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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们的死后生活-第11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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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张汤其人清廉奉公,专打豪强和权贵。”

        “这话不假,问题在于刘彻多疑成性,张汤受人诬告,他不派人详查,不查其详,先令其【创建和谐家园】。阎君们担心若是有几个鬼在庭前互相攻击,刘彻不能耐下心来分辨真伪,把人都扔地狱里。”

        扶苏越发不解:“夫人,我听说判官有法宝,能显人生前的所作所为。而且,父亲审问的幽魂都是单独一个人。”

        “别的判官不一样,王侯将相居高临下,百姓无力反抗,才只审一个。我给你讲一个例子,前些日子难以裁决的案子,当时实在难以决定,那判官请了六位判官来同审,帮他评判。”吕雉仔细回忆了一下,开始讲:“胡禄和他父亲胡猫儿都是猎户,山中有猛虎,吃了几个砍柴的樵夫。猎户们在山中设下捕兽夹,王六以买卖山中药材和蘑菇为生,误踩了陷阱,受伤之后被闻讯而来的老虎给吃了。”

        扶苏哀叹:“啊!真是可怜”

        “王六身死,他儿子王小郎认为父亲是被猎户杀害之后丢给老虎吃,胡猫儿和王六也的确起过冲突,他就去官府告状。那官员是个傻子,以为捕兽的陷阱伤不了人,又认为王小郎的父亲真的死了所以他肯定不能撒谎,就相信王小六说的话,将胡猫儿下狱治死。

        胡禄悲愤交加,历经三年辛劳,终于杀了老虎,又去找官员评理。官员坚定不改,一直到十三年后,那官员因罪锒铛入狱,新来的官员为胡猫儿昭雪清白,将王小郎下狱。你说在这案子里,胡猫儿的命案怪谁?”

        “唉……”

        吕雉又讲了另一个案子:“刺史要修建藏书楼,拨款百万钱,着右校令和另外几个官员督造。那几个官员贪了拨款,做了假账目,让刺史三次追加钱款,右校令不与他们同流合污,要上告刺史,被友人出卖,就被这几个官员暗暗的谋害了,埋在藏书楼的地基下。右校令年仅十三岁的儿子为其伸冤,刺史担心此事玷辱自己的政绩,不闻不问。

        那孩子担心被报复,奉母亲远走他乡,过了几年,家里的事料理干净之后,回老家手刃了仇人,在行刺刺史时被抓。右校令刚正不阿忠贞职守,在当地为城隍,这几个官员杀人【创建和谐家园】数罪并问,刺史尸位素餐,那右校令的儿子算杀人了么?”

        扶苏立刻说:“不算,不能算!倘若忠臣孝子生前死后处处蒙冤,天下还有谁坚守正道?夫人,这例子举的不恰当。”

        吕雉幽默的说:“很恰当的,这是个好判的案子。可也要请改任城隍的右校令和那几个官员、那几个官员和刺史当堂对峙。”其实判官是给右校令一个殴打仇人的机会,但是右校令真是个正直的汉子,没动手。

        “最后判的很公正,右校令的儿子跟着他回去了,当个城隍驾前的鬼差,阖家团圆。”

        扶苏问:“刘彻果真不行吗?我看他现在很沉稳,当年或许只是年少轻狂。”

        吕雉沉吟了一会:“你父亲现在左右为难,自然有办法推荐成功,只是推荐他之后怕他不知道感恩,还要有所抱怨。不举荐呢,又觉得可惜。”可惜有两点,第一是刘彻本人的执政能力胆略,第二是这是个千金买马骨一样的例子,如果当年射伤始皇帝的刘彻都能被始皇举荐,谁都得说始皇心胸宽广,举荐人才时特别公正。这反倒成了刘彻的优势。

        刘盈在外面讲完了自己的工作经历,回来好奇的问:“娘,您刚刚说什么藏书楼?我们还要再修藏书楼吗?地府有人卖纸么?啊,给您看个好玩的。”他去卷起竹帘。

        等了好半天也没有风,他干脆从窗子跳出去,踮着脚尖用蒲扇对着风铃用力扇风。

        打火小人开始敲击打火石,迸溅出微微的火星。

        扶苏抓了一把引火用的米糠塞进炉子里,米糠又轻又膨松,很快就被点燃了。

        吕雉:“哇!”

