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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世大明-第15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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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出陆缜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康思川又道:“你与于大人关系还算不错,这事便交托给善思你了。”

      虽然觉着对方有过河拆桥的嫌疑,毕竟于谦才帮了他大忙,现在就要急着把人送走了,但陆缜也不得不承认这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了。这不光是对苏州府有利,对于谦也是有好处的。

      对苏州府有利就不说了,对于谦来说,趁着刚破了白莲教的一个阴谋,而他们第二个阴谋尚未酝酿成熟之前离开这是非之地,确实是保障自身安全的绝好机会。而且这次有了防范,以官府的力量想要在路上保证其安全确实不是太难。

      所以在沉吟之后,陆缜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在下明白,我待会儿就去拜见于大人。”

      “如此就有劳善思了。”康思川说了一句,也就不再嘱咐什么了。因为他现在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比如怎么审断岳南星他们的罪名,怎么跟朝廷禀报之前发生的一切。

      这种官样章可着实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有时候几字之差,就能把好事变坏,坏事变好呢。比如有名的屡战屡败换成了屡败屡战,又让观者的看法完全不同,从一个无能之将立马变成了百折不挠的忠义之辈。

      所以这次苏州城内变故的章该怎么做,可十分考究功夫。其实要论起来,陆缜这个幕僚在此事上自然也是要尽力帮忙的,不过现在看来,他是可以置身事外了。

      虽前后只一天工夫,但陆缜再次进入驿站,见到于谦时,却不觉生出了如隔世一般的感叹来。见礼之后,他更是直接称谢:“多谢于大人此番出手相助,不然苏州必将是一片大乱。”

      “善思言重了,本官既身为朝廷命官,自然是要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的,哪怕这苏州不是我治下之地。”于谦笑了一下:“倒是你之前所为,才叫人感到钦佩呢。为了解决争端,取信于人,居然不惜以身犯险,当真是叫本官刮目相看哪。”

      陆缜摆了摆手:“大人过誉了,在下也是出于无奈,这才不得不冒险一试。何况,毕竟有于大人你在外头主持大局,在下相信你一定可以把事情完满解决的。”

      陆缜在不动声色间,居然还拍了于谦一计马屁,虽然于谦为人正直,但听了好话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呀,就别在本官面前耍这种小心思了。”说着,神色又是一肃:“不过这一回,你确实帮地方,帮朝廷立下了不小的功劳,本官回京之后,必然会如实为你请功的。”

      陆缜一听,明显愣了一下,他今日可不是来逞什么功劳的。于谦见他这模样,也迟疑了一下:“怎么,你今日来此不是为了求得本官的帮助么?”

      这确实是很容易叫人误会的事情,毕竟陆缜刚救了于谦,此时想求得对方为自己在朝中说几句话也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而且以于谦这几年在朝中的人望地位,要做到这些也不是太难。

      陆缜只好再次称谢:“多谢大人的一番美意,其实对于重新为官这一点,在下并没有太大的把握,毕竟有人不希望看到我再次进入朝廷。”他指的自然就是王振了:“这点功劳也不足以让我顺利回朝。”

      于谦自然早打听明白了其中之事,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且放宽心,是非曲直,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的。而且他王振也没法做到真正的一手遮天,本官在陛下那里还是能说得上话的,这次你又立下大功,想来总有几分成算。”

      “如此在下就多谢大人的一番好意了。”陆缜赶紧起身抱拳相谢,心里也不觉生出了几许期待来。有于谦,再加上朝中胡濙这样的【创建和谐家园】配合着进几句话,自己还真有可能重新任官呢。

      于谦呵呵一笑,这才转到了眼下的话题:“那你今日前来又是为了何事?”

