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规矩就是规矩,登闻鼓一响,天子即便再是不愿,也只能召见敲鼓之人。至于他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有没有过错,那只能在见驾之后再行定夺了。
当然,陆缜这个县令想要入宫见驾却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他还得被把守宫门的禁军将士好一通的搜索,确信其身上并无任何违禁物品后,才准其通过角门,进入紫禁城中。
见他被禁军押送着进入,林烈和两名差役才稍稍地松了口气,至少自家大人不是被这些家伙直接拿下的。不过就是林烈,这时候也为陆缜很是捏了把汗,这次把事情闹这么大,他还能安然地从皇宫里出来么?
“大人他为何要如此冒险?”一名差役忍不住轻声嘀咕了一句。
“听大人说,书里有句话叫作义之所在,虽万千人吾矣!这或许就是大人做这一切的原因所在了吧!”林烈说话的同时,目光里充满了崇敬之意,自己果然没有跟错人。
其他两人也大受触动,有些痴痴地站立在那儿,看着前方,陆缜的身影早已被高大巍峨的宫墙给彻底挡住了。而在他们三人身边,那些护卫鼓楼的军士也早围了起来,以防他们再做出同样的疯狂举动
被禁军前后押着顺着长长的甬道朝着皇宫深处走去,陆缜的心却是一片平静。当做出这一决定时,他已有过最坏的打算。但现在看来,事情还算在掌握之中,至少自己通过这一疯狂举动又一次能站在天子的面前了。而这一回,想必不会再如几个月前那样只在空旷的广场上对话了吧?
心情定下来后的陆缜此时竟还有心思拿余光瞟着沿路的景色,他发现自己并不是如之前般沿着去太和殿方向的道路前行,而是顺着一条汉白玉铺就的道路转向了另一边。只可惜他对皇宫的环境实在太陌生了些,所以并不知道这到底是去往何处的道路。
在走了一程后,陆缜的步子稍微一顿,因为他看到了路旁多了几个人影,他们正朝着自己张望着。
一个,是曾在朝会上帮着自己说过话的老大人,似乎就是三杨硕果仅存的杨溥杨阁老,还有一个则拿着一双阴冷的眼睛盯着自己,虽然面貌陌生,但只观其穿着和无须的模样,陆缜就能做出推测他应该就是那个传说中祸国殃民的一代权监王振了!
只和杨溥对了一眼,陆缜就再次埋头朝前赶去。在这么多禁军的环绕下,他是不可能与人真个说什么话的。
杨溥忧心忡忡地看着陆缜被带过去,长长地叹了口气,却不知该怎么表达才好。王振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这家伙也太能惹事了吧?居然连登闻鼓都敢敲,这天下间还有他不敢做的事情么?”但随即,他又露出了一丝笑容来,闯了这么大祸,这个陆缜怕是死定了吧?
在众人的注视下,陆缜继续向前,很快就来到了一座殿宇跟前,黄瓦红墙间,上头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遒劲有力的三个大字“文华殿”!
第179章 入宫面君(下)
“微臣北京大兴县令陆缜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在得准进入文华殿后,陆缜又如前番大朝会时一般大礼参拜正板着长脸,高坐于御案之后的当今天子朱祁镇。
看到这个熟悉的场面,听到这颇显阿谀的说辞,朱祁镇很快就想起了几个月前的那一幕:“你就是当日朝会之上说话的那名从北地来的县令?”若非陆缜当日留给他的印象着实挺深,皇帝还真记不起他来了。不过这时要是王振在侧,一定会庆幸自己之前的决定,没有去找陆缜的麻烦,毕竟这是被天子留下印象之人哪。
陆缜依旧跪伏在地,口中却道:“正是微臣,陛下还能记得臣当日之事,实在叫臣受宠若惊。”
“罢了,你且平身起来回话。”对陆缜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所以正统并未当场发作,反而叫他站起身来。随后,才目光定定地落在其身上,问道:“陆缜,刚才就是你在宫外敲响的登闻鼓?”
“正是微臣斗胆敲响了它。”陆缜没有半点犹豫地点头应道。
“你好大的胆子,这鼓也是你随便就能敲响的么?”皇帝当即哼了一声:“朕问你,你到底有何要事,竟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被天子的目光笼罩着,感受着传说中的王者之气,陆缜却不见半点惶恐紧张,只是再次弯腰道:“回陛下,臣所以敲响登闻鼓,只因有一桩天大的案情要直禀驾前。而臣因为身微言轻,寻常途径都不得见陛下之面,故只有出此下策了,还望陛下恕罪!”
