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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陆缜突然开口:“既然英国公要把人带走,不如把那曲平等几个锦衣卫也一并带走吧。他们在上元节时纵火、伤人和偷盗,随后还嫁祸他人,这一切罪证都已齐全,我县衙实在职位低微无法审得太多,还望国公能出手惩奸。”
听陆缜提出这么个要求,张辅不觉一愣,而后便若有所明地轻轻笑了起来:“陆县令果然年少有为,好,本公就帮你这一遭。人,交给我便是了。”
“多谢国公相助。”陆缜再次拱手,然后对外面的林烈道:“去,把那些家伙全提出来,帮着国公押送回去。”
林烈虽然不是太明白陆缜的心思,但既然自家大人这么安排了,也没有异议,答应一声,点了几人便匆匆去牢里提人了。
张辅看着这个年轻的县令,不觉心中暗叹,此子将来必能成一番事业。
这不光是因为他的胆魄,更因为他的机变。显然对方是看出自己有意把这次马硕闯衙之举大事化小,所以才会冒昧地提出把曲平等麻烦送到自己的手上,为的就是借自己来定他们罪。
而在自己都需要陆缜配合,让这次之事大事化小的情况下,似乎也只能配合着他,接过这件有些棘手的案子。当然,案子既然落到他英国公的手里,他自然是要秉公而断的,就是与锦衣卫,与王振有所牵扯,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所以,他才会觉着陆缜是个有能力,够机变的人。能看出自己的心思,并果断抓住机会出击,这份眼力和胆色,京城里可真没几个能比他做得更出色了。
在静静地等候了一阵,然后才领了县衙的一干差役,押了自马硕而下的一众人等施施然地离开。而直到这位英国公带人离开,离着县衙不过半条街之隔的顺天府那边都没有半点动静,就仿佛这边根本就没有出任何麻烦一般。至于兵马司的人,就更是不见踪影了。
在得到这一消息后,陆缜不屑地一撇嘴,随后又是一声轻叹,京城里的局势果然已经越来越坏,这就是胡濙把自己放到大兴县令位置上的原因所在了。
只可惜,自己也将不日离开京城,今后这儿又会是怎么一番光景呢?
不过这回好歹算是又立了次威,让王振再次吃了大亏,不但折了兵曲平等锦衣卫,还赔了夫人马硕。甚至可能因此被张辅拿住把柄,从而使得王振接下来会有所收敛。
而这,或许将是自己这次最后为北京城做的事情了。
正当陆缜沉思时,一名差役小心地进来禀报:“大人,外面有吏部之人有要事相报!”
第204章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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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濙让人给陆缜带的话意思很是明确,就两点第一,有人想把他尽快调出京城,不过胡濙却还能保住他;第二,手上的案子得尽快查明,不然一旦舆论起来,即便吏部尚书也是不可能支撑太久的。
对此,陆缜自然是感激地满口应允下来。这次事情他本就带有一些私心,胡部堂能帮着顶住压力已是意外之喜。至于第二点,或许之前他还会有些为难,但现在却再不是问题,人都交给英国公张辅了,自己自然就不需要再费心思,只消等到真相出来便可。
不过有一点依然叫陆缜感到颇为不解,既然王振用了这一手釜底抽薪,又为何还会派马硕这样的人来县衙闹事呢?他这么做只会把事情闹得越来越糟,不是画蛇添足么?