        扶苏:“厉害!”没想到这么一个八寸高的小人真能打着火。

        然后刘盈又把自己学了什么给母亲讲了一遍,说的兴高采烈。

        吕雉:“好!你把车改一改,现在车马车,套在牛身上很不合适。我找了木匠来改,做的不太好。”她找的是一个专门做家具的木匠,做车具的木匠有独门秘诀。村里的木匠是什么都会,但大城中木匠专精一个方面,以便研究的更好。

        刘盈就跟着她去城里,打算帮她改一改马车,进城门时看到熟悉的刘弗陵拿了个蒲团坐在路边,身后还有一群人都拿着蒲团坐着,手里还捧着书。

        “这是怎么回事?”

        刘弗陵毫不留情的翻白眼,起身对他拱了拱手:“这边来说话。”

        和两人到了他自己的工作室里:“我喜欢看着人来人往,背一背书,这些人是跑来跟风的,非说我的举动异于常人,一定是特殊的修炼方式。还真有人说这么干能静心。我考了这么多年的判官,也没考上,我的法子他们也学?”

        吕雉笑得不行:“你这孩子,真是可爱。你若觉得他们讨厌,就驱散他们。”

        “试过了,不成,也不能为了这点事抓人。唉……”

      第79章 放假+邓绥

        嬴政很不高兴。

        他这三天来,只审了两个犯人。一个是胡猫儿案件的官员, 另一个是右校令案件的刺史。这俩人赶巧一起死了。之前刺史的生魂被提到地府和右校令当堂对质过, 不过那时候他还没死, 过了几年才死。

        前者作为一任地方官,经手的案件不计其数, 还有一些案件为了保持低犯罪率和德化之风没有审,地府中虽然能把所有的资料整理汇总到一起去,但这些都得判官来看。

        审查功过的时候, 要看这官员所判的各种案件和下达的政令, 虽然已经是高度浓缩的简介, 还是看了整整一天。其中主要能分成两类,一类是还算公正聪明的, 另一类则蠢得让嬴判官想拍桌子。这人不是个笨蛋, 只是不用心和偏听偏信。

        看来看去, 先去深坑地狱把他坑人的事儿了解了, 再去爬刀山。

        刺史治理一郡……看他一生执政的功过工作量当然更大。权力能放大一切,不论善恶。

        嬴政看了几个时辰才看到他四十岁做的事, 这位老刺史享年五十三岁, 只好歇一口气。呵斥正在下棋的二鬼差:“别只顾着玩耍消磨时光, 现在不累, 就应该多读书学习。看你们不是蠢笨的样子, 为什么不勤学?”这两个人看起来挺聪明的,是读过书的样子。

        二鬼差被他吓了一跳,气势夺人啊, 其中一个定了定神,站起来回话道:“判官,容禀,我原本也是判官,因为疲累不堪出了些差错,自愿去做鬼差。”当时累的整个灵魂都木了,现在就可以愉快的看着别的判官挨累啦~~

        另一个鬼差说:“判官,我考不上,我性子不好,既心软又爱着急,只能押送鬼魂。”

        刺史进门之前挺傲慢的,看到判官之后莫名的心虚,忐忑不安。这时候幽幽的嘲讽道:“不是簪缨世家,哪有那么容易当官。哼。”

        判官继续研究他,还没判完,另一位判官推门而入。

        这位年轻的判官挥舞着手里一沓洁白柔韧的纸张:“老兄!看看这是什么!!这是纸啊!市面上居然有纸了!蔡伦还没死就有纸了!!”

        嬴政站起来,降阶相迎:“好快啊,有别的工匠会做?”

