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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第一题确被陆缜拔了头筹,出了风头,但他拒绝美人儿显然是不可能让其动心了。所以这第二题便成了大家亲近云嫣的最后机会,一个个更是显得紧张。..
云嫣这才轻声道:“这第二题,却是要考校各位的诗词才能了。”
众人一听,精神猛地一抖擞。大家早知道云嫣姑娘最是中意才子,所以在诗词上还真都有些造诣。刚才固然送了些诗词过去,但肚子里总还是有些货色的。
云嫣淡淡笑着,从众人面上一一扫过,每个与她目光相接之人,都觉着心头一阵跳动,这等只用一眼就能勾得人眼热心跳的,确实是极上等的惑人之法了。
在众人渴盼的注视下,她才终于道出了这一回的题目:“今日云嫣与诸位都是初见,那就以这初见为题。云嫣在此恭聆各位的大作了。”
众人闻得此言,都开始皱眉仔细地想了起来,一个个搜肠刮肚,想着自己往日有没有作过相类似的诗词。
不过这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身在云水间上,又是美人当前,所作之诗词总是要应景才对,那就得缠绵悱恻着些。他们虽然平日里也有作着艳辞,但却又有些配不上面前的花魁,而且也不切题,这着实叫人感到头痛。
而在听到初见这个题目后,陆缜的心里却是一动,一首后世被无数人传唱的名句就立刻跳出了心头。那就是传说中穿越文泡妞第一词的辫子朝大词人纳兰容若所写的“人生若只如初见”。
当初陆缜在大学里为了体现【创建和谐家园】也曾买了纳兰词来收藏和阅读。结果记住的,也就这么一首,即便现在,也还能将之完整的背诵出来。而更妙的是,这词是很少数在如今这个时代之后才被人创作出来的著名诗篇,是可以让他抄来一用的。
但是陆缜只一想,便打消了剽窃此诗的打算。他又没打算当什么风流才子,又何必在此出风头呢?正如刚才对钱漫江所说的那样,他的目标不是在江南成为名人,这种欢场上的比斗实在没有强自出头的意思。
既然心里是这么想的,陆缜脸上便露出了惬意的笑容来,也不再去思索其他,只顾着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看着旁边那几位冥思苦笑,悠然地品起了酒来。
他这一举动落到云嫣眼里,却让她很有些来气。
自从她成为杭州花魁,为无数男人追捧以来,还从未有哪个人能如此忽略自己呢。之前自己中意他所奏之曲,想要他教授一下,居然就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现在,自己出题,他又混不当回事。难道自己真就如此没有吸引力,连让他敷衍着想出一首诗来的心力都不想费么?
人往往就是如此,当一切都唾手可得时,他不会珍惜。可一旦有什么是自己得不到的,他倒反而想去拿到了。
心里有气的云嫣不知这一刻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就再次来到陆缜面前,笑道:“看陆公子如此笑吟吟的,显然已有了绝妙诗句了。可否先吟出来让云嫣一饱耳福呢?”
这一句话,顿时吸引了周围其他正苦思良句的男人们的注意。见陆缜那淡然的模样,再看到云嫣居然再次来到他的跟前说话,众人心里又是好一阵的不是滋味儿。
尤其是谢景昌,面色更显得有些发黑。他自以为无论身家还是才学都足够吸引云嫣,却没料今日却完全被陆缜给抢了风头。更关键的是,这家伙之前还让整个谢家丢了颜面,此等人实在可恶到了极点。
一旁的汪举人看到谢景昌的神色后,便立刻知道了他的心意,心里一动,知道这是自己好好表现的时候了。所以便把手中杯一搁,哈哈一笑对前方的云嫣道:“云嫣姑娘,这一回你却走眼了。这位陆公子在诗词一道上可说是一窍不通,他之所以如此,正是因为有自知之明,不想在此献丑罢了。
“你们或许不知,这位陆公子只在一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有些天分,比如吹什么埙,又比如给那些北边的兵卒作什么歌曲。但真论起才学来,他可就和在座各位差得太远了。陆公子,在下说的可对否?”
这是,摆明了要揭陆缜的丑,让他下不来台了!
