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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接风外加送行的酒席随着陆缜的醉倒也就散了。不过今日这场酒宴却让后来许多人所传诵,只因为陆缜作了这一首叫精忠报国的歌曲。而很快地,这一首歌便在山西军中传唱开来,随后甚至传到了整个北边边军,待一两年后,就是寻常百姓,都听说有这么一首慷慨激昂的歌曲了
不过完全醉了的陆缜却不知道自己被激出来的这首歌竟有这么大的传唱与影响力。当他被人送回到馆驿时,才稍稍有些恢复神志,然后便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被送进了楚云容的客房之中。
要说起来,他与楚云容之间微妙的关系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就是亲近可信如林烈,也不知其中内情。所以当衙门里的人将他送到馆驿时,便被林烈他们直接送进了楚云容的房中。
面对如此安排,楚云容也是有苦难言,只得苦着张脸,让翠眉要来热水巾帕,还有醒酒的浓茶,先把陆缜给弄醒了再说。
好一番忙碌之后,陆缜的酒意方才消除了大半,只是脑袋依然昏沉沉的。看着面上羞红一片的楚云容,他才发现自己此时正躺在对方的床榻之上,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想不到又叫你为难了。”说着挣扎着起身,踉跄着脚步就要出门去。
“你去哪儿?”楚云容见他要走,下意识地就问了一句。
“这个我自然是去别处睡了。这馆驿里别的没有,房间卧室总是多的。”
“你现在出去,不是叫人笑话么?”楚云容忍不住一跺足低声道:“却叫别人今后怎么看我?”
先是一愣,陆缜这才有些明白过来了。他二人表面上终究是夫妻,现在丈夫居然在醉酒的当晚还跑到别处睡,一旦被人知道了,楚云容的名声可就太不好听了。如今毕竟不是几百年后,男人地位可是远远高过女子的,何况他还是一个朝廷命官呢。
“那怎么办?”陆缜有些为难地搔了搔头。
“你你就在这儿过上一夜吧”说这话时,楚云容的面上红得几乎都能滴出血来了。虽然两人也不是没有共处过一室,但那时陆缜是昏迷着的,她也不怕会出什么问题。但现在却不同,如今的陆缜可是完全清醒的呀。
不过楚云容即便想后悔,却也有些来不及了,因为陆缜已经点头答应了下来:“这样也好,那就委屈你了。”说着,又转身往床榻走去。他作为男人自然也是要顾虑到自己颜面的。
见他如此动作,楚云容明显便是一呆:“你”她只道陆缜这是要再睡回去,那自己晚上可怎么办?总不能真与他同床共枕地睡一起吧?
但随即,她便放心了,因为陆缜走到床前并未就势躺下,而是取过了一床薄被和瓷枕,走到外间,合衣躺了下来。见他如此,楚云容总算是放下了心来,也终于确认,眼前的男人确实是个正人君子。
只是不知怎的,在放心之余,楚云容内心深处似乎还多了一点点的失落,但这一感觉,她是万不敢去细究的。只是这么一来,她的整颗心却是越发的乱了起来,即便是躺在床上,依然不得宁静,居然就此失眠了。倒是陆缜,趁着酒意,哪怕是睡在地上,也很快入眠,甚至还发出了阵阵不是太响的呼噜声。
听着那时起时伏的呼噜声,楚云容痴痴地在那儿发起了呆来。她想到了自己和陆缜之前的种种,从错认,到知道其真实身份,再到后来的相处,乃至城头救自己时的舍身一扑此时的她不得不承认,在不知不觉间,这个男子已完全走进了自己的心里,甚至是占据了自己的心灵,只是之前自己一直都不曾细想,不肯承认而已。
夜深了,但楚云容的心却是彻彻底底的乱了
次日一早,饱睡一晚的陆缜便神完气足地再次赶去了知府衙门,然后从沈天星的手里接过了相关的通关文书,有了这个,他这一路上穿州过县的便能方便许多,只要有驿站的地方,便能免费吃住,还能随时换马赶路。
另外,在走出府衙后,陆缜又被等候在那儿的黄虎给请到了胡遂的指挥所里。再见陆缜,胡遂又是好一阵的夸赞,同时叫来几名军中会唱曲儿的兵卒,让陆缜把整首精忠报国教给了他们。
对此,陆缜当然不会推辞。好在这歌并没有什么难度,曲调虽然不低,却最是适合军人演唱,所以几遍下来,他们便也就会了。
见此,胡遂很是欢喜,当即便拍板,让手下的一队人马护着陆缜去京城。对此,陆缜就显得有些推辞了:“总帅如此厚爱,实在叫陆缜受宠若惊。但下官不过一小小县令,若是劳动军中将士护送是不是太托大了些?”
