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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院以外有战争,有另一个世界。但在孤儿院里,战争和另一个世界都不存在,除非在回忆中出现,当这些回忆乘疲惫之隙闯入脑际时,必须把它们赶走。全空和半空的肚子的需求已外部世界挤到次要位置,生活已归结为两个相互关连的概念:食物和怎么弄到食物。
第四十一章命中的缘,谁也避不开呀
院长嬷嬷已步入老年,疾病正一点点儿地抽空她的精力,阿香和田氏都各怀鬼胎,想要取而代替之,可是她俩却没有敢动半分念头,因为我们一伙【创建和谐家园】已渐成长大,我已经18岁了,鬼哥25岁,都已是成年人,她们还要靠什么强权去争服我们?无论是冷嘲热讽,还是明显的嘲弄,对我而言,已经失去了她们曾经的力度,不,她们再也没有这个机会和能力,她们现在还得依靠我们去外面找吃的,她们终于彻底沦落在我的之下。
我曾经怀着痛苦与绝望——带着被抛弃或是离开的心情——离开这个让我仇视的家庭,去寻找另一个陌生地方。但是较比从前,我更加自信和强大,面对压迫,我也不会畏惧和退缩,因为曾经撕心裂肺的伤口已渐渐愈合,就连杀人之心的怨恨也渐渐平熄。
无生命的东西还是老样子,但是有生命的东西已换了模样,他们所有人像一只只冻坏的动物趋向火光那样急急乎挨到我的身边——这就是人生。
院长嬷嬷一个月前中了风,一连三天都没有说话,嘴里还喃喃自语。直到昨天早上阿香才明白,她一直在叫我的名字,最后阿香听清楚了,是:“把猫九九叫来,——去把猫九九叫来,我有话和她说。”我开始不为然,阿香撩起围裙来抹掉宛如泉涌有泪水,“院长嬷嬷的病很快就坏下来去了。她完全没有知觉。我叫她,跟她说话,可她连我也有时认不得了。
但是她头脑混乱的时候,越来越焦躁并且不停的叫‘猫九九,猫九九’的时候,我才同意去见她。
晚上,阿香跑过来叫我:“猫九九,院长叫你,她清醒了过来了。”
我打开院长嬷嬷的房间,以前这里是她常训斥我地方。桌子上放着一盏点亮的有灯罩的煤油灯,天色已经变得昏暗了,整个房间笼罩着不祥的岑寂之中。一切都像从前一样,还是那张大床,还是那张梳妆台、磨光的地毯,那张塌下去的旧沙发,在张沙发上,我总是被罚跪,不下百次。她的房间还有保留着一根曾让我触目惊心的藤条,它曾经抽到我发抖的双手和尽力往下缩的脖子。
她已经缩得几乎快剩皮包骨,血色全无,睡眠断断续续,但还是那么严厉和无情,她微微扬起独断专行的眉毛,曾几何,多少次向我投来仇恨和厌恶的目光,每每如此,我童年的那些恐惧与悲伤的记忆力随之复活了!她天生残虐的性格是不可能被消失的,
我走近病榻,撩开幔帐,向着高高叠起的枕头俯下身去,油灯隔着烟雾微光中摇曳,天啊,她怎么老成这个样子!我心里付道。我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她的床角。
我轻轻地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不敢相信一个曾经强悍如牛的女人现在变得弱不禁风,我尽量不跟一个濒临死亡的人动怒——因为她曾经收留了我,给了我一个喘息的机会。
“院长嬷嬷,你叫我吗?”
她的脸朝我这边移动,像个梦游者似地一声不吭,僵直的脖了一寸寸移过来,迷离恍惚地看着我,曾经那种石头般坚硬的眼神、不知疲倦的活力已经不见,那双直勾勾注视我的眼睛,她彻底垮了。
“你是谁?”她用诧异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很吃惊,但没有失去控制,“我完全不认识你——阿香呢?”
“你刚才让阿香叫我来的,我是猫九九。”
“猫九九!”她重复了一声,“猫九九,你那种狐狸脸,一又双大眼睛,还有狂傲的神态,我很熟悉。你像是——格格!不不,你是不是猫九九!”
