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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梦者-第11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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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老师所说的小华就是我师傅了?”

      小宋点点头,“当然啦,除了他还有谁?冯老师表扬他,那是被他的假象给迷惑了。没由来的给小林老师送东西,哼哼,黄鼠狼给鸡拜年。”

      李天畴讪笑了一声,没想到师傅的形象在小宋的心目中如此光辉伟大,他摇摇头又问,“那后来为什么没有在这儿住下去呢?”

      “我叔把我们送过来后,没呆多久就走了。那时候他忙忙碌碌的,啥也不说,我婶子也不多问,就带着我们住在村里。过了一年他又回来了,带了一帮人在那个山腰盖房子,盖了好多,却又不住,没多久就把我们都给接走了。”

      “离开之后再也没回来过吗?”李天畴暗暗点头,原来这样。

      小宋神情一暗,沉凝了半响才缓缓道,“回来过一次,那次是送我婶子的骨灰,她的家乡在这里。”

      李天畴心头一震,没想到这样刨根问底,竟然触碰到了耿叔的隐私,也引出了小宋的伤心事儿。他不敢再问,连忙故作轻松的掉转话题,“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去看看我婶子。”小宋一咬嘴唇,转身先行。李天畴暗骂自己一句,一声不吭的跟在后面。

      离开了学校的小路,小宋带着李天畴往回走,没有多远,便拐进了另外一条小路,如果不是有人带着,还真看不出来茂密的植被下还有条小路。

      走了很久,李天畴发觉渐渐的在上山了,这是相邻的另外的一座山,按方向推测,小路应该通向侧面的山脊。沿途零零星星的见到了几处坟茔,他猜想这里恐怕是山下村子墓葬的地方。果然,越往高处,坟冢越多。

      待爬到半山腰时,一座不大的平台出现在面前,在平台中央深处有一座水泥砌成的坟冢,前面还竖有一座青灰色的石碑,几个红色大字清晰可见,爱妻蔡氏之墓。

      小宋的情绪明显有点激动,她紧走几步站立在石碑前面,凝视着碑文久久不语。李天畴则静立在一旁,默默的陪着。

      墓地被打扫的很干净,碑前还摆放着祭品,应该是车行众人之前来祭拜过。小宋很好的控制住了情绪,长久的沉默后并没有显得太过伤心,她侧开身看着李天畴祭拜过后,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回去吧。”

      第二百三十六章 绝症

      傍晚的时候,良子、蚕豆等人回来了,而游士龙、祝磊和彭伟华却又下山了。大家像走马灯一样来来往往,忙的挺热闹,所以海秃子想凑齐人喝顿酒的愿望也泡汤了。

      大家嘻嘻哈哈的各开玩笑,从不避讳李天畴,很多事情他都是从众人的谈话中了解个大概。虽然不全面,但他可以笼统的判断,耿叔对孙拐子的布局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务求一击必中,让其永远不得翻身。

      布局是花了大心思的,不仅仅是江湖手段,似乎在官面上耿叔也做了充足的准备。关于这方面,彭伟华虽然含含糊糊,但李天畴还是听出了泛泰和申英杰的影子。

      这让李天畴很不放心,大家打就打了,千万别把无辜的人扯进来。但他拿彭无赖没辙,只好找机会去问耿叔。

      众人如此热闹,却跟自己没有多大关系,这就很无聊了。李天畴着急上火,但海秃子却装傻充愣,还特意强调他要遵守承诺,两天之内啥也别想,啥也别干。

      其他人各管一摊,问谁都白扯,李天畴彻底的郁闷了。只能再等等,再熬上一天,和耿叔的约定就到期了,好歹要说话算数,到时候或许一切都会明白。

      第一天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很快过去,期间除了吃吃喝喝,李天畴去看了两回耿叔,但都没谈上两句,耿叔便要睡觉了,实在是没有脾气。

      次日,无所事事的李天畴多数时间陪伴在小宋身边到处走走,很快就摸熟了山下的村庄。这里的居民分为原住和外来户两类,比例大概是七三开的样子。

      大家和睦相处,彼此相安无事,而且秩序井然,这是李天畴最感奇怪的地方。因为村里的土地和资源十分有限,在这种条件下,外来户通常是不受原住居民欢迎的。他印象深刻的是小时候常常观看两个村子为了争夺山坡草场而大打出手,激烈程度不是外人能想象的。

      而且村中外来人口还要受到乡里管制的,能顺顺当当的扎下根儿来不容易,他们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呢?李天畴百思不得其解。

