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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世大明-第9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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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彻夜守在岸边的岑知府他们从下来的郎中口里得到这一消息后,心惊之余,立刻再次调来了数百人马,完全把这一带水陆都给围了起来,生怕再出现些什么变数,自己要跟着吃挂落。

      等到次日上午,徐承宗起来知道了徐恭的死讯后,倒是没有太大的恼火,毕竟当时他也在场,早有了出现这一结果的准备了。最后,他只是吩咐了一声,让人好生照料着清格勒,莫让这人也死在自己船上了。顿了一下,他又作出了离开此地,继续上路的决定。

      可这命令一下,就又有人报上了一条让他皱眉的消息楼船侧面因为受昨晚那一撞,已破了个不小的洞,虽然还未进水,但恐怕是很难继续安然在运河上行船了。

      当徐承宗正考虑该怎么换艘船时,岑知府却再次来见。一见了面,便帮他解决了眼前的这个难题:“下官知道公子的座船已经破损,所以命人寻来一艘差不多的楼船。若公子不嫌弃的话,大可乘此船难下。”

      “岑知府果然心思缜密,实在叫在下感佩不已哪。”徐承宗听此也是一喜,忙夸了一句:“如此,就多谢知府大人了。”

      “哪里话,这都是下官该做的。”岑知府忙一脸谦虚地说道。

      就这样,都没有太多耽搁,等到把这边船上的东西搬到新准备的楼船上,徐承宗就带了陆缜等人换上新船,在这天下午便继续沿着运河河道向着南方而去。

      在船上的许多人看来,这位岑知府果然办事周到,居然这么快就给大家安排好了替换船只,显然是想将功折罪,好好地拍拍徐公子的马屁了。可是陆缜却看出了他这么做的深层次的意图,这分明是想早早地把自己这一群瘟神给送出境,只有这样,他才会不必再担惊受怕,怕自己再在此事上担什么干系。

      对此,徐承宗也是心知肚明的,但他并没有因此就感到不快,这是官场中人自保的手段而已,而且人家把事情办得这么周全,自己难道还能挑剔不成?何况,他也急着离开山东,尽快脱离北方地界,只要进入了南方,尤其是踏入南直隶地界后,便再不用怕任何的麻烦。

      正是怀着这样的心思,接下来的行程可比之前要快了许多。楼船不再如前般在运河上走走停停,还到处观赏风景又或是和地方官员应酬一番,而是张足了风帆,甚至是花出不少钱来,请了许多纤夫日夜赶路。

      甚至连徐公子,也一改前几日在船上附庸风雅的作派,却是在舱中深居简出,连两岸的风光都没兴趣出来看了。这当然是因为他担心边上还有锦衣卫的人会铤而走险地对自己不利了,毕竟那晚的事情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而如此一来,汪举人三个就变得有些多余了,只能算是搭船的乘客,却连徐承宗的面都见不到了,这让他们大感可惜。要是没有那晚的变故,或许凭着他们所作下的诗句已能入徐公子之眼,因此在回南京后被引见给魏国公也是大有可能的。

      但是,现在一切却都泡了汤,他们只有接受这个让人感到挫败的现实,同时也对陆缜如今的处境羡慕不已。因为他们已知道了,现在船上除了阿虎等少数几人外,这位陆公子是唯一还能单独与徐公子相见的人,据说有两日,二人还在船舱里喝酒谈心来着。

      这时,三名书生早不敢有敌视陆缜之意,甚至都有些后悔之前想借吟诗作对来让陆缜出丑的行为了。显然这位陆公子的身份与他们是全然不同的,光是当晚出事时的反应就比他们要强上许多,再加上他居然还敢在徐承宗说话时随意插嘴,就可见其必然不是一般的落拓书生可比。

      正是有了这一认识,虽然还不知道陆缜的真实身份,但在随后同船的日子里,三名书生对着陆缜已恭敬了许多,也再不敢于他面前提什么诗之道了。

      对于他们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陆缜只是心里觉着有些好笑,却也没有再刁难他们的意思。其实他也有些庆幸,要不是那场变故,自己说不定还真会被他们难住,因此在这么多人面前大大地出一回丑呢。

      虽然之前他口中说什么诗词只是小道,但也知道在这个时代,身为有功名的官员还是得在这种“小道”上有所领悟才行,至不济得能拿出几句好的诗来,这样自己的说法才能被人接受,否则别人只会把这视作搪塞遮丑的托词。