“案情?可是有冤?”正统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说道:“既然有冤案,你自当报与朝廷衙门处断才是!无论顺天府还是刑部,甚至是大理寺都察院都可受理,为何你却要报到朕这儿来?”
“只因臣这案子干系重大,担心这些衙门里的大人们有包庇犯人之嫌,故只有直奏天子,让圣天子烛照明断!”陆缜没有半点掩饰地说道,顺带有拍了正统皇帝一记马屁。
正统刚想说他胡闹,怎么可能这些衙门都包庇凶犯呢,但后一句话却又让他心中暗喜。少年心性的他如何会不喜被人如此吹捧奉承呢?所以便把到嘴的斥责一转,说道:“到底是什么案子,竟能让你不惜冒此大不韪?你若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朕定严惩不贷。”
“回陛下,此案关系到数十名被害的无辜死者,而害死他们的,却是朝廷的广宁伯刘逊!因事涉朝中勋贵,又和顺天府、刑部有所牵连,臣只有直奏天子了。”
“你说什么?”正统听他这么说来,整个人都有些懵了,下意识地叫了一句:“此话当真?”
“臣不敢欺君!”陆缜说了一句后,才又道:“要说起来,此事还得从刑部把一桩今年三月时发生在京城的悬案交回我大兴县衙审断开始”见自己已挑起了皇帝的好奇心,陆缜这才把事情原原本本地道了出来。
他从自己接下冯长春被杀一案开始,一路往下讲,直说到自己拿住唐千川盘问内情,之后又遇到袭击,及从唐千川临死前的口中得到了直指广宁伯府的线索,最后说到刚才从广宁伯府挖出大批尸骨作结。
这一番话说下来,直听得正统以及周围那些內侍都目瞪口呆。若非知道陆缜是不敢在天子跟前信口胡说的,他们都要认为这是他臆造出来的东西了。
北京城,帝辇之下竟发生这等丧心病狂的屠戮之事?居然有人胆大到敢夜袭官衙,刺杀朝廷命官!这哪一件事情都足以震动天下了,再加上最后居然让所有矛头都直指朝廷钦封的伯爵,这一连串的事情都太过耸人听闻了些,叫人万难接受。
可陆缜却是能拿出实证来的,而且那些从广宁伯府上挖出来的尸骨可做不得假,就是有人想为其申辩两句,怕也拿不出任何的理由来了。
愣怔了好半晌后,天子的脸色才急剧地变化起来,先变得有些铁青,随后又泛起了一丝潮红,身子也跟着颤抖了一阵,这才重重一拍御案:“岂有此理!”
天子龙颜震怒,下面的那些内侍顿时吓得变成了一只只的鹌鹑,纷纷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上半口。倒是陆缜这个始作俑者,却依旧弯腰站在那儿,没有半点惶恐的模样,大有鹤立鸡群的感觉了。
这就是身为文官和太监最大的不同了。前者不完全依附于天子,所以有时候不必太在意天子的好恶;而后者,却是靠着皇权才能存在的,所以天子一有喜怒,他们的反应往往是最大的。
在愤怒地快速喘息了几下后,正统才深深地看了陆缜一眼,随后开口:“传朕旨意,让司礼监王振,内阁几名阁臣,英国公张辅,还有六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都进宫议事!”
身边的太监看了一眼已有些西斜的太阳,本来想说一句时候不早了,这时请这些大人入宫似乎有些不妥。但在打量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皇帝一眼后,却立马换作一声:“遵旨!”这便急匆匆地出去了。
“陆缜,你先留在此地,待众卿到了之后你再把详情说与他们知晓!”略一迟疑后,正统又开口道。
陆缜自然只有答应的份,随即便躬身退到了一旁。
大明朝早就立有规矩,天黑之后宫门就要落锁,任何人都不得进出,除非遇到什么天大的变故。所以一般来说,申时之后臣子是不可能再入宫了,因为那会让他最后出不得宫,那就只能在皇宫前面过夜了。
但今日,这一规矩却被破了,虽已是酉牌时分,却还是有许多官员神色严肃地陆续赶进皇宫,而且来的都是朝中地位最是尊崇的那些位。这一异样,也再次惊动了无数人,大家都开始纷纷猜测起此事是否与刚才突然响起的登闻鼓有关。
这一场君臣间的奏对持续了有两个多时辰,但没有一个人觉着时间有多长。因为他们完全被陆缜说出的案情给震惊到了。
若这个大兴县令所言非虚,此案之恶劣,可能牵连之广,可就是这些年来少有,若是天子一定要查个明白,恐怕会酿成如当初洪武朝胡蓝案一般的大案!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就是胡濙和杨溥这样的正直官员都觉着有些心慌了,更别提刑部尚书王质这样与此案难脱干系的人了牵出如此大案的冯长春被杀一案可是差点被刑部当成死案结案封存的,要说刑部里没人动手脚,恐怕谁都不会相信了。
现在摆在群臣面前最严峻的问题是,天子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他会不会因为一时的愤怒而兴起大狱来?要真是这样,他们是一定要极力阻止的!
