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盛唐破晓-第23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进行全面升级。如需阅读更多小说,请访问备份站点。

      “薛师以天下为己任,真可谓铁肩担道义”权策从地上爬起来,随他在广场漫步,拍着文雅的马屁。

      “哼哼,你以为你能逃得掉,既然笔头上很是来得,少不得要给为师做个刀笔吏,在这大云经疏上,留下个字号”薛怀义嘴角翘起,不怀好意。

      权策笑而不语,这本经书是偶然面世好,还是刻意发现好?经书疏解是佛家来做好,还是朝官来做好?武后自有取舍。

      一个小沙弥迈着碎步匆匆近前来,附耳对薛怀义说了些什么,大和尚眼睛连眨,似是极不能相信,闷气半晌,甩动袈裟,连连踢了权策几脚,“你还赖在此地作甚,莫非要洒家管饭不成,滚远”

      权策动如脱兔,立刻发足狂奔,片刻间离开了他的视线。

      薛怀义心生悔意,天后都说了他是呕血濒死,该狠狠殴打一番,让他名副其实才对,免得再对我等专度女菩萨的高僧出言不逊,“不得近寺庙道观,不得阅道法佛经,天后对这大云经,很是看重啊,天后……”喃喃自语片刻,神思飘远,脸色荡漾,半晌,回归正常,逮住身旁看他发春的小沙弥一顿暴揍,“入你娘,看甚,看甚,还不速速发出佛帖,遍邀两都高僧,洒家要做大事”

      权策在白马寺门楼前止步,从袖中掏出胭脂水粉,水粉抹在脸颊上,胭脂抹在嘴唇上,佝偻着腰,以袖掩嘴,扶着黄色墙壁,一步步挪出门,早有随侍小厮抬着滑竿迎上前来,沙吒符半扶半抱,将他安顿在滑竿的竹椅上,他舒展身躯仰躺着,双手拢在小腹前,全身如同无骨,脸颊chi o裸朝天。

      “起行”沙吒符吆喝一声,当先带路,白马寺在洛阳东南郊外,回城的路线百折千回,定要让权策要死的样子传遍大街小巷。

      这一行人,不过一护卫,两小厮,两个轿夫,所到之处,格外抓人眼球,权策的底子甚好,轮廓柔和,眉眼清秀,此番装扮下来,虽则憔悴万分,却也映衬得唇红齿白,俊俏可爱,日光之下,颜色耀眼夺目。

      “啪……”一串紫红色的葡萄从天而降,正中权策脸颊,他眯缝着眼望去,却见阁楼之上,几个大方闺秀,跳着脚冲他招手,巧笑嫣然,心中好笑,看起来,病态美在大唐也挺吃香?

      “啪啪啪”

      有人带头,街上的女人们也起了兴致,纷纷从篮子里掏出东西,劈头盖脸砸将上来,水果居多,也有五谷杂粮,甚至菜蔬鸡子。

      “让开,让开,休得放肆”沙吒符惊惶大呼,却毫无用处,rén liu越聚越多,男人们也开始上手,他们就不像女人那么温柔小意,扔东西的疯狂模样,与当日踏歌欢堂子里,狎妓的士大夫们狂扔彩绸的模样一般无二,大唐的人来疯气质,倒是上下一致。

      权策狼狈不堪,这是一场关乎性命的戏,上半场武后、佛家、道家已经完美谢幕,下半场也不能出现丝毫差池,咬着牙根,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任由眼眶、嘴角被砸得片片乌青。

      沙吒符大急,命令轿夫将滑竿儿放下,五人站成一圈,将权策护在当中,叮叮咚咚,一个个被砸的龇牙咧嘴,眼冒金星。

      此地不远,有很多双眼睛,看着这场猝然而起的闹剧。

      “供奉,我们当如何?”这人全身漆黑,只有一双眼在外,有些不忍之色。

      供奉瞟了他一眼,冷眼旁观,毫无表示。

      “东都千牛在此,统统让开”一声响亮大喝,声震长街,郑重率领一彪千牛卫备身以血肉之身开路,费了半个时辰,才看到人群中央,不成人形的主仆六人。

      “将军”郑重虎扑而上,看到权策鼻青脸肿,面无血色的惨淡模样,双膝一软,轰然跪地。

      他听到传闻,权策呕血濒死,将信将疑,权策又以渡厄为名,闭关白马寺,见不到面,如今一见,恍若隔世,悲从中来,竟伏于权策膝盖之上,呜咽不止。

      权策心生暖意,扯了扯嘴角,伸手拍了拍他的额头,干干地挤出两个字,“回府”

      郑重返过身,将他背在背上,迈开大步,穿过人海,稳稳前行。

      “供奉,东都千牛威名赫赫,他们为何不拔刀?”黑衣人不解。

      供奉未曾搭理,懒懒摆手,“跟上去”