        “没想到吧!我姐天天在集市上逛,买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今儿总算买着正经东西了,买了两车!来,这一沓给你。”这位判官生前没有成亲,死后为了养姐姐去当鬼差,又尽快考了个判官,然后……彻底没时间成亲了。

        “好东西啊。多谢。”

        隔壁的判官欢快极了:“甭客气,下次有难办的案子我还来找兄台来一同会审哦~您可比我公允。我只会墨守成规。”他快乐的挥挥手,去给其他的判官朋友送纸去。

        嬴政拿着纸摸了摸,不由得叹息:“我生前若有这东西该多好。”

        比竹简轻便的多,又好看。

        刺史没忍住:“劳驾,我问一下,判官您哪年去世的?”这是哪位古人?张汤?又凶又掌管刑狱。别的古代官员要么是不凶悍,要么是凶的过度应该下地狱。

        嬴政不喜欢搭理的人有:不奉公守法、不思进取、不拼命报效朝廷的人,还有蠢和懒。这位刺史占据了几点。刷刷点点下了判决,抬手把火浣布扔出去。

        拿着纸张试着写了一些,手感极好,在竹子上写字虽然能保存时间很久,但在纸上写字更舒服,也写的更漂亮。只是不知道这纤薄柔软的纸张能保存多久,会不会朽坏?

        (等再过一千年他就知道了,纸寿千年。)

        想叫吕雉去街市上找一找,再买一些存起来,再给扶苏一些。伸手在袖子里摸了摸,可惜啊,那块传声用的阴阳玉佩给了扶苏。火浣布回来了,对刺史的判决居然需要重定,阎君的批语是量刑过重。嬴政只好重新算了一遍,算来算去的确多了二十三年,各种罪名和刑期加起来算的时候,他为了好算和厌恶,四舍五入给他凑了个整……

        非常惭愧的重新算了一遍,好了,现在这位刺史可以先去做三年数学题,然后去另外十三个地狱依次服刑,这些事都做完之后就可以拿自己生前解救过的百姓、公正审理的案件以及其他的善行作基础,去享受下一世。处于心理健康的考虑,从地狱中出狱的魂魄会直接灌一碗孟婆汤去投胎。

        始皇思绪万千。如果不是地府要求举荐人才的人对人才的素质负责五十年,他真想把帝镇中那些皇帝都揪过来当判官,累死他们。。。一天天傻吃傻玩,真是可恨啊。

        比起刘彻和刘奭这两个极端,刘恒、刘病已、刘箕子、刘庄都更合适。只可惜这几个人只有刘庄有心上进,却不会忠于我。

        年轻的判官给认识的人都送了一沓一寸来厚的纸,猛然间想起来,蔡伦还没死呢,怎么帝镇就有纸了?立刻跑去问阎君。

        阎君们有些迷茫:“说来奇怪,自从有了蔡侯纸之后,我们也找了死下来的工匠。”

        既然蔡伦还没死,那么哪里来的纸呢?那一车一车的纸要慢慢做,需要耗费时间和金钱,还要有足够的场地。

        “你,去调查一下,谁家产的纸。”

        校尉奉命而去,过了一会回来报告:“是管子开的纸铺,刚开始上货,车刚到门口就被人买走了十几车。”

        阎君们表示迷茫:“他都没见过纸,怎么能做出来?”

        管仲被人请了过来,轻摇羽扇,笑眯眯的解释给他们听:“我先开了造纸作坊,再招工。招那些有经验的鬼。”耽误这么多年才开始产出,是为了等青檀树长大了好扒皮。

        青檀树和麻、杨桃藤、稻草是造纸的原材料,这种树很厉害,怎么砍都不会死,砍下来的树放在灶上蒸煮,随后剥皮,反复的蒸煮、沤制和浆洗后,还要运到山坡上晾晒,再用雨水自然冲刷泛白,总共一百多个步骤。

        “啊??”

        管仲看了阎君招贤榜,要会造纸的人,就大摇其头。懂得全部流程还能做出来的人才算是会造纸,既然分了士农工商等阶层,那工人必定胆小畏惧,不敢去见官。

        管仲的办法很简单,他直接招工,然后让工匠们自行安排先后顺序,自行提出需要的东西,一句话就解决了全部问题:“就按你们生前那么干。”工匠们互相看一看,商量了几句,自动组装成了生产线。完美!

        阎君迷惑了半天,过去贴个榜文招人,要什么样的人才都会有啊:“我们张榜召人,为什么没有人来呢?”

        管仲:“少府尚方作坊那些工匠分别懂得一部分工艺,死的时间却参差不齐,还不认字。就算认得字,也不懂全部的技术,不敢来应招。他们怕见官。”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那些做出来的纸除了供给皇帝之外,就给权贵们分了,天下文人都称赞这个先后投靠两位太后、身为九卿、获封侯爵的蔡伦是个好宦官,工匠们只管干活,不是很清楚对于读书写字的人来说,纸张有多重要。

        “这事儿归根结底得怪秦始皇。”

        “哎?怪他什么?”

