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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险局
小街里面行人很少,倒是显得挺安静,只是这样的安静让李天畴略微感觉到不安。又走了几十米,前面不远就是一个近乎于直角的拐弯,再看看门牌号码是二十三号,应该距离目标很近了。
突然李天畴兜里震动起来,他不动声色的放缓脚步掏出了手机,上面一条短信:“情况不明,且退。”
尽管号码陌生,但李天畴反应很快,立即猜想是武放发出的,不知道对方遇到了什么情况。但他没有犹豫的停下脚步佯装接听电话,“喂,哎呀,你不早说,好的,好的。”如此说着便转身往回走。眼睛留心观察周围,却没有什么发现。
很快,李天畴顺原路返回并离开了铜板巷北口,故意在宾馆旁边的商场附近溜达,远远的看见武放已经等在二人原来停留的地方。他不急着接近,而是缓缓的走到了富达宾馆的门口,这里的位置很显眼。
李天畴确信武放能够看见他,所以没有停留,直接转身进了宾馆大堂。之前他已经观察好了,这家宾馆的人流挺大,保安措施并不是很严,而且候客区相对隐蔽,不大会引起注意。
果然,李天畴进门时保安连问都不问,前台有好几个顾客在办理入住手续,他正好找了一个位置偏僻的沙发坐下,悠哉悠哉。片刻后,武放便出现在了他的对面。
“什么情况?”李天畴压低了声音。
“七号院挺邪门,明明感觉里面有人,但我听不到一点动静。”武放皱着眉头。
“这不很正常么?人家设局自然有埋伏。”
“不对头。设局嘛,大家敞敞亮亮的吃喝打牌,找几个小姐摸上一摸,最好再有个【创建和谐家园】说两句酒话吸引你上钩,这才像回事儿。搞这么明显,生怕我们不知道啊?”武放摇头,坚持自己的想法。
李天畴沉默不语,武放的话不无道理,但仅凭这个理由就此打住显然不是他的性格。此次他抱着将疯王一举拿下的想法,绝不想半途而废。
如此诡异,说明了有两种截然相反的可能,一是对方精心布局,从心理上迷惑你,把你吊在这里,这种可能性很大;第二就是对方完全不知晓,茶壶的情报是真实可靠的,之所以如此安静,只能证明对方行事谨慎而已,这种可能性小,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形势就比较紧张,不能拖,否则家里就糟糕了;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最好,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的放开手干。斟酌片刻后,李天畴已经拿定注意,“既然来了,就别空着手,你说过的,快刀斩乱麻。嗯,再谨慎一点,我进去,你在外面随时接应。”
武放注视着李天畴,没再坚持,“你说咋样就咋样吧,你前我后。”
李天畴点头起身,率先离开。这回他从南边巷口进入,没走多远就是铜板巷七号,这是一座面积不大的平房院落,围墙不高,至多三米的样子。从斑驳的墙砖来看,这处院落与周围邻居没什么不同,只是很安静而已。
院内没有灯光,似乎无人在家,但李天畴和武放的感觉却是一样的,屋内必然有人,只是无法判断人数的多寡。这是一种很敏锐的味觉和气息感知,若非多年的特殊训练是不可能有这种能力的。
本想正大光明的敲敲门,但又一想,里面黑灯瞎火的反倒多此一举,不如翻墙而入来的痛快。李天畴察觉到武放已经跟了进来,于是不再犹豫,嗖的一声就攀上了小院侧面的墙头,院子很小且简单,中间靠左的位置是一株不高的树木,下面放了几把小椅子,左墙边搭了个简易的棚子,右边他所在位置的墙根放着一些破烂,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三间老式的平房一字排开,其中左右两间厢房的门窗是紧闭的,只有中间的堂屋的木门是虚掩的,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也看不见状况。李天畴纵身跃下,悄无声息,保持着下蹲的姿势一动不动,将自己与墙根的破烂融为一体。
