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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唐破晓-第2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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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高峰之时,一天之内,武后处置三名文武大员,赐宰相魏玄同死于家中,籍没已经致仕离京的前任宰相张光辅全家,令军中元老、左领军卫大将军黑齿常之自缢。

      朝廷上下噤若寒蝉,群臣惊怖,视官服为蛇蝎,每每上朝,即与家人诀别,徐敬真更是成了官场禁忌,触之必死。

      李家并不甘心被动挨打,迅速反扑,他们无心营救身陷囹圄的权毅、权策父子,反倒集中火力,以权策和薛怀义的师徒名分,大肆攀诬薛怀义参与谋逆,又有不少人举证薛怀义在寺庙荒淫,夜御十女,细节令人发指,诸如铺经书以为床,盖少女以为被,欢声荡语,数里之外清晰可闻,极尽抹黑之能事。

      太初宫,长生殿。

      武后翻阅奏疏,面带冷笑,不知看到了什么,一怒将奏疏全数抛落在地上,“鬼蜮伎俩,真真下作【创建和谐家园】至极”

      “天后息怒”上官婉儿赶紧劝说,“来人,速去白马寺,召鄂国公见驾”

      “不必了”武后摆手制止,斜昵了上官婉儿一眼,“朕可不是每日泡在醋坛的庸俗女子”

      “奴婢造次”上官婉儿伏地请罪。

      “起来吧,这些人明面上攻击的是鄂国公,实质上,哼哼”武后冷哼,这些养不熟的白眼狼,打的主意,无非是用权家父子的性命,扳倒薛怀义,扳倒了薛怀义,就没有了大云经疏,这才是要害所在,倒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只可惜了权策,这般才具,竟被当成了药引子。

      “天后,义阳公主求见”殿外小太监小心地通报。

      “这时候才来,也是个狠心的,朕不见她”武后心境不佳,摆手挥退,思量片刻,又改了主意,“等等,让她将权毅带回去”

      “天后?”上官婉儿愕然。

      武后笑容诡秘冷酷,“朕,自有办法惩戒于他”

      上官婉儿垂首不语,她关心的不是权毅受到什么惩戒,而是为何反迹明显的权毅都能放过,被动保护父亲的权策,却还要在丽景门受苦。

      殿外台阶下,义阳公主跪听口谕,得知丈夫可以回家,悲喜交集,她到现在才来求见武后,并不是狠心,是卢照印和芮莱夫人劝说的结果,朝廷风大雨急,贸然卷进去得不偿失,待到相对平稳后再来,收效更好。

      “这位公公,敢问,我家孩儿,天后可有旨意?”义阳公主鼓起勇气,拉住小太监的衣袖,怯怯追问。

      小太监连连摆手,打躬作揖,求莫问,这段时日,宫中的日子也不好过,因为犯口舌,被打死的太监宫女,不下十数个。

      义阳公主无奈,随一个黑衣官差,领回权毅,他倒是没有受什么刑罚,但饮食粗陋,精神紧张,熬得狠了,眼窝深陷,面黄肌瘦,瘦了一大圈儿。

      十月底,武后加鄂国公薛怀义食邑五百户,以言辞不谨,毁谤重臣为由,令右御史中丞韦思逊致仕,李家一方攻势顿挫,武家气焰高涨,稳稳占据上风。

      当此风波诡谲之时,群臣要么参与缠斗,要么明哲保身,最先想起权策,上书为他求情的,竟是仅有一面之缘的修文馆直学士杜审言。

      此老刚直峭拔,不信流言,奏疏中将权策为人处事秉性剖白一番,最后竟说了一句,“……所谓有才能者可用,知孝悌者能制,权策兼而有之……臣闻,丽景门捕拿权策,兴师动众,洋洋数百人,窃以为大可不必,似权策此等样人,不须枷锁官差,只须义阳公主府有血亲在,只须忘情谷有佳人在,其人必束手就缚……臣又闻,有司参奏权策为父掩盖罪证,tu shā叛逆,窃以为,此事非罪,乃功也,以其孝义之身,本有亲亲相隐之责,为忠天后,乃敢忤逆亲父,如此观之,权策乃大忠大孝也,又有何罪?伏乞天后明察”

