂子可已经转了回去?”圆周笑咧着点了头,说:“少奶奶,方嫂子红着一张脸回去了。”冷若伸手为钟池春和闻春意添了饭。两人依例退下去。屋檐下,晚风轻吹。带了一丝的凉意。钟池春和闻春意静静的用着餐,钟池春时不时抬眼注意着闻春意筷子伸向那些菜。闻春意见到他处处表现的体贴,心里很是感叹的想,难怪别人说,人对人有心时,才会体贴入微。
两人用了晚餐,钟池春陪着闻春意在院子里漫步,他跟闻春意说:“峻弟来信了,说今年的冬天,会来池南小城一趟。”闻春意笑逐颜开起来,这个时代书信非常的不方便,一封信,能平安抵达另一方的手里,有时需要一定的运气。有些时候,许多人,宁愿多花一些银子,经过官府的专门路线,把信平安送达。闻春意听钟池春笑着说:“我现在还记得峻弟小时的调皮模样,他总是有许多的想法,也愿意去试上一试。”
钟池春瞧着闻春意的神色,他想了想,笑着说:“我们定亲后,峻弟专门约我去茶楼说话,你那时知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闻春意神色惊讶的瞧着他,说:“我听他提过,说想让你出来喝茶放松心情。”钟池春瞧明白闻春意的神色,他笑着轻摇头,说:“或许是如此吧,反正两人沉默的对坐着喝了几杯茶后,峻弟跟我说,时辰不早,不耽误我的正事。然后就各走各的路。事后,我想了半天,都认为他是专门约我出来品茶的。”
闻春意听他的话,轻轻的笑起来,说:“他大约许久没有见你,约你出来,想瞧一瞧,你有没有什么改变。”钟池春轻轻的笑起来,瞧着闻春意眼神,说:“我科考过后,他又约我出来喝过茶,你有没有听他说过?”闻春意觉得很是奇异,他和闻秀峻两人交情一直不错,两人出来喝茶,也不算什么怪事,用得着他要一再跟她提起吗?闻春意抬眼望着钟池春,很是不解的说:“你们一直交好,你们出去喝茶,他用得着每次都要跟我这个姐姐说一说吗?”
钟池春失笑的伸手轻拍拍闻春意的额头,他笑着说:“你那个弟弟有那么的大方吗?一次又一次请人喝茶?他那一次,是专门来放话警告我的。”闻春意有些相信的瞧着他,轻摇头说:“峻弟不是那样的人,你误会他了。”钟池春瞧着闻春意一脸肯定神情,他笑着又用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笑着说:“十八,我是你的夫君,可你还是信你的弟弟,要胜过相信我。”闻春意在心里嘀咕着,她自然相信闻秀峻的品行。
她面上笑起来说:“爷,你是我瞧过最精明的人,峻弟年纪轻,他那道行,那有你这么的高深。你是一直让着他,才会在我面前这般的夸赞他。”闻春意平日里从来不会在钟池春面前说类似的话,他听见闻春意的话,停下脚步,很是仔细的瞧了瞧她的面色,非常的感叹的说:“我这一回算是借了峻弟的光,总算从你的嘴里听见几句好听的话。不容易啊,十八,我们夫妻这么久,你总算承认我的身份了。”
闻春意懒得跟他继续说下去,旧帐总是难以去算清楚。钟池春见闻春意转头就往前院走,他赶紧伸手拉扯住她,问:“你生气了?”闻春意叹一声气,瞧着他说:“池春,方成和三子拉了两车货来了,明日,我要去那院子里瞧一瞧,是什么样的货。还要去寻一个合适的店面出来,总不能每日里把货拉去市集里卖。”钟池春瞧着闻春意的面色,他的手指直接按上她的手腕,闻春意停下来,由着他静心号脉。
十月怀胎,这么久的日子,她总不能什么都不做。而钟池春要想官运亨通,家人就不能太过拖累他,免得将来处处受人限制。闻春意想得分明,要想日子能过成小康水平,她还需多努力,她是做不了女强人,但是至少能做到闷着发财低调自保。钟池春放下手,他瞧着闻春意的神色,摇头说:“我瞧着你的心都跟着飞了出去一样,难怪别人说,人在外面行走得多,容易把心玩得野放起来。”
闻春意怒目瞧着他,低声说:“如果你不想我出去张罗家里的庶务,不如你接手过去吧。”钟池春顿时苦着脸瞧着她,皱眉说:“十八,你饶了我吧,反正家里的财物,我全交给你了。就是手里的私房银两,我也跟你报了财。你要用银子不够,你跟我开口,我立时交出来。嗯,明日出去的事情,由方成家的和冷若两人陪着出去。坐家里的马车吧,我派三宝给你驾车,他性子缓,马车行驶得平稳。”