      正是这一路的紧赶慢赶,把速度比一般行程要提高了将近一倍。所以从山东到江苏,或者叫南直隶的数百里水路,他们只用了不到十天就赶到了。直到进入江苏地头,众人紧绷的心弦总算是松懈了下来。

      与此同时,很快地,就有数艘插着大明军旗的战船就迎了上来,显然是收到消息的当地驻军出兵来接徐公子的大驾了

      北京城,王振的府邸。

      在原来徐恭曾跪过许多次的光滑砖面上,如今的锦衣卫指挥使马顺也跪在了上面,同样的一脸惶恐。而他面前的,同样是一脸阴沉的王振,正拿森然的目光盯着他看。

      直到坐上这位置,马顺才知道锦衣卫的都督之位确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不但手上的差事千头万绪,还有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尤其是东厂和面前王公公的压力,更是让他如负山而行,如履薄冰。

      终于,在长时间的沉默后,王振开了口:“马顺,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做上了锦衣卫都督就可以为所欲为,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就连咱家的话都可以不理了?嗯?”

      马顺猛打了个激灵,赶忙回话:“下官小的不敢,小的从来都以公公你马首是瞻,从不敢有违逆之意”

      “既然如此,你还给咱家惹出这么大的一桩麻烦来?当众派人行刺魏国公府的公子,你还真是有胆有识哪,就连咱家都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一见王振说出这番话来,熟悉他性格的马顺心下更是惊慌,立刻磕头道:“公公公公恕罪,小的也只是想要为马硕报仇,想要为您出气这才让手下去追杀徐恭他们的。可没想到他们居然就跟在了徐承宗的船后,而且那些不争气的胆子也确实太大了些,居然真就敢在徐公子面前动上了手,还被”说起来,他也觉着自己冤枉,要是自己在的话,是断不敢让人跟徐承宗方面的人起冲突的。

      “还被他们拿住了人,并咬定了你锦衣卫的人行刺徐承宗!”帮他把话补完,王振砰地一击案面:“之前就提醒过你要把手下的人马操练得好一些,现在知道下场了吧!如今人在他们手里,你说,该怎么善后?”

      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马顺才小声道:“小的以为,即便是魏国公也不敢真与我们撕破了脸皮,所以只要我们稍作退让,事情应该可以完美解决的。”这是他手下的智囊在来前给他的建议。当时他还不肯接受,但现在似乎却只有这一条路可选了。

      出乎他的意料,王振居然也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至少还没蠢到家。魏国公府的人我们现在还惹不起,那就先服个软。这事由亲自出面,好歹要稳住他们。还有”说到这儿,王振的眼中又有杀机闪现:“那个徐恭知道我们太多事情,一定不能留!徐承宗不可能保他一辈子的。”

      听他这么安排,马顺终于轻松了些,赶紧答应一声:“是,小的记下了!”看来自己该准备动身南下了

      额,总觉着这个章节数有些怪怪的,其实该用中的。。。。

      第214章 说服

      运河之上,船只往来不绝,在这江苏境内可比山东或是直隶一带更加的繁忙。虽然大明太祖时定下了抑商的国策,但江南在经过几十年的休养生息后已渐渐繁华起来,商业也自然随之兴盛,远非北方诸省可比。

      但这些奔忙于运河之上的船只却因为自北而来的几艘大船而不得不暂时停下行程,避让一旁。只因为大家都看清楚了边上护卫的船只乃是巡河的兵船,显然能让他们随护在旁的船只主人必然是地方上的权贵人物,寻常商船自不敢与之争道了。

      这一由四艘兵船护卫于前后左右的楼船,自然就是徐承宗的座驾了。此时早已进入了安全地带,离着南京城也不过大半日的路程,他也终于一改之前谨慎的模样,再次显露出了纨绔子弟的一面,不但再次把酒席摆上三层甲板之上,还命随船而来的几名歌姬在面前唱曲儿解乏,看着完全就不像之前刚经历过一场杀劫变故。

      只是这一回,陆缜却不在他身边陪着一同喝酒,那三名书生没有资格与之同坐,至于那些来迎接他的将领更不可能换到这楼船上来了,所以一人饮酒作乐就略显得孤单了些。

      在饮下几杯之后,徐承宗的目光又扫向了下方的楼梯口,口中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个陆缜也真是的,居然宁可陪着那个伤号在满是药味儿的舱房里待着,也不愿和我在此风光一把,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难道是看中了那家伙,想将他收入麾下么?”说完话,他又有些不理解地摇了摇头。