      武后令杜审言在武成殿常朝议事之时,当众宣读此奏疏。

      杜审言夷然不惧,语调铿锵,读自己的文字,读得横眉立目,正气浩然。

      “众卿有何高见,奏来听听”武后凤目横扫,群臣反应尽收眼底。

      苏味道再次当先,“臣附议,权策之罪,毫无实证,观其行事文章,乃忠孝之人无疑,正如他所说,百善论心不论行,万恶论行不论心,权策有善心而无恶行,不当再受羁押之苦,请天后明察”

      武承嗣也出面说了几句,不痛不痒,表示个姿态,毕竟天后连权毅都已经释放,眼下宽宥权策的意思明确,还是顺应为好。

      魏元忠和郑重也都为权策求情。

      武后芳容解冻,笑吟吟道,“群臣所请,朕知道了,稍后自有处置,杜学士文采出众,正直敢言,宜迁科道官,升给事中李峤为麟台少监,升杜审言为给事中,望卿不改初衷,察纳雅言,匡扶于朕”

      杜审言和李峤一同出列谢恩,文章四友之二一同升官,也是件稀奇事。

      朝臣见杜审言得此际遇,各怀心思。

      武三思眼睛滴溜溜打转,突然出列,“侄臣有奏,侄臣弹劾鸿胪少卿,接待后突厥使臣,百般委屈,有辱国体……”

      武后看了他一眼,笑意更盛,“立即革职查办,天官衙门总责铨政,督管不严,于吏治大事浑浑噩噩,茫然无知,着天官尚书武承嗣罚俸三年,降品级一等”

      “侄臣领罪”武承嗣突遭无妄之灾,俯伏认罪,侧头看得意洋洋的武三思,一口银牙咬碎,这厮百无一用,惯会讨好卖乖,真真可厌。

      第60章 有愧无愧

      上阳宫乃是太初宫的离宫,位于太初宫西南处,地势较高,两侧有山峦环抱,另两面为洛水支流,与九洲池相通,依山傍水,可俯瞰大半个洛阳城。

      武后正旦大飨万象神宫,曾驾临上阳宫,所见破败,遍地狼藉,大怒,因此事处置将作大匠、冬官侍郎、上阳宫监数人,命司农少卿韦机重修整饬。

      如今十个月过去,一切齐备,上阳宫恢复了其宏伟富丽本色,规制虽不如太初宫浩大,却风格独特,杂糅江南园林、北方庭院建筑特色,广用岭南等地绿植花卉,内有大量精巧机关,处处与星宿天象相合,颇得武后欢心。

      可惜负责营建的司农少卿韦机未曾等到武后赏赐,先等到了众臣弹劾,因上阳宫太过华丽奢侈,遭到免职。

      太平公主来东都后,就一直居住在上阳宫甘露殿,武后也会时不时驾幸上阳宫,在正殿观风殿起居。

      今日,一对至尊母女,携手同游芬芳殿,此殿东临谷水,有一条一里长的水廊,深秋时节,肃杀萧条,冷风迎面,实在没什么好看,侍从的宫女女官纷纷撇嘴,但武后和太平却偏偏乐在其中,相依在一起,指点前后嶙峋雄健情态,赞不绝口,母女二人不时撒下咯咯笑声。

      水廊尽头,跪着两个白衣男子。

      “臣侯思止,拜见天后,拜见公主殿下”

      “罪臣权策,拜见天后,拜见公主殿下”

      侯思止中气十足,权策气息虚弱,神情涣散,身躯不自觉发抖,屈膝跪拜之际,白色的外袍微微敞开,露出里面血迹斑斑的里衣,因为要面见天后,头面打理了一番,让脸上伤痕不那么骇人,侯思止借了件外衣给他,遮掩身上伤处。

      武后愣了好半天,才醒过神,眼前跪着的,确乎是权策。

      太平公主却不管那许多,哒哒几步迈上前,用力把权策拽起,应当碰到伤处,疼得他眼睛瞪大,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脸颊几番扭曲,定格为温顺恭敬,“谢殿下”

      “无用之辈,何曾有半点皇家贵气”太平公主突地怒气横生,叱骂一声,一耳光重重挥过来,将本就站立不稳的权策打翻在地,一时间全身剧痛,不知几处皮肉绽开,鲜血殷殷,又将这件白色外袍浸透。

      见此情形,太平公主更是惊怒,转而一脚,将侯思止踢翻,拳打脚踢,“你这狗才,母后尚未定罪,竟敢滥用私刑”

      侯思止在地上缩成一团,身上不痛,只是心凉,看了眼同样倒在地上的权策,想起当日,给他戴起枷锁,在洛阳城内招摇的时候,他说,你我之辈,生死何曾操之在手,却是透彻极了。