      “在下此来,是想告诉于大人一件重要之事,这次乱事的幕后元凶已经被找到了。不过,他们却已被人毒杀。”

      “嗯?竟有此事?”于谦眉毛一耸,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为了避嫌,他在昨天将事情扭转后,便已把一切处置之权都交给了康思川,自己则一直留在驿站里,也没去关注外头事情的进展。现在听到竟是这么个结果,自然也感到了一阵心惊。

      “正是如此,而且杀死他们的凶手也已确认,应该就是白莲教的贼人。事实上,这一切都是白莲教在背后捣的鬼,先是利用严家,然后再通过严家让岳南星等人搅乱局面,他们这才好从中谋利。现在,为了脱身,他们又下毒杀死了严家之人”陆缜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于谦听着,右手轻轻地捋着自己的胡须,半晌才点头道:“这确实是白莲教一贯以来行事的风格,当真是歹毒哪!”感慨之后,他又看向了陆缜:“所以你今日急着来见我,是为了促使我尽早离开苏州吧?”

      被对方一言点破用意,陆缜也不见半点尴尬,而是大大方方地点头:“这是康知府的意思,毕竟如今大人在明,白莲教贼人在暗,万一而只要大人尽快离开此地,他们的后续变招就没了目标,自然只能放弃了。”

      “确实如此。”于谦也点头表示认可,随后又是一笑:“现在连当主人的都开始下逐客令了,那本官也确实该离开苏州了。”

      陆缜有些赧然地一笑,又说道:“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在下以为此去京城,大人还是多请各地官军随护为好,毕竟明枪暗箭都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唔,本官省得。”于谦不是那种自以为正义可以压倒一切奸邪小人的狂妄之人,所以欣然就接受了这一好意提醒。

      劝说于谦离开苏州的进程很是顺利,他也果然言行一致,几乎没有多作耽搁,便在当日下午便跟康思川他们告辞,然后在苏州卫所上千官军的护送下离城而去。

      待出了苏州地界,于谦也没有放松警惕,又跟早一步得到号令的地方官军汇合,然后继续往北而去。

      就这样,于谦一路往京城,身边总有数量可观的军队护卫,从而杜绝了任何可能被贼人行刺的机会。这当然不能说他怕死,只能体现出他的谨慎,因为实在没必要犯险,若真因为一时的疏忽将自己再次置于险地,那就是愚蠢了。

      无论是于谦,还是陆缜,都没有想到这用来提防白莲教的手段其实还防住了一直窥伺在侧的东厂杀手。他们一路随行,却一直都没能找到任何下手的机会,直到大半个月后于谦入京,他们也只能悻悻然地回去领罪了

      第361章 复官在望(中)

      东厂大珰头项符年跪在桌案前的地面之上,这位一直以来都让人心寒的辣手人物此刻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因为他面前的,正是如今权倾朝野的王振王公公,而且他还是前来领罪的,因为之前王公公交代下来的事情他们东厂并未能完成,于谦已在昨日进了北京城了。

      在听了他胆战心惊的禀报后,王振就一直处于沉默中,既没有发怒,也没有让其起来说话。但就是这种隐晦难明的态度,才最是叫人不安,不一会儿工夫,项符年已冒出了一头的汗,要知道此时已是深秋,北京的天气都让人觉着有些发寒了呀。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是一动不动地跪伏在地,生怕一个擦汗的动作会让王公公对自己更加的恼怒。

      终于,在长时间的沉默后,王振开口了:“你起来吧,此事也怪不得你们,谁能料到那于谦这回竟会闹出这么大排场来,居然一路都请了当地官兵护送。”

      居然就这么轻易放过了自己?这一结果,让项珰头大有种幸福来得太突然的感觉,愣怔了一下,才用力地磕头:“谢公公体恤!”

      “不过,于谦那里还是得派人盯紧了,咱家要知道他的一切举动。”王振说着,目光里闪过一道精芒来:“要是连这点小事你们都办不好”

      “那小人一定提头来见!”项符年赶紧保证道。他也相信,以东厂在京城里的眼线势力,要盯住于谦的一举一动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将对方打发之后,王振的脸色终于阴沉了下来。对于谦,他有着一种天然的敌对心理,不光是因为这人一向硬直的性格,以及天子对其几乎言听计从的信任,而是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人与自己不是一路,并且是个很难缠的对手。

      以往于谦在地方任官,王振倒还不怎么将其放在心里。但这一回,他已被拔为兵部侍郎,那对王公公的威胁可要大上许多了。所以,他才会给东厂的人下达这么一个命令,只可惜他们依然没能让其死在半道之上。

