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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缜却不为其所动,只是笑着道:“先不说杭州城里可能存在的变故,光是黄大人你若将我交出去,你可知道朝中会有什么反应么?你我皆为官,可你却把我交给锦衣卫去严刑拷打,恐怕事情一旦传开,天下读书人都要将黄大人你视作叛徒了吧?”
黄钦儒倒抽了一口凉气,这还真是大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叫他无法反驳。而陆缜的话却还没完呢:“当然,黄大人心性足够坚韧,对此等议论根本不屑一顾。不过下官还要说的一点是,当今的吏部尚书胡濙胡大人正是我的恩师,若他老人家知道了这一点,可就不好说他之后会做些什么了。”此时,陆缜不得不把自己的底牌都拿出来了。
黄钦儒的身子都忍不住颤了一下,他怎都想不到陆缜这个不起眼的府衙通判背后还有这么大的靠山,吏部尚书,那可是有足够能力决定自己官职去留的朝中【创建和谐家园】哪!
看出对方内心的犹豫,陆缜这才再次把话题转了回去:“黄大人,现在可以说一说这几日里杭州城到底出了什么变故了么?”
“陆通判果然是有些手段”黄钦儒叹了一声,终于点头:“不错,杭州城里这两日确实起了一股为你大鸣不平的舆论。这还不算,他们居然还口口声声地传说你所以被入罪,是因为我这个布政使想要加害于你”
原来,就在这两日里,不知怎的,百姓中就有人在散播说官府要冤枉为保百姓而与上官顶牛,和倭寇死战不退,最后还差点死在倭人刀下的府衙通判陆缜。
在这些传言里,陆缜被人塑造成了一个正直不阿,为了原则和百姓可以不惜得罪上司,甚至甘冒大险出城去救援百姓,最终差点战死城下的英雄。
至于黄钦儒等一干官员,则被人指为只为了自己的官职而将百姓置之不理,连百姓到了城下也依然将他们拒之门外的冷血政客。随后,为了遮掩自己的过错,还冤枉陆缜这个大功臣,将城里的乱事罪名强加陆缜头上,还贪了他的功劳
这些说法半真半假,但在一些有心人,以及活着从城外进入杭州的百姓承认下,就变得更加的真实可信了。
如此一来,黄钦儒等官员可就真有口难辨了。不错,他们确实没有在关键时刻出兵相救,但那也是为了大局着想,而陆缜所以会出城,也是众人商议后的结果,可不是传言里说的是他违抗上命强行出的城。至于说他们冤枉陆缜,勾结镇守太监和锦衣卫陷害忠良,就更是天大的冤枉了。
可偏偏这种说法却最是容易为百姓们所接受,忠良为民,奸邪残害,不正是戏和话本小说里一直都在描绘的故事么?
于是才短短几日,这股舆论就彻底播散开来,此时都已传到杭州之外去了。正是因为有这方面的顾虑,黄钦儒才不敢随意把陆缜交出去,才会在这个时候想劝陆缜把罪名给承认下来。
听了这番解释后,陆缜也不觉一愣。他明显猜到了,这事情的背后一定是有人在推波助澜,为的自然是想借此来保护自己了。这让他不觉开始猜测背后做这一切的人会是谁?显然不可能是林烈和清格勒他们,虽然他们或许有这个头脑,但在杭州却没这个势力。
难道会是锦衣卫杨震所为?对此,陆缜也不敢确定,不说当日杨震同样身处绝地,还不知其死活呢。光是他只是一个锦衣卫百户,而当地千户显然是和吴淼一路的,他就很难在此事上瞒过太久。
这么一来,陆缜可就真想不出还会有什么人肯如此帮助自己了。论能力,苏常赵三家都能轻易办到,可他们与自己并无深厚交情,岂会冒着得罪官府的风险来帮自己?
