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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她跟了自己,想是见自己待她甚和,便放大了胆子,眼下这样的她,恐怕才是她的真性情吧。
“柳姑娘,方才在门口跌了个狗吃屎的那位贵妇,可是姑娘您的母亲?”小怜忽然开口问道。
母亲?
若水昂起头,在她的记忆中,若水的生身之母是一个极温柔极和善的女子,容貌秀美,性格温存,吴氏……她嘴角浮起一丝冷漠的笑意。
“小怜,她是我爹续娶的夫人,我称她为二娘,她……不是我的母亲。”若水淡淡地道,她既然收了小怜,就当她是自己人,这一切自不必瞒她,更何况,她随在自己身边,早晚会知道。
“噢,”小怜恍然大悟,眨了下眼,忽地笑道:“姑娘,不瞒姑娘说,方才小怜在门外看到夫人跌的那一跌,真让人觉得痛快,小怜不喜欢她。”
若水眸光一闪,对着周围一扫,轻声道:“小怜,这话以后不可再说。”
“是,姑娘,小怜知道了。”小怜点头知尾,伶俐地闭上了嘴巴,乖乖的不出声了。
若水微微一笑,带着小怜,一路回到落霞阁,刚刚踏进月洞门,就愣住了。
只见院子里,小桃、林姑姑还有众仆妇,全都直挺挺地跪在院子里,像一个个木头桩子一般,小桃的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一边抽泣一边念叨:“林姑姑,你说小姐会不会出事啊?小姐她……她一定是出事了,要不然她不会一声都不和我说就不见了,呜呜呜”
“小桃姑娘,你放心,姑娘为人这么好,老天爷一定会保佑她的,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林姑姑虽然安慰小桃,却是一脸忧色,眉头紧皱。
她的阅历比小桃要广,知道昨夜若水突然失踪定有原因,心中担忧不己。
若水眨了下眼,心中蓦地流过一抹热流,全身都暖洋洋的,她咬着下唇,微笑道:“小桃,林姑姑,大伙儿都起来,别跪了。”
“啊!小姐!”听到若水的声音,小桃又惊又喜地叫了一声,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这才信了。
林姑姑也是惊喜交加,她的反应却比小桃要沉稳许多,只说了一句:“姑娘,您回来就好。”就安安静静地退在一旁,默默地拭
正文 第162章 防患未然
若水一听,心中就有了数,当下正襟危坐,不说不动。
柳丞相奇道:“汤侍郎,何谓治未病?”
若水抬起眼,对那人淡淡一瞥,方才父亲为自己介绍说,此人乃是中书侍郎汤安澜,她一眼瞟过,见他一脸刚愎自用的神情,显然是傲慢自大惯了的,垂下眼帘微微一笑。
汤安澜似是不着意地往若水的方向看了一眼,道:“书中有云,法于自然之道,调理精神情志,保持阴平阳秘,此乃治未病之根本也。下官每每读到此处,总是不解书中之意,贵千金医术精湛,想必定能为下官解惑。”
柳丞相不懂医道,只听得一头雾水,听他如此说,便抬眼看向女儿。
若水微笑起身,对汤安澜轻施一礼:“汤大人,这三句话听起来复杂,其实只用五个字,就可明了其中的深意。”
那汤安澜抬起眼,淡淡地“哦”了一声,不以为意地道:“五个字?却不知是哪五个字啊?”