稍许观察,李天畴便确信堂屋里只有一个人,但奇怪的是,对方的气息极不规则且很微弱,像是被有意压制住了,时而粗重,时而彻底断了。
这又是一件难以捉摸的事情,除非进入堂屋,否则瞎猜没有意义。李天畴倾尽全力倾听另外两间屋子,不似有人的样子,便迅速靠近了堂屋的木门。
木门很高,左右各四扇,上面的雕花装饰很复杂,但油漆几乎已经脱落光了。从结构判断,房屋是个老古董,有民国或晚清时期的风格。右首第一扇木门露了拳头大的缝隙,屋内之人的气息已经清晰可闻。
辨听之下,李天畴不免吃惊,对方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堵上了口鼻,却又没被全部堵死的样子,难道是有意为之?但是出于什么动机则完全不得要领。门缝处的角度太窄,可看到的屋内景物十分有限,能辨别清楚的就是一把太师椅。他摸摸绑在肋下的【创建和谐家园】,再摸摸腰间的匕首,心一横推门而入。
屋内漆黑一片,李天畴紧依着门板,全身十二分的戒备。不费事就看见大厅中央趴着一个人,全身被密密麻麻的粗绳捆绑,就像裹了一层厚厚的麻线,丝毫动弹不得,脸部一侧着地,看不清容貌。
确定屋内没有其他人后,李天畴迅速上前翻开了对方的身体,一见之下,大惊失色,此人竟然是茶壶!他的嘴巴被胶带封的严严实实,鼻孔处也有胶带封堵,只露了一点点缝隙,由于捆得过紧,茶壶的鼻子已经被勒出了血痕。
茶壶的双眼突出,看上去挺吓人,半边脸也有点发黑,整个人气若游丝,再憋一会儿指定归西了。李天畴连忙扯开了他嘴巴和鼻子两处的胶带,并紧着给他扇风。好半天,茶壶才开始大口喘气,偶尔剧烈的咳嗽,但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天畴抽出匕首正准备割开茶壶身上的绳索,却见他惊慌的拼命摇头,表情可怖。他骇然之下收住了手,意识到茶壶一定是在提醒着什么。他小心检查着绳索,黑暗中视线太差,但还是用手感觉出来了伴随着麻绳一起缠绕的两根细细的硬线,掏出手机照明一看,不禁冷汗直冒,这是一红一篮两根电线。
?!李天畴的脑海豁然开朗,怪不得这个所谓的布局如此诡异,直接就奔着你的命来,狠辣果决,看来这回疯王的想法和自己一样,俱是不死不休。他狠狠地骂了一句【创建和谐家园】的,慢慢摸索的手却已变得十分小心。再次剧烈的咳嗽后,茶壶终于张口了,“咳,咳……裤……咳……裆……咳,咳。”
李天畴点点头,透过绳索的缝隙,很小心的检查茶壶的裆部,指尖触及到了一个很平整的硬物,贴着不动有轻微的震动感,他用匕首尖挑开了茶壶裆部的一点衣物,有微弱的红光透出,手指再摸过去,感觉是一个小盒子,正绑在茶壶的命根下面。
从感觉及经验上初步判断,这是一枚不定时的触发性,当线路短路或其它植入程式认可的事件发生就会引发爆炸。原理上不复杂,但如何在短时间内解开茶壶的绳索就是件难事儿了。而且更加恐怖的是这玩意儿不知道有没有遥控器,按道理是应该有的。想到这里,李天畴突然毛骨悚然,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他没有任何犹豫的一个跟头翻出了堂屋。
并未发生担心中的爆炸,但他的身体刚一着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突然一股刚猛的劲风从身后横空扫来,毫无征兆,而且声势极为凌厉。听风声判断,李天畴知道是棍棒,但让他大感不妙的是对方埋伏的无声无息,看似简单的一棍,已将自己能腾挪躲避的方位全部封死,手法之高明生平仅见。
