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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荀家其他人都心怀投机不同,荀悦却是一直忠心于大汉的。
最先,汉献帝迁居到许县之后,荀悦出来做官,他被荀彧推举在曹操手下为担任属官,接着升任为黄门侍郎。汉献帝爱好文学,荀悦与荀彧一起在宫中侍讲,与汉献帝早晚谈论。因为相谈甚欢,又有荀彧在背后撑腰,故此,他如今已经从秘书监,升任为了侍中。
当袁术称帝,曹操却不顾袁术,直接帅兵攻入徐州,企图与袁术一起合力击破刘备,再加上金珏所炮制的‘大汉忠臣榜’,荀悦就已经看明白,大汉政权已经移交到曹操手中,而献帝不问政治,大权旁落,不过空在其位的傀儡罢了。
荀悦有志诤言进谏,但其所谋根本就部位汉献帝所用。
再联系市面上传闻金珏居然在略阳县搞什么皇帝培训计划,荀悦心动了。
相处的这段时间里,荀悦已经熟知汉献帝的脾气秉性,他虽然有点小聪明,却根本不堪造就。糊里糊涂地听了董承那个蠢货的话,就被曹操勾到了许县。
要知道,汉献帝在河南郡的时候,他这个天子无兵无权,但是,他起码还能做一些主,可到了许县……
同时,大汉忠臣榜里写的非常明白,荀彧虽然心里面忠于大汉,但是,他却尽心为曹操效力,将来,一旦曹操准备学着王莽篡位,荀彧该如何选择呢?
对于荀悦的讽刺,荀彧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回嘴。
荀彧当着与会家人的面,将自己的判断说了一遍。
他刚一说完,就听荀悦又说道:“文若,即便没有这名士榜,我也早就已经决定,不日启程去汉中。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就启程。告辞!”
“大兄,您不要如此着急,小弟还有话要说!”却不想,荀彧主动站起身,将他拦了下来。
第350 决定荀氏未来的一次会议2
听荀彧这么说,荀悦也不好就这么离开,故此,他坐了下来,看着荀彧,问道:“文若,你我政见不和,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兄长,您是我荀氏一族之长,您的意见,小弟一向都是非常重视的。这段时间,小弟也曾思考过你之前提过的问题,你我都知道,彼此之前根本无法说服对方,多说无益。既然如此,您要走,小弟也不拦着,不过,您走的时候,能否把爽叔的一对子女也一并带到蜀郡去。”荀彧很是坦然地说出了拦下荀悦的目的。
爽叔,指的就是他们二人的叔父,荀爽。
荀爽曾经做过司空,曾经想要与司徒王允及董卓的长史何颙一起合谋,准备诛除董卓,可惜,未发动之前,他就病故了。
后来,荀彧当上尚书令后,才有能力派人将荀爽的棺椁迎回,重新安葬在祖地之中。
荀爽肯定不止一个儿女,但是,在历史上留名的是幼子荀棐和荀采。荀彧考虑,万一曹操以后定鼎天下,最终却不肯归政于汉献帝的话,荀爽一向都忠于汉室,自然不能让他的子女继续留在许都。因为这样,很可能让他的子女成了叛逆之人的臣子,坠了荀爽的名声。
哪怕曹操军如今的形势比任何时候都要恶劣得多,荀彧心中对于曹操是否能够定鼎天下一直都没有改变过。更何况,孙策已经派来了使者与曹军联合,准备携手对付刘备。
很快形势就会逆转过来。
当然,如今的荀彧也非常肯定金珏的能力,即便金珏军建立时间非常短,可是,他判断,在曹操打败刘备之前,金珏军能够拿下整个益州已经是极限了。
金珏军想要在这个时候逐鹿中原,是非常困难的。
按照郭嘉、荀彧和荀攸所献的计谋,曹操也已经跟马腾打成了和议,若是马腾抵挡不住金珏军的进攻的话,马腾会放开通道,让曹操派遣援军协助马腾防御三辅和汉阳郡。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曹操和马腾连起手来,便可以将金珏军进入关中或者陇右的通道彻底断绝。
除了荀棐自己,在场的诸荀听完荀彧的建议之后,荀悦和荀攸同时点头,
荀悦说道:“文若,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并不反对。”
“不错,文若的这个建议极好。棐儿和采儿到了蜀郡,安心隐居起来就好。”荀攸在一旁补充道。
他的话意思很明显,两个孩子去益州,只能隐居,具体以后是否真的投靠金珏,还得看具体的形势。
不过,对于他们现在主公曹操心中的野心,荀攸比荀彧要看得透彻,正如金珏在忠臣榜上所说的那样,荀彧在自己究竟是忠于何人的问题上,显得极为幼稚。
