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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干干脆脆地问所有的应选者,谁是小七,一句话不就完了么?
偏偏要绕这许多的弯子,搞出这许多的花样来。
不过,这倒当真是有趣之极。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瞧那个眼睛长在天上的拓跋小王爷吃瘪的模样了。
是夜,凤仪宫中,烛火通明。
姚皇后烦躁地扔下毛笔,问左右宫人:“碧荷呢?回来了没有?”
一名宫女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回禀娘娘,碧荷还没回来。”
她连眼睛都不敢抬,近来皇后娘娘的脾气大得惊人,稍一不如意,就会大发雷霆,这在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姚皇后柳眉一竖,喝道:“去宫门守着,她一回来,马上带来见我!”
那宫女如蒙大赦般退了下去,姚皇后又道:“再点两枝烛来,这佛经上的字本宫都瞧不清楚了。”
宫人马上在书案上又点了两盏巨烛,姚皇后揉着酸痛的手腕,提起笔来,看着那本厚厚的《楞严经》,就不由得想起若水,只恨得牙齿咯吱作响。
她走笔不停地抄了整整一日,才抄了不到十页经书,这要是全部抄完,得抄到何年何月?这一切,全都是拜那柳若水所赐!
“启禀皇后娘娘,碧荷回来了。”姚皇后耐下性子又写了几个字,就听到先前的宫女进来禀告。
“你们全都出去!守在殿外,谁都不许进来!”
姚皇后眼睛一亮,看向刚刚进来的碧荷,碧荷等众宫人全都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回禀娘娘,奴婢办事不力,请娘娘恕罪。”
碧荷不等姚皇后发问,抢先一步跪倒在地。
“说,发生了何事?”姚皇后已经有不妙的预感,两眼直勾勾地看着碧荷。
碧荷低垂着头,双手呈上一个锦袋,姚皇后接过来,里面是一叠厚厚的银票。
“这是何意?”姚皇后疑惑道。
“那人、那人把奴婢上次给他的银票全都退了回来,说、说是……”碧荷低声回道。
“说什么!”姚皇后喝问。
“那人说,这笔买卖他不做了,而且,以后也再不会为咱们办事。”碧荷提心吊胆,咬着牙终于说了出来。
“咣当”一声,紫金石砚被姚皇后重重砸在金砖地上,碎屑四溅。
“你再说一遍!”姚皇后的眉毛挑得高高的,几乎要直竖起来。
碧荷哪敢再说,只是伏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连叫:“娘娘息怒!”
姚皇后心中怨毒有如火烧,她抄了整整一日佛经,头晕眼花,再一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头痛欲裂,以手扶额,缓缓落坐。
“明儿去回禀太后,就说本宫感染风寒,不能出席那【创建和谐家园】的择婿大会了。”姚皇后闭了眼,两边的太阳穴像被小凿子在敲击一样,她努力忍住,才没尖叫出声。
碧荷偷眼相看,见她脸色惨白,显然正在气头上,虽然害怕,仍是鼓起勇气劝道:“娘娘,您可别为了这事气坏了自己的身子,那人不识抬举,娘娘犯不上和这等江湖之人计较……”
“碧荷。”姚皇后打断了她。
“奴婢在。”
“你说,本宫养出来的狗,要是不听本宫的话,还想着反咬本宫一口,你说,这
正文 第190章 柳暗花明
小桃一脸激动,她看到小姐这般受到帝都的百姓爱戴,只兴奋地满脸发红,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小怜紧跟在若水身后,也被百姓们的情绪所感染,心中觉得涨得满满的,涌动着一股从来没有过的热流,让她心里又酸又涨,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她的目光落在若水的背影上,轻轻咬住了下唇,若有所思。
若水进了东校场,放眼四望,只见这东校场足有四个足球场般大小,共有四个正门,八个偏门,她是由正东的正门而入,进门右,右首搭了一个偌大的看台,台上遮着凉蓬,整整齐齐地排了数十个座位,排上最前面的,是三个坐席,椅上铺着绣金描龙的明黄色椅披,一看就知道,这三个座席是为皇族身份的人准备的。
若水看着后面那数十个席位,左侧坐的是轻袍缓带的官员们,右侧是他们的家眷,现在已经有半数坐满了人,她不由有些头大,暗想,这些人是要闹哪样啊,吃饱了饭没事干,来这瞧热闹么?
她猜的当真是不错。邹太后虽然并未下旨让大家前来观看,但这等百年难遇的热闹,那些官员们的家眷们本就闲极无聊,遇上了岂能错过!
邹太后想得很是周到,早就让侯公公安排好了几十个坐席,让来观看的官宦人家随意居坐。
若水看着那前面空着的三个座位,心想,除了太后娘娘,不知还有谁会来?