第235章 新词一阕曲一首(终)
有道是【创建和谐家园】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可汪举人倒好,一言就直揭陆缜的短处,是彻底把人往死里得罪的态度。
他所以做此选择除了本身就对陆缜有些怨怼之外,更重要的还是为自己眼下的情势所迫。
陆缜之前的判断并没有错,汪举人确实是因为在徐家那里混不下去,这才来杭州投靠到谢景昌这样一个少不更事的年轻人手下。而且他也从谢景昌口中得知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知道了陆缜与谢家间的矛盾纠葛。
既然他认定了陆缜已成谢家对头,自己又要靠着谢家出头,有些事情自然不能有太多顾虑了。尤其是他看出了谢景昌对陆缜的恨意尤胜自己许多,眼下又因为陆缜刚才的表现而生出强烈的嫉妒之心来,此时又正好遇上了对方最弱的一环,自然是要好生表现一番了。
所以,他才会如此不留余地地对陆缜进行嘲讽,至于事后会不会因此惹祸,汪举人是顾不上了。反正以谢家在杭城的势力,想要顶住一名府衙通判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他这一番话出口,在厅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愣住了。陆缜也有些诧异地抬眼看向汪举人,自己与他只是在南下的船上有些摩擦,他为何将自己视作仇敌般对待。直到目光落到一边有些得意的谢景昌身上后,他才明白过来,同时脸色也终于有些变了。
把手中酒杯一搁,陆缜才开口道:“汪兄此言倒是不虚,在下之前在北方为官时还真就为当地将士们作过两首提振他们士气的歌儿,想不到这等小事都传到南方来了。不过在下并不以为这是丢脸的事情,正相反,能为那些守我大明边疆,用鲜血和性命保天下安定的勇士们做点事情反而是在下的荣幸了。”
此番话堂堂正正,反倒让汪举人显得有些猥琐了。而陆缜的话还没有说完,继续看着脸色微微变化的汪举人道:“只是在下却有一事不明,你一个无官无职,又没有什么产业的落魄之人哪来的勇气轻视那些守边的将士,居然还因此拿来笑话在下这番举动?
“就因为你曾中过举?即便你是状元之才,在朝中有番作为之前,怕也不敢开这等口吧?在我眼里,诗词歌赋确实小道,既不能让百姓富足,更不能强我大明边防,除了在眼下这等宴会上附庸风雅,以博美人一笑外,却也和那戏子优伶没有任何区别了!”
疾风暴雨般的一番话说下来,直让所有人都为之变色,因为陆缜这是把他们都给骂了进去。可让他们感到堵心的是,这等大道理说出来,还让他们发作不了,也辩驳不得,只好苦笑摇头。
“陆缜,你这番话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一个连诗词都做不得的家伙有何脸面说这番话?难道在你眼中,李杜苏辛这样的大家都比不得那些边关的丘八?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谢景昌终于忍耐不住,啪地一拍桌案,大声斥道。
面对这位的怒火,陆缜只是不屑地一笑:“还真说对了!李杜虽是一代大家,但在我眼中确实不如边关将士,以及朝中名臣远矣!他们虽有流传千古的诗篇,但除此之外,与国何益,与民又何益?..
“若是真男儿,就该在那安史大乱里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来,如那郭子仪般,为国平贼。而不是像他们般只会躲在一隅之地做几首悲戚之诗,甚至连自己的妻儿都照顾不得!
“而在我看来,有些人跟他们相比更是差得太远。他们固然与家与国并无益处,但好歹还有诸多光耀后世的文章流传下来!可某些人,除了会卖弄一下小聪明,识得几个字,就只剩下为人犬马,或是仗着家世胡作非为了!此等人,我就是与之同列一席都觉着有些作呕!”
一番话说得愤世嫉俗,但在仔细一想后,又让人觉着不无道理,厅内众人的面色都不觉有些发红,想想自己往日所为,确实感到了羞惭。
但谢景昌却是气炸了肺,他在家中虽然也总受伯父训斥,却也没有被人如此直截了当地指了鼻子斥责过。而更叫他感到愤怒的,是陆缜这番话他还真拿不出话来反驳,毕竟人家是官,说的也都是道理。
最终,他唯一能咬住的只有一点:“说白了,你不过是恼羞成怒!因为你不懂诗词,便出言污蔑李杜等先贤,你不过是一介狂人罢了!”