荀攸对于这个年龄比自己还小的叔父的结局,是一点不看好,不知所忠,最终的结果,就是两头不讨好,汉献帝不会认为荀彧是自己忠臣,而曹操也会猜忌于他。
不过,正是因为荀彧自己绝顶聪明,故此,无论是荀攸还是他的好友郭嘉都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规劝于他,因为他们两个都知道,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钻牛角尖,除非是本人自己醒悟,其他人不管想什么办法,都无法说服他。
当事人之一,坐在右边席位最末尾的荀棐却只能扁着小嘴,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副极为不开心、不情愿的样子,可是,他知道几位堂兄既然已经做了主,他这个年纪最小的同辈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反驳的能力。
紧接着,荀悦又看着左席的晚辈们,特意问了一句,道:“你们当中,有谁愿意跟着我一起去益州的,可以,现在就提出来。我来出头劝服你们的父母。”
让荀悦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不但是他的儿子,而且,居然说出来的话与他的原意相反。
“父亲大人,请恕孩儿不孝,儿子不想跟您一起去益州。”荀悦的独子荀康从左席中出列,跪在父亲的面前,说完,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荀悦闻言却并未生气,知子莫如父,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不一定喜欢当官,却性喜繁华,不想到偏远的益州去。
故此,荀悦神色淡然地回答道:“因为年纪还小,棐儿和采儿不能拒绝之外,我们荀家的人去不去益州,全凭你们自愿,就算康儿是我的儿子,也同样如此。不过,康儿,临走之前,为父要告诫你一句,不得为曹氏效力,你可做得到吗?你若是做不到,以后就不要说你是我荀悦的儿子。”
“儿子谨记父亲的教诲,若是真有那么一天的话,儿子会立即弃官归隐乡里的。”荀康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只要汉献帝还在帝位,哪怕他只是个任凭曹操摆布的傀儡,荀康在曹操手下当官,也可以视作为大汉效力,但是,曹操一旦准备篡位,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故此,荀悦才特意留下这番话,他今年已经到了知天命之前,这一次,他去益州,究竟能不能从益州活着回来,还在两可之间,故此,他方才说的话,也算是遗言了。
荀彧听了荀悦的话,面色不由得变了变。
就在这个时候,荀彧的二儿子,年龄与金珏差不多大的荀俣却突然站起来,向着荀悦和荀彧拱了拱手,说道:“伯父,父亲,俣儿愿意陪伯父一起去益州。”
“俣儿,这是为何呢?”荀彧困惑地问道。
对于儿子的决定,此时的荀彧有些茫然,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的二儿子怎么突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还是那句话,知子莫如父,以荀彧看人的能力,自己的这个儿子绝对不是什么忠心于汉室的忠臣。
“启禀父亲,自那金珏于略阳起兵以来,世间关于他的传闻有很多。可是,这些传闻当中大多不但似是而非,而且,互相之间还极为矛盾。儿子是想跟着伯父一起去益州,亲眼看一看这个与我同辈之人究竟有何出奇之处!”
第351 决定荀氏未来的一次会议3
很快,荀俣就道出了自己此次主动请行的主要目的。
当然,荀俣心里面还有一句话并未说出来,都是同龄人,可金珏表现得如此惊才艳艳,难免会让与他同岁的荀俣心中产生争竞之心。
“呵呵呵,俣儿,你就不怕,等到了益州之后,金珏会被你扣押起来,或者,你自己敬服他的为人,主动投靠于他呢?”荀悦闻言,笑着问道。
对于荀悦问得问题,荀俣一点都不怯场,他侃侃而谈道:“悦叔,你这话过虑了。小侄也知道,世间传闻,金珏屡次派人在暗中掳劫三辅、河北的士人为他所用。但是,如果那些人真得不肯为他所用的话,金珏就不会把那个无名之辈苏则送出虎牢关了。
至于小侄究竟会不会主动投靠于金珏,那要等到我亲眼等见过他之后,才知道最终的结果,不是吗?若是那个金珏真得比曹公和我父亲更加出色,那么,小侄直接投靠他,又有什么问题呢?这不正符合了我们荀家的一贯的行事风格和利益吗?”