      走神了一小会儿,权策脸色转青,嘴唇发白,侧卧在冰凉的地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搐,大惊失色,往后膝行几步,连连叩首,“殿下容禀,权策日日承受酷刑,性命垂危,请召御医医治”

      太平公主这才住手,回身一看,却见母后轻轻摆手,早已到位的御医,脚步纷沓,将权策抬回就近的上清观医治。

      “天后,权将军内腑元神无恙,根本未失,只是外伤过多,血气损耗过巨,善加调养几日,温补一番,便可复原”御医最喜的病患便是这种,看起来吓人,实则医治起来不费事,还可显出手段高明。

      “退下吧”武后挥退御医,在上清观正堂的案几前端坐,“婉儿,令内侍省将奏疏搬到此地,朕在这里处置政务”

      “是”上官婉儿领命,袅娜而去,面上忧思难解。

      “侯思止,权策之事,并无实证,就此结案吧”武后又对旁边侍立的侯思止吩咐道,“去一趟义阳公主府,传讯给他们,权策伤重,暂居上阳宫”

      “是,臣告退”侯思止心下大松,缓缓倒退出门外,秋日暖阳照在身上,浑身舒坦。

      上官婉儿带人捧着数十个漆盘的奏折回来,伺候武后批阅奏折,太平公主坐听了一会儿,就失去了耐性,起身去了内室,宫女在御医指导下,已经为权策全身擦洗,清洁包扎了伤口,从里到外换了衣服,身如润玉,锦绣满身,恢复了贵公子本来面目。

      太平公主让宫女退下,歪着头上下打量他,嘀咕了声,“这才像个样子”

      权策的手微微抖了抖,太平公主迟疑着伸手去握住,权策顺势用力一拉,将她拉着歪倒在床榻上,埋头在她胸前,口中不停呼唤,“姨母,姨母”

      太平公主微微一愕,旋即侧身坐稳,抱着他的头,幽幽一叹,皇家近支,小一辈子孙渐多,权策年齿仅次于王晖,是第二大的,也是最有出息的,可惜,摊上个不省心的父亲,遭到的磋磨也最多,细细算来,这外甥儿不过才16岁。

      念及他与自己的缘分,太平公主倒有几分真心疼爱。

      过了好一会儿,太平公主将他放回榻上,走了出去。

      日落时分,权策清醒过来,宫女伺候着用了一碗参汤,一盅鹿血羹,恢复了些许精神,出内室拜见武后。

      “罪臣……”

      “罢了,不用跪了,去那边坐着”武后运笔如飞,堆积如山的奏疏,已然没剩多少了,随意翻看了几份,都是琐碎杂事,索xg jiāo给上官婉儿处置。

      “世人只知道你文采了得,练兵也有独到之处,怕是甚少有人知晓,你竟还有几分谋算天分”武后声音平和,就像在闲话家常,“朕很好奇,你的人手,从何处得来?”

      “回天后,世叔,武攸暨侍郎与臣投契,见臣手头紧张,便赠了些生意干股,臣便用这些钱招揽了些城狐社鼠”权策真假参半。

      “哼,朕问你,因你之故,死伤这许多人,心中可有愧疚?”武后眼睛紧盯着他。

      权策嘴唇哆嗦了下,叩首道,“臣有愧于人,无愧于心”

      武后面上神采大放,仰天哈哈大笑,“便是如此了,但教问心无愧,便是杀尽世间人,又如何?”

      权策垂首咽口唾沫,天知道,他并不是这个意思,他的刀下亡魂,各有取死之道。

      武后似是得了大解脱,笑吟吟走上前来,和颜悦色,“既是要做蜡烛生意,朕可令市舶司安排,助你另开商路,此路朕赐予你,非你家人”

      “谢天后”权策拜谢。

      “唔,千骑朕交给武延义统带,你还是做回文官吧,鸿胪寺少卿如何?”武后继续加恩,鸿胪寺主管对外事务,恰巧可以看顾他的蜡烛商路。

      权策口中称谢,心神不定,凡人礼下于人,尚有所求,何况武后一国主宰。

      “朕有一桩事,交给你去办妥”

      第61章 不杀而杀

      转任鸿胪寺少卿的制令很快明发,身体也有了起色,权策本打算返回府邸,武后不许,令其在上阳宫休养数日。

      太平公主偶尔会来探望,见他情绪低落,便邀他一同欣赏曲艺表演,她偏好特别,不喜歌声,嫌弃媚俗,不喜舞蹈,嫌弃闹腾,甚至不喜多种乐器一同演奏,觉得嘈杂,因而她请权策欣赏的曲艺,多是一种乐器演奏的纯音乐。

