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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还嘚瑟上了,你也知道几年没见了。人家就是不下来,你怎么地?”被唤作人妖的披肩发依旧嗲声嗲气,看上去很无赖,而且身上一股股的怪异的香水味道,让人胃里直泛酸水,搞不清此人是男是女。
“老子要回山,叔那边有急事,十万火急。”祝磊实在着急,扭身一抡膀子,毫不客气。但人妖反应极快,很潇洒的一低头便轻易躲过,还格格格的笑道,“你个死货还敢对人家动粗,那我真的不下车了。”
李天畴的火儿也上来了,正想上前把这个人妖揪下车,没想到祝磊更加没有耐性,直接发动车子蹿了出去,“妈的,那你就别下来了。昊哥,又改了,晚上你一个人整啊,随便放放火,偷点东西就得了。”话音传来时,车子已经奔出去老远。
李天畴扭头看了一眼怒火万丈的刘昊,很友好的挥了挥手,也飞驰而去。
“【创建和谐家园】拟大爷呀,我一个人整你个老母……”刘昊捶胸顿足的叫骂声已经听不见了。
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的朝北迅速驶离了县城,直奔韵山方向。别看刘昊这个人唧唧歪歪的,但办事情相当稳妥,两辆车都是雅马哈的,而且车况很好,可以可劲儿的造。这对节约时间大有帮助。但按目前的时间来计算,恐怕也很难赶得及,能在八点钟到韵山就不错了。
李天畴在心里粗粗的估算,假设对方还在路上,他和祝磊至少比对方晚出发一到两个小时,前面路况好的省道肯定追不上来,到了后半程,路况差了,摩托车的优势就发挥出来了,所以能抢一分一秒都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他和祝磊玩儿起了公路追逐赛,两个人都很着急,也都很疯狂,再加上一个人妖时不时的尖叫两声,三个疯子吓坏了沿途很多的车辆。
一路狂奔,而且为了躲避收费站还抄了山路近道,几乎从未停歇,如果不是两人的驾驶技术过硬,早就已经滚山沟底下去了。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他们到达了韵山,离着蔡家园已经不远了,看看时间刚好八点半钟,后面还有很长的一段山路,对方的汽车肯定不会进山,一定是藏在了附近什么地方。
所以两人不约而同的都将车速降了下来,随时留心观察。人妖也不闹了,一路上断断续续的也知道了点情况,两只眼睛瞪的跟灯泡一样,除了偶尔打量一下李天畴之外,始终保持高度警惕。
一路搜索,终于在进山口的那条在路上发现了野草被汽车轮胎新碾压过的痕迹,就在附近了。李天畴和祝磊虽然都不太熟悉上山的环境,但依稀记得前面不远有一块不大但很狭长的野地,如果想要停车,那里是唯一合适的地方。
两人似乎都想到了这一点,即便没做任何交流却几乎是同时将摩托车熄火,并随意斜靠在路边。四周立刻漆黑一片,乡野的晚间如果没有月亮和繁星,那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三人就在这样的条件下,凭借自身的夜视和感应能力,慢慢朝那片野地摸过去。果然发现了车辆,而且足足有四辆之多,几乎将那块不大的野地占满了,车内漆黑一片,悄无声息,无法判断是否有人留守。
祝磊靠近李天畴,连做了几个手势,意思是他先过去查看一番,但李天畴坚决不同意,两人比划了半天,最后决定一块儿上,让人妖呆着别动。人妖自然没意见,他头回上山,有点晕头转向。
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过去,很快发现车内和周围并无一人,也就是说对方已经全部扑上山了。李天畴建议立刻徒步上山,摩托车在晚间发挥不了太大作用,而且噪音大,容易暴露。祝磊和人妖都不反对。
这一徒步上山,三人的能力马上就分出了高下,李天畴目力极佳,而且走山路如履平地,如果按一般的速度,祝磊能勉强跟上,但人妖就磕磕绊绊了。
照这样的情况,李天畴每走一段便要等上一会儿,这让他心急如焚,祝磊看出来了,他建议李天畴先行,自己和人妖慢慢跟上,如果遇到突发的问题,前后也有个照应。
李天畴点点头也不谦让,他向二人道声保重,便转身疾行,片刻间就没有声息了。
“这家伙是谁?挺牛逼的嘛。”人妖喘着粗气,心下骇然。
祝磊不知道该如何措辞,想了半天道,“在车行时,他是阿华的徒弟,但现在不同,似乎应该算是叔的关门【创建和谐家园】才对。”如此解释应该能够将相对复杂的关系说个大概,祝磊是这样认为的。
但没想到人妖更加迷糊,“你是说叔跟阿华抢学生?”