有几双不满的眼睛更是盯向了陆缜,一个小小的县令居然惹出这么大的事端来,他想做什么?只是为了标榜自己的清正,还是另有所图?这些人已不禁生出了阴暗的想法来。
终于,在当着群臣好一通发泄之后,正统的神色才恢复了一些,这才问出一句:“对此案,众位爱卿以为该如何处置?”一顿之后,他的目光落到了英国公张辅的身上:“英国公,你身为武臣勋贵之首,你来说说吧。”
他这一说,让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到了这个德高望重的老将军的身上,这让张辅的身子都不觉佝偻了一下。在稍稍叹了口气后,张辅才缓声说道:“此案若确有其事,确实骇人听闻。臣以为,该当彻查,无论牵扯到了哪个人,无论他是朝中官员还是军中将领,又或是勋贵国戚都不得姑息!”
他这一表态,让正统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皇帝显然是有些怕这事因为牵涉到勋贵而遭来其他勋爵的反对,现在张辅这个资历最老的英国公表了态,朝廷的压力也就小了许多。
这么一想,他又觉着刚才自己对张辅的态度有些过份了,便颜色稍缓道:“那依英国公之意,此案该交由何人来审断呢?”
这一问,众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其中原因很是简单,若是这案子被天子交给厂卫来办,牵连之人可就不好控了,而且很可能重走当初永乐朝纪纲祸乱朝纲的老路。可是要他们提议交由刑部衙门来断,恐怕也不现实,毕竟现在刑部自身也不干净哪。
张辅也皱起了眉头来,这话可不好说呀。但天子既然问了,他就不可能回避,所以在沉吟之后,给出了一个自认为比较中肯的回答:“陛下,臣以为如此大案,只让一个衙门来审断已不可能。所以朝廷只有派三法司一道来审,如此案件真相才能做到不偏不倚,取信天下人!”
“三司会审么?”陆缜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觉心里点头,这确实是如今最好的选择了。
而其他官员也明白过来,在松了口气的同时纷纷附和:“陛下,臣以为英国公此言甚善,乃老成谋国之论!”确实,没有比三司会审更叫人信服和放心的处理办法了。
第180章 满城风雨
直到时近二更,这一场天子与朝中重臣的临时奏对才算结束,在走出破例而开的宫门时,所有人的面色都显得格外凝重,看向陆缜的眼神里更是充满了复杂的意味,却无一人开口与他说些什么。
直到众人在宫门前各自登上车轿散去,胡濙才给陆缜打了个眼色,带了他登上了自己的马车。
秋夜凉如水,好在车旁的奴仆早准备下了汤水和吃食,所以两人入车之后便感到了一阵温暖。在给陆缜递上一盅早煨着的鸡汤后,胡濙才喝着自己杯里的参汤,苦笑着道:“陆县令,老夫都不知该怎么说你才好了,居然会想到去敲那登闻鼓,把事情闹得如此不可收拾,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陆缜喝了口鲜美的鸡汤暖了暖胃,这才看向胡濙:“老大人你感到为难是因为下官把这案子给彻底揭了出来,还是因为我敲了登闻鼓?”不等对方给出自己的答案,他又继续道:“这案子死了这么多无辜之人,难道就不该把其真相公之于众以告慰亡魂么?登闻鼓本就是用来直奏天子的,既然此案多有掣肘,下官这么做应该也无可厚非吧?”
听他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胡濙一时竟有些失神了。随即面色也变得郑重起来,仔细想来,他说的还真都很有道理了。有冤案,朝廷自该【创建和谐家园】。登闻鼓的事情更不算错,反倒是这几十年来朝廷极力阻止任何人靠近它才是大问题!