      “大郎,怎的还是无精打采,可是这曲子太素淡,不对你胃口?”太平公主斜昵他一眼,不待他回答,轻笑两声,“呵呵,我倒忘了,大郎现下虽乖巧,却也是风月常客,喜好些浮艳曲调,也是自然”

      即便如此,太平公主并无意改弦更张,继续听着一支横笛,吹奏渺远之声。

      权策无言,呆呆地看着她,一时间百感交集。

      武后交代他的一桩事,就是要让芮莱夫人自武攸暨身边消失,且要让武攸暨死心,这个安排,虽未明言要杀掉芮莱夫人,却也是不杀而杀,至少要让武攸暨确信,芮莱夫人已死。

      他早知此事无可避免,早先曾为自己只能坐视无法援手而自责,却未料到,转眼间,这个任务,就落在了自己头上,令他焦灼万分。

      丽景门刑具花样百出,不过是短时间折磨肉体,武后轻轻一句话,却将他的心神一并吊起来鞭打,一打,就是一生。

      “大郎?”太平公主嗔怪地唤他一声,被他直勾勾盯着看,感觉颇为怪异,“若是实在不喜,便自去园中游玩,只是你身体尚未康复,不可骑马”

      权策回过神,想了想才说道,“公主,此曲淡雅,臣并非不喜,只是偶然有段音律在脑中回环,只恨对音律之事一窍不通,难以谱写,是以烦恼”

      “哦?你且说来听听,我也颇识音律,若果真可取,我代你谱出,也未尝不可”太平公主来了兴趣,屏退几名乐师,坐到权策对面,听他哼哼唧唧,一开始觉得可笑,细听之下,颇有一些章法,便耐下心思,琢磨着宫商角徵羽。

      吉他的音调谱写成古代的曲谱,并不能一蹴而就,忙了大半个时辰,还只是粗陋的半成品,太平公主并不急躁,颇有成就感,“待来日请些大家来打磨一番,对了,武侍郎对音律颇有心得,也请他来参详”

      权策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名字,心里猛地一揪。

      太平公主并未察觉有异,继续品评,“此曲前半段平和欢快,有些缠绵之意,转折后悲切伤感已极,沉沉浓郁,感人肺腑”

      “公主……”权策开口就被打断,太平公主有些嗔怒地瞪他一眼,“你我并非外人,唤我一声姨母便可”

      “是,姨母”权策顺当改口,“不知你可曾听说过梁山伯与祝英台的传奇故事?”

      “自然听过,化蝶嘛,你是说……”太平公主瞪大了眼睛,返过身去细细品味自己写下的曲谱,“果然如此,倒不用再请人打磨了”拎起笔,在纸上勾勾画画,全神贯注。

      权策失笑,等到她停顿的间隙,连忙凑上前问道,“姨母,不知,您对故事里的马文才,作何评价?”

      太平公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戏谑道,“生在贵胄家,自是人上人,你若是有心仪女子,求而不得,姨母可为你作主取来,嗯?”

      “没有,没有”权策摇手否认,心中一点星火熄灭,再无一丝侥幸。

      上阳宫待了七日,太平公主忙于曲谱,没再搭理他,他则苦心思索,当如何行事,才能最大限度不伤人心,朦胧间有了些打算。

      回到义阳公主府,先去拜见母亲,义阳公主少不得搂着他,又是一番哭天抹泪,权竺还好,五岁孩童胖了一圈儿,壮实得紧,见到权策归来,黏上来扭皮糖,一口一个大兄,憨实可爱。

      权箩却不然,旬月有余不得见,她已经不认得这个自称大兄的人了,一冲她伸手,还未碰到,便咧开嘴尖声大哭,待手缩回去,立刻云开雾散,自顾自把玩手中珊瑚珠,这东西还是权策送予她的,臭丫头却是认东西不认人,惹得权策生了好一番闷气。

      义阳公主命人将芙蕖也叫了来,一道用了午膳,看席间互动,这段时日共渡难关,芙蕖已然得到义阳公主的认可,许多府中琐事,也交由她操持,权箩用午膳也是芙蕖抱着喂食,小丫头用膳的时候,乖巧得很,只管张着红润小嘴儿,喂啥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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