我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这个要垂死的老人。
“可是”,她虚弱地说,“可能是一个幻觉,我现在头脑不清楚了,我真想念主子呀,所以就凭想象看到相似的人。再说已经过去18年了,早已物是人非。”
她混乱之中我没有办法跟她交流,我想要转身就起。
“站住!”院长嬷嬷大叫道,“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他总是不断威胁我——不断地用他的死或我的死来威胁我,我不想背叛主子,不想呀,我是被迫的。我的好儿子,他在世虽然一直和一群痞子厮混,糟蹋了身子,他真的不太聪明,他们不择手段骗他的钱,但是他的好儿子,我不允许谁杀了他,主子你为何不管管他。”
我诱得浓浓的阴谋的味道,这个消息太震撼了,我却不知从何说起:“你的主子是谁?”
但是她一会就清醒过来,她将手抽了回去,我立刻感觉到她对我的看法,对我的感情——没有变,一直都没有变。她在最后一刻也不可能像对待别的孩子一样关心我,她认为我坏。
一种愤怒油然而生,但我还是决定控制住,不管院长嬷嬷曾经如何,即至她现在在我面前就是无缚鸡之力的病人——一个幽灵般的空架子。
“我还没有失去记忆,你现在得意洋洋了吗,整个院得归你管辖了——”院长嬷嬷说,他她的目光游移着,语调已经开始走音,她的元气真是伤得很厉害,原来她是多么强壮,她焦虑不安翻身,想用被子拉直。而我的一只【创建和谐家园】正好坐在一个被角上面,当她发现我压她的被子的时候,她立刻发火。
“别压我的被子,你是谁?”她随即又陷入了混乱,她努力想使自己从半昏迷状态中醒来过。
虽然她已病成这样,但是院里的小孩还会被她吓得像树叶一般瑟瑟发抖,我不绝不能让这个老太婆把我吓住,我绝对不会让她再来欺侮我。
“院长嬷嬷,你为什么那么恨我?”
她又陷入了混沌状态:“没有人能够味了解这个孩子给我引来多大烦恼,她是一个沉重的累赘,她的性格真的是让人摸不透,不知道什么她什么就会发脾气,并且总是倔强要命,我真想把她给撵走,撵得远远的,可是为什么要我留下她的命。”
我顶她:“我知道你对我有多么刻骨仇恨,为何要监视我?”
她又陷入了昏睡。
一晃十多天过去了,除了那一天,我没有和她再谈过话,她总是处于昏迷不醒和有气无力的状态。她曾经的得力助手阿香和田氏也没见有多大的忠诚度,都不尽心尽力,能溜就溜,能拿就拿。
我想要到楼上再看看这个生命垂危的院长嬷嬷。她躺在那里,阿香虽能照顾她,但是她也要外出养活她的一家人,只能偶尔到院里来照顾院长嬷嬷。不出所料,当我走进她的房间里,她并没有人照料,阿香和田氏都不在,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着床上,好像在昏睡,铅灰色的脸陷在枕头里。
大暴雨正倾空而下,雷声隆隆,雷电闪闪,她已处一迷失之即,我在想走到窗户边把窗子关了,我在想“她是否会很快离开这个人世间,我已经好像嗅到了死人的味道,我能原谅她。”我正在沉思着,突然听到身后的传来了微弱的话话声:“是谁啊?”
我知道院长嬷嬷已经几天没有说话了,难道她醒了吗?我走到她的跟前。
“你是猫九九,所有都走了,为什么你要留下来,我知道你一直想摆脱我。”
听她这样说,我才用缓和的语气让她相信,我就是猫九九,目前看来她是清醒的,思维还正常,神情很镇定。
“我知道我病得快死了,”没过一会儿,她喘气一下,接着说,“我想翻个身子,但是我翻不了身子,我发现我的四肢已经僵硬了,现在看来,在死之前我一定要把一些事情说出来到,我才能轻松的到地下见主子,我负了主子,这个秘密像一个沉重的包袱一直在压着我,这个房间还有别人吗?”
