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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刚入京城后的陆缜就过上了许多无论如今还是后世许多北漂们都梦想却不可得的生活,不但有大宅子可以住,而且每日里还不用为自己的生计奔波,轻轻松松的,就是一天。
至于一路护送他来到京城的那些兵卒们,则只在此逗留了两日,便重新回去了。他们毕竟隶属大同守军,自然不可能在京城待得太久。虽然陆缜很想把李现留在身边,但最终也只能放他离开,只希望他日两人还能有一番相遇与合作了。
第122章 箭已在弦
此后一段日子里,陆缜再次变得无事可干,王振那边,再不曾派人过来与他联系,就仿佛他们已经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一般。不过有一点他们却早早就嘱咐了他,那便是先不要去吏部挂名,至于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陆缜就猜不到了。
不过他的日子却是过得颇为惬意,无论住宿还是一日三餐都有人早早为他准备妥当,完全不用他来费任何的心思。甚至因为天热的关系,院子里的下人们还为他备下了冰块降温,这可不是寻常官员能享受到的待遇了。
对此,陆缜也没有诚惶诚恐地拒绝,反而安之若素地接受了下来。因为他知道,这不过是王振那边为了表示自家诚意,拉拢收买自己的手段罢了。在这种事上自己越是不作任何推辞,对方便越会相信自己是可以被利用的人,那之后反戈一击的效果也就越发的犀利。
不过好容易来这属于大明朝的北京城一回,陆缜自然是不可能把自己整日关在这一方狭小的天地里的。而且那些被派来“照顾”自己的人也没说要禁自己的足,所以在院子里歇息了两日,洗去远道而来的疲乏后,陆缜便带了两女,由林烈陪同着在北京城四处闲逛了起来。
要说起来,穿越前的陆缜那也是到过一次北京旅游的。不过那时却是跟团,所有地方都是走马观花般地一掠而过,实在无法领略到这座千年古都的底蕴所在。甚至因为那时的全面开发,到处林立的高楼和四通八达的交通线,属于历史上北京城的韵味早已被破坏殆尽。留给他的,只是一个极其模糊的印象,以及数百张存在的照片罢了。
而如今,悠闲地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看着那些生活在此的大明百姓的日常,陆缜才感觉到这座北京城彻底的鲜活了起来。没有遮天蔽日的高楼,没有呼啸来去的各种汽车,城市的节奏便彻底慢了下来,只是这么走走看看,已让人回味无穷了。
何况,在北京城里还有诸多有名的景点可以让他一一游览凭吊。香山、大慈恩寺这些过去闻名遐迩,去了也只能和许多游客一起排着队伍缓慢前行的景点,如今却是空荡得很,只有少数几个文人墨客在那儿挥洒着自己的灵感。
尤为重要的一点是,此时这些景点那都是不用买门票的。他想进就可以进去游览一番,今日若是觉着尚不尽兴,大可明日再来一趟。整个北京城,除了那个最有名的景点因为里面尚有主人,不是外人能随便接近之外,其他的风景和古迹在半来个月间都被陆缜一行人给看了个饱。
当然,在游览时也不全是闲适与轻松。事实上,第一天出门后不久,林烈就一脸警觉地小声道:“大人,咱们身后一直都跟了人。其实不单我们出来后有人跟着,前两日我们进了宅子后,附近就一直有人徘徊不去,是否需要把他们赶走?”