情急之下,李天畴摒住呼吸,双手抱头尽量向前冲,只能将后背完全卖给对方了。“嘭”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的一击让他身体巨震、双眼发黑,后背如火烙一般,同时嘴里一甜,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这一棍将李天畴打出了至少三四米远,人堪堪撞到了对面的院墙上,但他却没有昏过去,而且似乎连骨头也没有折断,若是换作以前,空拍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不禁对这副新换的躯壳暗暗称奇。但毕竟遭受重创,李天畴一时被震的岔了气,居然无法挪动身体。
偷袭之人一袭黑衣,此时已静静的站在了堂屋门口,冷冷的注视着李天畴,嘴角充满了不屑,他很自信,对方挨这一下,就是不死也只剩口气儿了。黑衣人突然张口喝道,“把那个家伙带进来。”
此言一出,李天畴心下释然,怪不得如此凶悍,原来真是张志强。
第三百零六章 他乡遇故知
李天畴偷眼一看,不由的一阵苦笑,壮汉正是武放,这下叴大了,两个人被对方一勺烩,无话可说。张志强的算计够阴毒,也不知道他们之前藏身在何处,而且实在是很有耐心,这让他想起了在蔡家园时遇到的那条“毒蛇”。
“搜搜这小子。”张志强朝李天畴努努嘴,然后扭头很有兴致的看着趴在地上的武放,似乎对他的关注度要更高一些。片刻工夫,黑衣人将李天畴身上的东西掏了个干干净净,就连绑在肋下的【创建和谐家园】也给摸了出来,稀里哗啦的扔了一地。除了【创建和谐家园】和匕首外,其余的如廉价香烟、打火机、车钥匙、手机、两三根粗细不同的铁丝、几张零钞外加一张皱巴巴的茶壶的贺贴,无一不是不值一晒的破烂。
张志强回过头,不由的直咂嘴,“啧啧,这耿老五真是抠门到家了,不过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倒是少见。”
李天畴佯装昏迷,甚至连眼皮都懒的睁开,刚才闭气稍稍试了一下,虽然背后的伤势恢复到很快,但气力还是跟不上。再过片刻应该可以行动自如,但要想奋起一击,偷袭得中,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儿,至少对付张志强这样的人还不够,必须装,必须忍。
看不出武放那里受了伤,似乎很脱力的样子,但趴了一会儿,又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居然自己爬着坐了起来。他揉着脑袋,吐了一口浓痰,抬头看着张志强,“尼玛逼,够能耐的,背后打老子黑棍。”
武放刚骂完,便被身后的黑衣人一脚踹倒在地。张志强冲黑衣人摆摆手,并不上火,“你的反应和身手不错,跟耿老五是什么关系?”
李天畴大概理清楚了事情的过程,茶壶打探疯王的消息,不慎被对方发现,进而被制住了,现在成了人肉诱饵,弄不好还可能成为人肉。以他的能耐连疯王都斗不过,哪里是张志强的对手?
李天畴和武放估计的不错,对方布局时一定会把重兵放在铜板巷七号院,原因再简单不过,就是要他的命。但他没料到会是张志强本人亲自坐镇,这回是下足血本了。原来自己一直隐隐担心的,但又说不清楚的就是这个事儿,可惜还是轻敌了。
此时武放又从地上爬了起来,依然保持着刚才半坐的姿势,还不忘扭头看了一眼李天畴,再次吐了口浓痰抬头道,“耿老五是谁?”
张志强冷冷的注视着武放,迟迟没有说话,良久才用木棍指着李天畴道:“你不认识耿老五,那和他凑在一起也算是缘分了?”
“是啊,我也这么想的。”武放摸着脑袋,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纯粹在挑逗张志强。
“这个缘分可不好。”张志强摇摇头,似乎很可惜。
“【创建和谐家园】,别给我整那些听不懂的。这缘分还由得老子挑么?好与不好管你屁事?”面对强敌,武放无所顾忌,嘴上更是没有把门的,骂人的话张口就来,还一脸微笑。
果然,黑衣人很快又给了武放一脚,张志强照例摆摆手,但眉宇间隐隐已经对自己的手下有不满之意。他很耐心的等着武放再次爬起身来,忽然展颜一笑,“你喜欢焰火么?”