话都到了这一步了,陆缜也不再打算低调。因为他很清楚,虽然眼下厅内只有寥寥十数人,但这场争辩一定会在明日传得满城皆知,然后说不定就是整个江南,甚至是天下。
而以如今文坛的风气,和文人相轻的作风,自己这番大开嘲讽的言论很容易就被天下读书人视作歪理邪说。若没有足够压住他们的底气,对自己可就太不利了。
事实上,话出口后,陆缜就有些后悔了。但他也是个年轻人,血气方刚,又被人那么一激,自然难免动怒。好在现在还有补救的办法!
于是陆缜把杯中酒一口干了,站起身来,冲谢景昌道:“谁说我陆缜不会作诗的?刚才云嫣姑娘不是以初见为题让我们作诗词么?那我就作上一首——”
顿了一下,将心中的火气压下去后,陆缜才用有些低沉而深情的语调缓声把那首被后世之人传唱了无数遍的泡妞名诗念了出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一诗念罢,便把袖子一甩,径直走到厅门前,推门而出,只留下了满厅男女怔怔地立在当场,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这首纳兰容若做的诗可着实把个深闺怨妇埋怨情郎的形象极其直观地呈现在了大家面前。其词句之美,就是寻常百姓都能感觉出来,更别提这里众人都是才学出众之辈了。
都说柳永的艳词写得好,现在听了这一诗句,却并不比柳永的要差。而这诗对紫菱这样一直在青楼里迎来送往的欢场女子的触动尤其大,想到曾经因贪恋自己容貌而花言巧语说要娶自己过门的那些薄情郎,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泪水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一如诗中所写那般,泪雨霖铃。
而云嫣,则是怔怔地看着陆缜离开后大开的厅门,心里一阵翻动。这个男子带给她的惊讶实在是太多了。那一曲能直指自己内心的《故乡之原风景》,这一首以初见为题的诗……其实此诗一出,其他人都不用再比了,没有人能再作出一首比此诗更好,更能打动自己的诗作。
而更叫云嫣心动的,是陆缜刚才的那番正气凌然的话。她听得出来,这番话陆缜是完全发自真心的,这是一个心系天下,有着远大抱负的男人!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可比自己在此船上遇到的那些只懂得在花船里斗富斗文的纨绔们要高大得多了!不,其他人根本就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这一刻,云嫣心动了。双目之中异彩连连,似乎已经做出了某个决定。但随即,她又发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那位陆公子此时已经离开。在很显然已经把两道题都答得很圆满,足以技压全场的情况下,在可以得到与自己亲近的情况下,他居然就这么甩袖离开了!
他是因为恼怒,不想与这里众人同席才走的?还是因为不想与自己亲近,觉着自己一个烟花女子配不上他,这才离开的?还有刚才他拒绝教授自己的决绝态度,难道他……
一时间,云嫣的心由高到低地走了一遭,变得纠结万分,自怨自艾不已。
周围众人此时却并未觉察到云嫣的状态,他们依然被陆缜这番话语和这首诗所震惊着。那独坐之人在半晌后,终于也站起了身来:“这位陆公子果然是性情中人,说的也在理。我大明有此等人物,何愁盛世不彰?”说着哈哈一笑,也离席朝外走去:“今日此来确实不虚,不虚哪!”
他这一开口,其他人也都纷纷回神。有了陆缜这首诗珠玉在前,他们自然是不可能再班门弄斧,便讪讪笑过,不再表现。而云嫣,也以身子不适为理由,朝他们告了声罪后匆匆退了下去。
钱漫江怔了半晌,才苦笑一声,跟着出厅而去。他算是服了陆缜了。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哪。本来还真道他不会作诗呢,现在看来,他的才能之大,远不是自己可以相比的。
只是当他来到外边,走到下层甲板时,才看到陆缜有些尴尬地站在那儿。这一下,他【创建和谐家园】有些装大发了,居然直接出厅而去,却忘了自己所在的是花船上,而船此刻还在西湖里漂着呢。现在离了厅,他根本就回不去哪!