      他已然没了兴致,无论真假,权策做到这个份儿上,假的也是真的,其人行事水泼不进,跟也是白跟,口中喃喃自语,“若真,你是大忠,若假,你是大伪”

      供奉嘴角蓦地扬了扬,东都千牛,却是名不虚传。

      第49章 大云经疏(下)

      上林坊,义阳公主府,权策深感自己不孝。

      父母双亲都不是热乎人,情感素不外露,毕竟是自家骨肉,又是嫡长,见他凄惨模样,权毅方寸大乱,将家中老小仆役全部遣出去,延医问药,因为跑得不够快,发作打死了几个下人。

      义阳公主从见到他就开始摇晃,坐立都不稳当,眼圈通红,用力掩着口鼻,未曾啼哭出声,在他卧榻前,握着他的手,嘴唇抖动,却说不出话。

      权策也不能说话,父子、母子相对,总是父母亲的眼神游离开来,他们不敢看,不忍看,还是觉得歉疚,权策不得而知。

      第一批医生来了,走在最前头的年岁不大,两撇山羊胡很打眼,气息凌厉,先给他把脉,又翻来覆去摸骨,【创建和谐家园】推拿了一阵,再把脉,叹口气,摇头走了,他才出门槛,权策身上,被他摸到的地方,针扎一样生疼,腹腔内翻山倒海,五脏似乎在移位,权策反倒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装了,全身疼得抽搐,冷汗连床榻都湿透了。

      后面几个医生见状加了小心,同行是冤家,谁也不愿自认水平低,依次上前把脉,看舌苔,忙碌一阵,心惊对视,从脉象症状来看,血脉逆行,内腑有枯竭之兆,摇头告辞,不收诊金。

      第二批医生来了,这次几人合作精神稍好,商议了良久,仍是不得其解,只有一个八字胡的医生不合群,最后上手,独自检查,推拿,忙活了好半晌,权策身上痛感尽去,神色复杂地看了这医生一眼。

      那医生保持着队形,摇头叹息,离去。

      次日,姨母高安公主自长安遣来数名医生,其中有两名御医,在他们到来之前,权忠引着个络腮胡医生先进门,这几日,他这未名小院儿,只要是医生,统统来者不拒,多个络腮胡并不引人注目,他伸着手要把脉,要推拿,权策老实服从,神经绷得很紧,不出意料,熟悉的剧痛卷土重来。

      然后,御医和长安名医争执讨论半晌,同样无力回天,头发花白的御医人老多情,摸着权策的脸颊怜惜不已,“老夫行医一生,未见如此病症,也未见意志强悍如你者,即便此时孱弱,将军之名,你当之无愧”

      “是极,将军诚孝,意念感天动地,本以为五内俱焚只是个形容词,却未料到,先祖用词之精准,于此地应验”

      义阳公主听出长子没救,且忍受剧痛折磨,顿时大放悲声,抱着权策哭得背过气去,权竺、权箩呜哇大哭,雏菊竟欲撞柱追随,榴锦将她死死拉住,卧房内哀声一片。

      权毅在庭院,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懦弱的长子,英气的长子,叛逆的长子,莫测的长子,还有眼前,奄奄一息的长子,跪倒在地上,仰头望天,干裂的嘴唇微抖。

      郑重也跟着跪在旁边,哐哐哐哐,连叩数十个响头。

      此情此景,知晓内情的权忠和沙吒符,也不能无动于衷,默默垂首,跪在后面。

      “平安郎?”祝三嫂惊叫一声,却见刚会蹒跚走路的小平安叉着小腿儿,一摇一摆,来到沙吒符身边,挨着他跪下,他平素与沙吒符最是亲近。

      “呜呜……”祝三嫂没有再拉他,捂着嘴抽噎,老天开开眼,大郎那么好的人,实在不应遭这份儿罪。

      入夜时分,权立慌慌张张冲回来,他去洛阳郊外寻访名医,带回来一个乡间郎中,当地十里八乡都说医术了得。

      却见那人穿着邋遢,髭须脏污,但此非常之时,死马当活马医,权毅等人也顾不得许多,毕恭毕敬请医生入座,凡事有求必应。

      把脉,推拿,将权策翻来覆去折腾,良久才结束动作,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日后多写些传奇话本儿来看”,拔腿就走。

      医生们的程序如此雷同,众人已然习惯,愁云惨雾还未凝结,权策已然睁开了眼睛,费力地唤了声,“母亲,父亲”

      “我儿,我儿醒来了”义阳公主情绪骤起骤落,好悬没有把持住,脚下松软,权策起身上前要搀扶,岂料折腾了几日,身体虚弱,母子二人滚落一团。

      权策病症一除,却还要将养些时日,恢复元气,宜静不宜动,呆在自己小院儿,北衙千骑入洛阳,他无法再不露面,强撑着病体将他们安顿在武后指定的宣武门,令一切作息操演如旧,回程身体不适,在一家客舍休息,见到了让他那个疼得上天入地的医生。

      “属下占星叩见主人”去掉伪装,年纪不到三十,干净利落。

      “原来你没有胡子”权策失笑,他每次现身胡子都不同,也是有趣,“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手段,可是家学渊源?”