“不是这么个意思。”祝磊摇摇头,接着一想,按自己刚才说的话似乎也只有这么理解,于是他不耐烦的摆摆手道,“反正一两句说不清,有机会你自己问去。”
……
李天畴越跑越快,到最后手脚并用,把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记不得已经摔了几个跟头,尽管离家越来越近,但他心中的焦虑和担心却丝毫未减。没错,虽然只呆了几天,他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另外一个家了。
跑到后来,李天畴则是越跑越恐慌,因为听不到任何声响,这就十分反常了,难道……已经结束了?他不敢再想下去。
终于到了半山腰的那条小路,李天畴闻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夹杂着十分熟悉的味,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远远的能看到大门的轮廓了,似乎和早上走的时候不太一样,而且院子里面黑灯瞎火,鸦雀无声。
突然,小路前方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吸引了他的视线,李天畴全神贯注,同时矮下身体,顺手从腰间抽出了匕首。这是海秃子送给他的,那把老的已经被收缴了。
那团东西一动不动,等逼近之后,仍然毫无反应,李天畴听到的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他确认那是一个趴着的人。仔细分辨之下,此人已经没了呼吸,他的心脏顿时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待翻开尸体,看清面容后,他才长出一口气。
这是一个陌生人,只是死法有些难看,喉咙被锋利的刀刃切开之后,应该喷溅了不少鲜血,胸前的衣襟满是滑腻腻的。此人一脸凶相,嘴角下有颗黑痣,双眼瞪圆,眼珠突出,十分的狞恶。再摸摸体温,死了有会儿功夫了。
李天畴来不及细想,丢下尸体向院门口摸去,靠近了才发现大铁门已经没了,从门口犬牙交错的断砖来看,应该是被炸的,这么大的动静,难道是海叔的杰作?他只能尽量把事情往好处想。
第二百四十三章 惨烈的现场
院里那些粗陋的陈设基本上荡然无存,印入眼帘的景象就像刚经历过一场地震一般:到处都是碎玻璃和各种家伙什的零件,板凳腿、扭曲成麻花的锅盖、脸盆等等。
储水用的大缸只剩瓦片了,海叔媳妇整天劳作用的破木桌子也塌掉两条腿,歪歪斜斜的倒在那里,简易的竹床能分辨出的残骸就是几根已折断的竹竿……就连平日里大家抢着坐的那把老式躺椅也看不出形状了。
几间屋子窗户上的玻璃全都没了,李天畴判断是被爆炸的冲击波震碎的,地上有好几处都翻出了新鲜的泥土,夹杂着血腥味,他确信也是由于爆炸所致。如果都是海秃子所为,那他真是杀红眼了,想到这里,李天畴的心里不自觉的猛然一颤。
尽管他不希望再看到残肢断臂之类的东西,但还是在破木桌旁边发现了一具不太完整的尸体,具体的说此人的一条腿已经被炸没了,面部表情因痛苦而极度扭曲,同样是个陌生人。
李天畴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用鼻尖闻了闻,然后又摸了摸死者的体温,不禁皱起了眉头。
片刻之后他在心底叹息一声,不敢耽误时间,起身迅速查看了堂屋,里面搏斗痕迹明显,还有不少血迹,但是没有再见到伤者和尸体。小宋的房间相对好一些,但也是空无一人。
站在门口,李天畴发现越是接近前院大门的地方,爆炸的痕迹就越明显,他联想到海秃子曾经拎过的那个肩扛式火箭筒,很自然的将目光投向后院尽头那个小断崖处。
尽管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但他知道断崖后边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凸起的平台,难道海叔就是蹲在那个平台上打靶射击的吗?的确是个非常理想的位置。
想到这里,李天畴的心反而一宽,这至少说明前院应该没有自己人,否则海叔断断不会这样任意乱来。但他随即又惴惴不安起来,后院会怎么样?耿叔……李天畴撒腿就跑。
刚迈入院门,他惊得差点一跤摔倒,耿叔屋子的门前趴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离此人不远的地方有一根拐棍,难道向东?