想了一轮也没什么头绪后,陆缜只好暂时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再次看向面前愁眉不展的黄钦儒:“这次确实让黄大人你受委屈了,不过清者自清,只要大人你能帮我洗脱嫌疑,你身上的嫌疑也就不洗自清。”
“哼,你说的谈何容易。何大人的死已成了铁案,又有相关的人证物证,莫说现在主动权在他们手里,就是朝廷派了钦差来查,怕也很难为你翻案。”
这倒是句实话,要不是这几桩罪名难以洗脱,黄钦儒也不会顶着外头那么大的压力还想给陆缜定罪了。毕竟他也是官一系,岂会为外人说话?
陆缜也皱起了眉头,这确实是个大问题。虽然自己可以说一切是有人栽赃,可拿不出相应证据来,就几乎没有任何翻案的可能。
“而且你是不知道本官这几日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吴淼和锦衣卫那里,已经派了不下十拨人过来冲我要人,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拖着。可他们的语气已经越来越是强硬,话里更威胁于我,要是再不交人,就要把我也划为同谋。”黄钦儒又有些委屈地道。
堂堂一省布政司,居然被一个镇守太监和锦衣卫逼得如此模样,也足可看出这位黄大人能力上有多欠缺了。
陆缜忍不住摇头,不过终究没有出言讽刺对方两句。只是道:“这么看来,他们也很急着想要把我拿过去,从而好逼供让我招认了?”说到这儿,他心里就是一动,似乎抓到了什么。
“不错。”黄钦儒点点头:“现在本官真是左右为难,你说我该怎么办?”
陆缜却陷入了沉思,半晌后,才抬起头来,看向对方:“黄大人,你真想把我交出去,然后也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么?”
“当然不想,可两害相权,我自然要取其轻了。不然只会被人栽上是你同谋的罪名,那可是掉脑袋的勾当”
在得到这个想要的答案后,陆缜的心里就是一宽,知道对方还是可以合作一把的,便继续问道:“那大人你有没有觉着有些异样?他们似乎是太急切了些?既然案子铁证如山,为何他们还要逼着你把我交出去?”
这一点,黄钦儒还真没细想过,被陆缜这么一提醒,他也犯起了疑惑:“这事确有蹊跷,莫非他们是担心胡部堂在朝中为你开脱?”
“唯一的解释,或许在这案子另有破绽,他们怕夜长梦多!”陆缜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一推断确也合理,但黄钦儒却苦笑道:“即便事实如此那又如何?按察使何大人已被他们所害,提刑司的人也被他们用各种名义软禁起来,想查这几起案子可不容易。”
“是啊,哪怕朝廷真为此派了钦差来,也难保就不和他们沆瀣一气。”陆缜皱眉说道,看起来这依然是个死局。
刚生起的一点希望,再次被灭,这让陆缜大为气馁:“这个吴淼这回做事倒是歹毒,为了帮王振除掉我,却是不留任何的余地哪除掉我”突然,陆缜心里猛然一动,一个念头已闪了出来。
“陆通判可是想到了什么?”见陆缜突然变色,黄钦儒也是一阵激动,赶紧问道。
陆缜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来:“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想的对不对,但此时我们只有赌这一把了。”
“赌什么?”黄钦儒一愣,忙问道。
“赌他吴淼想要我命的决心!他本就是因为受了王振和马顺的指使才几次三番欲对我下杀手的,现在这心思也一定不会变。所以只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了他欲杀我而后快,并会为此不惜一切代价,那我的这些罪名就不攻自破了。因为这些罪证都是他吴淼的人查出来的,而他又想杀我”
黄钦儒先是连连点头,但随即又困惑道:“可这一层又该如何证实呢?”