见此,钱漫江不觉在背后不厚道地笑了起来:“叫你出风头,这下自讨苦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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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啊,一个穿越客不抄下后世的名诗名作实在有些丢脸,所以路人还是忍不住让陆缜装了一回3
第236章 示警
就如陆缜所判断的那样,等第二天后,满杭州城都知道了昨晚发生在云水间花船上的事情。
而作为此事上唯一的男主角,陆缜这个府衙通判之名更是被所有人所知,尤其是他对诗词的那番贬低言论,以及最后所作的那首被人定名为初见的诗,早已传得人尽皆知。
作为江南风月地里生活的人们,在议论起这事时最看重的还是那首让人过目难忘的诗句。虽只寥寥几十言,却把那缠绵悱恻的情爱感觉完全表露出来,一时人人传唱,都说是近年来书情第一诗。
而作为被陆缜作了此诗的云嫣姑娘,更是被同行烟花女子羡慕嫉妒不已。你早已是杭州城众花之首,现在还有这么一首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诗傍身,恐怕今后身份与其他人可就要拉开太多了。
此时的欢场与青楼女子可不像后来的(女昌)(女支),只要有一身好皮囊,好容貌就能得到男人的青睐,那也是要讲究个内在的。琴棋书画等等方面比之大家闺秀都要更胜一筹。而这些还不是她们能从无数同类中脱颖而出的关键,最关键的,还在于她们有没有过人的技艺,以及有没有文人专门为她们作一篇足以压倒众芳的诗篇。
云嫣所以有今日花魁的名头,就是因为她琴舞双绝,比之寻常女人要高出许多,再加上绝色之姿,便能稳坐杭城第一。而现在,又有了这么一首为她而作的初见诗,以后只要有人一提起这首诗来便会记起她,其花魁之名别说杭州城了,就是整个江南恐怕都无人再能撼动。
陆缜可不知道自己为了争面子而抛出了那首纳兰容若的诗会有如此作用,但有一点他却是很清楚的,那就是自己已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在次日中午之后,无论自己身处何方,周围总会出现一些偷偷观望,然后又在背后悄悄议论之人。就连知府大人在和自己见面说公事时,神色也颇有些异样,几次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忍了下来。
这种感觉让陆缜很不习惯。他来杭州是为了低调做人的,但现在显然是事与愿违了,走到外面都会被人强势围观,实在很别扭。可面对众人的反应,他又发作不得,毕竟人家也没做错什么,所以唯一要怪,就只能怪钱漫江这个损友把自己给带去那等地方了。
但钱漫江最近日子也不好过。他是有家室的人,本来去青楼什么的就有些偷偷摸摸,现在因为陆缜的事情闹得满城皆知,家里人自然不肯轻饶。话说第三天上午时,陆缜还看到他脸上有几道爪印,虽然他说是家中猫儿不小心挠的,但谁都知道那猫儿的真正身份是谁了。
如此情况下,无处可以撒气,又不想被人当西洋景看的陆缜只好深居简出,每日都是家里和衙门两点一线,就是中午也只让人把饭菜送来留在府衙里吃饭,却连街都不逛了。
但即便如此,此事的烦恼还是没有完全消除。这天中午,谢遥把饭菜送过来时,明显有些迟疑,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他这一反应立刻就落到了最近本就很是敏感的陆缜眼中,便没好气地道:“有什么话说就是了,别这么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是。”谢遥这才上前一步,小声地道:“是这样的,这次三少爷可着实吃了不小的亏,而且回家之后还被家主重重地责打了二十藤条,又被关进了祖祠之中反省。听人说,三少爷对大人你已恨之入骨,打算过段日子就再寻你的不是,还望大人小心。”
“三少爷?”陆缜稍微一愣,才明白他指的是当日的谢景昌,不觉也苦笑起来。都说青楼是男人间最容易结仇的地方,酒色财气几乎都占满,此言果然不虚。
这个谢景昌,明明是他自己找麻烦不成被自己奚落了一顿丢了面子,然后因为给自家惩罚,居然也要把帐算到自己头上来么?不过仔细想想,似乎除了把帐算到自己头上,对方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
好在,自己这个通判却也不惧他一个小小的秀才兼纨绔,而以谢家的名头,也不可能真帮着他乱来,所以还不用太过担心。想到这儿,陆缜才笑着点头:“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大人,这谢家在杭州的势力可实在太大,若真让他们动起手来,恐怕你会很麻烦,就是知府大人都未必能保到你哪。所以还望你早作准备……”谢遥又叮嘱了一句,这才退了出去。
陆缜本来还有些不以为然地一笑,可在吃了两口饭后,神色却是一变。这位说这些话的用意到底是什么?是真为自己着想,还是想挑起自己与谢家之间的矛盾?可他本就是谢家之人,即便是旁支,谢家真惹上了官非与他也没有任何好处哪。还是说,他另有目的?