“【创建和谐家园】,你是脑子出毛病了?还是成心耍我?老子喜欢拉开裤子撒尿和女娃娃一块儿和泥玩,从小就是。啊?你喜欢不?哈哈哈……哈哈。”武放骂得很开心,最后竟然咧嘴大笑,肆无忌惮。似乎是在有意激怒张志强。但李天畴忽然明白,他是在拖延时间。
身后的黑衣人又要抬脚,但被张志强冷如刀锋的目光给吓住了,硬生生的憋了回去。而武放则笑的意犹未尽,眼泪水都出来了。
张志强一言不发的注视着武放,忽而手里多了一把利刃,确切的说是把小一号的【创建和谐家园】。刀柄短而小巧,刀刃尖而细长,周身泛着幽兰的冷光,在张志强的手里更显杀气弥漫。他突然抬眼道,“这个家伙是蓝翎给你的?”
武放收住了笑容,眼神骤然变得复杂,“老子的家伙你最好别瞎碰,当心割了小鸡鸡。”
张志强突然人影一晃,啪的一声给了武放脸上重重一巴掌,眨眼间又站回到了原位。如果不揉揉眼睛,在场的人都有一种错觉,似乎他根本就没有动过。如此匪夷所思的身法,让李天畴心头一震,他感觉张志强比上次见面时又强了不少。
“【创建和谐家园】泥马……咳,咳……草拟全家十八代祖宗……咳……”堂屋里突然传来茶壶歇斯底里的怒吼,他似乎已经恢复了些许元气。
张志强一皱眉头,冲一名黑衣人招手道:“让这个废物闭嘴。”黑衣人点头,立即闪身奔入堂屋,“我说的是永远闭嘴。”张志强很轻描淡写的又补充了一句。
呃的一声短哼,屋内茶壶的气息顿时皆无,可惜,一时没忍住怒火,竟然枉送了性命。黑衣人很快出来,又站在了武放身后,像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
李天畴却愤怒了,随随便便就要了别人的命,如此嗜血没有人性,留在世上始终是个大祸患。如有一线机会,必杀之。他狠狠的发誓,实在痛恨难挡,但却又不得不忍耐,否则连半线机会都没有。
“蓝翎是你的教官?”张志强把玩着【创建和谐家园】,语气又恢复了平和。
“【创建和谐家园】比。”武放也出奇的愤怒,他吐了口血水,“我教官是谁跟你有毛关系?”
张志强点点头,武放虽然嘴硬,但这等于还是承认了,并不理会对方的污言秽语,似乎回忆着什么,片刻后缓缓道,“他现在还好么?”
“我说过,跟你有半毛的关系么?”听到这句话,武放不自觉的收起了刚才的戏虐之意,但嘴头上依然故我。
“我曾经也有一把。”张志强抚摸着【创建和谐家园】,“那是很多年前了,后来把它弄丢了。”
武放张了张嘴巴,却再也骂不出来了。他瞪着张志强有些难以置信,搜肠刮肚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难道真的是他乡遇故人?
“蓝翎教官会给每一个合格的学员赠送一把【创建和谐家园】,血槽下面刻有数字,代表是第几个出师的学生。这上面写的是十一,我那把的数字是三。呵呵,教官一向严格,这都快二十年了,你才是第十一?”张志强摇摇头,又摸摸【创建和谐家园】,唏嘘不已。
武放诧异之极,能说出这番原委的,那一定错不了,眼前的中年男子竟然会是同门兄弟,只是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相遇。这尼玛的从何说起?自己是教官的最后一名学员,按武林规矩应该叫做关门【创建和谐家园】,但在军界不讲究这此些。教官也很少提及过往的学员,只是在只言片语中了解了一点,有那么几个学员的成绩和天赋比他还要好,仅此而已。
后来武放在部队出事儿,教官也突然销声匿迹,再往后就碰见了华老头……往事不堪回首,他突然感到很头疼,使劲儿摇摇脑袋道,“说了这么多,你想跟我攀亲戚?”
