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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朝廷动作能快一点,马上就把人派来,安抚民众,编纂民籍。
这秋冬二季眨眼就过去了,今年也没治了,跟不上明年春耕,来年又要饿死不知多少平民。
消息传到京城,早收到西北战报的枢机处、内阁还好,知道内幕的六部主官也还行,其他职位稍微低一些的官员,乃至于谢朝百姓,全都懵逼了。
哎哟喂,什么情况啊?陈朝没有了呀?这就打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啊。连陈朝太孙都被俘虏了,马上就要捆到京城,给皇帝进献玉玺呢!
这衣大将军打了十多年的陈朝,他二公子才去了多久,就给打下来了?
龙幼株奉命去偷偷散布谣言,回来了自己都挺无语的。
没多久,满京城都在议论,这衣大将军的二公子啊,那才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衣大将军本是武曲星座前的守宫官,知道主人要下凡服侍圣主,所以先一步投生来给主人打前站的!所以衣大将军很厉害,还是不如二公子!因为,他本来就是二公子的下属嘛!
你说大公子?大公子就更不行了,他是二公子牵马的奴隶嘛!
龙幼株发誓,她只说了衣尚予是衣飞石的守宫官,真没说衣飞金是衣飞石的牵马奴隶。
这谣言一旦传出去了,各种衍生版本就无法控制了。哪晓得皇帝听了乐滋滋的,夸她自由发挥得很好:“衣飞金就配给小衣牵马!说得好!”
衣飞石的奏折回来得比俘虏更快,谢茂一直处于红光满面打鸡血的状态,他倒不是兴奋于陈朝被打灭了,而是衣飞石说了,这是给他圣寿的贺礼。
这小东西很浪漫嘛!谢茂乐滋滋的,就是有点苦恼怎么回礼。
今年衣飞石送他一个陈朝做生日礼物,那衣飞石生日的时候,他送个什么才对得上?
谢茂与衣飞石对西北改军制的事都已经有了默契,纵然衣飞石还有一两分担心,担心皇帝翻脸杀他家满门,但他起码还有【创建和谐家园】分是相信皇帝的。
他两个心里有默契,旁人不这么想啊。
这陈朝的俘虏还没回来,归降仪式还没搞,皇帝圣寿也还没有庆贺,从灭陈大胜的狂喜中清醒过来的大臣们,就开始担心了。
这陈朝灭了,战事清了,衣家肯不肯交权?不交兵权肯定不行,硬要他交吧,他不干呢?
长公主府的气氛更是紧张,衣尚予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反应,他身边的人都绷紧了神经。丁禅频繁出入长公主府,在家中养病的衣飞金也几次去衣尚予书房说话,他们这样一动,盯着长公主府的听事司也紧张了。
连太后都在蹙眉。皇帝和衣飞石关系再好,这要命的事上,只怕谁也不肯让步吧?
京城所有关心此事的人都在挠头,谢茂没心没肺地带着人去了稷下庄。
清点完刚刚收割了一季的稻谷之后,徐屈也有点担心地想知道,皇帝要怎么收西北的兵权?哪晓得皇帝吩咐他把粮食装上二十车,说:“你在京城给朕把家看好,朕八月巡幸西北!”
徐屈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啥?皇帝要去西北?
谢茂笑道:“朕不去西北一趟,衣家肯信朕么?”
他站在田垄之上,看着还未收割完毕的稻谷,说:“西北,朕之西北。西北军,朕之西北军。”衣飞石,朕之衣飞石。“朕为何不能去?朕为何不敢去?”
徐屈嘴唇哆嗦片刻,屈膝跪下,道:“陛下,草民【创建和谐家园】率稷下庄三千老卒随行护卫。”
连徐屈都不相信衣飞石真的肯交权。谢茂突然之间,觉得自己的计划可能难度比较大。估计朝廷里没一个大臣肯答应他出门,太后大约也不会准。
太后不准,他就很难出得了门了。
卫戍军在谢范手里,羽林卫在张姿手里,他总不能带着几个御前侍卫就跑吧?
这是真找死了。
“督、督、督帅”
一个脸上稚气未脱的亲兵冲了进来,结结巴巴地猛用手指帐外。
孙崇翻脸训斥道:“好好说话,着什么急?天塌下来了?”
衣飞石正在看近日柏郡交来的民籍册子,如今最重要的是先把人口、土地、各处紧要资源的分部、数量统计出来,再加以保护。如各地的矿场、铸坊、盐场,都是很紧要的地方。朝廷官员没这么快过来,他自己领着幕僚天天看这些破东西,比带兵还累。
这亲兵猛吸了一口气,还是说不明白。孙崇出门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端倪反常,回来踹他一脚:“到底怎么了?”