      对于这一结果,王振其实也早有所预判了。毕竟于谦不是寻常官员,身边也有不少得力之人,想要应对来自东厂的刺杀也不是太难。但像这次般,居然让他们连出手机会都没有,就让他大感不满了。

      不过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所以王振没有多作追究。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肯这么算了,因为他已知道得很清楚,于谦为什么会一反常态地做出如此布置。

      “又是这个陆缜,他又一次坏了咱家的好事。看来,只把他罢官还不够,必须尽快把这个祸患彻底除掉才成哪。”王振心里已暗暗动了杀机,而且他相信,以自己如今的权势,要除掉这么个连官都不是的小人物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可还没等他打定主意,派哪方面的人去对陆缜下手呢,一名随堂太监就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门口:“老祖宗”

      王振看了这位面上为难的家伙一脸,没好气地哼了声:“有什么话,进来说便是了,何必如此扭扭捏捏的?”

      这位才提起长袍下摆,小心进入堂中,然后才把手中一份奏疏规规矩矩地递了上去:“公公,这是通政司那儿先一步截下来的,请您过目。”

      “嗯?”王振有些奇怪地顺手接过那份奏疏,不明白这位为何会来如此一招。这通政司是专门接发奏疏公的朝廷要紧衙门,不过以如今他王公公在朝中的地位权势,有什么都会经他之手,对方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不过在目光落到这份奏疏上后,他的面色就是一变,神情严峻起来。因为这份奏疏的陈奏者的身份,居然是胡濙!

      胡濙可是四朝元老,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远超绝大多数朝臣,一般来说,他要想禀奏什么事情,都不需要通过通政司递交,直接入宫面奏便是。而这一举动本身,便已表明他要奏的事情非同一般,竟是需要走正规程序了。

      而这奏疏的内容,就更让王振头疼了。因为这居然是胡濙替数月之前被定性为可能通倭而罢官的陆缜的一番辩解,而且里面还隐隐提到了,他所说的一切都是有证据可依的!

      如果光是这么一份奏疏,王振还不会太感为难。既然东西能落入他手里,纵然无法将之销毁,但扣上几日,等着自己想出应对之法再交上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很显然,以胡濙之精明,他怎么可能在明知道王振如今在皇宫内外之权势后,还做出如此打草惊蛇般的愚蠢举动来呢?

      唯一的解释,那就是这不过是他对王公公发起的一份战书。事实上,他已经开始实施自己帮助陆缜的计划了。

      这,才是叫王振感到头疼的原因了。因为这段时日里胡濙的低调,以及最近老家那里又出了些状况,让他有些疏于提防这只老狐狸了。没想到他果然就抓住了机会,下了这么一手妙棋。

      其实真说起来,即便胡濙真能让陆缜复官,对如今的王振来说影响也不至太大,如今的他,早不是几年前了,朝中肯为其所用者,不知凡几,连胡濙、杨溥这样的【创建和谐家园】老臣都只能退避三舍,更别提一个不过六品的小官了。

      但官场上的事情不能光看表面,还得看更深层次的东西。一旦陆缜真个复官,其影响依然是极大的。要知道,如今的王公公几乎可算得上一手遮天般的存在了,没人敢再与之为敌。而这时候,要是一个曾经大大得罪过他,且最终全身而退的家伙又被保着官复原职,自然就是对王振气势的绝好打击。

      “这只老狐狸,还真是能给咱家出难题哪。老而不死是为贼,这句话还真就说对了!”王振轻轻地念叨了一句,脸色已变得极其凝重。

      还没等他想出什么应对之策呢,又一名小太监脚步飞快地来到了堂外。这位可比之前那人要大胆得多了,一见到王振就开了口:“公公,刚才吏部胡濙和兵部侍郎于谦一同入宫求见陛下,如今他们已面圣在上奏事情了。”

      王振一听,手一翻,啪的一下,便将这份奏疏拍在了桌案之上:“真是好快的速度,连一刻都不给咱家留么?”