“不!”陆缜却断然一摇头:“他们应该是那边派来看着我的,毕竟我对他们来说是颗很要紧的棋子,不盯住了只怕他们也不会放心。”说话的同时,他的眼睛也眯了起来,这么看来,事情远比自己所想的要严重了,居然劳动这么多人围绕在自己身边,就是出来逛个街居然也有不少的尾巴。
但很快的,陆缜又调整了心态:“他们要跟就让他们跟着,反正我们也不吃亏。若是真与人起了什么冲突,有他们在或许还好应付些呢。”毕竟这些家伙不是东厂就该是锦衣卫的人,应付些寻常地痞什么的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见陆缜这么说来,林烈也不再坚持,只是心里的警觉却又高了几分,身为陆缜的心腹,他当然知道自家大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了。
但不知是否是身边这些人早做了准备的缘故,反正这几日下来,陆缜在京城里倒还真没遇到什么麻烦,轻松惬意地过了半来个月,可谓是大大补偿了当初草草游览北京城的遗憾了。
此时,日子已经来到了六月底,他也已在京城待了有二十来天了。在这二十天里,对方没有半点动静,这让陆缜都开始有些快沉不住气了,虽然这么过日子确实不错,但他不希望自己成为那乐不思蜀的刘阿斗哪。
可这事又不是他这么个小人物能说了算的,几次跟院子里的人旁敲侧击一番,他们也只推什么都不知道,这下,还真让陆缜感到有些无奈了。
这天下午,因为心思不定,陆缜他们只在外间游逛了半日便回到了住处。而就在他进门的当口,一直守在门口,充当门房的汉子便禀报道:“陆县令,秦公公已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终于来了!陆缜听到这话,精神便是一振,神色间既有忐忑,更多的却是兴奋。时隔多日他们终于再次和自己联系,这说明他们的谋划就要展开,自己终于可以做些事情了。
想着这些,陆缜便一点头,收敛了神思道:“我先去换了衣裳便去见他。”
又过了片刻,换了一身宽松衣袍的陆缜来到了客堂,正看到秦公公神色自若地坐在那儿,品着一杯茶水,满是闲适的模样,就仿佛没在此等候太久一般。
“下官见过秦公公,秦公公你还真是叫下官好等哪。”陆缜走进堂中,便笑着抱拳施礼道。
他这话,却说得秦公公为之一怔,口中的茶水都差点喷出来。知道陆缜回来的消息后,这位还想着他会怎么跟自己道歉呢,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倒打一耙,说自己好等。
但细细一想,他又觉着陆缜这话其实没多少毛病,他在这京城不就是在等候么?这一认识,让秦公公的脸上又现出了一丝笑容:“陆县令你还真是个敢说话的主儿哪。咱家只希望待到来日需要你说话时,你也能说这么利索。”
陆缜走到他旁边,也坐了下去,这才笑道:“下官别的不怎么样,但论说话,却还是有些心得的。”说着,神色一肃:“秦公公您今日亲自过来可是那事上要用到下官了么?”
秦公公这一回也没有再兜什么圈子,当即一点头:“不错,这回你为王公公效力,飞黄腾达的机会已经到了。而且这一回你还能大大地在朝廷里露一把脸,不久不但北京朝廷,就是大明其他省里,也会知道你陆县令的大名了。”
“此话怎讲?”陆缜心里一动,也不觉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了。
“三日后,便是七月初一,大朝会的日子。王公公有意让你出现在朝会之上,把你的一番对蒙人【创建和谐家园】的见解,以及我大明可以主动对其用兵以重现我永乐帝时的丰功伟绩的说法给道出来!这可是在天子和百官面前表现自己的大好机会哪,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到这么个机会,咱家想着你陆县令应该不会胆怯退缩吧?”说话的同时,他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卷东西,推到了陆缜跟前。
身边的陆缜却没有接过此物,而是呆愣愣地坐在那儿,一副魂游天外,目瞪口呆的模样。这可不是他装的,而是确实被对方的这一番话给惊到了。
陆缜之前也曾猜测过王振那边会怎么用自己,比如让自己去兵部提出建议,又或是让自己在某个衙门口打出要对【创建和谐家园】用兵的旗号,再让某些人帮着造势鼓吹一番,以达到他们的目的。
可没想到,对方竟玩得这么大,居然直接就把自己给带上了朝会,而且是规模最大,一个月也就开那么三五次的大朝会上,这一冲击的力量实在太大,让他半晌都难以回过神来。
不过仔细想来,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王振他们要时隔半个来月后再来找自己了。要把自己这么个七品县令给弄进朝会现场里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显然他们要好一番的安排和打点。再加上大朝会的稀少,所以便耽搁到了今日。
直到见陆缜回过神来,秦公公方才拿眼盯着他道:“陆县令,此事到了今天你不会因此退缩吧?”