张志强目中突然寒光一闪,抖手之间,幽蓝的匕首已经深深的插在武放面前,“没那个兴趣,只是想起了老师而已。是你的,你就拿好它吧。”
说话间张志强缓步走到李天畴身边,伸脚踩了踩他的脑袋,“应该还有口气,装的太深沉了。”
经过武放和茶壶的打岔,李天畴此时的体能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后背的创伤也好了大半,但对张志强仍没有一击必中的把握,只能随机而变了。被逼的无奈之下,该拼命就得拼命,万幸的是对方并不解自己身体的秘密。
他佯装很努力的睁开眼睛,还翻着半个白眼,十分逼真的喘着粗气,而且表现出来的痛苦状也是无可挑剔。这副德行,别说出手伤人,就连站都站不起来。张志强终于满意的松开了脚,“很可惜,其实咱们本该是一类人,但阴差阳错的走不到一起。只能送你们上路了,我会选择很绚烂的方式,轰的一声,早登极乐,不会有任何痛苦。”
“去【创建和谐家园】,老子不服。都是老师的学生,有种正经八百的打一架?”武放叫了起来。
张志强转过身来,表情显得十分遗憾,“服与不服都要上路了,我喜欢简单。”说着他看了看手表,微微一皱眉头,自言自语道,“这么早?看来两边的焰火不能同时点燃喽。”
“好吧,还有什么话说?或许临走之前,你能告诉我耿老五的一些秘密?”张志强再次转身,微笑的蹲在了李天畴身边。
第三百零七章 焰火表演
李天畴的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响,受伤的严重程度似乎很难让他再说出话来。张志强却很有耐心,就这么笑容满面的看着他。
终于,李天畴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几个十分晦涩难听的音节,“说了……还,是要……死?”
“呵呵,我刚说过,人的想【创建和谐家园】随时改变。”张志强的微笑充满了诡异,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越来越有意思。可惜,他不想再冒险留下这个祸根了,有的时候干脆一点,反倒清静。
只是临下决心时让张志强想起了多年前与之同名的战友,两人似乎在某些地方真的像极了。嗯,狡诈、自以为是。妈的,还有那个眼神,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邪门啊,这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他的笑意更浓,末了还缓缓的补充了一句,“对于我来说同样如此。”
张志强的表情让人难以捉摸,李天畴甚至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装的有点过头了,以对方的心智和反应能力是极难上当的。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这是目前唯一的机会,索性更加夸张一点,或许能起到一些干扰的作用。
于是李天畴突然开始大声咳嗽,而且连续不断,很快连气都喘不上来了,他的脸颊涨得通红,甚至眼珠也开始突起,眼球上布满了粗粗的血丝,让人感到了一种频死前的错觉。
张志强一直冷眼旁观,尽管脸上的笑容不曾退去,但已渐渐凝固。突然,噗的一下,一口鲜血从李天畴的嘴里喷出,他的脸色瞬间由潮红变得煞白,刚才还能撑起的脖颈也一下子瘫软,咚的一声,后脑已经重重的撞击到了地上。突起的双眼很不甘心的看着张志强,瞳孔渐渐暗淡无光,变得空洞、死寂。
死了?没这么轻松吧?他妈的,这是什么眼神在看着老子?张志强想要避开李天畴那空洞无神的双目,但偏偏如同着了魔一般又看了过去,似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当目光触及对方的瞳孔时,他不由的猛然一颤,心像被鞭子抽打了一下,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那幅久违而难忘的画面。这幅画面曾让他深恶痛绝、寝食难安。
又是那个该死的任务,该死的戈壁滩,还有那该死的阳光和骆驼刺。战友李天畴的身体被数发子弹打穿而倒下去的画面显得异常清晰,而对方回望的眼神又是那么的心有不甘……等等,应该是愤怒,对,就是这个眼神,张志强骇然的看着地上的李天畴,像触电一般的跳了起来,怎地会一模一样?