        当然是怪他那时候发明了流水线呗,每组工匠只负责一个环节的项目,虽然成品率更高,但很难找到一个了解所有工艺的人。

        “那应该怪吕不韦吧?”

        “这不是一回事么。”

        “对他推行的。”

        墙壁上在帛画旁边,还挂着一只龙形水晶玦、一只凤形水晶玦。玦的形状是带缺口的玉环,这种形状从红山石器的蜷体玉龙到秦汉,都在延续使用。晶莹剔透的水晶比较脆,只能略加雕刻,慢慢打磨出一个大概的雏形,,龙和凤都发出微微的光芒,这和人间的皇帝、皇后或太后的命运息息相关。

        历史的经验教训告诉阎君,皇帝嘎巴一死,就代表他们要加班。皇后死了不一定需要加班,但临朝称制的太后死了,一定会带来一场加班。

        水晶凤玦的光芒忽明忽暗,终于在众人的瞩目中灭了。

        这也算是尘埃落定,人间的邓太后重病之后,这东西就在闪啊闪,现在总算尘埃落定,开始准备加班。

        阎君拍案而起,高呼:“通知所有判官,先放假三天!全部!”

        这也是历史经验,皇帝就算要清算太后的家族,也不会立刻动手,非得虚情假意的等下葬之后找个借口再发动。邓太后执政时间长,长到皇帝一定会怀恨在心,要消除她的影响。

        嬴政拿着一摞纸回家去给她玩,却看到院子里放着一车捆扎整齐的纸张,房檐下坐着一个素色衣裳的小美人,坐在厚厚实实的蒲草垫子上,手执毛笔,低头写字。“你去买了?”

        “夫君您回来啦?”吕雉就端坐在屋檐下,拿了一张纸试手感,轻轻搁下笔:“郭圣通闲的没事干,整天逛街,今天看到了就给我买了一车拉过来。你来试试?”

        “蒹葭?”嬴政席地而坐:“谁叫你求而不得了?”

        吕雉心说你都三年没回家了,自从我去给你送点心之后,你算是彻底不回家了。每年到家的只有你的俸禄,还有来看望继母的扶苏,哎。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又轻轻的捏了捏。

        嬴政没吭声,提笔写了一首《车邻》,这也是诗经中秦风的诗,他记得诗经中很多诗,但对别的国家的诗表示鄙视。诗中劝人在相聚时一定要欢乐,要及时行乐,以免死亡让人分离。

        吕雉笑了起来,拿着纸看了看,越发觉得好笑。

        这首诗由一个鬼,写给另一个鬼看,格外的风趣幽默。

        …

        韩都尉在旁边等了几天,邓绥刚开始是病重吐血,四十岁的绝色女人不施脂粉,带着苍白纤薄的病容仿佛清水出芙蓉,现在魂魄幽幽离体,身轻如燕,病痛全无。

        她的样貌有些模糊不清,似乎在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有快乐,但没有最快乐的时候,还没有确定下来。

        邓绥早就知道‘生死存亡,寿命大限,无可奈何’,现在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这些飘在半空中的差役,抚了抚胸口,冷静自持的问他们:“我死了么?”

        韩都尉点点头:“对,我是阎君殿前都尉,奉命来接你。鬼的面貌会停留在生前最快乐的时候,你的面貌为什么模糊不清?”

        邓绥缓缓走到铜镜前,照了照——鬼在铜镜前照镜子能看见自己,但人看不见她——的确是模糊不清的面孔,眉目五官上像是糊了一层云雾。“人的喜悦哀愁掺杂其中,哪有最快乐的时候?”

        在路上给她讲:“皇帝皇后都居住在一起,唔,皇后们可以选择离开帝镇独自生活,也可以去投胎,但你这样临朝称制的皇后不行,比较复杂。”

        邓绥问:“等同皇帝?”

        “没错。”

        邓绥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开始三连问:“请教都尉,人死后都有魂灵,魂灵互相还认得,那人间的新生儿从何处来?”

        韩都尉:“去投胎的魂魄。”

        “天地间因何产生魂灵?父精母血养育儿女,魂灵如何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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