      村里的生活条件艰苦,由于地理条件的限制,前几年才通上电,比他远在西北的家乡还不如。人们日常的吃喝用度多半靠自己自足,要隔很长时间才会到乡上换购生活必需品,因为要绕很远的山路,实在不好走。听说政府准备修一条乡村公路,好像要在外围炸山,也不知道是糇年马月的事情。

      村民都非常朴实,这一点不论是原住还是外来户,大家都一样。李天畴还发现,几乎所有的村民都对小宋非常热情,言语间只要谈及了耿叔,大家都是异常的恭敬和尊重。

      慢慢的李天畴才了解到,这些外来户多半都和耿叔有些关系,这让他惊奇不已,也让他忽然明白了村子里这么多外来户,大家依然能够和睦相处的的真正原因。

      李天畴问及此事,小宋知道的并不多,但也能介绍个大概。这些外来户多半都是曾经跟着耿叔一起干过的兄弟,也有几个是曾经意气相投的朋友,总之大家有共同的特点,都来自农村,在城市混不下去,也都厌倦了江湖生活。

      耿叔的原则是来去自由,绝不强人所难,而且对他们也十分厚道,愿意返乡的给路费和一定的经济帮助,不愿意的就安排到这个地方来了。

      耿叔还专门订了一条十分严格的规矩,兄弟们一旦离选择开了就不能再去主动联系,除了考虑大家方便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不愿再去干扰他们的生活。

      所以,十多年前耿叔在蔡家园半山腰修了很多房子却从未回来过,根本原因也是不愿破坏村民们平静的生活。这回恐怕是在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不得已才回来。

      但回来也有回来的规矩,除了个别人之外,耿叔严格禁止车行众人随意下山到村子里,也拒绝村里的老朋友上山来看他,一副六亲不认的恶人像,也着实煞费苦心。

      听完之后,李天畴沉默了,没料到耿叔还有这么多不为他所知道的事情,但从心眼里佩服他的担当和良苦用心。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事情却是实实在在的帮助了他身边的很多人,比自己所谓的一些理想要有意义的多。

      中午饭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李天畴避开海秃子,揪住了一直不肯轻易露面的顾大夫。他连哄带吓想要弄清楚耿叔的病情,但折腾了半天,老顾不为所动。又打骂不得,李天畴急得没招,却也不肯轻易放手。

      最后被逼急了,老顾在得到了保密的承诺后,终于抛出了一句话才得以脱身,李天畴却听得心头着实往下一沉,枪伤早已不是问题,耿叔得的是一种不治之症。

      尽管预料到情况不好,但闻听顾大夫亲口说出不治之症四个字。他还是一时难以适应,说不清楚是悲伤、难过还是遗憾,更多的感觉是心里空落落的没有了底。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感觉,李天畴自己也想不明白。或许他的命运已经不可避免的与车行众人交织在一起;也或许在之前一起的生死经历中,耿叔的言行已经潜移默化的在他心底形成了一种精神上的参照,尽管还不能像烙印那般清晰可见,但已经挥之不去。

      所以每逢大事,他会不自觉的想到耿叔,虽然两人的处事风格完全不同,但耿叔会怎么做,已经渐渐成了李天畴习惯性的思维。

      不得不承认,耿叔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大,随着他对耿叔认识的逐步加深,这种影响已进不可逆转。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的经历让他更加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一点,但这是一种非常积极和正向的影响。

      不管警方如何看待耿叔及车行众人,李天畴却逐渐认可了大家,这首先是基于身份相同的缘故,但这并非是主要原因。

      关键还是在共不断的相处中,李天畴对大家品行的逐步了解,这些人中可能有偏激的,也可能有十分古怪的,但绝非歹人和十恶不赦之徒,这一点他已十分确信。不管过去大家做过什么,至少现在不是。

      如果一定非要揪着过去不放,那么充其量,大家曾经是一群挣扎在边缘地带的可怜人。很无奈的是,现在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仍然在挣扎而已。

      相反,李天畴对自己以前狭隘的思维感到惭愧,不论是曾经所谓的创业理想,还是眼下去尝试破解噩梦的目标,都是站在很个体,很低端的层面去想问题,他也曾经对红毛等众人许下过豪言壮语,但折腾了半天始终是一塌糊涂,这一切与耿叔曾经默默做过的事情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这就是差距所在,李天畴豁然开朗。以前这个理想,那个目标,其实浑浑僵僵的一团浆糊,归根到底是目标远大,但现实常常会偏离目标。倒不如踏踏实实做好眼下每一件事。

      耿叔希望他身边的每个人都有一个好的归宿,既有弥补过失的心态,也有些乌托邦式的幻想,但他一直努力在做,并且也在一点点的实现,这就很了不起。

      李天畴突然心中火热而且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不可抑制,他已经完全理解和读懂了耿叔,所以尽管那个托付压力重重,但他决定全力以赴的完成它,不打任何折扣。

