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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鸣不明所以,只以为他对这人很感兴趣,就又进一步解释:“他跟武家二小姐都是定远侯的结发妻子林氏所出,也就是林老相爷的亲外孙。他是武勋的嫡子又是长子,所以满十五岁束发之年时就被赐封为侯府的世子,如果属下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武青林今年应该是十九了,明年才到弱冠成年。”
怪不得武昙跟他那么亲近,仅有的几次见面,他都一直觉得这丫头怪怪的,现在细想起来,她在任何时候对任何人似乎都带着天生的冷淡和防备,却唯独方才回到武青林身边的时候从眼神到态度,再到每一个小动作,全身上下都是放松且柔软的
原来,她最在乎的是这个人啊!
“定远侯的长子”萧樾玩味着,微微沉吟。
前世的时候,一开始他对定远侯武勋的家事并不关心,印象里他知道的定远侯府的世子一直都是二公子武青钰,后来一直到武昙死后,他深入了解武家的情况时才知道武勋还有一个长子,是和武昙一母所出。
他的这个长子武青林,是被正式册封过世子头衔的,甚至于在武昙嫁予萧昀的时候他都还在。
是在武昙成婚的第二年,萧植驾崩,萧昀继位之后不久他在南境战死,世子之位这才让给了二公子武青钰。
而武青林死后,一直疼爱长孙的武家老太太大受打击,也是一病不起,熬了几个月也撒手人寰了。
萧樾正在若有所思,他对面坐在那张破桌子后面的老道士趁他失神,已经蹑手蹑脚的站起来要开溜,可是才跑出去没两步就被雷鸣一个箭步追上去扯住后衣领给扔了回来:“道长这是要去哪儿?吃饭的家伙都不要了?”
他那手劲极大,老道士被他揪着领子一扯,险些断气,再往回又刚好撞在了那张破桌子上,就满脸通红捂着脖子直咳嗽。
萧樾回过神来,侧目看他一眼,手指不徐不缓的叩在桌面上。
老道士见实在躲不过了,就只能一咧嘴,刚想讨个好:“晟王殿下”
“真难得你居然能认出本王来。”萧樾直接一句话就给他堵住了。
“那个”老道士张了张嘴,小媳妇似的局促的直捏衣角,萧樾已经拍了拍袍子起身,挑眉道:“本王回京,找了你许久了,怎么着?是你随本王回府去聊聊,还是你请本王去你那坐坐?”
老道士顿时面如死灰:“这个都不好吧!”
萧樾于是冷笑:“那就附近找个地方聊吧!”
皇帝对他本来就不放心,沉香别馆内外都有监视他的眼线,他这次出来虽然没有翻墙,可半路也是使了障眼法甩了跟踪他的人的,如果真的带着这老神棍回去,必然要被皇帝盯上并且怀疑他的动机的。
而显然,这老道士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落脚点。
萧樾这么一说,他又左右看看自己指定是溜不掉了,这才灰溜溜的跟着萧樾走了,临走前还没忘记把桌上一大一小两个元宝拢进了袖子里。
萧樾也没走得太远。
这条街上有个戏园子,他从后门进的,直接闪进了二楼最里面预留的一个雅间,把雷鸣放在外面把风,单独带着那老道士进去,合上了房门。
这雅间里布置得很是舒适干净,中间的圆桌上摆满了瓜果点心。
那老道士进门就先抓了把瓜子嗑起来。
萧樾面无表情的坐到他对面,却仍是一撸袖子把左手摊开在他面前,竟然
真是找他算命的!
第037章 逆天
那老道士一边嗑瓜子,一边于百忙之中脸都皱成一坨了告饶:“王爷,草民招摇撞骗就是混口饭吃,您贵人在上,何必要与我为难呢?”
萧樾却不与他废话,直言道:“你曾对我母后断言说本王的命格乃逆天之相,此言不虚吧?”