      “属下自小随师傅游方,学不会治病的功夫,学阴损害人招数进展飞速,独到之处甚至能青出于蓝,师傅不喜,逐我出师门”占星讪讪然。

      “哈哈哈,也算是异数”权策大笑,拍着占星的肩头劝慰,“你要记得,有时候,害人招数也能救人,有时候,救的人,比治病救的人,要多得多”

      “嗯”占星重重点头,满脸都是获得认同的喜悦。

      风回长安,权策竟然是真的濒死,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疑心作伪的声音消失无踪,长安权贵被更重要的事情转移了视线,薛怀义召集两都高僧近百人,疏解大云经,声势浩大。

      大云经何物?长安一时间纸贵,大云经卖得屡屡断货,明眼人翻看不片刻,真相便已大白,却又齐刷刷鸦雀无声。

      太平公主率先打破了沉静,登门拜访高安公主,以两位姨母的名义,赐下大量药材补品,给外甥儿补身子。

      其后,武承嗣派长子武延基前往东都,拜见千骑将军,馈赠义阳公主金千两,钱二十万贯。

      权策笑了,他的苦肉计瞒过了李家,他们不会因为大云经报复他,反倒会因他的呕血有所触动,武家得了好处,暂时会忙于安抚他,佛道更是会远远避开他,武后很满意,皆大欢喜。

      他的目的达到了,虽然很多事情不光彩,更是利用了父母、挚友和长辈的关爱之心,但他不后悔,他必须要展示一些手腕,不能任由各方势力挤压逼迫,若不然,迟早被推入深渊,万劫不复。

      好好活着,是最大的正义。

      他抹了一把脸,手心一片潮湿。

      泪水,最是世间无用之物。

      第50章 浪穹归化(上)

      永昌元年九月,朝廷发出公文,接纳浪穹诏归化内附,浪穹诏王傍时昔闻令雀跃,亲自率领庞大使团进京朝贡,武后令春官衙门会同鸿胪寺沿途部署,善加礼遇,将使团迎至长安,同往东都洛阳,于万象神宫举行朝拜之礼。

      为彰显天朝威仪,令驻守洛阳的北衙千骑和东都千牛卫,整军出洛阳城,于新安县函关古道迎候。

      权策与郑重领命,联名复函鸿胪寺,询问銮驾抵达的准确时间,大鸿胪李三省嗤之以鼻,嘲讽权策惯会故弄玄虚,命下属估算个大概时间,草草回函,将此事抛之脑后。

      九月既望,两京官道上,天后銮驾和天子法驾卤簿穆穆皇皇,身着吉服的仪仗护卫绵延数里之远,浪穹诏王傍时昔位居睿宗皇帝侧后,乘坐亲王仪制的金辂紫缰四驾马车,百官随扈,武官全部乘马,文官中乘马之人也不在少数,少数年岁大的,乘坐绿昵小轿,极是轻便。

      依照十六卫轮值惯例,随行安全由左监门卫大将军麴崇裕负责,他矬子里头拔高个,点起五千余精锐士兵,一路战战兢兢,唯恐除了纰漏,好在一路风平浪静,前方新安县界遥遥在望,麴崇裕大大松了口气,进了洛阳地界,护驾重任就不是他麴崇裕一个人的了。

      驾到函关古道,却不见北衙千骑和东都千牛卫踪迹,先导的执事官大惊失色,慌忙返回报送,春官尚书武三思闻报,冷汗飞流直下,抓过大鸿胪李三省衣领,语无伦次怒喷,“千牛,千骑,哪里?”

      大鸿胪没料到权策和郑重如此生性,如此重大的事件也敢掐表到位,当场也麻了爪子,艰难地往后转头,“定的时辰是何时?”

      “禀报大鸿胪,定的是未时初刻,尚有两刻钟”属官艰难回话,应当说这个估算已经相当精准了,若是平日,这是要得彩头的,可放在此时,却是要命,莫非你敢让天后和陛下在大路边干等两刻钟?