“这个嘛”陆缜微微一笑,随后压下了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黄钦儒听完这话后,满脸的忐忑和惊讶:“你真打算这么做?这可相当冒险哪,一旦有个闪失,只怕”
“事到如今,我已别无选择,除非大人你能放我出去,并把这些案子的相关一切都交由下官来查,那或许还能有个机会。”
黄钦儒尴尬一笑,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见此,陆缜便道:“所以,这已是最好的办法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想请大人你帮着做一点事情。”
“却是什么?”黄钦儒此时已成了陆缜的同谋,这是他身为官做出的最终选择。
“那就是再拖上一段时日。”陆缜正色道:“只有拖着他们,让吴淼的耐心耗尽,才能让他们更容易判错形势,从而掉进我们的陷阱之中。另外,还请大人去想法联络一下我那两个下属,林烈和清格勒,还有就是锦衣卫里有个叫杨震的百户,当日城外正是有他带人才能挡下倭寇一阵,他若还在,也是可以信任的。”
黄钦儒略一犹豫,终于郑重点头:“好!本官就陪你赌这一把!”他很清楚,这已是最好的选择了。
年节假期终于到今天算是结束了虽然路人几乎就没怎么放假,路人在此祝各位书友今后一年工作学习一切顺利。。。。。
第279章 两路杀机
时间已来到大明正统十二年的正月初十,这场倭寇之乱虽然让杭州城内外的百姓都蒙受了极大的损伤,但人们还是慢慢接受了这一切。
尤其是当那些入侵的倭寇的首级不断被四面围追堵截的官军送回城来,高挂在艮山门上,为死难者抵罪后,百姓们的怒火总算也消散了不少。唯一的遗憾,就是那些个倭寇首领还是趁乱逃出生天,现在可能已重新回到了海上。
现在民间议论最多的除了这场血战之惨烈外,更多提到的,还是陆缜被人陷害一事。在有心人的引导之下,大家都接受了一个说法,即城里一些官员因为担心自己懦弱怯战之事为朝廷所知,所以把本来立有大功劳的府衙通判陆缜栽赃陷害,还将他说成是倭寇的同谋。
当日城外的战事大家虽然未曾亲眼目睹,但陆缜入城时那浑身浴血带伤的模样却是被许多人瞧在眼里的。这不是和倭寇以命相搏,保护城外百姓的铁证么?
现在居然有人要颠倒黑白,把他当作倭寇同谋,这实在让城里淳朴的百姓所难以接受。虽然百姓们不敢真个上衙门里去为陆缜鸣冤,但满城里都是官府不公的说法,有些个官学学生,也都几次上书几大衙门,恳请黄钦儒等大人还陆缜一个清白公道。
而这两日里,又有一种说法不胫而走,原来这一切居然还和那个镇守太监吴淼大有关联。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才让黄钦儒他们不得不将陆缜定罪下狱的。这么一来,居然还真有些人跑去了吴淼的府邸加以指责,让吴公公不胜其烦。
现在,吴淼就正阴着张脸,听着底下人把外间的情况细细道来,越听之下,他的脸色就越是阴沉,最终把手边的茶碗都推到了地上:“这些刁民,居然敢如此说咱家,他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公公,是否让小的带人把他们都给打散了,再拿下几个交由锦衣卫那里处置?”一名下属见公公发怒,当即【创建和谐家园】道。
“怎么?你是嫌咱家的麻烦还不够大,想把事情搞得更糟么?”吴淼顿时横了对方一眼,让这名怒气冲冲的手下顿时噤若寒蝉。
吴淼心里当然也想对百姓用强,但他却知道这只会让杭州百姓更相信自己是在陷害陆缜,甚至被有心人一挑唆,真有人打进这宅子来都说不定。这儿可不是京城,而一旦起了乱子,就是王公公都未必会救他。
“都是那个陆缜!”吴淼恨恨地道:“他怎么就不死在城外,这样事情也就好办了。真是祸害遗千年,这么多倭寇都杀不死他!”