闻春意瞧着他的神色应承下来,不过,她还是警告说:“池春,你下次要再乱七八糟的说三道四,别怪我会跟你好好的理论一番。”钟池春伸手抹一把额头上的汗,连连点头说:“十八,你的心火又高了起来。不过是夫妻之间逗趣,你别摆出一脸正经神情瞧着我,我受不住。”闻春意瞧着他,想了想,跟他直言说:“池春,这些日子,我受不了一点气,你别随便惹火我,我怕自已心烦冲动起来会对你直接动手。”
闻春意说完话自在的走了,留下一脸震憾神情的钟池春。他实在不相信刚刚闻春意跟他说了那么一句惊心动魄的话。谁家的妻子会跟夫婿直接开口说,惹急了她,会直接动手【创建和谐家园】。闻春意要转弯时,回头瞧见怔忡停在那里的钟池春,她想了想,终是没有回头去拉扯他。近些日子,钟池春新添一个爱好,总是爱来惹她发怒。闻春意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说出来为好,免得到时她实在烦得受不了,真的对他动起手,多少伤了不太深的夫妻情份。
钟池春瞧着闻春意转了头,转而见到她直接走掉,他怔愕过后,不得不在后面跟上来。钟池春进了房,停在窗边吹着风,听见内室里传出来隐隐约约的水声,他的嘴边泛起深浓的笑意,他从小到大,眼光总是独具一格,长辈们总是赞他难得的有一双慧眼。眼下,瞧着的确如此,他从小就相中的人,都是那般的特别,跟别的女子相比,原来她是这般的特别有生气了,看来,日后可以挖掘的潜力太多。L
☆、第四百八十五章 踏实
闻春意一身清爽从内室行了出来,见到钟池春神态悠闲坐在窗边吹着风。他听见闻春意的脚步声音,抬眼望了过来,眉眼间自有一股风流神色。闻春意瞧着他眉梢间的美妙神采,在心里轻叹息一声:“幸好此人对女色清淡,要不然,只怕内宅永无安宁之日。”
钟池春目光落在闻春意挽起的发上,他微微地皱眉起来,站起来走到闻春意的身边,伸手把她的发散了开去。闻春意怒目瞧向他时,他已经快步转身往内室行去。闻春意恼怒的伸手再次去挽发,钟池春手里拿着一块干帕子行了出来,直接把她身子轻挪动方向,他立在她的身后,用帕子为她擦拭着半干的头发,嘴里警告说:“十八,我跟你说过,餐后,不能急急的去沐浴,对身体不好。
从前你不听,现在就是为了孩子,你也应该听我一言。”闻春意轻轻的点了占头,难得钟池春近些日子,努力做好贤夫的角色,她怎么都会成全他的心意。闻春意瞧着榻位上铺开的头发,她有些烦躁起来,跟钟池春说:“头发太长,我想剪短一些。”在闻府时,金氏不喜欢她剪发,最多只能容许她剪一些发尾。而她嫁进钟家后,有钟家三老爷夫妻逮着机会,就给她进行一些人生体验教育讲课,她也没有太多心思关注头发,再说也习惯了头发慢慢长长。
钟池春听闻春意的话。探头过去瞧了瞧她的面色,见到她一脸执意的神情,他也没有想过要反对。只能提醒说:“你不能动剪子,你说,要剪多长?我帮着你剪。”闻春意诧异的要转头去瞧钟池春的神色,却被他轻按住头,警告说:“你别转来转去,要是一会扯疼了你,你又会跟人生气。”近来闻春意的脾气。越来越变幻莫测,她非常容易遇事高兴。又非常容易突然就无端端的生气。而王大夫说是女子怀孕时的正常情况,让钟池春多包容一二。
闻春意只能背着手,在腰部以上做了一个动作,说:“就剪到这里。发长足够挽发。池春,要不,再多剪一些,剪到背部?”闻春意试探的跟钟池春说话,钟池春把她的头发擦拭得干了之后,他进了内室,拿了剪刀,在闻春意的身后比划几下,又把要剪的发。直接伸到闻春意的面前,说:“十八,我这一剪刀下去。可要剪这么多的发,你可舍得?别我前面一剪,你后面就跟我哭起来要你头发,我可没有办法帮你再接发。”