“这有什么?我派他们也不光是为了护你,还有去兵部公干的意思。何况此去京城路途迢迢,却也不是那么太平的,有他们在旁看顾着,却是可以省许多麻烦的。”胡遂摆手道。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陆缜再推辞便有些不识抬举了,便只好应了下来。不过他心里却也留了个疑问,怎么这一路去北京还会有危险么?或许只是对方为了说服自己所给的托词吧,他最后只能这么理解。
该办的公事都办了,该打的招呼也都打了,陆缜便没有继续在大同城里多作逗留。
当天中午,在用过饭后,去知府衙门转了转,道了别后,便继续上路。只是这一回,他的车队人马却比之前更多了一些,足有五十人的骑兵队伍护送着他一路往东南方而去。
对了,因为陆缜的请求,那李现又一次被调了来陪同去北京,另外,则多了一个叫武魁的队长领了三十多名大同守军一起上路。
当这一队人马缓缓出城时,陆缜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宏伟的城市,心里默默地念道:“也不知下一次我来这儿时会是何年何月,只望我此去京城真能为这个时代,为这大明的百姓做点什么,改变那一场即将到来的灾难才好!”
城头,一身戎装的胡遂目光深邃地盯着陆缜远去的车辆,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随后转身看向身边黄虎:“你觉着这位陆县令到底为人如何?”
“这是个果敢而敢战之人,是条汉子。”黄虎忙低头答道。
“其他的呢?”
“这个末将就说不好了。”
“你觉着他去京城,能为我们带来一些转机么?”
“转机?”黄虎有些不解地看了自家上司一眼。
“我们边军如今的处境可不是太好,急需要能有一场与【创建和谐家园】的战斗来让朝廷,让天下人知道我们的重要。这次朝廷突然把他这么个小小的县令调去京城,只怕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吧。”胡遂轻轻地道。
“他一个县令能让朝廷做出这样的决定?”黄虎很有些不信地问了一句。
“他当然不能,但朝中一定有人想借他之口来达成这一可能。虽然我还猜不到究竟是哪位贵人在背后做这事儿,但事情应该就是如此了。”
“以这位陆县令的行事来看,此事倒是大有可为哪。”
“事情却也没有你所想的那么简单。这个陆缜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即便是我也没有完全能看透哪。此人可不简单,这一去京城,他到底能干出番什么事来,更是谁都猜不到了。”胡遂吐出了一口气:“只希望他莫要让我失望吧。”
第105章 事起固山镇(上)
一路走来一路行,在出了大同之后,陆缜终于真正地领略到了如今的大明盛世,不过,却是要打上个大大的引号了。
历史上对盛世的形容其实都差不多,无非就是君明臣贤,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什么的。但是,更仔细的话就少了,比如老百姓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尤其是远离皇京都城的百姓们,日子到底过得怎么样。
就是被传诵一时的贞观之治或是开元盛世,也就最多提一句长安斗米卖多少钱而已,至于百姓们到底日常能有多少钱的进项,却是只字不提。这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文人们所描绘的盛世了,其实他们压根就不了解,或者说不想了解天下最普通的百姓到底过的如何,想要的又是什么。
而如今这个仁宣之治后的大明盛世,情况其实也不是太乐观。走在官道上,陆缜目所能见的,便是一片冷清与凋敝。虽然不至于如乱世般的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但却实实在在的很少能遇见什么行人。即便有行人,也是成群结队,并不像某些后来的影视剧里所呈现出来的有那单独上路的行人。
这说明了什么?其一,此时的人口依然不多,尤其是在这北地,更是人烟稀少,从而导致野兽出没,让寻常百姓不敢单独一人行走在野外。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武松、李逵这样杀虎之能的,寻常百姓遇到野兽的下场往往只能是成为野兽口中的食物。
其二,便是村落等聚居地的稀罕了。这一路行来,往往几十里就只能见到一处小村落,而且这些村子里也不过几十口人,实在可怜而冷清得很。怪不得大同城有那么重要了,不然一旦被攻破,蒙人真个就可以一马平川长驱直入,连阻挡他们的力量都不会再有。