陆缜在一开始的震惊后,很快便又是一喜。倘若真是去了大朝会上,自己的反戈一击所造成的影响可就真的够大了,也让王振他们再难有弥补的机会。想到这儿,他便一点头:“承蒙王公公的赏识,下官怎敢退缩?这个是”说着,他的目光又落到了那一卷东西上。
“有些事情该怎么说你或许未必能够真正明白,所以我们给你准备了这些说辞,希望你陆县令能把它们都记熟在心,到时也不至于出了什么茬子。大朝会上可不能出任何问题哪!”秦公公正色道。
陆缜忙打开那卷东西随便扫了几眼,而后郑重点头:“下官明白了,这两日我会背熟了它,绝不让事情出错。”
“很好,只要事成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可要是因你而出了什么岔子,想来也不用咱家多说什么重话了。”在又叮嘱了陆缜两句后,秦公公这才站起了身来:“这几日里,你们就别再出门了,好好在此准备着吧。”
第123章 七月初一大朝会
七月初一日,岁在甲子。宜,动土、安床;忌,远行。
四更刚过,天黑黑沉沉的呢,院外已有马车等候着了,陆缜也在仆人的叫醒声里起了床,换上郑重的朝服之后,方才走出门去。
今日,是一月只有几次的大朝会的日子,北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将赶去皇宫,而只有六品以上的人才能入宫参加这场盛大的聚会,其他小官小吏则只能等在宫外了。
不知是从哪一朝开始出现的规矩,早朝已成了中原王朝每日里必不可少的大型聚会,君臣人等无论愿意不愿意,他们一天的工作都将以此为开端。
在许多后世之人看来,早朝便是君臣处理国家大事的最正规场合,似乎许多大事都是在这时候定下来的。而一个皇帝是否勤政,也都可以从这上面完全表现出来。所以大明后来的那几位天子就被人骂了好几百年,因为像正德、嘉靖和万历等皇帝常常是几年,甚至是几十年都不来参加朝会的。
对此,史书中总会对他们大家批判,说他们怠政,说他们无人君之相。可事实果然如此么?当然不是,无论前朝的制度如何,反正在如今的大明朝廷里,早朝更多只是个仪式,而没有真正决定朝廷大事的义务。
其实早朝上所提出的种种决策,那都是经官员们商议后定下来的。早在几日之前,都已由六部或是内阁等相关官员把各种政策拟定,放到早朝上一说只是走个过场罢了。说白了,早朝不过是个仪式,一个让天下万民知道君臣共治,一片盛世太平的仪式罢了。
当然,有时候早朝也会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比如当有人想要搞个突然袭击,对某方面势力发起总攻时,当着满朝君臣的面来个图穷匕见,其效果可就要比别的时候有用得多了,效果也更明显。尤其是像今日这样的大朝会上,只要闹出事来,便能在短时间里传遍天下!
显然,王振今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要杀满朝官员一个措手不及,把对草原用兵一事给彻底敲定下来。而陆缜,便是他用来发起总攻的关键棋子。
因为官员们的住处离着皇宫实在很有一段距离,虽然朝会是在卯时之后才开始,但他们还是早早地就出了门,披星戴月地就往皇宫方向而去。一时间,本来寂静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灯光,一辆辆马车,一顶顶轿子,还有乘马与步行的官员汇聚在一起,如流水般朝着那巍峨的宫城汇聚了过去。
坐在车里,稍稍掀起一丝车帘往外张去,陆缜心里也颇多感慨,这京官确实是不好当哪,不提这里复杂的人际关系,光是每日的早朝会就足够折腾人的了。唯一吸引人的,就是这里的机会更多,但满京城上万的大小官吏,又有多少人能得到如此幸运垂青呢?
因为官员身份高低各不相同,路上总会遇到争路的情况,往往官职低些的只能避让,而他们一动,便会给道路造成一定的阻塞,所以虽然早早就出了门,可陆缜还是直走了快差不多一个时辰,才终于来到了紫禁城前。
此时,天色已微微亮起,远远看去,正瞧见有一大群人正围在宫门前。下车仔细一看,又能看出这些人里组成了好几个圈子,各自在那儿窃窃私语,谈论着些什么。当然,更多的还是低头凝神,不参与任何讨论的官员,不是他们摆架子装清高,而是因为这些人身份低微,根本融入不了那些小圈子里。
倘若给陆缜以足够的时间,同时再告诉他这些官员的职务和姓名,他应该就能从中看出朝中几大重要的党派来了。不过这一点现在是不可能实现的,在他站定后不久,一名灰袍小太监就凑了过来,小心地递来了一块牙牌,那是需要佩戴着才能进入皇宫的凭证。
大朝会虽然说着是全京城的百官都要参加,可真正能进入皇宫的人却依然有数,所以需要用这块牙牌来作区分。而多少小官终其一生,也拿不到这块象征着可以进入朝廷决策层的牙牌,陆缜只是第一次参加朝会便拿到了,不知他们若是得到了这一消息,会是怎样的一副心情。
“陆县令。”在他接下牙牌后,陪同前来的一名随从才叮嘱道:“到时你只需依着他们的行止照做便是了。到了朝会之上,自有人会为你把路铺起来,届时你可莫要让王公公失望哪。”说着,一双眼睛闪着异光盯住了他。
陆缜没有半点回避地看着对方,笑了一下:“这个我自省得。放心,这几日里,我已将那份东西都熟记在心了,一定不会出岔子的。”
“如此最好不过。那小的就在这儿等着您凯旋归来了。”那人说着微微欠了个身,便和其他车夫一样,拉着车儿往回走去。
陆缜笑吟吟地盯着对方离开,片刻后,眼中闪过了精芒,脸上的笑容也隐去不见了:“只希望林烈莫要让我失望才好,他那儿可也是关键所在哪。”