“王爷”那老道士心虚了一下,下意识的就要否认,萧樾却没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道:“所谓逆天二字究竟何解,本王也是琢磨了许多年了,但是我最近突然发现,这两个字跟我之前理解的好像不太一样。既然你是始作俑者,你便再替本王重新看一次手相,本王次此回京寻你,只想解此一惑,只要你坦言相告,咱们之间的前情旧账都可以一笔勾销。”
那老道士也深知他既然是被萧樾千方百计找到了,那么想脱身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他也知道自己之前嘴贱,是将这尊瘟神得罪惨了的,现在听对方松口,便立时就是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萧樾道,仍是将掌纹摊开在他面前。
老道士索性瓜子也不嗑了,蹲在凳子上抓了他的手仔细观摩了一阵子,最后还是苦着一张脸道:“王爷!草民的确是有时嘴贱,说话比较直,可我当年对太后娘娘所说的都是实情啊,您这命格,的确尊贵无比,不受天命约束。不是草民要挑拨你们母子的关系,也不算太后娘娘偏心吧?您想啊,当年今上和前信王之间斗了那么多年,已经有了两败俱伤的征兆,好不容易信王败北,太后她老人家也是无奈,那时候将您放逐出京,实在是因为这大胤的皇室再经不起手足相残的内耗了。您与今上,对太后娘娘而言,就是手心手背,王爷您还不曾为人父母,自然诶,王爷,话说您这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好像还没听说您纳妃的消息啊?”
嗯,从一本正经的论天命到大言不惭的论家常,现在连他娶不娶亲、生没生娃儿都要管了?
这话题实在岔得太离谱,萧樾的脸色越来越沉,当即一声冷笑。
他不笑的时候就挺吓人的,再这么一冷笑就更吓人了。
那算命的一个哆嗦,险些从凳子上摔下去,连忙稳了稳,干笑道:“王爷,您这趟回京不会是专程为了找我的吧?还是您”
“所以,你所谓的命格逆天,便是有朝一日我会取萧植而代之?”萧樾接下他后半部分的话茬。
那算命的搓搓手:“您什么事儿干不出来啊”您就是现在剁了我也都不叫事儿呐!
萧樾瞪眼:“看来你是不想好好说话了!”
那算命的简直要哭,从凳子上爬下来就能屈能伸的直接趴他脚边了:“王爷,您是天命所归的贵人,草民我就是个斗升小民,我说实话您不爱听,编瞎话您又一眼就看穿,您您这不是为难我么?”
萧樾知道,这人是因为那所谓的天命之说对自己心存忌惮,只会插科打诨的敷衍他。
他起身,踱步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道缝隙,楼下戏台子露出一角,花旦咿咿呀呀的唱腔听起来十分的荒诞和可笑。
“本王也不瞒你,月余之前本王刚于生死之间走了一遭,重伤苏醒之后就多了往后约莫十年的记忆,说是黄粱一梦,也解释得通,可本王知道,那不是梦。”萧樾缓慢的抬起双手,阳光下现出他掌中错杂的纹路,他的声音冷酷中又带着激烈的嘲讽:“你说本王命格逆天,可这所谓的天,到底指的是天子还是上天?”
那算命的惊讶的抬起头,膝盖转了个方向去看他的背影。
萧樾却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继续往下说:“本王若想登临帝位,只需一场杀戮就能达到目的,可是如今本王站在这里,已经能预见十年之后的结局,皇权于我,更是唾手可得,我若是现在动手,就可以提前给所有人一个结局了。”
萧植会死!萧昀会死!他母后甚至于还有许多身涉其中形形【创建和谐家园】的小人物都得死!
所有命定的配角们一一被铲除,他可以提前登临历史舞台的正中心,成为唯一的主角。
可是,这就是他重新来过一次的真正意义吗?
窥得先机,窥得天命,只为了把前世的坎坷之路变成一条坦途,再重新走过去?
那老道士听着他说,只觉得石破天惊,脑子里响雷一个接着一个的不断炸开,最后张了几次嘴之后终于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了地上,喃喃的道:“原来竟是这个意思吗?”
就因为萧樾出身皇室,所以他就先入为主,从一开始就误入了歧途?
他以为这逆天的命格便是天生反骨,实事上,萧樾却是匪夷所思的逆天而行,重活了一回?
屋子里,萧樾和那老神棍一直盘桓了许久。
武昙从三楼的包厢下去如厕,回来走过楼梯拐角的时候,骤一抬头就觉得站在走廊最里面的那根柱子有点眼熟,不由的就顿住脚步多看了两眼,然后就认出来那是萧樾的侍卫。
嘿!这家伙居然阴魂不散?!
她眸子转了转,脚下当即就转了个方向,欢快的奔了过去。
雷鸣自然是眼见着她奔过来的,当时就有点头大。
“那个”武昙走到他面前,见他眼观鼻鼻观心的盯着面前的地板目不斜视,就特意绕到他面前,友好的从下面歪着脑袋对上他的视线:“你家王爷也在这听戏吗?”