      他现在可以确信,这次胡濙入宫陛见,一定和这奏疏上所说的为陆缜【创建和谐家园】一事大有关联。至于那于谦嘛,从之前得来的情报看,他应该也和陆缜有了瓜葛,甚至也联合在了一起!

      有这两人联袂向天子进言,恐怕这事还真大有反转的可能了。

      这便是如今权倾朝野的王公公作为大明阉患当政的首创者无法和自己那些徒子徒孙们相比的地方了。

      其实论头脑,论手腕,王振这个曾苦读经史,还考中过秀才的化人应该远在后来那些半道出家的家伙之上。什么汪直、刘瑾、魏忠贤,论才干,更是比不上他。

      可是,如今的王公公却缺少了一件很重要的前提,那就是皇权对他的完全依赖。

      汪直侍奉的成化帝,那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宅男,几乎都不见什么外官;刘瑾时的正德则是个大顽童,总是喜欢各种新鲜的玩意儿而对朝政不感兴趣;至于魏忠贤时的天启,就更是一心扑在木工活上,完全就不管这天下是副什么模样。

      正因为这些权阉们生在了好时候,皇帝为了自身原因而把大权全都下放,甚至只和他们沟通,不见外臣,他们才能以宦官的身份把持朝政,自成一党,权倾天下。

      而王振所面对的正统帝,虽然对他也颇为信任,却还没昏聩到连其他臣子的面都不见的地步。说白了,就是他的基础条件是最差的。

      可即便如此,王振依然靠着自身的努力为大明开启了新的历史进程,足可见其自身能力有多么出众了。

      但正因如此,王振要面对的问题也是最大的。比如这一回,当胡濙突然出手,他也是直到事发才知道此事。而且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因为天子已经接见了那两名官员,而他甚至还不知道他们到底会说些什么。

      心里的不安越发严重起来,在沉着张脸思忖了片刻后,他终于站起了身来:“走,这就去华殿!”他知道,当下朝后,天子总是在那边处理一些朝政,接见一些官员的。

      虽然就目前来看,一切都已无法改变,不可能再阻止胡濙他们为陆缜开脱了。但好歹他得在第一时间里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以及天子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匆匆来到威严的华殿时,已是顿饭工夫之后。此时,殿门虚掩着,边上还等了好几名想要禀奏国事的大臣。一见到王振到来,他们一个个都上前参见问候,对这些人,王振倒也并不敢轻慢,也与他们一一见礼。

      好在,他们也看出了王公公的心情不好,所以没有多作纠缠,让他得以迅速上前,然后通过那道殿门缝隙,看到了正站在天子跟前的那两名臣子!

      清明小长假了,各位有去祭拜一下逝去的亲人么?反正路人是回了趟乡下,结果发现这节日比平时都要累。。。。。不过更新却不能断!!!!

      第362章 复官在望(下)

      对于胡濙和于谦两人联袂前来拜见奏事,朱祁镇还是颇有些疑惑的,所以在让他们平身后便问了一句:“两位爱卿此番入宫见朕所为何事哪?”

      “陛下,臣二人此来乃是为了一个之前被冤枉之人,还望陛下圣明能还他一个清白。”胡濙也不兜什么圈子,直接就把自己的来意给说了出来。

      “哦?却是何人?他又被定了什么罪名?”

      “前杭州通判陆缜,不知陛下对此人可还有印象么?”

      “陆缜?”皇帝毕竟日理万机,不可能对下面的每一个臣子都记得清楚,所以听到这个名字后,稍稍愣了一愣,回忆了一下后,方才皱着眉头道:“朕当然记得此人,他之前还在京中为官来着。对了,之前他是因通倭才被罢官的吧?”

      “陛下,是有通倭嫌疑,不然就不光是罢官这么轻易了。”胡濙赶紧纠正道,两字之差,其后果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皇帝沉吟间,他又道:“当时一切罪名都指向了陆缜,但当地官员却认定他是冤枉的,所以最终陛下仁德,只是将其罢官了事,而未真个施以严惩。而就在前些日子,杭州那边的官员又把与当日之事相关的一些证据送来了京城,用以证实之前所言确是事实。”说话间,胡濙已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些公奏疏来,交到了一旁的内侍手上。

      在从身边人手里接过那些书,随意翻动了几下后,天子就不觉有些动容了:“时隔数月,那陆缜都早已罢官了,他们居然还在为他奔走寻找线索么?”