“消、消息说皇、皇、皇上”
衣飞石即刻放下手里的册子,抬头关心地问道:“陛下怎么了?”
亲兵拍拍自己的嘴,终于憋了出来:“来了!”
衣飞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见他拼命点头,霍地起身,跟孙崇一样往帐外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这里是他的中军帐,打下陈京之后,衣飞石也没有搬进陈宫或是府衙居住,他带兵时,除非自己修建的兵衙,兵卒就一直扎营栖息,他自己也会随军住在帐中。
亲兵跟了出来,这会儿说话终于顺溜了:“还在襄州,马上就要出来。”
“备马!”
衣飞石回帐找出一件小物,揣入怀中,急急吩咐孙崇,“点五千轻骑,随我回襄州接驾!”
衣飞石带着人披星戴月往襄州方向赶,谢茂也想骑马,谢范坚决不许,非要他乘坐那辆精铁筑成的马车,三十二匹马拉着,动力十足,就是哪怕谢茂弄出来减震弹簧,这还是有点颠。
生生把谢茂摇吐了
皇帝白着一张脸,阴着眼神,坐在马车里,谢范低头装鹌鹑。
没见过这么疯的皇帝,真的。这么要命的关头,坐在京城都要担心衣家是不是有点什么想法,他可好,力排众议非要到西北来,说是要踏上陈京故土,驻马大光明宫,沐浴兰宫汤泉之水。
是,这是历代谢朝皇帝的夙愿,收复天下嘛!回陈京故土嘛!
等衣家把兵权交了,等陈朝并入舆图十年二十年,人心思谢了,咱再来看行不?
谢范拗不过皇帝。
没人拗得过皇帝。谢朝的太平帝说要去西北,就要去西北,谁都拦不住。
太后无奈之下点头,谢范点齐了三万卫戍军,一路护持着皇帝西行,走到襄州就花了两个月时间。在谢朝境内,皇帝想要骑马,谢范都没阻拦。现在已进十月,襄州往西天气渐冷,清晨草上白露成冰,皇帝骑术也不怎么好,谢范就坚决不让他骑马了。
这万一马失前蹄摔出个好歹来,怎么跟太后交代?怎么跟天下交代?
“前方有大队骑兵!”
斥候即刻来报。
陈朝已灭,有数的兵马都已经被俘虏或收编,若说来的是敌军,不大可能。
在衣飞石的治下,大股陈朝遗民假扮流民是有可能的,但他们不可能有这么多马。
谢范算了算日子路程,觉得可能是衣飞石收到消息回来接驾了,他还是很谨慎地指挥行军队伍变成防御阵型,派出使者前往前方交涉。
没多久,衣飞石就孤身匹马跟着斥候过来了。
他除了一身单衣,马背上悬着的一把剑,什么都没有带。
101.振衣飞石(101)
鉴于皇帝晕车到不行, 谢范吩咐就地扎营, 衣飞石带来的五千骑兵则在外围守护。
仓促扎起的大帐依然华丽舒适,随行的宫人架柴烧水,点起炭盆香炉,在皇帝的御榻上铺上奢华柔软的寝具。谢范无奈地替久别重逢的两位守门太后都亲口说了, 衣飞石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这算是过了明路的关系,夫妻敦伦天经地义, 谢范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干等着。
谢茂还在犯恶心,抹了点药膏在太阳穴上, 歪在榻上装死。
宫人抬来热水, 衣飞石先给他擦了擦颈项后背, 见他脸色松缓了一些, 才说:“我去洗洗。一路上都没歇脚, 脏得不能看了。”
谢茂闻言就睁眼盯着他,噗地笑了:“能看, 可好看了。”
不等衣飞石说话, 他就伸头含住衣飞石微凉的嘴唇,细细吮吸许久。松开时, 二人都觉得才点上炭盆不久的大帐里憋不过气来, 口干舌燥。
衣飞石脸有点红, 手指揪着皇帝绣着云纹的龙袍, 低声问:“试不试?”
谢茂明知道他在问什么, 胯下火起, 却故意假装听不明白, 一边将人腰肢慢慢地抚摩揉捏,一边含糊不解地问:“试什么?”