难道是姚皇后和韦贵妃?
她唇角一牵,姚皇后也要出席自己这个择婿大会么?她可会在这大会上,玩什么花样?
若水的目光在席间一扫而过,已经发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其中有带着儿子来自家求过亲的,比如翰林蒲掌院和他的儿子蒲文彦,户部宫尚书和其爱子宫子真,另外那位虎气勃勃拿眼直瞪自己的是兵部刑侍郎和他口中的犬子刑元忠……
这几名少年早就在翘首以盼,一见到若水的目光向自己瞧来,神情立马变得拘谨起来。
若水抿唇浅笑,再看过去,就是那几位曾经想瞧自己笑话,却被自己的医术折服的官员们,比如太仆侍郎吴默,中书侍郎汤安澜,最出乎若水意料之外的,她竟然在众人之中发现了铁塔一般巍然独坐的邓太尉。
邓太尉只是远远地坐在一角,并不参与众人的话题,一双虎目在若水脸上一扫而过,脸上依旧是没有半点表情。
若水却从他那双看似无情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善意,微微颔首回礼。邓太尉像是没看到一样,把目光转了开去,理都不理。
若水微微一笑,她往校场中央瞧去,只见一块长方形的灰色布幔围住了一方空地,不由点了点头,想来这里就是自己吩咐老八安排下的布置。
“柳姑娘,这边请。”一名面白无须的太监躬身上前行礼,引着若水前往看台右侧,这边的台子上已经坐了十几位官眷人家的家眷。其中一名少女看见若水,站起身来,对着她含笑点头。
若水一看,这少女正是孟依云,只见她神情憔悴,下巴尖尖,比之百花会之时竟像是瘦了许多,她略微一想,孟姐姐被许给了那贱男君天翔为正妃,她心中怎会好过?这三日来,定是夜夜不得安枕罢。
若水凝定了下心神,微笑着迎上前去,问道:“孟姐姐,你怎么会来这儿?”
孟依云脸露笑容,眉宇间愁容淡去了不少,柔声道:“今儿可是妹妹的大日子,我怎能不来?”
她拉住若水的手,细细打量了一番,微笑道:“妹妹,几日不见,你越发的好看了。”
若水听她嗓音发哑,想是哭坏了嗓子,心中难过,握着她的手,只觉她指尖冰凉,关切问道:“姐姐气色不大好,可是病了吗?”
孟依云摇了摇头,却不说话。
若水不放心,松开她的手,去搭她的脉博。
“姐姐这三日忧思忧虑,气血不宁,你要是这样下去……”若水咬住了嘴唇,剩下半句话咽回了肚中。
孟依云苦苦一笑,眼睛看向空处,声音极低,几不可闻,“我纵是活着,还有什么指望么?”
若水听在耳中,心中难过,却又不知该如何相劝,事己至此,说再多劝解的话也不起半点作用,除非是让那贱男自个儿主动提出,退了这门亲事。
可是,那只癞蛤蟆怎么肯放过孟姐姐这只白天鹅?
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事,拉着孟依云的手紧了紧,微笑道:“姐姐,我有一句诗想送给姐姐,姐姐可要记好了。”
孟依云奇道:“什么诗啊?”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岸花明又一村。”若水浅浅一笑,道:“姐姐只要记住这句话,天无绝人之路,说不定哪天就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了呢。”
孟依云唇边露出苦笑,她现在哪有什么心思去研究诗词,但本能地觉得若水这两句诗回味无穷,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叹口气:“妹妹真是才思敏捷,这么好的诗句,想必我哥哥也是做不出来,若是让他听到,不知该多么欢喜呢。”
她转头看向若水,目光温和亲善,把自己的伤痛之心暂时抛到了一边,一心一意地为孟明俊打算起来。
“妹妹,今儿可是你择婿的大喜之日,你可要睁大了眼睛仔细挑啊,可千万不要像姐姐我一样……”说到这里,她又难过起来,忙收拾了心情,继续道:“我家兄长,自幼饱读诗书,文才出众,品性高洁,他自从百花宴上见了妹妹之后,对妹妹你极为倾慕,他对家父言道,此生非你不娶,妹妹,你对家兄,当真一点好
正文 第191章 相思入骨
孟右相对这桩亲事颇为满意,听了裴大人的话,笑道:“此乃是陛下亲自赐婚,如若不然,小女也没这个资格高攀恭王殿下。”
“陛下亲自赐婚,自然是看重右相大人,但依下官看来,这恭王殿下,早就对令千金倾慕,您瞧,恭王殿下的那两眼珠子,就没离开过贵千金半分。下官恭喜大人的,正是为此啊。”裴大人打趣道。
孟右相听了,心中欢喜,斜着眼向君天翔瞧去,果然看到他的目光,一直看向女儿所在的方向,果然是含情脉脉的模样。
他虽然重男轻女,但孟依云毕竟是他的嫡长女,女儿嫁得威风八面,他这个右相脸上也格外体面。
更何况这三殿下乃是未来的太子人选,女儿若是嫁了他为正妃,说不定就是日后的皇后娘娘,母仪天下。
他越想越是得意,想起去年君天翔和柳承毅的女儿订了婚,自家还埋怨懊恼了许久,没想到这样的好事儿,今年居然落在自己女儿的脑袋上了。这可不就是风水轮流转么!