他可不知道这次事情背后还有另一些人在暗中使劲,只道是王振为人自大才干出了这等昏聩的动作来。不过这么一来却是便宜了自己,也搭上了一个马硕,对王振一党的打击势必极大。
事实也证实了陆缜的这一判断。到了第二天,大兴县衙里发生的事情就已传得满城皆知,一时间朝野都对带兵硬闯县衙的马硕口诛笔伐不断,哪怕他背后站的是王振,那些热血上涌的年轻言官们也顾不上了,纷纷要求天子严惩如此目无法纪之徒,尤其严重的是,还有人真把图谋不轨的帽子给扣到了马硕的头上。
为此,王振可着实摔烂了不少名贵的器具,也叫来了不少朝中的同党商议,看能否把马硕的罪名减轻了,甚至是保住他的官职。
但这一回,即便是那些唯王公公马首是瞻的人,也不敢顺着他的意思出主意了。纷纷开口劝说,让他放弃保住马硕的想法,以免连累到自身。
王振其实也明白如今情势有多么不妙,所以最终只能忍气接受了这一事实。说实在的,马硕这次被入罪,对王公公的打击可不光是名头上的,还有不少实质性的影响。这是他好不容易才楔入军队里的一枚棋子,靠着他的能力,都快要做上前军都督的位置,足以在京城守军中占一席之地了,可结果随着他被定罪,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
在王振原来的打算里,是想在朝中争取到一些人的支持后,再策动军中将士的响应,然后武两股力量一起出声使北伐之事能尽快提上日程的。
可结果,不但在朝中被陆缜这个小小县令坏了好事,军中的伏子又因为陆缜的缘故而彻底完蛋,这让他对陆缜真个是恨入骨髓,若非有天子那方面的顾虑,他都要直接命东厂拿人,随便给他罗织些罪名,然后弄死在诏狱之中了。
可现在,王振却连这口气都不能出,这让他几日来的神色很不好看,身边人见了他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触了霉头直接成了出气筒。而这一怒火,在三月十九日这天更是来到了顶点,因为这天正是对马硕、曲平等人定罪的时候。
照着安全来说,这天众人最好还是莫要接近王振。但是,案子的结果却还是得要报过去的,所以到了午后消息传来时,几名心腹便是好一阵的推脱,最终这个倒霉的任务就交到了一脸苦相的曹瑞手里。
轻轻打开王振的房门,曹瑞便瞧见了王公公正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似乎是睡着了。这让他又犯起了踌躇,不知自己是不是该进去说话。可就在他犹豫间,王振的双眼突地睁开:“有什么事就说,别整日里鬼鬼祟祟的。”语气颇不耐烦。
曹瑞心里打了个突,这才轻轻入屋,规规矩矩地磕头见礼,这才小心地说道:“老祖宗,那案子的结果出来了。”
王振听后,眉毛稍微挑了一下,却没有开口,只是看着面前的亲信。曹瑞立刻就明白过来,小心地继续道:“在英国公的盘问之下,曲平几个把罪名都承认了下来,不过并没有把马顺他们给交代出来,只说自己是出于一时贪心,这才纵火偷盗”
顿了一下,又观察了一下王振的脸色,他才继续道:“所以最终以偷盗、纵火等数项罪名,定了他们几人一个斩监候”
王振闻言,身子猛地向前一挺,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又闭上了嘴。这一结果其实也在意料之中了,毕竟这是京城,干出如此事情来,又死了人,被定个斩监候也是应有的下场了。不过他们倒也算是聪明,没有把马顺等人给牵扯出来,不然恐怕他们连这个秋天都撑不到,自己就会下手除掉他们,包括他们的家人。
“张辅就信了他们的交代,觉着一切都是他们所为?”王振在沉吟之后问了一句。张辅的身份摆在这儿,即便是他也不敢不慎重以对。
曹瑞点了点头:“目前看来确实如此,英国公并没有深究的意思,哪怕那些失窃的宝物依然有些不知下落,他也没有多问,似乎只想把案子尽快解决。”
王振呼出了口气来,张辅行事确实比一般人要稳重得多。虽然人落到他手上让自己完全没法再救,但知道轻重的他也不会把火烧到自己这个天子跟前的得宠太监身上。如此,虽然牺牲了一些人,但也算是在可控范围之内了。
但随即,他又想到了马硕:“那马硕呢?他又是怎么处置的?”