“防患于未然。”若水轻轻一笑,复又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举杯细品,再不多说一字。
汤安澜怔了一下,心中微带恼意,自己放下身段向她求教,她却只说了五个字,就把自己打发了,岂不是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话说这汤安澜虽然官至中书侍郎,却是弃医从文,他家中原是世代行医,传到他这一代,他忽然弃了医道,改读诗文,从此走上了仕途一道。
虽然当了官,但他骨子里却对医术仍是颇为痴迷,遇到有不解之处,往往会废寝忘食也要琢磨透彻,只是他为人刚愎自用,素来不爱求人下问,这个医道上的疑团已经困扰他许久,听得若水懂医,便向柳丞相提议,想见她一见,从她口中帮自己解破谜团。
但他明明是想向若水求教,却偏偏摆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架势,趾高气扬的态度让若水看了生厌,碍于父亲的情面,不得不答,便送了他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他眉宇间掠过一抹不快,也不再说话,却在暗中琢磨若水说的那五个字,越想越觉得坐立难安,终于正眼看着若水:“其中详情,倒要请柳姑娘指教。”
这五个字就像是一个痒痒挠,在汤安澜的痒处轻轻一挠,就马上缩了回去,却勾得他越发的心痒难耐,他越琢磨越觉得这五个字回味无穷,和自己的疑团息息相关,似乎只隔了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自己却偏偏找不到捅破这层纸的工具。
他迫于无奈,只好放下面子,说出指教二字,却暗中涨红了脸皮,只觉得颜面无光。
众位同僚无不知道他宁折不弯的脾气,听他嘴里说出“指教”二字,当真是稀奇之极,于是齐齐向他瞧了过来。
汤安澜被众人的目光一瞧,更是浑身不自在,脸皮绷得紧紧的,恨不得自己刚才没有脱口一问。
若水微微一笑:“汤大人,若水只是一个略读过几本医书的小小女子,万万不敢指教大人,只不过我对大人说的这三句话,倒是有点儿见解,可以说出来供大人参详参详。”
对方既然服了软,若水自也不会咄咄逼人。
这花厅中所坐的诸位官员,和昨日来访的那一批可全然不同。
昨天前来道贺之人,几乎都是父亲的知交好友。可今天来的这一批人,抱着什么样的目的,若水一清二楚,要么就是兴师问罪,要么就是来瞧热闹,要么就是幸灾乐祸,她实在是不想应付这一群见风转舵的势利之徒。
但既然父亲心胸宽大,原宥了他们,她也不会和众人过不去,让父亲下不来台。
她鉴貌辨色,便知这些官员心里还是存着些别样的念头,对楚王和百姓们的那些话并不全信,更对自己的医术存着一些怀疑,若是不拿出一些真本事让他们见识一下,堵住了他们的嘴巴,只怕会后患无穷。
汤安澜听了若水这话,不由松了口气,绷紧的脸皮绽出了一丝笑意,这小女子当真是聪明,她嘴里说的谦虚,实则是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台阶,保住了自己的颜面。
“柳姑娘,请讲。”他抬眼看向若水,声音中带了几分诚意,不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模样。
“所谓法于自然之道,在我看来,就是应当顺应春夏秋冬四时的变化,这春夏之季,应当晚睡早起,疏缓身体,使阳气疏泄于外,到了秋季,应该早睡早起……”若水毫不藏私,她回想起自己在现代学过的医理,侃侃而言,把那三个问题一一剖析分明,只听得汤安澜如醉如痴,连连点头。
等到若水说完,他闭上双眼,在脑海中一句一句地过着若水说过的话,良久,双目一睁,站起身来,对着若水长长一揖。
“今日得闻姑娘一席话,胜过汤某读过的十年医书,真是惭愧啊惭愧。”
若水忙起身还礼,连道:“汤大人不需如此多礼,岂不是生生折煞了小女子?”没想到这汤安澜倒是个爽直的性子,她不由对他高看了几分。
“所谓达者为师,姑娘不光医术高明,于这医理一道,更远在汤某之上,汤某佩服!”汤安澜由衷说道,对若水心悦诚服。
一众官员们不由得啧啧称奇,这汤安澜恃才傲物,几时见他服过人来?竟然只听了那小女子的几句话,就对她这般推崇,真真是奇哉怪也。