瞧那柳承毅日后还怎么在自己面前得意。
他虽和柳丞相交情不错,但二人既然同殿为臣,分列左右丞相,但在政见的见解处置方面,还是颇有不合之处。
柳承毅为人方正刚直,他则比较圆滑通顺,虽无大的仇怨,他所提出来的解决方向,柳承毅十有七八会一口否决,而柳承毅所想到的法子,他也是多瞧不上眼。
如果自己成了未来太子的老丈人,谅那柳承毅必会在自己面前矮上三分,就像去年一般,自己见到这柳丞相,总觉得像是低他一头般。
过不多时,场中到来的人越来越多,姚惜惜和夏千秋等三人也来了,她们见了若水,尴尬地点了点头,便各自寻了座位,凑在一起叽咕起来。
若水对这三人毫不在意,只和孟依云低声叙话,忽然看到孟依云抬起头,向一人瞧去,若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登时呆了一下。
淡金色的阳光下,一名身穿月白色长袍的少年,正沿着看台的台阶缓缓拾级而上,长袖衣摆随风轻拂,容颜清朗,笑容恬淡,眉宇间一片平和温然,正是孟依云的兄长孟明俊。
若水一直心中坦然,可不知为何,见了这孟明俊的面,她总是有一种淡淡的愧疚感。
有一种债,她不想欠,欠了之后还不起,可偏偏就像是欠了这孟明俊的。
像他这般与众无争,无欲无求的浊世佳公子,为何独独对她垂青,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长痛不如短痛,该拒绝的时候,她总是习惯快刀斩乱麻,从不做拖泥带水的事。
她想起自己布下的那个局,心中微觉歉疚,不过若不是这样,又怎能让这位看似如风拂柳,实则意志强硬的孟公子知难而退呢!
虽然明知道那孟明俊温柔如水的目光一直凝注在自己的脸上,若水却偏偏不向他再看一眼。
孟明俊无声地低叹一声,她对己无意,他这般聪明之人,又岂能瞧不出来。只是,心,总是有所不甘。
他生性淡泊,素不喜与人拼争,可是这一次,他却想为自己的这番痴念努力一次,争过拼过,就算是输了,他也无怨无悔。
二十年来,他心如止水,她是唯一让他心中荡起涟漪的姑娘,或许,也是他此生的唯一。有些事,他从不存奢望。如果得不到,就让她永远默默地停驻在他的心里,遥遥守护,未尝不是一种相思。
缠绵入骨。
场内忽然掀起了一阵喧嚣的热潮,只听得太监尖声叫道:“楚王殿下到”
若水和孟依云同时一震,不约而同地抬眼看去。
天似琉璃,白云舒卷,翩翩少年,风姿如画,姿态闲雅地坐在轮椅中,出现在众人眼前。
孟依云的脸蓦然涨红,她痴痴地凝望着那个仿如画中走下来的人,然后垂下头去,布满了红晕的脸慢慢变得苍白起来。
若水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怅然,没想到情之一字,令人缱绻缠绵若斯,她蓦地想到了小七,自己不也正和孟姐姐一般,为情所缠么?
只是,小七和自己两情相悦,心有灵犀,却又比之孟姐姐幸福得多了。
楚王的轮椅留在了台下,他在青影的扶持下,慢慢地一级一级走上了看台,台上的众人一齐站起,正要行礼,楚王一摆手,淡然道:“今天各位不必拘礼,免了。”
说完,他落座在君天翔之侧。
众人全都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这楚王殿下不是双腿残疾吗?怎地能走了?有几名曾经去过柳相府的官员,则暗暗点头,暗赞柳大小姐果然医术如神,这楚王殿下的腿,竟然一日好似一日了。
君天翔的嘴巴张得大大的。
他也曾听闻若水帮楚王治腿一事,只道是传闻有所夸大,他就不信若水会什么医术,还能治好老七残了好几年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