闻春意听他的话,颇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恼羞成怒的低声说:“就剪这么多。我只不过看书。看到伤心处,掉了几颗泪。已经让你说了三四次了。”钟池春仔细的帮闻春意把头发剪后,又拿一个空的绣包装起来,问他:“十八,你从前剪的头发,存在那个地方?”闻春意轻挽起头发,转头瞧见钟池春把她的头发装起来,她的心里猛然间想起许多中年妇人,头上那明显做假了的厚厚发团,她直接先在心里先冷了一冷。
她赶紧冲着钟池春摆手说:“我用不着存什么头发,我一会包起来,直接丢了出去。”钟池春把那个绣包直接往那处一丢,他有些奇怪的坐回来,瞧着闻春意打量过后,说:“我有一次在母亲房里睡着,醒来时,恰巧听见母亲教两个姐姐把头发存起来,以方便将来用。你母亲没有教过你这些事情吗?”闻春意瞧着钟池春,好奇的问:“你那时几岁?”钟池春想了想,说:“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大约是六岁吧。”
闻春意不得不佩服他的记忆力不错,这么久的事情,时隔多年,他竟然还能记起来,顺带拿来问寻闻春意。钟池春瞧着闻春意的神情,他慢慢的脸红起来,一脸窘色望着她:“十八,你别瞎想想,我不是有心要记住这种女人事情。而是我觉得很是奇怪,又知晓要是跟母亲问为什么,她会很不耐烦。我后来去问了哥哥,大哥跟我说,这是女人要准备做的事,我们男人听听就算了,千万别到处跟人问话。你是我妻子,我跟你坦承相处不好吗?”
闻春意瞧着他象要爆起来公鸡一样,脸红脖子精,她无心【创建和谐家园】他,赶紧解释说:“池春,我只是惊叹你的记忆力卓绝,我都不记得我六岁时发生的事情了。有时,峻弟会跟我说,那时候,我和他做了什么事情,我都是一脸莫明其妙的神情瞧着他,觉得他说的是别人的事情,往往把他气得跳起来,说我是天生忘性重,没有良心的人。”钟池春很是赞同的点头,说:“我觉得峻弟对你评价非常的到位,你的确就是没有良心的人。”
闻春意立时气得发毛起来,直接瞪瞧着他,问:“我几时变成没有良心的人?我待你,什么时候没有良心了?”钟池春再一次觉得今天他跟闻秀峻犯了冲,这一提起他,就惹火了自家妻子。他赶紧安抚说:“十八,慧极易伤,你就这般最好,能陪我长长久久,我这是欢喜的发疯了,自个都不知道自个刚刚说了什么话。”闻春意皱眉想了想他的话,立时反应过来,有些讪讪然的说:“池春,跟你相比,我的确是笨人。”
钟池春如今待闻春意是轻不得重不得,他只能哑口无言望着她,好一会后,见到她拿出针线箩打着络子,他有些不高兴的说:“十八,你眼下有了身子,应该闲着时,就要闲着。”闻春意抬眼瞧着他眼里担心的神情,她伸手轻拍额头,说:“池春,我母亲有我小弟时,日日都没有停过打络子。我如今身子还不错,再说要我闲上几个月,我怕还会闲出毛病出来。你就让我做一些轻事情吧,我会注意的。”
钟池春沉默一会,终是轻轻点了点头,闷声说:“你别担心家里的银子不够用,我闲着时,会画画会写字,总能得一些润笔费用。”闻春意听他的话,她把手里的络子放下来,一脸正色的瞧着他,说:“池春,那些东西流传出去,越少越精湛将来越能传世。我记得祖父说过,你只要不着急,等到过些年头,你的字你的画,一定比今日功力深厚。家里的用度,你不要放在心上。我虽说会让人在外面做些事情,也不过是想给儿女们挣一些笔墨纸砚用银两。
我没有多大的野心,只要日子过得去,我绝对不会逼着自家夫婿日日不得停歇。”在池南小城,他们两人之间没有钟家三老爷夫妻挡着,闻春意觉得日子还是能过得下去。钟池春一直是一个非常勤奋的人,他几乎没有停过在这些方面的自修。难怪有名人说,没有百分之一百的天才,有天赋的天才,同样需要付出绝对的努力。
钟池春轻叹息一声,说:“十八,那些字画放出去,我不会用自已的名,最多用别名。我刚刚起步,名气太大,对我没有什么好处。有几个才子,能真正往那高处走。我也不过是当成一种爱好看待,也许有一天,公事沉积,而我再也画不出想画的东西。”闻春意听明白他话里的惋惜情绪,然而这样的事情,从古至今,都不曾两全过。闻春意只是庆幸,钟池春的爱好,还没有那么的悲情,在闻春意的眼里,还算正当,如同有一门打发时间的爱好一般。