是自己做官多年,把原来的那点良知都给抛弃了么,才会生出这等明显是颠倒黑白的想法来?一想到这儿,胡濙只觉一阵冷汗直冒,心里竟有些羞愧了。这让他只是看着陆缜,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陆缜在此期间已喝光了手中的鸡汤,随即又是一笑:“其实老大人对陆缜的关切之情下官也是明白的。你们有自己的顾虑,一切都要从大局出发,所以哪怕真查出这案子内幕,恐怕也得在瞻前顾后之下暗地里进行妥协处理。这下官也能理解,因为你们得为这朝局和京城的稳定打算
“但是,下官不过一个小小的大兴县令,想事情就没那么复杂了。既然有人犯了大错,而朝中百官又都视而不见,难道真要让死者枉死么?下官没有别的,只有一腔热血,唯有拼这一把了。若是大人觉着下官做错了,下官不敢有任何的怨尤!”说完这话,他抬眼直视面前的胡濙。
胡濙张了张嘴,却还是说不出什么来。在沉吟了好一阵后,方才说道:“你出于本心做这一切并不是错,不过这么一来你却得罪了太多的人,即便这一回因为惊动天子而让他们不敢对你如何,但对你的前程却非常不利哪。为官者,总是需要有人帮你的,老夫虽肯助你,奈何年迈,已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太久了。”
“老大人的难处下官明白。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既然我做下了这个决定,将来是什么结果,我都会坦然面对!但这一遭,那些残害百姓的凶手,却一定要付出代价!”陆缜说得斩钉截铁,无半点后悔之意。
胡濙本来的担忧随着陆缜这番表态也渐渐散去,饮光手中的参汤后点头道:“老夫虽多有顾虑,但有些事上还是可以帮衬你一二的。你放心,这案子老夫也会盯着的,绝不会叫他们再做手脚!至于你,只要老夫在吏部尚书位置上一日,你就一定不会有事!”当年的豪气,在这一刻被眼前的年轻人给彻底点燃了。
陆缜当即拱手为礼:“多谢老大人维护之情,下官感激不尽。”
“你能为那些无辜的死者出头,连得罪朝中权贵都无所惧,老夫身为数朝老臣难道连这点保障都做不到么?”
陆缜有些感激地一点头,他很清楚,自己孤身一人自然能豁出去,但眼前的老人却是家大业大,门生故吏更是无数,能有此表态却比自己要难上百倍了。而这,就是大明朝的脊梁所在,也是如今的大明能称为盛世的保障了。
当马车停到大兴县衙跟前,陆缜下车时,胡濙又叫了一声:“陆县令,老夫很欣慰,这次我果然没有看错了你,你确是我辈中人!”
“老大人谬赞了,下官不过是个不知轻重的愣头青罢了。”陆缜却回头再行一礼,然后看着胡濙苦笑摇头,放下车帘,随着马车缓缓而去。
直起腰来,陆缜的目光又变得犀利起来,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做这一切,就没有什么好后悔的,放手大干就是了!
就在这时,县衙大门突然被人打开,一个懒散而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陆县令,你还真能惹事儿,倒叫本公子在那广宁伯府里傻等!”
陆缜当即回头,正看到徐承宗似笑非笑地站在门内,手里还捧了杯茶。这让他一愣,随后才惊讶道:“徐公子你怎的会来县衙?”
“怎么?你利用完了本公子就想把我一脚踢开么?”徐承宗哼了一声:“你胆子倒是真大,这一下,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你这个大兴县令了,居然去敲登闻鼓,亏你能想得出来!”
陆缜进了门,陪着对方来到二堂落座之后,方才苦笑道:“事情难办,在下也是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才出此下策的。”
“那这案子现在会怎么处置?我的人还守在广宁伯府呢,皇帝又是个什么态度?”这个问题,显然才是他一直等在县衙里的原因所在了。
陆缜也不隐瞒,便把自己在宫内的事情道了出来。徐承宗听了后,又冲他嘿嘿一笑:“你确实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儿,连在皇帝面前都敢这么说话,我是越发的喜欢你了”
陆缜听他这么说,看自己的目光似乎都有些别的意思,顿时有些不安地扭了下身子,心说老子可是喜欢女人不喜欢那调调的。好在徐承宗接着道:“我爹在时一直都说我会闯祸,那是他没见过你。要是现在他在,就知道和你比起来,我在南京闯下的祸根本都不算事儿了。”
“额”见他是这么个意思,陆缜一下子竟不知该怎么回才好了。
而徐承宗也没有再在这儿待下去的意思,伸了个懒腰起身道:“既然这事儿已瞒不了,朝廷又要严查,那我明日就把人叫回去。时候不早了,告辞。对了,你不会因为我犯了夜禁而把我也给拿下关起来吧?”