“公公,如今之计,唯有着落到陆缜身上了。若是能早早定了他的罪,即便百姓说什么,我们也大可当听不到。只是那黄钦儒实在可恶,都七八日了,居然也不见他把人交出来。”一名士打扮的男子摸着鼠须说道。
“季山,你之前不是说那黄钦儒胆小怕事,只要咱给他足够的压力,他就一定会服软把人送出来么?怎么现在却是这么一番光景?要是再等上几日,恐怕北京都能派人赶到杭州来了。到时候,即便来的是我们的人,我在王公公那里也不好看哪。你说说,现在到底该怎么办?”见对方开口,吴淼顿时不快地一阵责问。
这位叫季山的狗头军师只能有些尴尬地赔笑两声:“是小人有些错看了黄钦儒,没想到他居然还能顶着如此压力。如今看来,只有再给他一些压力了,莫如我们让提刑司的一些人上门去劝劝?又或是他之前也有不少把柄在锦衣卫手里,公公也大可拿此相要挟。”
“这管用么?”
“这个”季山却不敢再把话说满了,毕竟他已经让吴公公失望过一次,要是这回出的主意再不成,恐怕吴公公就要先拿他这个狗头军师出气了。
吴淼见此,不觉面上又是一阵恼怒,忍不住就想发作。这时,紧闭的房门被人敲响:“公公,锦衣卫的人在外求见。”
“莫不是之前散播消息之人的身份已被查出来了?”季山忙转移话题地说了一句。
吴淼瞪了这个家伙一眼,还是点头道:“让他进来回话。”
因为杭州城里对吴淼的不利说法满天飞,这让他很是不痛快,所以便请了锦衣卫的人去探查散播消息之人。只要查明白了那人到底是谁,他吴淼一定要让其付出惨重的代价。
片刻后,一名穿着锦衣卫服色的壮汉就走了进来。在见礼后,吴淼就急忙问道:“可是查到什么线索了么?到底是谁想害咱家?”
“还请公公恕罪,这一点我们还未查到。”
“你们是”吴淼差点破口大骂,说他们是做什么吃的。但话到嘴边,才想起他们终究不是自己的下属,若叫他们记恨上了,只怕将更不用心为自己查事情了。所以及时改口:“那你今日来做什么?”
“小人是因为得知一件要紧之事,才来跟公公禀报的。”那人倒没有感到不满,只是低头说道。
“什么事?”
“就我们在布政使司衙门的人传回来的消息,听说黄钦儒有意把陆缜送去京城。”
“什么?此话当真?他为何要这么做?”吴淼忍不住连问了三句,显然很难接受这等结果。这个黄钦儒也太不把自己当回子事儿,不肯把人交出来,不肯定他的罪也就算了,居然还想把人从自己的眼皮底下送去京城!
那锦衣卫点头道:“此事应该差不了,因为据说那边已在准备车马和押送的人手了。而他所以这么做,听说是因为陆缜已经醒来,他自己提出的这一要求。”
“他一个犯人,竟能让黄钦儒听从调遣?”吴淼依然一脸的难以置信。
“咱们千户的意思是,因为他背后有靠山,让黄钦儒不得不做出让步。这或许也是他迟迟不肯定陆缜的罪,或是把人交给公公你的一个原因。”
吴淼思忖了一下后,终于明白了过来:“胡濙之前就听说他在京城时和胡濙关系匪浅,这老家伙还多次帮过他。这回他就是拿此说服的黄钦儒!好你个陆缜,还真是敢钻空子,不把我大明律法当回子事儿哪!”
季山等几人听他这么说来,心里不觉有些尴尬。好像是你吴公公在陷害人吧,现在居然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不过有一点大家都清楚,一旦陆缜真个去了京城,有胡濙这样的朝中【创建和谐家园】照应着,又有刑部官员帮着查案,想要把这几桩罪名扣死在他头上可就难了。
那名锦衣校尉却没有陪着他们想对策的意思,把话说明白后,便拱手离开。
待其离开,吴淼的神色更加的急躁,目光只在面前这几名手下的脸上不断扫动:“你们还有什么主意?快说,不然我好不了,你们也别想好!”