      陆缜此刻正在其身下的二层舱房之内,身处的屋内确实有着极浓烈的药味儿,因为在他眼前还摆着一只盛满了药汤的汤碗。

      这碗药看着已将要凉了,可作为伤员的清格勒却没有任何动手拿过喝药的意思。他的脸色很是苍白,眼神也早失去了以往的光泽,整个人看着都是死气沉沉的。

      事实上,自从几日前他终于醒来,并知道徐恭的被杀的结果后,便呈现出了眼下这种状态自责、绝望,以及自暴自弃的求死之心。正因如此,自他得知消息后,便再没有喝过一口药,这让他的伤势甚至比之前又重了几分。

      陆缜看着他有些空洞的双眼,长长地叹了口气:“你的心思我很清楚,你觉着自己保不住自家大人的命,所以打算以死赎罪?”

      之前一直没什么反应的清格勒终于错动了一下眼珠,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是赎罪,不过却不光是因为我保不住大人,更因为他是被我害死的”

      见他居然有了反应,陆缜心里便是一动。有时候对上这样的人最怕的就是他彻底不言不语,没有任何的反应,那是彻底死心,怎么都劝不回来了。但现在,他既然肯开口,就说明还有机会。

      所以他立马接口问道:“这话可就难以让人相信了,那些追杀者又不是你引来的,他们的目标不一直是徐都督么?”

      似乎是因为有些事情堵在心里实在太也难受,好不容易面前有一个倾诉对象,清格勒终于忍不住道:“这次锦衣卫所以会如此追杀徐都督,说到底还是我害的。是我做下的一件事情惹得王振和马顺对他生出了杀心”说着,他也不作隐瞒,便把自己算计马硕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给道了出来。

      陆缜听得一愣。他之前就觉着这事另有内情,以王振的行事作风断不会干出这等荒唐大胆,授人以柄的事情来。现在才终于知道了答案,居然是面前这位挑唆算计的马硕,怪不得呢。

      不过陆缜依然要说一句,这一计固然阴险,效果也不错,但是显然有些不顾后果了。或许是因为徐恭当时的处境让他只顾着出气才冒险出手,而且他也应该没料到马顺那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沉吟了片刻,陆缜才笑着看向对方:“所以你就如此自责,甚至想用自己的命来给徐都督赔罪?”

      “难道我除了这么做还有别的赎罪的方式么?”清格勒抬头问道。

      “想不到你一个蒙人在我大明待了这么多年却依旧不懂得变通之道哪。”陆缜忍不住摇头,似是嘲讽地说道。

      “你”清格勒有些恼火地瞪了陆缜一眼。这些年来,他因为这个出身总是被人打压欺侮,想不到都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拿这个来嘲笑于他。

      但陆缜却跟没看到他表情似的继续道:“难道不是么?如此直接的想法,要用自己的性命来弥补曾经的过错,不正是没有头脑,甚至可以说是懦弱的表现。若是我大明的好儿郎,是断然不会干出这等只会叫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的。

      “你觉着你这么窝囊地死去,真在下面见着了徐恭他会感到安慰么?要我是他,恐怕在下面会骂你个狗血淋头吧,你身为他的下属,出了事不想着为他报仇雪恨,居然只想着以死相陪,实在跟个娘们儿没什么区别了!”

      这番疾言厉色,充满了挑衅意味的话却说得清格勒一怔。本来的羞恼,此刻已渐渐消失,一种想要为徐恭报仇的念头已开始自心底深处冒了出来:“我”

      “我什么我?男子汉大丈夫,既然觉着自己有负徐都督,就该尽力去弥补,而不是自怨自艾,甚至只想着一死了之。你这不是对徐都督的忠诚,而是逃避,甚至算是另一种形式的不忠。你若真是要为徐都督尽忠,就该不计一切,想尽方法去复仇,哪怕敌强我弱,哪怕会遇到再大的困难,也绝不退缩!”陆缜说着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在了面前的清格勒的脸上。

      清格勒的脸色一阵变幻,心里更是翻腾不已。之前的他想法很是简单,既然自己害了徐都督,又保护不了他,那就以死谢罪吧。但现在,陆缜却给他指出了另一条道路,听起来似乎比就此一死了之更能为徐恭做些事情,这不能不叫他为之心动。

      在有些急促地呼吸了一阵后,清格勒终于目光变得坚毅起来:“你说的不错,我不该生出求死之心的,我既然活了下来,就该去想着怎么为徐都督报仇!”