有人便问道:“老汤,柳姑娘方才所说的话,却是何意?”他不懂医术,虽然每个字都听清了,却完全不解其意,只觉得云里雾里,半点摸不到头脑。
汤安澜却翻起了一双白眼,对他斜斜一瞥
正文 第163章 虎皮鹦鹉
吴默虽然疑惑,但对若水所说的话却不敢有半点怀疑。
他确实如若水所说,在升任侍郎之前,曾经在太仆寺做过小吏,然后逐步升阶。这太仆寺,说白了就是为皇家饲养御马的地方,每天免不了都和马匹打交道,现在想来,确实从他到了太仆寺不久,就开始觉得鼻子时时作痒,当时并未在意,直到后来升任了侍郎,有了那只虎皮鹦鹉,这病症倒越发的厉害起来。
“吴大人,你得的这不是什么大病,在医学上有一个名称:叫做动物毛发过敏症,这症状乃是因各人的体质不同,由动物身上的皮毛、唾液所引发,想来大人您是寒热之体,冬天格外畏寒,夏季特别怕热,这虎皮鹦鹉的羽毛上带着有一种特殊的病菌,比寻常动物的毛屑更是厉害十倍,所以才加重了大人的病情,大人只要把这只鹦鹉送予他人,并将所穿过的衣物一律用热水煮沸后再穿,此症自会慢慢消除。”
“当真如此?”吴默半信半疑,他对若水所说自己得病的原因半点也没有怀疑,只是一想到要让他送走那只和他朝夕相伴八年多的鹦鹉,只觉得万般不舍,只盼若水说的不实。
“小女子再为大人开一个方子,用杏仁加甘菊烹煮为茶,早晚服用一次,大人这过敏之症,就会去根,从此不会再犯,只是大人切记,从此以后要远离一切动物的毛发,不得养猫养鸟,更要减少和马匹的接触,否则,以大人的体质很容易再次犯病。”若水一脸诚挚,缓缓说道。
吴默不由长长叹了口气,垂首不语,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抬起头来:“全依姑娘所言,老朽回府之后,就将那鹦鹉送出去,从此再也不养此物。”
旁边有人立马接口:“吴大人当真舍得?不如就将那只鹦鹉送于下官吧?下官体质强健,不怕那过敏之症。”
吴默对那人翻了个白眼,气哼哼地道:“好啊,我就知道你一直打我那只鹦鹉的主意,哼!我送谁都成,偏不送你!”
那人碰了一鼻子灰,讪讪笑道:“真是小气鬼。”眼珠一转,看向若水,笑问:“柳大小姐,这大夫诊病,通常都有望闻问切四步,可大小姐你只问了问病情,就将吴侍郎患病的始末说得一清二楚,老夫真是闻所未闻啊,今天亲眼得见,当真是大开眼界。”
若水向那人瞧去,只见那人五十多岁年纪,满脸油光,挺着一个大肚腩坐在椅中,却是光禄寺正卿梁康乐,笑答:“梁大人谬赞,小女子愧不敢当。”
梁康乐在自己肥大的肚皮上拍了拍,笑道:“柳大小姐医术如神,却不知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老夫这肥肥的肚子变得小一些啊?”
他话一说完,立马有人打趣道:“老梁,你只稍每日里少往御厨房溜达,保管你这大肚子就能小一圈。”
梁康乐眼睛一瞪:“那可不成!管理御膳房乃是老夫的职责所在,你让老夫不去御膳房,岂不是让老夫【创建和谐家园】么?陛下怪罪下来,你担着?”
那人笑道:“那你这肚子就小不了啦!哈哈,哈哈。”说完和同僚们一起大笑起来。
大伙儿都知道,这梁康乐最是贪嘴不过,加上他又担的是光禄寺一职,专管司膳,正得了他的意,每日里嘴巴就没停过,所以吃出了一个肥肥的大肚腩来。
“梁大人,让您这大肚子变小的法子,我倒是的确知道一个,就是不知道梁大人做不做得到了。”若水笑道。
“哦?当真?快说,是什么好法子!我老梁一定做得到!”梁康乐眼睛一亮,直起身来看着若水。
“这法子就是六个字:管住嘴,多动腿!”若水的眼珠一转,笑眯眯地道。
梁康乐一下子泄了气,身子重重往后一靠,又倚在了靠背上,摇了摇头道:“难哪!难!要让我老梁见到好东西不吃,那我还是挺着这个肥肚子吧。”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纷纷拿他的肚子打趣。
若水微微含笑,心中却想,自己来了好一会儿,一直没有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却不知他在做些什么。
她眸光流转,悄悄往那人所坐的方向瞧去。
正和一对宝光灿然的眸子碰了个正着。
他一双烟眸中隐隐含笑,有欣赏,有赞叹,还有浓浓的柔情……
若水脸一热,飞快地把脸扭了开去,心中暗恼,自己真是多事,好端端地去瞧他作甚,结果……又险些被他的眼神给迷惑了!