“哦!俣儿,你能够想到这些,为父真得很吃惊,既然你想去看看,那就去吧!”荀彧对于二儿子所说出来的话,是真的有点吃惊。
说完,荀彧突然问了儿子一个问题,道:“俣儿,你可知世间关于金珏的传闻如此混乱呢?”
荀俣想了想,拱手回答道:“父亲大人,想必是您和郭叔叔奉了曹公的命令,故意为之的结果吧!”
“也对,也不对。俣儿,事实上,我和你郭叔叔的确是奉了曹公的命令,做了一些事情,不过,对于金珏名声的影响微乎其微。不过,真正抹黑金珏的人,有两个,一个是陈宫,而另外一个,我和你郭叔叔都猜测是金珏自己。”荀彧听了儿子的答案,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解释道。
“这怎么可能,这世上哪有自污自己名声的人呢?”荀彧的长子荀恽闻言惊呼道。
“呵呵呵,你们很难理解吧!”荀彧看了看自己的长子,笑着出言解释道:“可事实上,这世上就是有这样的人存在。此子自污名声,却将曹公也牵连了进去。可是,你们不要忘了,世间传闻,他和曹公都极好女色,但是,金珏身上有两个曹公没有的优势。
第一,此子年少。
年龄小,就意味着,他身边若是有良师指点的话,兴许他能够改正身上的缺点。可曹公呢?
第二,此子的妻子,正是蔡公之女蔡文姬。
这一点,苏则已经证实了。不管文姬如何当得他的夫人,木已成舟,无可更改。试问,这世间,还有哪个女子,有蔡公之女的名声大呢?所以,此子妙用此计,自污名声,受损却并不严重,相反,曹公却因为这个留言,呵呵……”
说道最后,荀彧也只能报以‘呵呵’两字,南阳之败,曹操军大败,败得莫名其妙,败得极为窝囊,在此役中,曹操不但死了子侄,还损失了手下的大将典韦。
对于此战失败的原因,文臣中有人对此颇有微词,但是,掌管曹军的将领,非曹即夏侯,其他异姓将领,谁敢拿这件事责怪曹操呢?
金珏散布的这个谣言,甚至都影响到了第二次徐州之战。有传闻说,泰山贼中的昌霸已经用行动表明了他自己的态度。并不是说他一定会投靠刘备,如果袁绍势大,昌霸未必不会转投青州刺史袁谭。可是,他肯定是不会投靠曹操了。
“这样啊!”坐在左席的荀氏晚辈们听完荀彧的解释,这才恍然大悟。
“此子用计之妙,之巧,就连我也自叹不如啊!”左席首位的荀攸也早就猜到了这一点,他出自肺腑地赞叹道。
换做是他,荀彧,郭嘉也绝对想不到这么奇妙的计谋。要知道,从金珏现身小沛城之后,他自己没有动一兵一卒,只是浪费了一些吐沫星子,就搞得曹操焦头烂额。这个时候,曹操真得有些后悔,当初,他不应该将金尚赶走,而是应该直接派人将他们一家全都杀了。
养虎遗患啊!
会议到此,就结束了。
因为金珏夺取汉中郡,进军益州的确切消息并未传到外间,故此,除了荀俣一个小辈之外,荀彧的其他子侄对于金珏此人有兴趣的很多,但是,对于跟着荀悦一起去益州这件事,全都表现得兴致缺缺。
……
“堂兄,采儿根本不想去益州,悦堂兄都没有主动提起此事,您为何一定要我哥哥和采儿去益州呢?采儿想不明白。万一,……万一”会议结束没有多久,荀彧刚吩咐完下人为二公子准备行装,就被一个十岁左右长得虽然并不漂亮,却生了一双极为明亮动人明眸的小女孩子拦住了去路,一见面,她便大声质问道。
可是,‘万一’两个字被他连续说了两遍,最终却没有好意思把话说完。
因为荀彧迎回了其父荀爽棺椁的缘故,荀采平日里最亲的长辈就是荀彧,故此,一听说会议上有关于他们兄妹的安排,便非常愤怒的找到了荀彧。
“呵呵呵,采儿妹妹,你是不是想问,万一你去到益州,被那个好色的金珏收做压寨夫人,可怎么办?是也不是?”荀彧闻言,笑着调侃道。
“堂兄,你怎么也笑话采儿呢?”荀采一听这话,立刻撅着【创建和谐家园】的小嘴,不高兴地说道。