这便是如今这个大明的真实状况,又或者说是西北等边地的真实情况,远没有书中所描绘的那般美好。其实不光大明,便是后来所谓中原盛世巅峰的康钱盛世,也是一般。那不过是建立在番薯玉米能够大面积种植,百姓终于能填饱肚子的基础上而已,与那些麻子皇帝,十不全老人可没有太大的干系。
在见识了这一切后,陆缜不觉开始琢磨起北京又将是怎样一番光景,不知那里的一切,又是否与自己所想的一致,又或是再次叫自己感到失望。
路上行人稀少的唯一好处,便是陆缜可以借此多练练骑术。
如今天气日渐炎热,总是憋在车厢里着实叫人难以忍受,所以陆缜在上路后不久便要了匹马,开始骑了起来。虽然他在草原也曾习过一段时间的骑术,但那只是自学而已,最多做到不从马背上掉下来,而无法真正让胯下的马儿听话。现在,有了一些军中骑兵的指导,情况就好了许多。
几日下来,陆缜居然还真就能控着马儿进退自如,便是猝然的加速和拐弯,身在马上的他也能稳稳当当的,不见半点手忙脚乱的感觉。他相信,倘若是这时候的自己遭遇那一夜的变故,那些夜袭的蒙人想要追上自己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么赶了有数天路后,他们一行已来到了山西与北直隶相交的的广昌县附近。这一路或许是因为他们一行人多势众,且都是骑兵随护的关系,那些野兽以及强梁盗匪都是没有露面,路途之上显得颇为平静。
眼看就要进入到了北直隶,那里的治安要比山西这等边塞之地要强上许多,众人也不觉放松了下来。当听武魁提到前方一处军营乃是他们大同旧时的同袍驻守时,陆缜便索性当了回好人,让他们且去那边会友,而自己则由李现等十来名军卒护送着先往前走,待到了北直隶地界后双方再行汇合。
“这个怕是有些不妥吧?”武魁不觉有些犹豫地道:“虽然这一路行来平安无事,这儿又离着草原很远了,但是群山之中说不定会有什么盗匪出没”
“哪有那么巧的事情?这地方行人稀少,盗匪什么的哪来的兴致在此为祸?不过一两日路程便可到了北直隶,又怎会出事?军中兄弟最是讲究个情义,你们多日不见,还是去看看为好。”陆缜却摇头道。
见他如此坚持,再加上武魁心里确实有意和当初并肩作战的兄弟一聚,便答应了下来。不过为防万一,他还是留下了十名弟兄,另外,还给众人留了十具弩机。这玩意儿威力可是极大,等闲野兽一箭就能被贯穿了,就是虎熊等猛兽,也挨不了几下。
如此,双方便在道上分别,一往南去,一往东,约好了在真定府地界再做碰头。
目送他们走后,陆缜的车队继续往前,一切看上去似乎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又行了一日,已来到了两省交界的五回山附近。此山势虽不甚高,但地形却颇为复杂。再加上山里道路难行,要穿过去怕是会花费不少工夫,所以几人便在山前的一个叫固山镇的小镇子里暂作歇息,同时采购一些食物以为不时之需。
陆缜虽然已当了好几个月的朝廷命官,但有些脾气却并未因为这个缘故而有太大变化。这一路走来,一直都没怎么和外间百姓接触,他便来了兴致,索性带了点钱,就在这个巴掌大小的镇子里逛了起来。
而且,他还拉上了楚云容和翠眉这对主仆。两女本来就因为一直待在车厢里闷坏了,陆缜这么一邀请,她们便也半推半就地跟着了。至于李现和林烈等人,则被他留在了镇子唯一的一家客栈里歇息,他可不想把阵势搞得太大,吓到了这些小地方的百姓。
不过这场游逛的收获却实在不大。陆缜作为一个穿越者,眼光可比几百年前的人们要高上许多,那些在镇子中售卖的东西,他压根就没什么兴趣。而两女本就出身不错,这些寻常乡野土产最多叫人感到好奇而已,所以也就只买了些最普通的吃食而已,便打算着回客栈了。
就在这时候,镇子并不算大的街道口便传来了一阵急切的马蹄声,转眼间,便是五骑快马如飞般直驰而来。
这五骑来得动静可着实不小,直吓得周围的百姓纷纷就往边上走避。可即便如此,那些沿街而摆的几处摊子还是被这几匹马给踢得散了一地。而面对自己所闯下的祸事,马上的骑士却根本不作理会,当先一个年轻人更是哈哈笑着,看起来对自己的破坏能力还是颇感得意的。
陆缜见状,眉头就是一皱。再看周围的那些被人如此破坏的百姓,他们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却没一个敢于叫骂的,更别提什么反抗了。见此,陆缜便已明白,这几位一定就是横行乡里的恶霸一级的人物了。
对此,陆缜虽然心里也颇感恼怒,却也没有挺身站出来为那些百姓说话的意思。因为他知道这根本没什么用,自己虽是官,但却管不了这里的人。即便真靠着自己的官员身份喝止了这位的行径,待自己离开后,他们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不会有任何改进的。
但身边的翠眉却是个心直口快的主儿,见此大感不平,当那几人来到跟前时,她便忍不住道:“这些人真是就跟强盗似的,怎么官府也不管管?”