我调侃:“放吧,这个房间就我们两人,别人还真不敢上来,怕鬼。”
她挣扎着要改变的一下姿势,但没有成功。她的脸色已经变了,好像她内心正处于一种煎熬之中——也许这是最后一阵回光反照的痛苦和清明。
“水——”。
我把她扶起来,让她靠着我的胳膊喝水,她冰冷的手已经没有力气缩回去了,没有神采的目光避开了我的眼睛:“你的性格太像主子了,直到现在我都不理解,原来对你不管不顾,你就那样耐着性子默不做声,直到你10岁的时候忽然爆发了,你当时一点也不像一个孩子,我也忘不了你突然发作的样子,你把心头所有恨都一吐为快时,我当时感到后怕,我感到是主子生而复生盯着我,突然抬起头活人的目光盯着我,还用死人的声音咒我再命些水来!快点。”
我把水再次递给她,我一团迷惑:“我是谁的孩子?谁是你主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四十二章活像一只觅食的饿猫
我听从好的要求。
“打开它,它是你从小到这里的信物。”
小衣服上有张皱巴巴绸缎布条,上书血字:“农历,七月十四,零点时辰,母纳氏,名纳兰,莲子心内苦,离儿腹内酸。泣别爱女。”(名子一角被撕,全名未名)
“我为什么从来不知道这回事?”我问。
“因为主子要我把你抚养长大,但是不允许的你的身份爆光,但是我一进鬼迷心窍呀,报应来了。”
我急了,我一直认为我是被娘亲抛弃了孩子,我从不道我的娘亲曾这么用心良苦布局着我的未来,她知不知道我受了多少苦呀,我粗着声问:“我的娘亲到底是谁!”
忽然一声巨大雷声响彻云霄,雷闪照得跟白天一样,这间屋子里亮得能把一根针从地板上拣起来,我确实吓得要命,怕房子被雷击中一样。闪电光映进窗户的时候,好像把院长嬷嬷给惊醒了,她居然能从床上坐起来大声叫喊,叫了一声又叫第二声:“主子!主子!老奴来了!”
她没有任何征兆,倒下,死去。
我像石化似的站在那里,向着院长嬷嬷瞠目而视,我把脸埋在在自己的手中。主子是谁?我的娘亲是什么人,院长嬷嬷临死前一直在喊她。
第二天她的遗体已入殓,阿香号啕大哭,田氏早已不知所踪。鼠一和二狗子胆小不敢看。那里躺着院长嬷嬷的遗体,曾经那样健壮,充满生机,如今却动了不动了,冰冷的眼皮已经盖住了那无情的目光,面容仍然是冷酷的表情。
对我来说,她曾是我的苦难来源,所以我没有任何痛苦,但是她的死让我感到忧愁——时间就像吞噬自己的尾巴的一条大蛇,我们身在其中,永不知何谓始,何谓终。
虽然她跟我敌对18年,她至少收养了我们——中国人习惯为死人说好话,这是我能为她想到最好一句话,故我也尽力给她一个风光。
鬼哥和猪头三在小树林里做了一副薄皮棺材,这真是做给死人的,鬼哥看起来倒是有些悲伤得有力无气,牛八和小马六给挖了一下深坑,他们把白色的院长嬷嬷连板抬放进棺材里,看着那个白色的躯体。
白色的躯体已经成了黑色的泥土丘。阿五驴把一个木牌钉了下去:院长嬷嬷之墓。油四鸡不知从哪里搞把冥纸,迎风一撒,他还撒不好,他一撒实在是寒碜得让我们觉得像一场闹剧。
像所有的葬礼一样,刻板、单薄、冰冷。死人入土,每个活着的人来考虑生的希望,牛八得到院长嬷嬷最多的好处,他蹲在旁边,一声不吭,玩儿命地挠自己的头发,挠得头皮屑满天飞舞。
活人的日子还要继续。
今年的冬天,特别寒冷也特别漫长。这些日子几乎天天都在下雪,留在森林中的食草动物难寻踪影,层层积雪掩盖了它们的气味,也掩盖了它们的足迹。老鼠、穴兔、青蛙等小动物,也都钻进了深深地地洞,不再轻易露面,也就是说我们的主要来源已断。
窗外,借着冉冉升起的月亮的微光,可以看到伸展在我面前的孤儿院,田氏跑了,阿香也要走了,田地荒芜,已快要断粮。这就是路的尽头,这里只有十个少年,他们全都拽着我裤子的救援之手。在这路的尽头,要什么没什么,而我,猫九九,才18岁,我能有多大的作为?