“哈哈哈,你这丫头,听传言也没有听全。那小子喜欢的是人qi,你又没有嫁人,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何况,就算他真得有这个意思,为兄交给你一个办法,到了那里,你就直接去找蔡文姬,让她给你撑腰,不就成了吗?”荀彧大笑了三声,劝解道。
“啊!文姬姐姐居然真的被那个瘸腿的小子抢走了。不行,我这就跟悦堂兄一起把文姬姐姐救出魔爪。”让荀彧没有想到的是,他刚一提蔡文姬的名字,居然激起了荀采的斗志,这丫头居然主动要求跟着荀悦马上出发,一起前往益州。
第352 刘备的担心
荀悦突然入宫向汉献帝请辞,这件事在许都还是引起了很大的震动。
官方的说辞是,荀悦年纪大了,想要归家隐居。这是为了不然曹操引起怀疑对外放出的言论。
荀悦和荀彧作为汉献帝的侍讲,深得他的敬重,因此,汉献帝还是极力想要将荀悦挽留下来,反倒是曹操早就巴不得荀悦辞官。荀悦几次诤言进谏,让汉献帝尽早理政,不能让大权旁落到曹操手中,虽然汉献帝一直没有采纳他的建议,但却早就已经被曹操安插在汉献帝身边的人告诉了曹操。
为了此事,曹操大为光火,可就是拿荀悦没有办法。
一方面,颍阴荀氏。
荀悦是颍阴荀氏的族长,曹操手下两大谋士荀彧和荀攸,郭嘉也是颍阴人,而且,他还是荀彧举荐的。
如果曹操杀了荀悦,势必要得罪整个荀氏,甚至会得罪整个颍川士人团体。目前为止,这个团体里的士人几乎占据了曹操手中谋士团三分之二还要多。
另外一方面,在士林间的影响。
在原本的历史上,因为这个原因,曹操就连刘备和关羽都没有诛杀,更不要说荀悦了。
受金珏的影响,如今整个天下的士人都已经对曹操产生了不小的怀疑和意见,再加上其阉竖之后的身份,若是敢在这个时候无故诛杀如此有名望的士人,哪怕有汉献帝在手,在天下大势明朗之前,也不要指望以后会有士人再投靠于他了。
也幸好如此,荀悦的离开,并没有引起曹操的重视,这让他们一行人可以安心启程。荀悦选择进入益州的路线,与贾逵不同,他们准备穿过南阳,由汉中东部,也就是上庸地区进入汉中。
金珏巧取汉中郡的方法,瞒不住有心人,荀悦、荀彧、荀攸和郭嘉都已经猜出他进军的路线了。
毛玠意外入选‘大汉名士榜’也并未在曹操治下引起太大的波澜,毕竟,前面有荀彧和荀攸。不过,苏则再次名列榜单之中,让他的身份和地位变得更加尴尬了。
许都之内,忠于汉献帝的老资格官员们,有的人不忿苏则越过自己,进入榜单,有的人则是等着看笑话,而有不少少壮派却真的将苏则当成忠于汉献帝臣属的旗帜。
此时的苏则,已经完全被金珏绑在大汉忠臣的烤架上,他只能被动地等着烤架下的大火熊熊燃烧起来,将他烤成灰烬。
苏则一介文生,手中无兵无权,又能做什么呢?他现在在汉献帝身边,也仅仅只是个手中没有任何实权的侍中而已,俸禄不少,却根本做不了什么。苏则虽然本人一直表现得非常镇静,但是,荀彧已经看出来,苏则不过是个大言炎炎之辈,他的才能做个良郡守也就到顶了。
这样的人才,若是没有大汉忠臣这个名头,还是值得荀彧向曹操举荐,可是,现如今,就连荀彧这个同样忠于大汉朝之人也没有与他相交。
……
再说‘大汉名士榜’,不久被传播到徐州。
鲁肃和徐庶等人看到了,因为榜单传播时间的缘故,他们二人并未猜出金珏军此时的发展情况,而对于榜单上的内容,他们也只是当作笑谈,并不太在意。
可刘备不同,他的老师是已经过世的大儒卢植,卢植生前和郑玄是好友,故此,刘备看到榜单上关于郑玄的陈述后,立即把鲁肃和徐庶招过来之后,便直接问道:“子敬,元直,郑公还呆在北海郡,是否有些不妥啊?你们看,孤是不是应该干脆再次出兵将北海郡拿下来,以便保证郑公的安全。”
“不,此举大大的不妥!”刘备刚一问完,徐庶便回答道:“主公,我已经看出,那小子制作这份榜单,里面有两个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