      “你要报这个仇可不容易,因为对上的可是如今的锦衣卫指挥使。”

      “我会拿出足够的耐心和勇气来寻找机会,我相信他总会有落到我手上那天的!”清格勒握紧了拳头。

      “光说说,谁都会。有些事情,还是需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陆缜说着,双眼已落向了面前的那只汤碗。

      清格勒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当即伸手取过碗来,咕咚几口,就把满满的漆黑苦药都给喝了下去,连眉头都没有皱过半下。

      在放下药碗之后,他的神色虽然依然愁苦,但精神已好了许多:“多谢你开导于我,不过我还不知公子你身份呢。”

      “我嘛,便是之前被你利用之人了。”陆缜笑了一下道。

      “啊?”清格勒有些不解地一愣,随后,便明白了过来:“你是陆缜?”

      “正是,想不到吧,你我竟会在这船上相见。”陆缜看了他一眼,又起身伸了个懒腰:“为了说服你,我可是错过了和徐公子喝酒的机会,不知现在上去还有没有酒喝。”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清格勒却又怔怔地问了这么一句。

      陆缜正待转过去的身子便是一停,笑了一下:“因为我不希望一个忠义之士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现在我更觉着保下你是正确的选择了,能想到把马硕给挑起来的人,想必头脑也不会太差。你我的目标其实是一致的。”

      “你也和他们有仇?”

      “不是私仇,只是公恨。”陆缜说着一扬手:“好好歇息着,总有一日,你的心愿会达成的,马顺一定不得好死!”说这话时,他可是很有底气的,因为马顺的结局在大明历史上可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并也因此为人所记住。

      看着陆缜离开的背影,清格勒眼里满是感激,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了片刻,最终已被他做出了决定。

      见陆缜从下面走上来,徐承宗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来:“怎么样,你真把他给劝服了?”

      “当然,不然我也不好意思上来见徐公子你哪。”陆缜笑了一下,拿过桌上的酒杯就喝了一口:“这个家伙也算是个人才了,死了确实可惜。”

      “能让你道一声人才,他确实应该不一般。”拿着酒杯,徐承宗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句:“不过他的身份,我却不好用哪。”

      陆缜只顾着又喝了口酒,却没接这话茬儿。他说服清格勒,本就不是为了给徐承宗用的。

      这时,站在船头的舵手突然叫了起来:“到南京码头了!”

      原来,在顺风顺水之下,船只竟比预料的更早抵达南京,站在船头,远远已能看到那座雄伟的千年古城了!

      今晚努力再来个三更。。。。。

      第215章 分道扬镳

      再次为清格勒同学的盟主加更。。。。。

      楼船才一靠岸,跳板都还未搭上呢,就有数十名等在岸边的人迎了上来。这些人里既有腰佩刀剑,腰杆挺得笔直,一看就知道是军伍中人的汉子,也有身着青衣小帽仆从小厮,为首的则是名穿着锦服,身材高大,气宇不凡的中年男子。

      已来到船头的徐承宗见了这些人,嘴角便现出了一抹轻笑,随着跳板搭上,不等阿虎等人头前开道,他已抢先一步走下船去,来到中年男子身前笑道:“想不到章叔你居然会到这儿接我。”说着,又转头对随后下来的陆缜介绍道:“陆兄,这位乃是我府上的大管事,从小看着我长起来的章叔,徐章。”

      陆缜仔细看了面前这人几眼,发现这位名为管事的中年人气度沉稳,眼中闪着睿智的光芒,看起来比之许多朝中重臣都要像个大人物,实在无法相信他会甘心做一个小小的管事。

      但随即,陆缜又失笑了。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魏国公的地位可比宰相要高得多了,作为其府上的大管事,不就要比寻常朝臣的地位更高么?于是便也拱手见礼:“原来是徐管事当面,在下陆缜有礼了。”

      徐章本就在打量着他,一听他自报姓名,眼中更有审视之意,口中则谦逊地道:“原来是陆大人当面,小的只是一个区区下人,实在当不起如此礼遇。”说着忙也弯腰回礼,看不出半点自恃身份的模样。