本来三人跟着一群百姓一道走避一旁,这五骑来去飞快也不会留意他们三人。但翠眉这么一开口,不知怎的,居然就被当先那个模样清秀里带着几分轻浮的年轻人给听了去,这让他脸色就是一阵阴沉,随即一手勒住缰绳,一手便挥起马鞭,便欲给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一个大大的教训。
陆缜见他突然停下,心里也是一阵警惕,当即上前一步,挡在了两女跟前。虽然他照身份来说是老爷,但多少年下来还是习惯于男人保护女人这一良好传统的。
就在马鞭带着呼啸,将将要打中人时,那年轻人口里突然轻咦了一声,鞭子就倏然一抖,被他很是轻巧地收了回去。
与此同时,跟在他身后的那四名骑士也已停下了马来。这几人止步还颇有章法,一下就已把陆缜三人给围了起来,似乎只要年轻人一声令下,他们就会上前动手了。
陆缜虽然免了吃这一鞭之苦,但心里却不见半点放松。因为他看到了面前这个年轻人此时正用一对眼睛盯着自己身后看,眼神里已带了几分色眯眯的意思了。
“这位兄台可是外乡人,在下郭雀,乃是这固山镇外郭家庄的少庄主,不知可有幸请三位去我庄上盘桓几日么?”年轻人的一对眼睛只在楚云容和翠眉这两女的身上脸上打着转儿,口雅。
陆缜却当即摇头:“多谢这位公子美意,我们不过是途经此地,明日一早便要离开,就不打扰了。”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着,便欲离开。
但郭雀却道:“慢着!怎么,这位兄台连这点薄面都不肯给小弟么?还是说你看不起我们?”随着他这话,那四名骑士已再次靠近了些,眼中已有不怀好意的神色闪过了。
第106章 事起固山镇(下)
周围那些百姓见此情状,顿时更是面露惧色,不少人看向陆缜的目光里已多了几分同情之色,因为他们可是知道这位郭大少在当地是多么跋扈横行的一个家伙。
在这固山镇及方圆几十里地的范围内,郭家势力之大比之官府更盛。周围村镇里的百姓有过半都是种的他们家的地,需要仰他郭家的鼻息过活。所以这位郭大少从小就已是镇中一霸,高兴了就会带人在镇子里横冲直撞一番,却叫镇里百姓既不敢怒也不敢言。
另外,大家都知道这郭雀还有一桩癖好,那就是性好渔色。只要是被他瞧上的女子,他便会用尽百般手段,巧取豪夺地将之抢进庄子里去。哪怕是过路的外地人,他也一样敢这么做,所以这回陆缜身后的女人被其看中,对他来说显然是一件大不幸的事情了。
郭雀的一双色眼正上下打量着楚云容二女,越看,心里就越是痒痒。这固山镇只是个小地方,再加上地处北方,可没有出过如此水灵漂亮的女子。现在一来就来了俩,他自然是有心弄到手上了。
本来,他是打算好好跟面前这个外乡人说话的,甚至可以为此出笔钱。但现在,陆缜居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他顿时就恼了,已有直接抢人的打算。反正,他郭大少平日里也没少干这样的事情。
跟着他来的四人也都是有经验的家伙,一见自家少爷的脸色一沉,便已隐隐猜到了他的心思,所以便驾马上前,便欲直接动手。
陆缜也感觉到了这一点,眼睛顿时一眯,心里也自动了怒气。这天下还有王法么?居然就有人敢在这朗朗乾坤下干出如此强抢民女的勾当?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一人绝不是面前四条大汉的对手,所以是不可能使什么先发制人的手段的。只是把手往袖子里一揣,继而便拿出了自己随身的官凭来:“非是我不给你这个面子,委实是因为我怕你郭家庄没这个资格请本官前去做客哪。”到了这一步,唯有拿身份把人给吓退了。
当陆缜说了开头那几句时,郭雀心头的怒意更重,甚至都想直接叫人动手了。可随后的话,却叫他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你是官?”虽然郭家在当地势力盖过了官府,但终究只是寻常百姓而已。
陆缜抖了下手中官凭,让他们看清楚这如假包换的封面:“正是,本官乃是大同府广灵知县,今奉朝廷之命前往京城。却不知你们可还敢让我去你庄上盘桓几人么?”