“马硕因为犯下的事情太过严重,所以英国公当场就削除了他的一切职权,然后把他发去辽东戍边”曹瑞说出这一答案时,眼睛不时偷偷观望上头的王振脸色,生怕自己会被迁怒。
果然,在听到这一结果后,王振的脸色比之刚才又难看了数分,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马硕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重要,结果却是彻底被毁,他自然是愤怒到了极点了。但这事似乎又怪不到别人身上,是马硕自己一时自大糊涂之下去县衙闹事的,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了。
见此,本就提着小心的曹瑞心里更是一阵紧张。好在他还有话说:“公公,奴婢查到了一件事情,与马硕此番的作法大有关联。”
“说。”王振随口应了一声。
“其实本来这次之事马硕他并不知情,是前一日受人挑唆,这才会干出如此荒唐举动来的。”曹瑞说话时,仔细看着王振。而后者果然因为这一句话而身子一颤,终于神色有些变化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据其身边之人所言,那夜曾有一个自称是徐恭下属之人前往见他,跟马硕提起了曲平他们的事情,并说这是为公公你立功的大好机会。这让马硕大感兴趣,于是他便在次日带人闯了县衙。”曹瑞简单地把自己得来的消息道了出来。
他所以敢在这个时候单独来见王振,并把案子的结果如实禀报,就是因为掌握了这么一个内幕,凭此自然可以叫王振不迁怒到自己头上了。
王振也的确被这一说法给吸引了心思:“徐恭?他竟敢如此算计咱家的人?”
曹瑞心下苦笑,你王公公都把他逼得走投无路了,人家徐都督就算再胆小怕也要反抗一下的,所以来这一手也不是太过稀奇。不过这话他却是不敢当了面说的,只能在下面垂首低头,不发一言。
“好,好好!咱家还真有些小瞧了他徐都督了。既然他如此不安分,那只有彻底解决了他才能使我安心了。”王振的眼中闪过浓重的杀机,寒声说道:“曹瑞,这事既然是你发现的,他就交给你来处置了。”
“是,奴婢一定把事情做得妥妥当当的。”曹瑞忙有些激动地答应了一声。他要的就是这么个结果,自己在司礼监里似乎是混不出头了,那还不如帮着王公公在有些事情上出出力,说不定到时候东厂的位置就是自己的了。
“那陆缜呢?他可曾因此案而再次得到朝廷的褒奖,甚至因此得以留在京城?”王振突然想起了此事的始作俑者,寒声问道。要不是这个多事的家伙,就压根不会出现这一连串的变数,马硕他们也不会有这等结果。所以真要论起来,他对陆缜的恨意才是最深的。
曹瑞感受到这一点,也是心里猛打了个突,这才回道:“陆缜并未因此得到什么升赏,依然是要被安排离京。而且听说明后日,他就要南下了。公公可是要奴婢派人把他”说着做了个单刀劈砍的手势。
“京城这儿还是莫要再生事的好,所有人都盯着呢。”王振有些顾忌地摇头:“但是,只要他一离了京城地界,有些事情就好办得多了。无论他是走陆路还是水路,总是会遇到些变故的,若因此丢了性命,也属正常。你说呢?”
曹瑞点头:“奴婢明白,我这就去作安排。只要他离了京城,我们的人就一定会找机会将其铲除,以解老祖宗你的心头之恨!”
“这事儿我可是半点都不知情。”王振突然又来了这么一句,曹瑞了然地应了一声,而后才轻轻退了出去。
第205章 离京南下
用手轻轻摸过那方大兴县令官印上头的印钮,陆缜才把官印盒的盖子拿起,盖了起来。而后,目光扫过身处的这间公房,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
虽然在这县衙里只待了不到一年时间,但对此的一切却还是相当留恋的,不过天下无不散的筵席,现在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打开房门,走到院子里时,东方第一抹的阳光正好斜斜地照射过来,落到了陆缜的脸上,让他的眼睛忍不住一眯,随后便愣住了。因为就在院子里,县衙上下人等都聚集在一块儿,静静地看着自己。见他望来,众人齐齐拱手弯腰,行下礼去:“大人!”
“你们,怎么就等在了此地?昨天不是把事情都安排好了么?”陆缜有些动容,却还是强压住心情笑着问道。
“我等恭送大老爷离衙!”曾光代表众人道:“大人你为县衙,为京城所做的一切,下官等都看在眼里。今日你要离去,我们怎么也该有所表示。”
“是啊大人。你为人正直,刚强,纵然遇到达官显贵也不作退让,正是下官等之楷模,我们送你都是出自真心!”岳离秋也躬身说道。
陆缜笑了:“其实若没有你们在旁协助,我陆缜也不可能做好这些事来,所以我也该说一声多谢哪。”说话间,他也郑重地弯腰拱手,冲身前所有衙门人等施下礼去。这一举动,让县衙人等都是一阵心惊,连道不敢,然后再次回礼。
陆缜不是个婆妈之人,向他们施礼后,便迅速站直了身子:“今日我离开京城,只望你们将来能与我在时一般,好好治理地方,莫要因为一些人的身份就变束手束脚。你们要知道,这儿是北京,是大明的首善之地,我们所做的一切,便守护这京城的安宁!”