李天畴腿下发软,连滚带爬的冲过去扒开这人查看,不禁心头剧痛,竟是阿伟,已经没了呼吸,喉咙被利刃划开,一刀毙命。从手法判断,阿伟和门前小路上的那个陨命者都是被同一人所杀。
他惶恐不安的一脑袋撞开房门,屋内虽然凌乱,但是没有人,耿叔已经不知去向。李天畴大口喘着气,惊惧的心情有了稍稍的缓和,人却浑身发软的蹲到了地上,有些虚脱,而且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只是两秒钟的喘息,李天畴又强迫自己站起身来,十分迅速的将后院所有的房间都查看了一遍,除了打斗痕迹和一些血迹,再也没有新的发现,连医生住的那两间房子也是空无一人。
李天畴回来,俯身抱起阿伟的尸体,将他平整的放在耿叔的那张床上,心下难过之极。阿伟看上去没有太多痛苦,但表情和圆睁的眼睛却显得异常惊讶。他心里迷惑,难道阿伟生前发现了什么?
没有时间去考虑太多,李天畴默念一声走好,伸手将阿伟的眼睛合上便转身出门了。
夜风吹过,李天畴的头脑渐渐冷静,眼下最要紧的是搞清楚耿叔和其他兄弟的去向。按刚才所看到的情况,说明对于敌手的偷袭,耿叔是早有预见和准备的,但为什么瞒着自己不说呢?回想祝磊的反应,他似乎也不知情,但好像又知道点什么。
不管那么多,先找这家伙问清楚再说,李天畴急匆匆的从后院出来,远远的就听见有两个人竭力压制着呼吸慢慢向院门靠近,是祝磊和人妖到了。为了避免误会,李天畴轻呼:“祝大哥,我在里面。”
两个人影几乎同时闪进院门,脸上惊惧的表情有些夸张,还没等李天畴开口,祝磊已经叫了起来,“看见我叔了么?”嗓音沙哑,带着轻颤。
李天畴摇摇头,“叔不在后面。”
祝磊的情绪有点失控,表情上也是根本不信,嗷的一嗓子便往后院跑,人妖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往后院跑去。李天畴在原地站立,并未阻拦,他能理解对方的心情。
不大的功夫,祝磊和人妖一前一后,悻悻的走了回来,表情更加难看,肯定是见到了阿伟心里不好受。
“晚上在福山的行动,除了我们四个,还有别人么?”李天畴头也不回的询问。
“不知道,你啥意思?”祝磊的情绪仍然没有平静,他慢慢的走到李天畴的面前,斜瞪着眼睛。
“我是说,大伙儿有多少人去福山了,有多少人留在这里?”李天畴进一步解释。
“我刚才的话你没听见吗?”祝磊的回答很有些味儿。
李天畴的表情依旧平静,“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耿叔和大伙儿,所以才会有此一问。或者可以换个角度来说,今天晚上有人来偷袭,你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儿?”
“你有病吧?”祝磊脸色铁青,噗的一声往地上吐了口浓痰,“我还没问你是怎么知道消息的?你倒反咬我一口?”
李天畴并不生气,祝磊的心里不好受,这个节骨眼上本不应该这样问话,但是时间有限,他也是没办法。耿叔曾经给他重点分析过几个人,祝磊就是其中之一。这是个能力很强的人,但也最难驯服,如果能够取得他的信任和支持,对于日后的事情将会带来很大的助力。
“你不要误会。我的消息来自于叔的一个老朋友,也曾经是叔的战友,他对阿豪比较了解。况且我也是到了福山才知道这个消息。”李天畴很坦诚,能说的话他都说满了,并不隐瞒祝磊,甚至包括人妖在内。“但从院子里这个状况来看,显然叔是有准备的,这里面的前后逻辑存在问题了,或许是误会,或许是矛盾。”
祝磊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也在思考,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大的火气了。李天畴趁热打铁,“我是想说,偷袭我们的应该是两拨人,叔预料到了第一拨,但没想到会有第二拨。”
“你说的没错。”祝磊点头,突然间变得爽快,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从你给我打电话那刻起,我就意识到有两拨人了,所以我比你还急。”
“这么说,我问的没错,你应该知道还有一拨人的?”