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办法避开这个死胡同?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坚持两个月的冰天雪地,两个月后才冰雪消融,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撑过这两个月,但现实是我们也许撑不过两个星期!
我们经历了清贫的生活,饥肠辘辘的日子没有把我们压垮。厄运也许曾断其头,但从未夺其志,我们不要哭丧着脸,我们要顽强奋斗。我的血脉中在愤张,我从小到大经历了命运最残酷打击,我要牵住命运的的牛鼻子。孤儿院是我的命运,我的战场就在这里,我必须战而胜之。
我开始被这一群王八蛋推荐着掌管这间破旧不堪的孤儿院,真正的无法无天的生活。现在的孤儿院的一切都是我说了算,我天性中所有恃强凌弱的本能全都表现出来了。不是说我不友爱,倒是说我已经吓坏了,也少了自信,才那么盛气凌人。
回头的路是没有了,只能往前走。
再也没有正常的生活,孤儿院观看上去满目荒凉、杂草丛生,田间的松苗已开始发芽,宅院内一派废驰颓败、杂乱无章景象。满目疮痍的家乡,濒于饿死的绝境。
最可怕的是饥荒终于引发明抢,烧伤掠夺和致命的瘟疫漫延全村。流民和饿狗饿猫无家可归,饥寒交迫,恃强凌弱,弱者则等更弱者死去以便吃掉它们。而乌鸦则不断盘旋在村上天空,它们矫捷的身影不祥地点缀着冬日的天幕。
我没有想到粮荒来得如此惨烈,也没有想到粮食没了,后果很严重。从白天到晚上,没有一粒粮食,大伙生生的饿了一天。我开始粗声大气的提问,斩钉截铁地发号施令,也许我的黑眼睛透出一种严峻的冰冷,阿五驴在小声耳语小马六:“我从没有见过猫大的眼睛如此凶。”小马六回复他:“昨天我跟她说了一声不行,立刻就被她引来一场风暴。”
我知道最近我那双浓黑的眉毛在我的鼻梁上面勾成一个尖角时,大伙几乎会明显打哆嗦来,生气时跟匪徒无异,跟一头野猫一样凶猛。当我发作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全然不顾别人感受。遇到这种时候,满屋子都笼罩着阴云,小马六和阿五驴早早外出打猎,即使没有捕到任何东西都要呆得很晚才愿意回院里;二狗子和鼠一像一只老鼠那样,急急忙忙砍柴后躲进自己房里,图个太平。油四鸡和猪头三在厨房里躲;牛八干脆躺在床上装病。只有鬼哥泰然忍受着我的脾气,他信任我,他跟随着我多年才训练出这功夫。
我知道现处于非常时期,如果像平常顺顺当当的时候,我当然希望在院里能走到哪儿都能哼着小曲儿,可是现在不行呀,十个空腹的不吃不喝三就要出人命的。我并不存心要发这样的脾气,而且我确实也在想和大伙一起共渡难关,因为我们毕竟共同生活了18年,不过他们确实也经常用各种不同方式弄得我忍无可忍,终于发作出来。
“从明天开始,鼠一负责照家,二狗子负责打柴,其他所有人都给我出门去找食,回来后大家一起分配粮食一起吃。”
第一个靠反的是牛八和阿五驴,他俩怂得又是吃惊又是可怜。
“猫大,外面很乱的,遇到坏人如何办?现在全是匪徒在外面,我不敢去呀。”
从我的形象一定是一个魔鬼拿着一把烧红的钳子咄咄逼人地瞪着他,我知道我的样子一定比院长嬷嬷更可恶。但是没有办法,我们眼前要活下去熬到春天,到时春暖花开,此时,我们眼前需要的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你俩都得去找食,要不然就从这里滚蛋出去,这里不养白食。”
泪珠在受到伤害的牛八眼眶里颤动:“滚,猫大,你叫我们滚哪儿去?”
“我不知道,我管不着。但是,谁要是不愿在孤儿院里做事,可以投靠到匪徒,也可以邻边村子找,到山上挖,到水里抓鱼,就是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大家都听好了,我只说一次!”