那四名骑士本来都要出手了,一听这话,手上也是一止,面上露出戒惧之色,忍不住转头看了自家少爷一眼,事情显然是不好办了。若是寻常百姓,他们抢了也就抢了,就是地方官府也不敢深究,但陆缜本身就是官员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就是郭雀,这时候也不禁有些退缩了,目光盯着陆缜手上的那份官凭,神色阴晴不定,在权衡了一番后,他唯有退而求其次了。
面前的两个女人,他很容易便能区分出各自身份。那个模样更美着些的,应该就是这位的夫人了,而另一个年幼些的,则是家中奴婢一类。本来,他更中意的是那个年长而更美些的,但显然想夺官员的妻子怕是不成,那只能要这个年幼的。
心思打定,郭雀便呵呵地笑了起来:“既然这位大人有要事在身欲去京城,在下自然不敢挽留。不过”说着,他的目光又在翠眉的脸蛋上出溜了一下:“在下却有一不情之请,还望这位大人能够了我心愿”
陆缜没想到自己在亮出身份后对方竟还敢如此纠缠,顿时更加嫌恶地皱起了眉头来:“既是不情之请,那就还是不要说了吧。”
见陆缜居然一口就回绝了自己的要求,这让郭雀脸上一黑,而那几名骑士顿时也怒了,一人开口道:“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就算你是官,在咱们固山镇也不是你可以说了算的!就是当地官府,来了咱们这儿,也得对我们大少爷客客气气的。”
“郭雄”郭雀哼了一声,打断了手下的话,这才似是威胁地继续看向陆缜:“你此去京城路途迢迢就不用说了,而且想必也是需要一些银子什么的跑官的。这样吧,本少爷白给你一百两银子,只要你把她让给了我,就当我们交个朋友,你以为如何?”说话间,他的指头已指向了陆缜身后的翠眉。
翠眉没想到这个凶巴巴的家伙居然如此直接地向自家老爷要自己,顿时惊得一呆,随即反应似地叫了起来:“不要!老爷,我不要离开你和小姐”随后,眼中尽是惶恐之色,显然是怕陆缜会真个应下此事。
她身边的楚云容脸上也现出了怒容来。刚才这恶少的眼神已让她感到恶心不已,也知道其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现在在陆缜亮明身份的前提下居然还敢提如此过分的要求,这家伙是真的以为没人敢得罪他了么?
见翠眉那副受惊的模样,楚云容赶紧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你放心,我和老爷都不会把你送人的!”
郭雀的这一提议,却让不少周围百姓感到一阵惊讶。这回郭大少还真是很讲道理了,以往都是直接抢人的,今天居然肯给钱了,而且一给就是一百两银子,这对寻常人来说几乎算是天文数字了。
就是郭雀自己,都觉着这回自己做得很是地道,不过一个丫鬟而已,能值百两银子么?自己肯出如此高价,想必面前这个家伙应该会欣然答应了吧?
但陆缜却是冷冷一笑:“抱歉,要辜负阁下的一片好意了。她是我家人,我陆缜虽然不才,却还做不出将家人出卖的习惯。”
听他居然这么直接就拒绝了郭雀,周围的百姓都是一阵惊呼,而翠眉则是在大大地呼了口气的同时感激地差点流下泪来。
“你”郭雀这回是真的怒了。长这么大,他还从未被人如此拒绝过呢。今天的自己已经够讲道理了,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家伙居然完全不理自己的一片好心,看来自己还是更适合用强的!
想到这儿,他的一对眼睛已狠狠地眯了起来:“这么说来,这笔生意是谈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