说实在的,这段日子相处下来,陆缜对谢遥的办事能力还算是满意的。这是个反应够快,办事稳妥的好帮手。只要是自己吩咐下去的公事,他都能办得妥妥帖帖,几乎没有什么差错。而且说话也不多,又有眼力见。
本来,陆缜还想着什么时候帮他说句话,能在府衙里有所进步呢。但现在这番话,却让陆缜对此人生出了些别样的感觉来,他这么勤恳地为自己办事就真只是为了这份差事,还是另有所图?他谢家人的身份,会不会让他做出些别的举动来?
这一疑问,至少现在陆缜还看不出来,但却足够让他多留个心眼了。
如果说谢遥的警示只是让陆缜感到有些疑惑的话,那另一人的示警却让陆缜整个心都提了起来。
那是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陆缜如前段日子一般低调地回到自己租下的院子跟前,跟着他回来的清格勒的神色就陡然变得很是警惕,手都搭在了腰畔的佩刀之上。
另一边的林烈也立刻往后一步,挡在了陆缜身后,以防有什么袭击从后而来。同时,两人的目光则落到了巷子深处的转角那里。
当陆缜的目光随着他们一起看过去时,才瞧见那里站了几名灰衣男子。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这几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凶悍味道,却是遮都遮不住。
“难道那谢家真敢派什么刺客对我下手不成?”陆缜不觉有些心惊地想道,手也攥紧了拳头,随时准备拿出保命的本事来。
不过很快地,他紧绷的神经又重新松弛了下来:“清格勒不必紧张,他们不是敌人!”身后的林烈此时也已把手从腰间挪开,因为他们已看到了从灰衣人中走出来的一个熟悉的身影——杨震!
一年多前,陆缜来到京城时曾因坏了王振的安排而差点为其灭口。当时幸好有这位锦衣卫百户及时赶到才得保性命,并被带去和胡濙见面。而后,这位锦衣卫百户便连夜出了北京城,来了江南任职。
陆缜没想到,自己会在此时再次遇到对方,而且看起来,杨震是刻意在此等着自己的。
“杨百户,一别经年,你可还好么?”见对方过来,陆缜便笑着迎了上去。
不过杨震的脸上却没有多少故人重逢的喜悦,只是有些勉强地咧了下嘴:“陆通判,我们又见面了。你最近在杭州风头可着实不小哪。”
“让你见笑了,惭愧。”陆缜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勉强起来。好在对方没有在此事上多作纠缠,很快就直入正题:“前段时日,胡老大人就给我来信,让我多照看着一些。”
“先生费心了,陆缜心存感念。”陆缜闻得这一说,有些感动地拱手道。想不到胡濙还为自己做了如此安排,对自己确实颇为上心。确实,有锦衣卫的人在旁照拂着,自己就要安全多了。
提到胡濙,本来面色有些冷硬的杨震也松动了些。但随即,他又肃然道:“本来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你毕竟是朝廷命官,没人会随便动你。不过,就在上个月,我得到了一个消息,马顺居然去过南京,还密会了某些人。”..
陆缜的神色也是一变,如今马顺已取代了徐恭成为锦衣卫指挥使,他到南京可不是小事。而要是真为了对付自己,自己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其中一人便是如今杭州的镇守太监吴淼,而他在回杭州后,又见了你府衙的同知宣秉承。我的人只听他们密谈时几次提到了你的名字,显然是有什么针对你的阴谋。”杨震神色严肃地看着陆缜道:“不过具体是什么,却还不得而知,但你必须小心在意了。”
“吴淼奉了马顺之意想用宣秉承来对我下手?”陆缜愣怔了一下,才缓声道。随后,神色就变得很是凝重了,这若是真的,自己的处境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过来:“多谢杨百户前来示警,在下铭记在心。”说着深深地施了一礼。
在施礼时,陆缜的眼中已有丝丝光芒透出,既然有人想对自己不利,就没必要再低调了。
第237章 从何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