      “公道自在人心。”胡濙低声回了一句。

      这便是之前胡濙把这些证据暂且扣下的另一个好处了。等过了这几个月后,再拿出来,就会给皇帝一种陆缜深得当地官员爱护的感觉,这会让他在无形中对陆缜的观感好上许多,为接下来的话做好铺垫。

      而且正如胡濙所料想的那样,此时再提旧事,天子的心态就显得很平和了,听着他把一些之前被人忽略的疑点道出来,再加上一些事实证据,皇帝甚至都频频点头,表示认同了。

      一番话下来,朱祁镇更是叹了一声:“这么说来,那陆缜还真可能是被人栽赃冤枉的了?”

      “陛下圣明。这个陆缜为人如何,其实陛下早就应该有所了解。无论前几年在北边,还是之后到了京城,他所作所为都是一心为国。试问,这样一个刚被调去江南没几日的官员,又怎么可能去和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倭寇相勾结呢?”

      “不单如此,陛下,这个陆缜还曾率人为了保百姓安全,在杭州城下死战不退,自己都险些葬身倭人刀下。”于谦这时候终于也接了口,同时还请罪似地道:“陛下恕罪,其实这事臣本不该细说的,因为当日城下那些受困百姓中,便有臣的老父与小女”

      “竟还有这等事情?”皇帝的神色变得更加郑重起来:“这些事情,之前为何不报?”

      “当时杭州地方官员是如实上报的,不过那时候朝中声讨陆缜之人实在太多,以至这些说辞被淹没在了那片讨伐声中。所以”

      胡濙这一回答让天子不觉长长地叹了一声:“如此看来,是朕对此事过于草率了,这才冤枉了这么一个清白为民的好官哪。”

      “臣等惶恐!”见天子说出自责的话来,两名官员赶忙弯腰低头请罪。毕竟他们今日所为是在挑皇帝的错处,这可不是件容易办的事情哪,若惹得天子恼羞成怒,恐怕只会带来反效果了。

      好在这位正统帝不是后来那些性情古怪的子孙,还是有些担当,懂得知错当认的,便摆手道:“两位爱卿不必如此,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朕看错了。”

      “其实错的也有老臣,当时群情汹汹,臣也以为陆缜确实有通倭之嫌,这才同意了罢其官职。若臣当日能仔细一些,就不用让陛下担此责任了。”胡濙忙把过错揽到了自己的肩上。

      他这番话说得天子心里一阵舒坦,而身边的于谦则略略一愣,眼睛的余光扫了他一眼,心里则是一阵叹服。不愧是历经四朝而不倒的元老人物,这等拿捏分寸的手段,实在不是自己能及得上的。

      有此一言,即便天子出于自身面子考虑,都不好不为陆缜【创建和谐家园】了。因为责任已从其身上落到了胡濙这里,而为其【创建和谐家园】,则都是天子有识人之能,是他的圣明烛照之功了。

      若是换了一些耿直的官员,在此事上只会用强硬的态度来逼迫天子认错,然后纠正一切。虽然以正统帝的性情多半也会妥协,但心里一定会有怨怼,无论对陆缜还是提出此事的臣子都会有其他看法。

      但胡濙显然最是精于和天子交涉的,在春风化雨间就把事情给说成了,还让天子承其之情。这才是真正的老成持重的高明手段哪。

      在于谦感叹间,皇帝已经深以为然地点下了头来:“看来这个陆缜确是被冤枉的,朝廷应该还他一个清白。”

      “其实臣之前得知此事时,还是有所犹豫的。身为臣子者,既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即便陛下真一时冤枉了他,他也不能怨怼,更不能因此让天下人耻笑朝廷不公。所以此事真相如何,并不算什么大事。”胡濙突然又道。

      这让朱祁镇明显一窒,既然如此,那你今日为何又跑到这里说这么多呢?这句话实在不好说出口,但其意思已从他的眼光里透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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