在众人齐声应是中,陆缜跟身旁的林烈打了个眼色,后者早收拾停当,不但换上了远行的服色,而且还背上了两人的行李,见此,便跟着他朝外走去。
其他人等自不会阻拦他们离开,只是默默地跟着送出门去。而在陆缜走出县衙大门后,眼前的景象再次让他停步。
衙门前的街道上,此刻已站满了成百上千的百姓,他们中既有商人,也有寻常小民,一个个都面露不舍之色,静静地张望着县衙。当陆缜露面之后,这些人都齐齐地跪了下来:“陆大人,慢走!”
感受到来自百姓的挽留深情,陆缜的眼眶也不觉有些泛红了。他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搀起了离着自己最近的一名须发皆白,颤颤巍巍的老人,然后大声道:“各位请起。你们的心意,陆缜已都明白了。不过,身为朝廷官员,自当听从朝廷调遣,此番我将往江南为官,今日就此作别了。希望他日,当我陆缜再回来时,还能为你们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说着,一揖到地。
众百姓再次叫着陆大人,县尊大人或是大老爷的称谓,做着最后的努力。奈何一切都已无可改变,一辆早等在一旁的马车也已驶了过来,陆缜随即便钻了进去。
当马车缓缓行驶时,百姓又连忙跟在了后头,既是不舍,也是送别陆缜这个大家心目中的好官。
百姓看事情总是最直接的,陆县令在任期间把整个大兴县治理得井井有条,不但原来那些地痞无赖销声匿迹,就是豪奴恶霸都不敢在境内欺压良善,只此一点,就足以让他们对陆缜感恩不尽了。
何况,他还勤于政事,在税收等方面并不贪墨,让不少百姓的日子好过了许多。如此,一向对官员要求低下的百姓就更是把陆缜当成万家生佛般的存在。
现在陆大人调任,他们是真舍不得这么个好官离开。哪怕只是多陪他一阵,也觉着是一份荣幸。
于是,马车一路向前,朝着南边行去,百姓们就跟了一路。甚至这一路之上,还有更多的人跟随上来,让所有人为之侧目。
县衙外,小巷的暗角里,看到这一幕的几名东厂眼线不禁有些【创建和谐家园】:“这陆缜还真有些本事,不过是离任而已,居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我只听说外边的州县有官员离任时有过百姓哭送的情景,却还未在京城里见过呢。今日倒是长了见识了。”
这几人说话的语气里既有羡慕,也有几分不屑,个中感触,就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知道了。
“不过这么一来,我们想跟着倒也方便了,混在人群里就是了。”为首之人手一挥,便带了众人迅速跟了过去,和一众百姓一起,慢慢地朝着南边而去。
此时马车之内,陆缜早收拾了心性,冲一直等在里面的那个脸色有些苍白的汉子笑道:“林兄,你和竺兄真打算跟了我一起去江南?”