“是孙拐子。”祝磊叹了口气,“叔早就料到了,就准备在蔡家园等着他们来上门,所以在福山干活的就我们四个。”
李天畴点点头,“这就对了,从现场分析,应该是前后有两拨激烈的打斗,前面以冷兵器为主,后面就乱套了,甚至海叔不惜动用了大杀器。只是后面这一拨更为惨烈,而且紧张仓促之下连遗体都没人管。”
“你怎么看出来是一前一后的?”人妖很吃惊,祝磊也同样疑惑,但是没说话。
“你俩看见小路上的那个人了吧?他死的时间比较长了,应该在一个钟头左右。再看这个家伙。”李天畴用手指着破木桌傍边的那个人,“他是刚死没多久,而且我查看了泥土里面的味道,很浓,证明爆炸发生的时间最多也就半个多钟头,所以我们如果再快点,说不定都能赶上个尾巴。”
“你这么肯定?”尽管这样问,但祝磊的心里已经惊讶不已。看不出来李天畴年纪轻轻的,会有如此细致的观察和判断能力,怪不得耿叔待见他呢。
不过这方面的能力强并不代表什么,看人还是要看心术,李天畴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短时间是无法摸透的,还要再看看。祝磊在心底已经将认识李天畴的经过前前后后闪电般的过了一遍,但表面上依旧是一副不很在意的表情。
“肯定。”李天畴的回答很简短。
人妖一甩披肩发,正要说话,突然从远处山脚下传来轻微的啪啪的声响,就像炒花生米时爆裂的声音,但听上去很远很远,如果不是寂静的夜晚,恐怕都不会注意到这个声音。
李天畴闻听此声却是面色大变,以他的经验判断,刚才的轻响一定是枪声。他立刻联想到山下的村庄,大叫一声“不好”撒腿就跑。
祝磊和人妖显然也听到了声音,还在疑惑中,却见李天畴却已经跑出了院子,二人连忙脚下发力,紧跟着跑了出去。
李天畴的心情再度恐慌起来,刚才虽然也想到了山下的村庄,只是在脑子里一晃而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搞清楚问题方面,没想到反而多耽搁了一点时间。
第二百四十四章 野外激战(上)
山路的两侧是植被茂密的旷野,在漆黑的夜晚变得危机重重。李天畴一路飞奔,同时全神贯注的警惕着四周,他将身体的潜能发挥到了极致,似乎已经忘却了疲倦。
一天下来,李天畴都在玩儿命的奔波中度过,像个没头的苍蝇。想不通耿叔为什么对他隐瞒对付孙拐子的计划,难道仅仅是保密的需要?听起来有些扯淡。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耿叔不想让他参与此次伏击的行动。
如果耿叔是这样一种动机,可解释的原因就太多了,照眼下这种情况很难猜得准,李天畴索性不想了,找到耿叔和大伙是第一要务,到时候或许一切都明白了。
他虽然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但又一个难以解释的问题从脑海里跳了出来,将对手往村庄里引,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无辜者的伤亡。这样做显然有悖于耿叔一贯的意志和原则,除非形式失控了,或者说……有内鬼作乱。
李天畴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他想起了阿伟临死时那惊讶的表情,难道真的有内鬼?