      和小宋从山下回来,已经下午三点多钟,两天的约定期限也差不多快到时间了。李天畴直接去了后院,跟阿伟打了声招呼,他便敲响了耿叔的房门。

      “进来。”屋内耿叔的声音有些沙哑。

      “叔。”李天畴推门而入,耿叔正半躺在床上看书,似乎津津有味。

      “坐吧。“耿叔合上书微笑道,“今天过来的早嘛。”

      “不早。两天时间说短不短,我度日如年;说长不长,也想明白了点问题,所以刚刚好。”李天畴在脑子努力的组织着词汇。

      耿叔再次笑了,“哦?说说看你如何度日如年,又想明白了什么问题。”

      “那就先说说度日如年吧。”李天畴把坐姿一端正,“眼下车行里的每个师傅都在忙,不用说都知道是在忙什么。但既然作为车行的一分子,为什么唯独我是闲人一个?这种特殊待遇,我想想都难受,所以度日如年。”

      耿叔点点,“这个问题容易回答,但我想先听听你想明白了什么问题。”

      李天畴挠挠头,似乎话很难说出口,“叔,恕我冒昧,我也想先问你一个问题,当然你也可以不回答,就当我过了一把嘴瘾。”

      第二百三十七章 突然的怒火

      “知道你不想给大伙儿添麻烦,但我坚持认为你应该去医院治疗。”李天畴犹豫了半天还是补充了半句,“至少是有希望的。”

      耿叔凝视着李天畴,表情波澜不惊,“你都知道了?”

      李天畴点点头,“问老顾的。”

      “不是不能去,而是没必要。”耿叔的语气很平静,“老顾可能没说清楚,我这病顶多就是再拖上几个月的事儿。”

      李天畴闻言浑身一震,万万没有想到情况会这样糟糕,而且耿叔如此坦然直白,一时间他张着嘴巴竟然说不出话来。

      “好了,问题解决了,帮我保守下秘密,呵呵。”耿叔突然笑了,从容、淡定的神情不是随意就能装出来的,他话锋突然一转,“该谈谈你的想法了。”

      李天畴的脑子有些混乱,他拼命的咽了口吐沫,仍不死心,“叔,你这样拖着是对自己不负责任,我还是那句话……“

      耿叔摆摆手,脸色不悦,“我的事儿就不用谈了,多说无益。如果你没其他的话说,我要睡会儿了。”

      “还有话说。”李天畴用手猛的呼啦了一把脸,尽管不理解耿叔在这件事上为何如此固执,但他暂时不敢再提了。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道,“两天前的承诺,我承认有些盲目和冲动。所以我想了很多事儿,也算琢磨明白了一个问题。”

      耿叔的脸色缓和,“说说你弄明白了啥?”

      “我这样的身份和遭遇该怎么去活着?为什么而活着。”李天畴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自己也深以为然。

      “你啥身份?啥遭遇?”耿叔听完气不打一处来,没想到等了半天,竟等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杀人犯,通缉犯啊。”李天畴随口一句,这自然是他近来最大的心病。

      “你是不是很瞧不起自己?”耿叔冷笑一声,继而勃然大怒,“那你干脆别活了,随便找个地方早点投胎岂不更好?”耿叔说完一个翻身把后脑勺留给了李天畴,“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吧。”

      莫名其妙的挨了顿骂,李天畴再次愣在当场,不明白耿叔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难道是因为久病卧床的的缘故,脾气变得古怪了?我话还没说完呢,也没说瞧不起自己呀?我真的很瞧不起自己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李天畴头昏脑胀,【创建和谐家园】也开始坐如针扎,回想起刚才耿叔的怒不可喝,他只好十分沮丧的退出了房间。刚才进来时的一腔豪气荡然无存,扭头之间还差点跟海秃子撞个满怀。

      “【创建和谐家园】,这么快谈完了?”海秃子笑嘻嘻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似乎不是碰巧刚好到门口的样子。

      “海叔。”李天畴随口打了声招呼,根本没心思想那么多,也没有在意听海秃子刚才说了些啥,默默的离开了后院。

      “妈的,情况不妙啊。”海秃子挠了挠光头,一闪身进了耿叔的屋子。

      “你咋把小家伙给骂跑了呢?”海秃子一进门就直接了当。很明显,刚才李天畴和耿叔的谈话他在门外也听了个大概。

      耿叔闻言也不装睡了,他很艰难的坐了起了身,海秃子连忙将两个枕头垫在了耿叔的后背。“不骂几次不行,这孩子太朴实。你坐下。”

      “哎,我说你这是何苦呢?”海秃子摇摇头,依言拉了个凳子坐在床边。

      耿叔也叹了口气,“趁还有机会,多敲打一下总是好的。这孩子,本来就没有在道上混的经验,再没点霸气和狠劲儿,这一摊子压在他身上,那是要害死他的。”

      “我不懂你那么多。依我看,干完姓孙的,咱就散伙吧。我陪着你过几天逍遥日子,清清静静的多好。”海秃子满脸憧憬,“孩子们祸福自担,你别瞎操心了。收留他们,再拉扯大,你也算对得起他们了。”

      耿叔摇摇头,“大海,干咱们这行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当初收留他们不假,但也是我亲手把他们领到这条道上的,现在撒手不管,我心里怎么能踏实?”