“试食髓知味,做过就舍不得分开的事。”衣飞石脸虽然红,有点羞,可一点儿都不怯。
这事谢茂在来襄州的路上就想了无数遍了。原本去年就想和衣飞石做了,两回都被打断,最终还是没能顺利把人吃进嘴里。如今陈朝已灭,灭得如此迅猛,灭得如此不伤筋动骨,足以证明衣飞石对朝廷的忠心。
不管是夜里春梦还是百日意淫,他在幻想中都已经把衣飞石翻来覆去疼爱了无数次,真正见了面,看了这个满身风尘还脏兮兮的小衣,他还是要确认最后一件事。
“小衣,”他将人搂在怀里,耳侧轻轻抵在一次,故意错过了眼神的交流,“朕想你许多年了。日日夜夜都想做这件事,想得心肝都疼。你想好了么?”
衣飞石想起那日初试的艰难,早就有所准备,说道:“臣自然想好了。陛下,臣”
“不是疼。宝贝儿,朕岂会让你难受?做这事不疼的,快活极了。”谢茂伸手抚摸他的背心,充满了渴念与克制,“便是你再小一些,朕也能让你快活。朕一直忍让着,是想等你长大一些,你要想好了,若是与朕在一起了,朕”
他停顿了片刻,微微捏住衣飞石的后颈:“朕不许你再贪爱妇人。只许上朕的床榻。”
衣飞石愣住了。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与皇帝初时在上下问题上有些误会,他想法很直接,不会拐弯,当时认为皇帝乃雌伏之人,他就把皇帝的想法与妇人类比,觉得皇帝肯定不会准许自己再娶妻生子。
后来知道是误会了,他就没再想过这问题了。
男人之间的事,再喜欢又能有多少年?等他长到三、四十岁了,年纪大了,不鲜嫩了,难道还要搂在一起?他其实也无所谓,那时候他再娶个妻子,生几个孩子,也还是来得及的。
他不在乎无妻无子,可是,在他的意识里,娶妻生子也是人生必经的过程。
现在皇帝这么慎重地抱着他,明明胯下如火硬邦邦地抵着他,却还是要和他说明白这个问题,还说此前那么多年的禁欲忍耐,都是因为怕他年纪小,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一定要等他长大了才重新确认这个问题的答案这慎重得让他觉得不解、困惑,又隐隐有些无法言说的滋味。
为了与皇帝这几年或者十几年的快活,守一辈子无妻无子的孤单,愿不愿意?
衣飞石几乎没怎么考虑就有了答案,他故意坐在皇帝硬邦邦的地方,抵着磨了磨,感觉到皇帝变得深长沉重地呼吸,他才顽皮地回答:“臣不爱妇人。臣只仰慕陛下,只服侍陛下。”
谢茂捏着他后颈的手更紧了一分,心如擂鼓:“不许和朕顽皮!”
“你想明白了,若是与朕在一起了,朕不会再放你!求朕不行,哭也不行,没有娇妻,没有爱子,只有朕!朕不想勉强你,不想你难过,可你也不能让朕难过。你若出尔反尔”
“我若出尔反尔,违背今日答应陛下的话,陛下杀了我。”衣飞石说。
谢茂心里嗡地一声,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
他将衣飞石从怀里揭开,看着衣飞石冷静清明的双眼,他知道衣飞石说的都是真心话。
这真心话太致命了。一句杀了我,彻底释放出了被谢茂囚在心间樊笼之中的猛兽。
是,他自然舍不得杀了衣飞石。无论哪一辈子,无论衣飞石做了什么,他都不可能舍得杀了衣飞石。可是,他知道,如果衣飞石反悔,他也不会再放衣飞石离开。
他会用尽一切手段留住衣飞石,他不会在意道德,不会在意良知,不会在意利用任何人。
他甚至会伤害衣飞石。只要衣飞石敢反悔,他就会发疯。
“你给了朕伤害你的权力。”谢茂低声道,“不要给朕伤害你的机会。”
衣飞石根本不知道谢茂内心在纠结什么。
皇帝天然就对所有臣民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这权力还需要他来给吗?
他捧住谢茂的脸,亲吻谢茂泛红的眼角,小声说:“那咱们现在做不做?想了好久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是衣飞石一直想不通的事。那么多人都爱做,可见是很舒服的。可是就他和皇帝试过一次的经验,大小真有点合不上,难过得很。
这是肉
一直到天都黑透了,皇帝御帐里也没有要传唤的意思,这明天究竟是往哪个方向走,有何安排,皇帝全都没有交代。
无奈的谢范重新检查防务之后,安排了两层夜巡,就回自己帐篷睡了。
谢范在军中一向勤勉,天没亮就起来了,再次巡查防务,安排士卒埋锅造饭,准备一日热食。
谢范巡营两遍回来,皇帝御帐才拉开了门户,有宫监在门口负责内外传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