细小的爆裂声未再响起,旷野中除了夏虫的鸣叫以外,只有自己的脚步声。但此时李天畴不得不放慢速度,因为方位的判断产生了困难,仅凭在山腰听到的那几声细响,最多只能有个大概的方向,一旦接近了村庄,反而抓瞎了。
李天畴努力回忆着那几声轻响,试图在脑海里重新定位,但反复了几回都是徒劳,无奈之下他只能让自己走的更慢一些。
不远处,深黑色似乎渐渐浓郁起来,并伴有莎莎的风声,李天畴心中一动,前方应该是甘蔗地了。一人多高的青纱帐在这无光的夜晚显得格外阴森可怖,这种地方倒是伏击的绝佳场所。
突然一阵异样的响动传来,虽然十分轻微细小,但没能逃过李天畴的耳朵,他判断这绝非夜间的爬虫,而是人类的脚步声,并且有些杂乱,说明不止一人。
李天畴的精神为之一振,因为声音是持续的,而且越来越清晰,对方肯定在朝自己的方向走来,从距离上判断至少有两百米的距离。来人身份不明,他犹豫了一下,闪身钻到了路边茂密的植被中。
不大的功夫,对方的身影显现,速度很快,像小跑一般,可能是山路不好走,所以他们从前到后一字排开。这倒方便了李天畴数数,一眼扫过竟有五人之多。
但只看了第一眼,他就立刻判断出对方不是自己人,尤其是最后两个人,体型硕大,而且还背着麻袋之类的东西。粗重的喘气声让李天畴的脑袋如遭重击,他立刻把眼睛瞪圆了,嗖的一下就抽出了腰间的匕首。
这两个壮汉可算是老熟人了,李天畴曾经在水天一色附近遭受过他们的袭击,当时领头的是一名似小丑般长相的瘦子。按祝磊和聂涛的说法,他们都属于一个叫“旭风堂”组织的杀手。
耿叔猜得果然没错,这个所谓的“旭风堂”应该和张志强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否则不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难道是和阿豪一起来的么?
李天畴运足目力在这帮人里搜寻着那名小丑,他对此人的印象深刻,无论对方的身材和相貌都已经印在了脑海中,所以很快就确定了队伍最前面的那个瘦子就是所谓的“疯王”。
疯王还是那副鬼打扮,看上去吊儿郎当,实际上非常警惕。李天畴也不敢掉与轻心,所以立刻屏住呼吸。
经过初步观察,他心下暗暗吃惊,进而焦急起来。对方的战斗力都是一等一的,五人当中尤其以疯王难缠,如果贸然出手,没有一点胜算,看来这个“旭风堂”也并非浪的虚名。
他把目光投向了那两个麻袋,看上去沉甸甸的,难道里面装的是人?眼看对方越走越近,没有考虑的余地了,李天畴一咬牙,只能准备放手一搏,首先偷袭疯王,务求一击必中。
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意外的情况发生了,只见最前面的疯王突然站住身形将手一摆,沉默行走的众人都齐刷刷停下身来,在疯王的几个手势间,纷纷钻入两边的植被中。
什么情况?难道被发现了?没有道理呀。李天畴纳闷的同时,突然后背直冒冷汗,因为他听见了身后轻微的声响,尽管距离还远,但他忽然想起来祝磊二人,这下麻烦大了。
按之前李天畴的推测,这俩人赶过来应该还有会儿时间,怎地速度加快了?想来他们也是拼上了老命。他为自己的疏忽而自责,但事已至此,只能随机应变了。
回想着刚才五人钻进野地的方位,李天畴决定改变目标,首先偷袭两个壮汉,二人动作相对笨拙,好对付一些,反正五个人,能解决一个是一个。只要这边有了动静,祝磊他们就会有所察觉。只是这样一来,偷袭的效果就会差很多。
李天畴像山猫一样匍匐着,摆动着身体前行,尽量避免和周围植物的枝条发生较大的摩擦,而呼吸已接近闭气状态。不一会而他就靠近了第一个目标。
这是其中一名壮汉,李天畴感觉对方粗重的呼吸有些异样,鼻酣中带有点颤音,仔细分辨后他十分诧异,这是相邻很近的两个呼吸,源自不同的身体,壮汉身边的麻袋里一定装着个人。
选择此人偷袭,李天畴是很有把握的,主要是因为疯王在山路对面的野地里,不容易被其发现,即便发现了,他也来不及反应。
在壮汉硕大的背影后面,李天畴果断的停下了身形,他感受到了三四米开外另一名黑影的威胁,此人蹲伏在那里悄无声息,似乎已经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像黑暗中静静的盘在地上等待着猎物的毒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