      随着他们一道下船来的那三名书生也听到了这对话,这时脸色齐齐一变。直到这时候,他们才知道陆缜居然还有官员的身份,怪不得能被徐公子如此看重呢。同时心里还有些不安,不知自己这一路上有没有太过得罪对方,会不会因此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

      一番互相间的介绍与寒暄后,徐承宗才看向徐章:“章叔,你怎么会这么巧等在这儿的?虽然有人带了消息回来,可我们还是早到了有半来天哪。”

      “公爷他一直惦记着你的行程,尤其是听说你们在山东的遭遇后,更是不断派人前往运河上下打听。所以我便【创建和谐家园】来此等候了,为的就是不让二公子你上岸后又跑去别处,公爷可是在府上久等了呀。”徐章小声地解释道。

      这话让徐承宗有些尴尬地一笑:“我虽不晓事,但此番离开南京大半年时间还是颇为想念大哥的,现在回来了怎么可能在外边逗留呢。走,咱们这就回去。”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陆缜,看他是个什么意思。

      而此时,陆缜的目光却落到了最后下船来的林烈他们三个,以及由他们搀扶的清格勒的身上。看得出来,这个蒙古汉子的身板着实不错,刚才还气息奄奄,这会儿居然已能勉强自己走下船来了,都不需要旁边的林烈他们多费什么力气。

      显然,之前他的状态如此之差还是因为心结没解开,自责所致。现在被陆缜点破心事,整个人的精气神就完全不同了。见此,陆缜心下也是颇为欢喜的,毕竟能让一个忠心为主之人重新振作起来还是相当有成就感的事情。

      “陆兄,你打算和我一道去见见我那大哥么?”直到徐承宗问到他,陆缜才算是回过神来,目光又在清格勒身上一扫:“这个,若是我和林烈他们几个倒确该去拜见魏国公,不过这位”

      见他看向清格勒,徐章有些不解地打量了对方几眼:“怎么说?这位壮士似乎身上有伤哪。那就更该随我们去国公府盘桓几日了,也好请南京城的名医来为他诊治一番。”

      “那个章叔,你是有所不知,他就是在山东时被锦衣卫追杀之人。”徐承宗忙压低了声音,把清格勒的身份道了出来。

      徐章一听之下,面色才稍稍凝重了些,这么直接把人接进国公府,就是在打锦衣卫的脸了。但他随即又道:“这有什么,只要是二公子你的朋友,就不论身份,都是我国公府的客人,难道他锦衣卫还敢派人闯入我国公府拿人么?”

      徐承宗也觉着这话很对自己的胃口,便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但陆缜却道:“虽然以魏国公的身份确实不必怕任何人,但毕竟还牵涉到宫里,以在下之见还是莫要多添麻烦为好。”

      “陆大人的意思是?”徐章到底不像自家二公子那样意气用事,便顺着他的话头问道。

      “以我看来,还是我带他离开为好。之前徐公子已帮了我们许多,这次实在不好再连累到魏国公府了。何况,我不过是一即将赴任的杭州通判,职小位卑,这么去拜见魏国公也有些不合适。”陆缜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徐承宗似乎想要继续挽留,但徐章却给他打了个眼色:“若陆大人已打定了主意,在下也不敢勉强。来人”

      随着他一声招呼,便有一名家仆端了个托盘上来,上面赫然是码好的二十锭金子,看着足有百两左右。在阳光下,晃得众人一阵眼晕。徐章接过托盘,便双手捧到了陆缜跟前:“陆大人既然有所顾虑,我们国公府也不好勉强,不过还请你收下这点心意作为赴杭州的盘缠,以为我们的一点心意。”

      陆缜似乎是被那金锭的反光给晃了眼睛,忍不住眯了一眯,这才笑道:“徐管事实在是太客气了。在下实在是受之有愧哪”嘴上说着话,手却很不客气地就伸了上去,接过了那颇为沉重的托盘。以如今的金银比价,这一盘金锭就足有七八百两银子了,这几乎让陆缜的身价翻了一倍。

      见陆缜居然没有推辞就接过了托盘,徐章不觉略有些意外,但还是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至于徐承宗,则只是玩味地看了看面前两人,说道:“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就留待以后再请你去我魏国公府上做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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