陆缜苦笑一声:“我可没这个胆子,徐公子请慢走。”
徐承宗呵呵一笑,这才施施然地离去。在走出县衙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敛去,摸着自己的下巴小声道:“这个陆缜倒真是个人物,闯出这么大的事来居然还能如此镇定。要么他的胆子确实极大,要么就是胡濙真会全力保他。无论如何,能与他结段善缘总不是坏事这次来京城倒真算来着了,居然见识了这么多的热闹!”
这次的案子在经过一夜的酝酿后,立刻在北京城里引发了一场轩然【创建和谐家园】,直闹得满城风雨。
或许昨天许多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了那几十年未闻其声的登闻鼓响。可到了次日上午,消息就欲迅速传开,人们终于知道这是大兴县令陆缜在查出广宁伯府藏有数十具尸体后向天子检举才闹出的大动静。
在众人的传言里,还有说本来这案子会被一些朝中官员给压下去,最终不了了之的。但陆县令却不忍这些枉死之人沉冤难雪,一定要捉拿凶犯抵罪,这才顶着压力,先去伯爵府搜出证据,然后才去敲响了登闻鼓。
本来,民间就一直对官官相护大有感受,现在陆缜的做法更落实了这一点。于是,当陆缜的名声因此大振,被人称为为民【创建和谐家园】,铁面无私的青天大老爷后,站在他对面的朝廷各衙门顺天府、刑部和大理寺顿时就成了绝对的反派,为万民所唾弃。
一时间,京城内外舆论汹汹,各种阴谋论非议声更是满天乱飞。这给众衙门的官员带来的压力自然可想而知。
虽然如今当官的很多时候都不把民意太当回子事儿,但当民意汇聚成一股强大的舆论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正所谓千夫所指无疾而终,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面对如此不利的境地,这些衙门自然是把闹出这事儿的陆缜恨的牙痒痒,但一时又拿他没有半点办法。所以到头来,唯一的自证清白的法子就只剩下把案子秉公而断,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了。
于是在事发后的第三天,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就三司会审起了这一广宁伯杀害无辜的案子来,一时间吸引了无数人聚集刑部大门之外,等候着审案消息。
当作为证人的陆缜出现在刑部大门外时,众多百姓更是发出阵阵欢呼,就跟迎接他们心目中的英雄般将他送进了门去。对此,众官员自然是一阵羡慕嫉妒恨,对这个惹出事来自己得利却让大家背锅的家伙是恼恨到了极点!
第181章 疯子县令
大明正统九年十月初九日,黄道吉日,诸事皆宜。
是日也,金风送爽,天朗气清,好个天高气爽的金秋,不过对许多人来说,这也是个多事之秋。
没错,最近用这四个字来形容京城官场是再恰当不过了,接连发生了太多不可预料之事,让一向习惯了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官员们都有些措手不及的意思了。而这一切的根源,只在那个叫陆缜的年轻大兴县令。
初时,他在治内立下三十条法令,众人只当他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也没有太往心里去。可不料这个官场新丁却完全不顾某些规则,居然强硬地推行法令,还把一些官员的家属都给拿下严办了。
好吧,这终究是为了北京的治安着想,大家也就忍了。可没想到才几日工夫,他就开始变本加厉了,也不知怎的,得罪了什么人物,竟惹得有人杀门刺杀,直闹得人心惶惶,并让不少人吃了挂落。
而还没等大家从这变故里反应过来呢,这个小小的县令竟做出了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情来他居然带人直闯朝廷钦封的伯爵府邸,而且还让他挖出了一桩杀死数十人的大案来。这还不算,随即这个胆大妄为到了极点的家伙竟又跑去敲响了登闻鼓,然后把案子捅到了天子面前。
这实在是几十年都未曾出现过的奇葩哪!官场里的人都知道想要立身,最要紧的便是谨言慎行,可他倒好,却是到处惹祸,活脱脱就是一个瘟神了,谁沾着他都会倒大霉。不,或许称其为疯子才更恰当些,只有得了失心疯的人,才会如此不顾后果地干出这许多叫人防不胜防的事情来。
当然,这些风评只是官场里的,在民间,陆缜却完全是另一番评价了铁面无私,正直而有担当,这些便是京城百姓对他的看法。所以,当陆缜在今日出现在刑部衙门之外,参加这场几十年来少有的三司会审时,立时就得到了围在衙门外面的诸多百姓的交口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