“爹,孩儿倒是有个想法。”当大家都想不出对策时,吴继嗣却突然开了口。
这让吴淼先是一愣,而后便喜道:“继嗣,你有什么好法子,快说来听听。”
“其实爹你一开始就想错了,你要的只是把陆缜这个祸患除掉,而不是给他定什么罪。之前我们所以拿他没办法,是因为他被关在布政司衙门的地牢里下不得手。可一旦黄钦儒把人提出来,还要将他押去京城,情况就不同了。这一路之上,我们不是有很多机会能除掉他么?”
“对呀!”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不单吴淼,就是季山他们也是如梦初醒,纷纷点头。他们过于纠结怎么给陆缜定罪了,却忘了他们的真正目的只是要陆缜的命。居然还在担忧人被送到京城后的事情,却忘了完全可以在半道上就要了陆缜的小命。
一抹冷峭的杀意迅速浮上了吴淼的脸庞:“段锋,这事交给你,你能把他办成么?”
一名面色有些异样苍白的男子默默点头:“公公放心,只要他离了布政司衙门,小人就能想法要了他的性命。”
“好,那咱家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吴淼哈哈一笑,颇感快意。
在众人都欢欣而笑时,只有季山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不敢说。因为这主意是继嗣公子出的,他可不想自讨没趣。
“陆缜会被押送去北京?”白联只比吴淼迟了半天就知道了这一消息,迅速陷入了沉思。
他也是一直都在想法儿除掉陆缜这个祸患,因为这个家伙已经坏了圣教在杭州的两件要事,如果再让他继续留在此地,只会给圣教带来更大的灾难。
但他也跟吴淼一样,几日里一直没机会下手。而现在,得到这个消息后,白联便觉着机会似乎已经到了。略作沉吟,他招手叫过了一名身材高大的下属:“你去调集一些人手,随时准备跟我出城。这一回,绝不能再让陆缜活下去了!”
第280章 投下香饵钓金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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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三日,一辆遮挡得颇为严实的黑色马车在五十多名衙门差役和兵卒的护送押运下离开了浙江布政使司衙门。
不知是谁走漏的消息,车行不多远,就已有一干百姓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当先的几名老人冲着领头的官员就叫了起来:“陆大人是无辜的,他为了我杭州百姓在外奋战多日,连性命尚且不顾,又怎么可能勾结倭寇呢?还望大人莫要冤枉好官,还他一个清白!”
“是啊这位将军,陆大人他是个好官哪,岂会干出这等事情来?”
“陆大人是无辜的,一定是被人陷害了”
百姓的数量越聚越多,很快就将整条路都给堵得死死的,这让押送马车的那些差役们都不觉有些紧张起来,不少人都亮出了兵器,生怕这些百姓一个冲动,干出劫囚的勾当来。
那名官员乃是黄钦儒在衙门里的亲信,都事庄奋年,一见此,也是心下微凛。但他却不好叫人将百姓驱赶离开,只能按捺着性子跟他们解释道:“各位乡亲父老,你们的心情本官自然明白。他陆通判之前所为,本官也是深感佩服的,不光本官,就是咱们黄方伯,也对他颇为敬重。不过人情归人情,国法归国法,既然出了大案,又和他陆通判大有关联,咱们就必须查个明白,如此才能服人心。也正是因为知道陆通判他可能是受了冤屈,为了谨慎起见,黄大人才命本官护送陆通判他去京城。还请各位莫要阻拦,这既是为了国法,更是为了陆通判!”说着,他还连连拱手,把姿态放得极低。
这些百姓听他这么一说,态度便软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人在那里不依不饶,怎么说都不肯让路,只一个劲让官府放了陆缜,还他清白。
这让庄奋年的眉头不觉紧紧地皱了起来,最终,只得给身边的亲信递了个眼色,又一指身后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