      武三思咬牙冷静下来,眼中厉色连闪,拨转马头,换上温煦面庞,径自往天后銮驾而去,“侄臣三思有事禀奏”

      “武尚书且近前来”陪同乘车的上官婉儿低声询问了武后,扬声传令。

      武三思快步小跑,来到銮驾前,先冲上官婉儿点头微笑,继而俯伏在地,“天后,侄臣受命安顿此行行止,栗栗危惧,为保万全,到兴善寺求得灵签,经高僧解读,此行将有如意之象,未时初刻阳气最旺,若此时入东都,于天后大利,臣无状,将此消息传与权策将军,权将军赤胆忠心,决意在未时初刻准时抵达,故而……”

      武后眼皮子下垂,瞟了他一眼,微不可察的轻哼一声,“春官衙门与鸿胪寺立即传旨,朕欲请浪穹诏王观兵,即刻做好一切准备,未时初刻,准时开始,若有差池,数罪并罚”

      武三思背上肥肉一抖,唯唯诺诺,“侄臣领命,侄臣领命”

      銮驾在函关古道边戛然停驻,金碧辉煌的车驾卸去骏马金辂,便成高台,孔雀羽扇,黄罗伞盖撑起,武后居中,睿宗居左,浪穹诏王居右,先导仪仗,如同风行草偃,收归两侧,众文武大臣雁行有序,侍立两旁,整条古道为三人敞开了视野。

      睿宗皇帝只顾恭敬侍奉他的母后,一切行止听从安排,无只言片语,也无一丝情绪波动,然而有迎回庐陵王事件在先,这副假面的效用,并不那么好了,武家恶犬防备他的力度大了许多,傍时昔矮胖黝黑,身上金光闪闪,透着暴发户气息,他对天朝的礼仪规矩没有研究,凭直觉,礼仪越繁琐,就越是隆重,正儿八经向武后跪拜道谢。

      “朕富有四海,不足夸,唯海内人心,寸寸难得,卿虽偏居一隅,却为一地主宰,亦须常怀敬畏,善抚黎民”武后居高临下说教,金石之音压迫感铺天盖地,“华夏有礼,亦有刑,切莫惊我王师,自取其祸”

      “臣不敢”傍时昔再度跪拜,头颅压低,不敢稍抬。

      “卿平身吧”武后轻摆宽袖,看了一眼旁边的铜壳滴漏,面无表情。

      她不再开口,气氛瞬间凝重,未时初刻的事情已然传开,文武大臣神色各异。

      上官婉儿手心里湿汗殷殷,心跳剧烈,有些担忧,更多是【创建和谐家园】,自她认识权策以来,他常在险象环生中,步步惊心,令人忧惧,也令人向往。

      “咚咚”“咚咚咚”

      不是鼓声,是脚步声。

      远处烟尘弥漫,影影绰绰行来数百人,服色动作相同,左手下垂,倒执长柄陌刀,刀光雪亮,右手夸腰间横刀,背上露出一角弓弦,脚步起落,百人如一,地面为之震动。

      走得近些,才能看清,身披绿色内衬官服,臂膀处上绣着白色斗牛,外罩麂皮轻甲。

      无旗号,无号炮,亦无人擂鼓助威,径自走来,双眼平视前方,毫不理睬脚下是山是海,看似并不出奇,气势却如排山倒海。

      銮驾一方的马匹不安躁动,唏律律的嘶鸣声不停起伏,有不少马匹失控,将背上府兵摔落在地,向后方发蹄狂奔,浪穹诏失控的马匹更多,后方仪仗遭了冲撞,错乱一团。

      睿宗惊愕地看着这支陌生又熟悉的队伍,相距两百步,一百步,还没有停下,台下文武百官骚动,麴崇裕紧急调派了兵马到两翼。

      五十步,二十步……

      高高在上如武后,都能看到千牛卫备身漠然前行的脸。

      “止”一声大喝,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止的队伍,脚下一顿,戛然而止,肃立原地,横竖整整齐齐,似乎从来都未曾动过。

      “天兵威武,小王……”傍时昔舔了舔嘴唇,打算说些场面话,没说完,远处又有动静。

      “轰轰轰”这次是真正千军万马的动静,辽阔的平原大地,烟尘大作,马蹄践踏处,如平地惊雷,千骑顶盔掼甲,如巨浪倒卷,须臾而至,苍凉的鼓角一吹,勒马立停。

      热风吹过,睿宗皇帝身边的宦官,奉上棉帕,请他擦去脸上汗珠,此事无人嘲笑,台下众官,扯着衣袖擦脸的人不少,身躯胖大的傍时昔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青白。

      武后松开握紧辇车的手,看着远处策马奔来的两名少年将军,红唇微动。

      权策和郑重一前一后狂奔,纨骕骦腾跃起来,青鬃红纹如同一幅流动的彩画,来到千骑驻留处,权策勒马,纨骕骦前蹄腾空,亢奋嘶鸣。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联系我们

电话: 400-123-4567

工信备案:(湘ICP备2021002763号-1)

©版权所有2018-2026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北京时间:2026/05/13 17:03:20
友情链接
微信 | 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