当那一轮红日从东方的天际稍稍露出头来的时候,本来寂静无声的皇宫大内突然就钟鼓齐鸣,然后围在外间的官员们也如听到上课【创建和谐家园】的学生般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排起了两列整齐的队伍,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场面,顿时间就冷肃了下去。
陆缜略一怔后,也紧赶两步,和一众同样战战兢兢的小吏一道站在了文官队伍的最后方。
就在众人站定之后,紧闭了一夜的宫门便被人缓缓打开。看着颇为高大厚实的宫门打开时,却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显然两扇宫门那都是时时保养,上好了润滑油的,如此门轴才能转动得如此顺畅。
正当陆缜想着这些时,队伍终于动了起来。数百名官员一个个挺胸抬头,迈着四方步,颇具威仪地缓步向前,这么多人向前走着,几乎不闻半点脚步声以外的动静,就是咳嗽声都没有能听到的。
对此,陆缜也不得不佩服这些官员自制力之强了。不过只要看看两边如斗鸡般跟着他们,盯着他们的一些青袍小官时,他也就释然了。
这些人,便是在大明朝堂里人憎鬼厌的风纪言官了。他们在此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揪出参加朝会官员里有不合礼制的家伙,然后等明天上疏弹劾,从而完成自己的绩效。
太祖朱元璋确实是个最喜欢给官员们找不自在的皇帝了,不但把群臣的俸禄定得极低,假期也不给足了,而且还特意弄出了这么一帮专门揪人短处的言官。虽然言官不是他所创,但给言官们定下考功,让他们每月必须弹劾多少人,这却是老朱这个名为天子,实为小农所独创了。
为了自己能完成既定目标,这些言官们就跟红眼兔子般逮谁咬谁,实在让百官苦不堪言。尤其是这样的朝会,任何人只要有一点不合礼制的举动,都会被他们记录在案,然后等着明天吃挂落吧。
而一旦被弹劾属实,官员们便会受到不小的惩罚。小到训诫,罚俸,大到丢官罢职那都是可能的。本来京官的日子就过得苦巴巴的,若是再因此被罚去几个月的俸禄,一家子人可就别过活了。
所以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尽量控制自己不出半点差错。
寂然无声地跟着队伍不断向前,穿过长长的甬道,终于来到了宽阔的广场之上,然后所有人都按位置站定了。
与后世影视剧里所表现出来的早朝是在所谓的金銮殿里展开不同,大明的朝会是分在太和殿或太和门前的广场上举行的。像今日这样的大朝会,因为人数实在太过庞大的缘故,太和殿根本容纳不了,所以便会选择在太和门前。
当净鞭啪啪抽响,宫中太监拖长了声调喊一声:“陛下临朝!”之后,群臣便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其实,大明并不像后来的辫子朝那般君臣间有太多的礼仪,一般经常见皇帝的官员在宫里见驾也最多稍稍跪一下便可起来。但是朝会上却不同,这里的仪式感可算是天下间最重的地方,所以当天子驾临时,所有人都得跪伏相迎,只是没有那刺耳的万岁喊叫声罢了。
片刻后,前方才缓缓传来了一个平和的声音:“众卿平身。”
在群臣依言起来之后,才有一名宦官上前一步:“群臣有何本奏,速速道来。”这就表示着今日的早朝正式开始了。
陆缜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心里还是颇为兴奋的,虽然以前看过相关的书籍,但真正身临其境地参与大明的朝会却是另一番感受。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距离当今天子朱祁镇实在太远了些,除了能依稀看到一个端然坐在椅子上的男子身影外,几乎都看不清其面目长相。
而这时候,已经有一名官员从班列中走了出来,恭敬地开始进言了
第124章 朝会突变
当恢宏而悠扬的钟鼓声从紫禁城里响起的时候,北京城才算是真正地从一夜的沉睡中苏醒过来。
街巷民宅中的人们走出家门,去开始一天的劳作,也有一些大户人家府邸中的奴仆这时打开了府门,开始在门前做着洒扫,商人们开始把自己的货物摆上货架,等候着客人光顾一切都与以往的每一天没有任何的区别。
在陆缜他们留宿的院落之中,几名奴仆打扮的汉子在从大门那里接过送来的菜蔬后,也将之送去了后厨。他们这里的食物都是交由专人负责输送,周围还布有不少眼线,为的就是确保不生任何的意外。
虽然今日陆缜已去了宫中参加朝会,一切都将尘埃落定,但这几人依然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因为这次的事情可与他们的前程有着紧密的联系,人是一定要看住的,哪怕只是两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和一个沉默的男子。
曲风拿眼瞥了一下依旧静谧的后院,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弧度。就他所知,那位陆县令和自己夫人却是分房而睡的,这就让人忍不住好奇其中有什么问题了。平日里看着他们关系也不错啊,为何会作如此安排,莫非看着挺正常的陆县令身上还有什么暗疾不成?