“呃”雷鸣木着一张脸,实在不知道怎么应付她
不搭理吧,人家已经这么友好的上来搭讪了,丢出去吧,他家主子又明显对武家人很有企图
武昙却是相当的不拘小节,指了指他身后的紧闭的房门:“能帮我通传一声吗?上回晟王爷借了伞给我,我想谢谢他。”
雷鸣完全不信她:“这个”你要谢我家王爷?刚在街上跑的比兔子还快,完全装不认识,现在反而找上门来道谢?
“哦!如果王爷他在招待客人的话,那就算了。”下面正唱的是一出才子佳人的戏,萧樾会喜欢看这个?武昙见他为难,就有点心领神会的意思了,很是善解人意的不再为难他,低头开始往荷包里掏。
雷鸣觉得这小祖宗不可能这是要掏赏银给他啊,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身后的房门就突然一下被人从里面拉开。
萧樾黑着脸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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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个滚儿,证明我在
第038章 代价
他本来是听见雷鸣居然疑似是跟谁在门口聊上了,一怒之下冲出来,这一大脚还没踹出去,就看见穿着件朱青色袍子,却脸孔俏生生的武昙。
她今天虽然是个男装打扮,但实际上大街上的人谁也没瞎,一看就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姑娘为了出行方便才特意装扮的。
毕竟大胤的民风还算开放,平日里年龄相仿的少男少女们结伴出游也是常事。
萧樾在街上看到武昙的第一眼虽然是觉得不伦不类,倒也没有觉得怎样不妥。
这时候这个丫头跑过来敲他的门
他就真觉得有点不妥了,只冷着脸,不说话。
武昙却不介意他的脸色,直接给了他一个笑脸,这回知道行礼了:“殿下安好!臣女唐突,打扰您了!”
数次接触下来,萧樾也承认自己摸不清这丫头行事的套路,索性就按兵不动,冷着脸道:“你有什么事?”
“上回在宫里拿了王爷的伞”武昙说着已经从荷包里摸出一件东西递过去:“这个还给您!”
是那颗九龙藤的种子。
萧樾自然一眼认出,却只递给她一个询问的眼神,一时没有去接。
武昙就带了点儿愧色,再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实在不好意思,您的那把伞让我的丫头不小心给弄坏了,我就还不了了,这个看着好像是件旧物了,我觉得还是还给您比较好。”
伞弄坏了?
虽然这小丫头撒起谎来从语言动作乃至于眼神都毫不露怯,可是这话萧樾压根就不信。
不过他还是将那东西接过,随手拢进袖子里,仍是冷然不语。
武昙还是有点好奇他屋子里到底藏了什么人,悄悄拿眼角的余光往他身后瞄了眼,可是他的身形高大,她又不敢当面扯着脖子张望,就只能作罢,故作端庄的露出一个微笑,屈膝行礼:“那就不打扰王爷雅兴了,臣女告退。”
说完就转身,提着袍角蹭蹭蹭的跑过走廊,上楼去了。
真是来的欢脱,走的更干脆!
雷鸣出了一身的冷汗:“王爷,我”真不是我不管事儿,实在是这位我不敢随便管啊!
萧樾瞪了他一眼,雷鸣下意识的脑袋一缩,他又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彼时那老神棍也从他身后扯着脖子看了半天热闹了。
萧樾转身就看见他扯着脖子,一副探头探脑的王八样,顿时脸又沉了下来:“你看什么?”
“没没什么!”老道士识相的赶紧把脑袋缩回领子里,仍是讨好的搓着手:“王爷,您看您要问的都已经问完了,刚才说的话还算数不?我能走了吗?”
“走吧!”萧樾径直绕开他往桌旁走。
那老道士回头看他的背影,却是眼波连闪,似乎很是下了几番挣扎的决心,居然犹豫着没有马上遁走。
萧樾拿起茶壶倒水,没听见身后的动静,就又拧眉看过去:“还不走?”
“王爷!”那老道士却是嘶嘶的抽了口气,“草民能劝您一句吗?”
“说来听听。”萧樾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随意说道。
“您的命格的确尊贵无比又非比寻常,但是您或许可逆皇权,甚至逆天命,但您毕竟也不是神。”那老道士道,面上表情难得的严肃了一瞬间:“这世间万般皆有因果,超出您命定的东西,您不能求也不能改,否则总需要对等的代价来偿还的。”
萧樾觉得他话里有话,不由的又抬头看了他一眼:“本王求不得也改不得的?比如呢?”
“刚才的那个小姑娘。”那老道士道。
萧樾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