面前的这名男子,瘦长的身材,配上那张有些狭长的瘦脸,看着就根竹竿似的。他正是之前被冤枉投进顺天府大牢,差点丢了性命的青竹帮帮主林青了。
他在顺天府的大牢里可没少吃苦头,身上更是有了多处内外伤,所以直到现在脸上依然不见半点血色。面对陆缜的询问,他勉强一笑:“如今青竹帮在京城早没了活路,还望陆大人能够收留我们兄弟。林青这条命是大人你救的,只要大人不嫌弃我,今后我便追随于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兄客气了,真要论起来,你们之前帮过我,也正是因此才会遭受这次的陷害。我救你出来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实在当不得一个谢字。当然,你所说的也是实情,这次得罪了厂卫之人,你们青竹帮确实很难再在此地立足了。这样吧,我可以带你们离开京城,至于你们今后到底打算怎么走,还是在想清楚了之后再决定不迟。”陆缜却不急着收人,只是给出了一个更友善的提议。
林青点了点头:“如此多谢陆大人了。”说着,他便闭上了嘴,不再言声。身上的伤让他到现在依然很有些虚弱,所以能不说话还是不说的好。
陆缜也不再看他,而是挑起了一丝车帘,看了看车外的情形,心下不觉感慨不已。之前在广灵县时是这般,今日离开京城又来了一次,这让他不禁对这个时代的百姓多了种异样的情感来。
不说什么民族大义,家国情怀,光是为了这些朴素而善良的寻常百姓,自己就该尽己所能地去做些事情,去阻止那场可能给天下人带来灾祸的变故发生。只是以自己如今的地位,再加上就要远离京城的身份,真有这等本事么?
这时,他的脑海里又想起了前晚最后向胡濙辞别时,老大人对自己所说的一番话来:“善思,京城风浪急而多变,其实身在外边反倒是最安全的。老夫会在朝中给你寻找机会,只要机会恰当,再加上你之前所立下的种种功劳,或许用不了几年,就能把你真个调入中枢。不过,你在江南也一定要小心在意,莫要行差踏错,落人把柄。要知道厂卫最擅长的便是攀咬和罗织罪名,你务必要多加留心才是。”
是啊,此去江南路漫漫,自己确实该小心,再小心才是。
当马车出了京城,走上官道后,送行的百姓数量就急剧减少,只有少量人还追随在左右。不过他们的脚步也已有些蹒跚了,毕竟人力是敌不过马力的。
在听到乘马跟在一旁的林烈提醒之后,陆缜便再次从车内探出身子,冲众人一拱手:“各位请回吧,你们的盛情陆缜已铭记在心,送人千里终有一别!”
见陆大人这么说了,百姓们终于止住了脚步,然后全都再次跪倒,向其拜别。陆缜也不敢托大,赶紧下令停车,然后端然冲他们回了一礼,这才继续赶路。
此时,天色已近了中午,往来京城的行人不断,见此也都好奇地询问起来,知道陆缜之事后,也都啧啧赞叹不已。
再启程时,充为车夫的竺畅突然开口:“大人,有三个家伙打我们离开县衙后一直远远地缀着,不知是何心思。是否需要把他们打发了?”虽然论武艺他不如林烈,但江湖经验却是十足。
陆缜听了,却是抿嘴一笑:“应该是厂卫的人,不必理会,这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也不敢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虽然口里是这么说的,但他心里却依然多了一丝不安,毕竟自己之前多次坏了王振的好事,谁知道他会不会铤而走险地派人半道行刺呢?
还有,此番南下,长路漫漫,很可能又给他们以动手的机会。看来自己确实有些轻敌大意了,这却该如何是好?
这一担心,在他们于傍晚时分来到南通州,看到阿虎过来相见后,才终于消散:“陆县令,我家公子在码头那边久候你多时了。”
陆缜闻言一喜,若是能和徐承宗结伴一起南下,就是王振也不敢打自己主意了。所以他便不再客套,忙笑道:“原来徐公子竟也是今日离京,如此倒是可以互相作个伴了!”
远处,当几名探子看到陆缜和徐承宗会面,相携了一道登上那艘挂着魏国公府旗号的大船时,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这下,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与此同时,另有数名看着像是寻常客商之人也在远远地观瞧,在确认那艘大船是魏国公府所有后,为首之人点了点头,轻声道:“那我们也借一借魏国公府的这张虎皮离开北方吧!”
身边之人忙答应一声,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他正是清格勒,而为首者,虽然化了妆容,却依然可以瞧出几分锦衣卫指挥使徐恭的模样来
本卷终
第206章 舟行运河话古今
浩浩运河水,缓缓向南流。
这条开凿自隋,历经千年的大运河早已成了这汉家天下南北交通上最最重要的一条动脉。尤其是在如今大明遵循祖训普遍禁海的情况下,水路运输便以此为首,其繁忙程度甚至还在陆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