虽然这事和他的职责没有任何关系,但身边人的古怪还是让曲风大感好奇。反正换了是他,若有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妻子,是绝对不可能让她独守空房的。
一边想着,他又照着这几日来的习惯按着刀在前面几进院落里巡视起来。每到一处,他还会和留在那儿的暗哨交换个眼神,如此才算是确保了一切正常。
可就在他缓步来到边门附近时,原来安排在那儿的一名暗哨却不见了踪影,这让他不禁略略皱起了眉头:“这些家伙,到了这时候终究还是放松了下来。”就在他想要出声招呼,让不知躲进哪里的暗哨回来时,心里突然陡现警兆。
作为东厂里的一名番子,曲风也曾经历过不少的搏杀,所以在警觉性上是有着天然感触的。就在惊觉情况有变时,他的手已猛地一提,将插在腰间的佩刀唰地一下从鞘中拔出了一半,同时张开了嘴巴,就要示警。
可他那就要从嘴里发出的呼喝却突然闷了回去,因为一只大手正正地按了下来,随即腰眼处就是一凉,那是利器刺入身体的感觉。
曲风的一对眼睛陡然就睁大了,一脸的难以置信,可无论是临死前的惨叫还是示警声却都被这只大手彻底堵回到了喉咙里。他只能很不甘心地一阵挣扎,随后便软倒在地,失去了全部意识。
而直到被杀,他也没能看见这个对自己施加偷袭之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倘若他能回个头,就会惊讶地发现,这个无声接近自己,直到动手前一刻才让自己有所警觉的家伙赫然是那个看着沉默寡言,脚还有些瘸拐,压根不被自己这些人所重视的男子林烈。
一击除掉曲风,林烈当即双臂用力,将他甩上了自己的肩膀,然后几步就把他丢到了一旁的偏僻角落里。在那棵大树的阻挡下,曲风和之前被杀的暗哨尸体就这么被放在了一起。除非有人刻意过去查看,否则很难发现他们的存在。
在做了这手脚后,林烈方才回过身来,迅速来到连接后宅与此处的一道角门前,手一推,那看似紧锁的门户便轻轻地开启了,露出了里面两张忐忑而焦虑的俏脸来。
在此居住的半个多月时间里,林烈早把此地的大小门户和通道都摸得烂熟于心。另外,这些名为服侍,实为监视看守的家伙的规律也早被他看透。
所以当陆缜把让他于今日将二女从这宅子里安全地送出去的嘱托道出后,林烈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夫人,可以走了。”林烈冲二女点头说道。
楚云容的目光在外间空荡荡的院落间扫了一眼,不觉露出了一丝惊讶。但很快地,她又把这种惊异感给压了回去,和翠眉两人一起背起了随身的小包裹就跟在了林烈的背后。
出了角门又是一转后,一道半掩的侧门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林烈当即上前为她们打开了门户,说道:“我在外面已准备了马车,夫人请吧。”说着,先一步抢了出去,外间正是一条比正门处更狭小的巷弄,这里本是为宅子送入菜蔬和送出马桶所准备的小门。
两女点了下头,便紧跟着林烈快步而出。往前走了几步后,她们的身子却是一颤,若非有所准备,及时用手按住了自己的嘴巴,恐怕就要惊呼出声了。因为就在前方,倒了两具尸体。
这两具尸体,自然也是被安排在外面做监视的人了,只是他们早一步就已被摸出院子的林烈给一一刺杀了。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把这些眼线的藏身所在查得清清楚楚,偷袭他们只是举手之劳。
见楚云容脸上似有不忍之色,林烈忙小声道:“这些人是大威胁,只有杀了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我知道”楚云容点了点头。陆缜这次要做的事情实在太严重了,为了自身安全,杀几个人也是无奈的选择,她可不是只会滥发好心的小女子。所以只一呆,她便拉着面色有些发白的翠眉继续跟了林烈向前,很快就离开了这片带有浓重血腥味的区域。
在彷如迷宫般的小巷子里转了几圈后,他们三个终于从其中脱离出来,前方赫然已停了一辆马车。林烈跟那车夫打了个眼色,就让两女钻了进去,而他则攀上了车辕,指点着车夫一路辚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