牛八只得低下头来,垂下眼帘,加快步伐回房间。
到了晚上,大家都翻来覆去睡不着。
猪头三在瞌睡中悲苦地说:“我浑身没劲,头也晕。”
小马六从被窝里坐起来:“猪头三,你烦不烦,才一天就饿死鬼,要不,你把我吃得了。”
阿五驴一脸气虚:“我真想咬猪头三一口,咬你【创建和谐家园】也行,谁不咬谁是孙子。”
油四鸡无限往:“如果那少爷在就好了。”
小马六一个激灵:“对,对,那少一定会救我们的。”
孤儿院的一群无根无本的破落户终于为一致对外家空前团结起来,我肩膀实不胜负担---鼠一、二狗子、猪头三、油四鸡、阿五驴、小马六、龟凤七,甚至牛八、鬼哥,他们都用天真信赖的目光仰望着我,围着我转指望从我身上得到鼓起勇气,得到保护倘若他们是一群狗,他们一定会把嘴和鼻子搁在我腿上,呜咽地叫着请求抚摩它们的脑袋。把我挺直的腰板和粗暴语言视为生存的勇气和精力的象征,其实,勇气我根本没有,我也是怕死,只是他们一声声“猫姐,猫大”让我暂时不得以充了个大头。
第四十三章我们就不会再挨饿
我望着他们,我谈不到有多么爱他们,因为我没有办法去爱任何一个弱者,但他们是我共同存活了18年的朋友,是孤儿院的一部分,不,我猫九要存活,一定要存活下去,不管用什么方法。
已到达食不果腹的境地,为了搜索一点吃的,院里主力鬼哥往往走得很远,有几次整夜都不回院里。我们都知道他翻山越岭,出去寻吃的,有时运气好的能猎回一只兔子有时则是几只地瓜或是几个野果有时扒雪掘洞,累得要死,也只能逮到三两只老鼠。他为了我及身后这帮怂蛋,鬼哥真是付出很多。
所有的人都消瘦得肩胛骨支撑着,个个皮包骨瘦。
小马六和阿五驴也加入寻食大战,如果路旁有鸡棚无人看管,他俩就很容易溜进去。但是这个年头,鸡比凤凰还要珍贵,家家都护得紧,只要敢靠近鸡舍十米,村民手里拿着铁具气势汹汹地从屋里出来,闹不好再让村民暴打一顿,他俩便聪明立刻转身就逃窜。
在不久的晚上,大家都睡了,小马六背扛着阿五驴回来,呼天抢地的阵势。我从房间出来,阿五驴怯懦地给我看一条被棍子打伤的腿,眼神流露出剧烈的痛楚。
“猫姐,我们溜过油店老板家猪棚时让我发觉,鸡呀。”
我眼睛里噙着泪花,这帮王八蛋即蠢又懒,能让他们拿生命去冒险也是算他们有团结一致念头。
大伙都围在一起,哭丧着脸。
“猫姐,我们是不是要饿死,我一年到头都没有长高。”油四鸡哭哭啼啼。
“闭嘴!不会饿死的。但是我总有一天能弄到钱,总有办法的。”我注视着大家,“总有一天,等来年春天,我们种菜种瓜,会养鸡猪,会有很多的粮食,我们就不会再挨饿,我们把多粮食拿出去买,我们会有好多好多的钱,到那时我们再也不地挨饿受冻,我们的家也不会越变越好,我们人人穿好衣,天天吃鸡脚,天天五花肉汤,吃一碗,扔一碗,痛快!”
大家一阵又兴奋,眼睛出现梦游般的神情。鬼哥依然优郁地凝视着我,那确实是一个无形和奢望的目标,我和他的目光相遇,他见是我眼睛里燃起愤怒的火焰,显然他在怀疑我的能力和运气,他迅速低首垂目望着自己的手,窘不堪言。
虽然这所孤儿院给我们大家存留太多痛苦的回忆,但是却又我们长大的地方,即便穷山恶水、穷困潦倒、穷极无聊,却是我们的根。
连日冬雨,屋里阴冷潮湿,从昨日开始,地瓜已经告馨,鬼哥的打猎活动又一无所获,一伙人紧张而又饥肠辘辘的脸,无声地向我要吃;开始吃些已经【创建和谐家园】或是还没有成熟的白萝卜,每个人都上吓下泻。偏偏阿五驴的腿没有及时就医,高烧不断,正是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