楚王很是满意地眯了眯眼,小丫头对自己还不是太无情嘛,虽然隔了这么久,才想起自己来,但,总比一眼也不向自己瞧,要好得多了。
官员们取笑了梁康乐一阵,全都来了兴趣,团团围着若水,让她帮自己瞧瞧有什么毛病。
俗话说,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若水一个个地瞧过去,发现众人倒也没什么大毛病,不过是些儿小病小痛。
其中一位官员有一个脱发的毛病,若水一眼就瞧了出来,那官员惊叹之余,连忙向她讨教治疗的办法,若水便说了一个外敷加食疗的调理法子,那官员拿笔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如奉至宝,小心翼翼地藏在怀里。
还有一名官员,生来就是汗脚,生平最怕的就是脱靴,据他所说,只要他一脱下鞋子,三里地之外都能闻到他那种脚臭之气。还因为这个毛病,生生地熏跑了他的两位夫人,至今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连帝都最出名的冰媒都无法帮他说上媳妇,只要女方家里一听说是他,都忙不迭地摇头拒绝。
若水听了,笑吟吟地提
正文 第164章 三处旧伤
柳丞相忍不住对着若水使了个眼色,偏偏若水的目光正停在邓太尉脸上,丝毫没有留意。
柳丞相不由暗暗焦急。
这位邓太尉是什么人?那可是连他也得罪不起的人物。
他可是当今东黎朝武将第一人!
此人出身草莽,但骁勇善战,十二岁入伍,从一名普通的士兵,经由四十余年,升至武将的最高头衔太尉之职,手下不知沾了多少异族人的血,立下的军功名册能堆成小山般厚重,加上他性如烈火,脾气暴躁,就连当今皇上圣德帝,和他说话的时候都和颜悦色,十分客气。
自己的女儿要是一不小心,说错了话,万一惹得邓太尉发起怒来,他可不会给自己留半分颜面……
邓太尉一双虎目生威,对着众人一扫,缓缓伸出了右臂,脸上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
柳丞相忍不住轻咳一声,若水抬起眼,却没有留意,目光对着邓太尉的脸上轻轻一扫,便垂下眼去,伸出三根手指,缓缓搭在邓太尉的脉搏之上。
柳丞相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瞧女儿这副架势,这邓太尉想必当真是有什么难言之瘾,万一女儿口无遮拦,当众说了出来,却又如何是好?
他急得暗中直搓掌,若水却丝毫没有察觉,只一心一意地把脉,过了一会儿功夫,她收回手来,神色凝重,对邓太尉瞧了过去。
“邓太尉,我方才并没有说错,您确实无病。”
“哼。”邓太尉不耐烦地翻了翻眼,端起手中的酒杯,正要一口喝干,若水忽然伸出右手,轻轻一挡,那酒杯碰在若水的手上,登时溅了出来。
众官员都瞧得怔住了,暗想这柳大小姐怎地如此大胆,竟然敢阻拦邓太尉饮酒?
他们人人都知道,这邓太尉最大的爱好就是这杯中之物,他是行伍出身,饮酒有如常人喝水,一时不喝都觉得不畅快,加上他位高爵显,大伙儿巴结他还来不及,谁还敢有那个胆子去挡他老人家的酒?
这柳大小姐这下可把他给得罪了,不由得心中都为若水捏了把冷汗。
柳丞相急得汗都要出来了,他也想不到女儿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上前一步,想要为女儿分辩几句,嗫嚅了几下嘴唇,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果然,邓太尉把手中的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杯中剩下的半杯酒也泼洒了出来,他老虎般的眼光恶狠狠地瞪向若水,打鼻孔里重重地往外喷着气,若不是看到若水身为女子,又纤细柔弱,他早就伸出醋钵大的拳头招呼过去了。
饶是如此,他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也惊住了在场的官员们,他们一个个大气儿也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缩了缩,唯恐邓太尉暴发出来的雷霆之怒波及到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