他要是一个诗人,只怕闻春意真要为自已悲歌的人生,提前吼上几吼。闻春意瞧着他的神色,笑着说:“少时无忧,你的画作自然是花团锦簇。而大后,你功课重心事多了起来,你要再如同从前那般,把所有的花全画在一张纸上,那你也还是不曾成长过。我听峻弟说过,你的画在这时才有空白处。而如今,你成亲了,明年就要做父亲。你如果还如同从前那般,画意潇洒,我都要提前为我们母子先哭喊几回,遇见一个这样不撑事的夫婿和父亲。”
钟池春瞧着闻春意的神色,他眉眼开怀许多,说:“十八,我许你明日去外面转一转,只是你要注意身子。”闻春意瞧着他,笑着说:“爷,我要早知说上这么几句话,就能换得你的松口。我早早就跟你说了,凡事顺其自然,得失都看淡。”钟池春好笑的瞧着闻春意,他笑着说:“十八,你就比我大几个月,用得着,时不时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在我的面前显摆吗?你有时候,也照一照镜子,这些日子,我可比你生得老成多了。”
钟池春在池南小城开始主事,渐渐的脸上神情少了那么一份稚嫩,人,越来越瞧着有一种威严感。他依旧如从前那般的对人笑,然而大家却不再同从前一样的轻看他。钟池春很少跟闻春意提公事,他所说的都是一些小事情。然而邻居们都是官府里的人的家眷,有些事情,自然是隐瞒不了。妇人们偶尔在午时过后,会互相走动一下。闻春意尽管不习惯无约而至的客人们,但是对她们的直爽性情,却没有太过反感。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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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 歪楼
内宅妇人的交际,闻春意从池南小城真正开始起步。如闻大夫人所说,她此生大约在这方面都没有长袖善舞的本事,那么她不管是为了夫婿的前途,还是自已儿女的将来,她就尽量要把自已往有书香气质,温和不多事的妇人方向培养。
人,活在世上,谁也不容易。太过直白,反而是把自已的把柄,直接递到别人的手里,而太过清高,同样会得罪小人。闻春意在与妇人们交往后,渐渐的体会一句话,成了亲的妇人,那一个都不简单。知县一家不在此居住,钟池春的官职在这里算得上最高,妇人们不管是真正的亲近,还是一味的奉承,她们都会在闻春意面前提及自家的男人,顺带提及他们称赞钟池春行事严谨为人公正做事守规则。
年轻的钟池春,在她们的嘴里面,成了一个难得端正人人皆夸的好官员。闻春意最初还会谦恭几句,后来瞧明白过来,她们只是想借着闻春意,让钟池春更加的了解她们的男人能干得用。水太清则无鱼,有来有往。闻春意偶尔也会听钟池春提及下面人时,她听见邻居男人的名号,她会主动开口多问一句。钟池春这样的人,自然在闻春意开口之后,他立时明白过来原由,他一脸有趣的笑意瞧着她。
在瞧见闻春意明显不悦的神情时,才能换得他轻淡点明一句话,‘此人行事稳重。只是太过墨守成规,以至迟迟无法挪动一下位置。’然后闻春意自然是只记住前面重点话,后面的话。她习惯成自然的忘却。闻春意与妇人们相处久了,渐渐的能听出她们话里的深意,她深觉得这样有目的与人交往日子,实在是任重而道远,路漫漫,太过修远了。然而随着大家交往的时日久一些,自然能瞧得谁的良善。谁的心眼深沉。
闻春意在安城是不喜与人交往,而在池南小城。她渐渐与人交往中,寻找到一种乐趣。既然日后要过这种日子,她不如早早的接受习惯过来。与此同时,钟池春也会把周边住的男人的职务说一遍。顺带说一说,他偶然见到妇人们的性情。他通常能得中那些妇人们的性情,闻春意每次都是相当惊讶又佩服的瞧着他。瞧得他,忍不住笑着轻摇头,用手指轻点她的额头,说:“这种察言观色的本事,我们从小就受到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