      “但你现在想管没法管呀。选个接班人吧,你又这么拐弯抹角、婆婆妈妈的,如果不放心,那就跟教官直说,咱换个人。”海秃子晃着脑袋,挺不耐烦。

      “换个人?你说说看谁合适?阿华?宝柱?文辉?这又不是买萝卜青菜。而且从教官的话里判断,他应该是认定李天畴了。”耿叔苦笑。

      “去他妈的什么玩意儿,给不给条活路他说了不算,有本事自己搞张志强去。”海秃子来气,张嘴就骂,他当年在部队时和教官没有太多交集,所以骂起来也没有丝毫的心理障碍。

      耿叔仍旧苦笑,“你把问题搞反了,活路是咱们自己要争取的,而教官也是尽力帮忙,碍不着他什么事儿。现在我难以完成当初的承诺,教官也没有强求,并主动提出解除合作,已经是很照顾我了。但我不甘心,机会难得啊,所以才推荐了小李。”

      “得得,反正这里面事儿太多,我懒得问。还是那句话,你怎么说,我怎么干。但你现在把人都骂走了,你咋收场?”

      耿叔呵呵一笑,“不用担心,这孩子进步挺快,而且也想明白了不少事儿。离晚上还有点时间,我相信他会再来的。”耿叔很笃定,以他对李天畴的了解,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他顿了一顿,“呃,只是我还想麻烦你一件事,多年的兄弟我也就不客套了。”

      海秃子把眼睛一瞪,“又打我主意?咱俩当时说的很清楚,把姓孙的弄完以后就逍遥快活去,你想说话不算数?我发现你后半辈子老是说话不算数。”

      “最后一回,真的。”耿叔端正态度,一脸的严肃,“其实很简单,你就说几句话,表个态就行。我保证干完姓孙的,一定和你去逍遥快活,把弟妹也带上。”

      海秃子不解,“这么简单?你自己说不比我强多了么?”

      耿叔直摇头,“不是担心现在,我是怕我不在了,这帮兔崽子造反。你能起到震慑作用,你的意思就代表我活着时候的意思。小李刚开始恐怕镇不住场面。宝柱、文辉还好说,其他人就难弄了,别说游士龙和聂涛,就连阿华都不见的服管,祝磊表面温顺,骨子里谁也不鸟,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干!坚决不干!”海秃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此时眼里已经满是泪花,“【创建和谐家园】,还没咋样呢就说这种丧气话,你还是我以前认识的兄弟吗?”

      “大海呀。”耿叔伸手抚摸着魏大海的头,仰天长叹,“人各有命,不用为我担心。兄弟一场,算哥最后求你了。”

      李天畴此时正坐在前院的石头上发呆,不远处小宋和海秃子媳妇正在忙活着洗菜,足足两大脸盆,看样子晚上回来的人不少。耿叔骂他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任凭怎么摇晃脑袋,它都萦绕在周围,挥之不去。

      不长的时间,海秃子从后院回来,一脸的严肃,看见李天畴也没搭理,但却故意踩重了步点儿钻进堂屋了。

      尽管纳闷,但李天畴确信他和耿叔之间的事儿,海秃子是全盘知晓的。现在秃子这样一副板着脸的模样让他心里惴惴,恐怕耿叔此刻的心情也很是糟糕。

      顾不得什么面子了,李天畴站起身走进堂屋,“海叔,我叔他没生气吧?”

      海秃子端着大茶缸瞟了李天畴一眼,“他干嘛要生气?”

      “呃,因为刚才我和他的谈话不太愉快。”李天畴硬着头皮,说话声也压低了不少。

      “愉快,怎么不愉快。”海秃子喝了口茶,一仰脖儿漱了几下口,噗的一声又全吐到了地上,似乎有意为之。“虾有虾路,蟹有蟹道。人各有志,我们没办法干了这行,虽然上不了台面,但从不轻贱自己。”

      又讨了个没趣,海秃子的话听上去没头没脑,但李天畴却是心里一动,秃子绝非随意发火,而是在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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