见鬼!张志强忽然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烦躁和不安。脑子像是被巨大的阴影压榨,不受控制的涌出各种幻觉和咒骂之词。尼玛的,鬼附身么?你就这么不相信老子,化作人样来找我?战友多年,生死与共,你为什么从不信我?凭什么就要怀疑老子?临死了还是这副鬼德行?可现在老子是神,不怕鬼,有种的你出来,当面锣对面鼓,咱们把事情说说清楚,别总躲在这个小家伙的身体里。
张志强站在当场,用手使劲的挠着脑袋,嘴里在不停的喃喃自语,像是被突然施了魔咒一般。这一变故让不远处的武放三人惊奇不已。
尤其是武放,他的伤势其实比李天畴重,一条腿被已张志强打断,他也一直在等待和寻找反击的机会,所以张志强在戏弄李天畴的时候,他很安静,半坐在那里凝视着匕首一动不动。
但后面听起来,李天畴的伤势要比他想象的严重的多,形势实在是糟的不能再糟,所以他更加不敢轻举妄动。可是谁曾想李天畴脆弱的居然被对方几句挑逗的话给弄的一口气没吊上来,就这样玩完了?
这简直是难以置信,但接下来更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不知何故,李天畴也并未做什么,张志强却突然变得疯疯癫癫,难道这小子会魔法么?眨眼间几个匪夷所思的变化让武放应接不暇,但潜意识里只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弄不好李天畴在耍诈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翘辫子这种事情装的那样惟妙惟肖是很有难度的。
不管怎么说都要万分紧张起来,武放准备随时爆发。他拿定主意,如果李天畴是诈死,那么自己的配合十分重要,如果真死透了,那自己也要全力一搏,至少要拉上两个垫背的。
而另外两名黑衣人心中的惊骇要更甚于武放,从未见过老板这幅模样,但老板嗜血成性的特点他们却是非常了解的,这般光景下老板会不会失去控制大开杀戒?两人心里惴惴的将目光一致投向了张志强,暂时忘却了眼前还有一个武放。
就在此刻,张志强突然大吼一声扑向李天畴,他要扒光对方的衣服和皮囊,要亲眼看看这幅躯壳,无论你这个所谓的冤鬼藏在哪里,老子也要一滴血一滴血的把你碾出来。不对,老子要把你带回戈壁,我要活活把你烧出来,对,烧出来……
突然疯狂而暴怒的张志强让李天畴窒息,同时也感受到了正真的死亡威胁,他的肩膀一痛,对方的双手已如钢爪一般瞬间扯掉了他的上衣,甚至连肩上的皮肉也抓掉了一块儿。他来不及后悔和多想,此时正是博命的时刻。
当张志强再次扑来时,前胸和腹部的门户大开,就是这个机会了。李天畴双目微张,突然收腹曲腿,如卧兔博鹰一般,等待着致命一击。而凌空扑下的张志强却依然癫狂,赤红的双目狞恶无比,“哈,看到你了……”嘭的一声,李天畴的双脚已经结结实实的蹬在了对方的前胸,张志强怪叫一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老远。
张志强的身体还没落地,院内再次响起了惨呼声,武放的【创建和谐家园】已经【创建和谐家园】了一名黑衣人的胸膛,尽管他的身体仍然是半跪着的姿势,但周身弥漫的煞气却如同凶神一般。
另一名黑衣人就是刚才进屋对茶壶下手之人,他此时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戏迷,剧中突然的情节落差让他茫然不知所措,待他反应过来掏出【创建和谐家园】时,李天畴已经趁机一个骨碌爬起了身,并掷出了随地捡起的匕首,噗的一声直没对方脖颈。
张志强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便躺着不动了,李天畴刚才拼命一蹬非同小可,他胸下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倘若不是落脚点有了偏差,这一脚假使蹬中柔弱的腹部,他恐怕早已五脏破裂一名呜呼了。
李天畴暂时无暇顾及武放,快如闪电一般的扑向张志强,他十分清楚,对待此人决不能留手,不能给他丝毫的喘息机会。况且还有一个的遥控器,弄不好也在张志强手里,半点也耽误不得。
张志强双目紧闭,满嘴的鲜血有些可怖,李天畴没有丝毫犹豫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掌竖起,砍向他的脖劲,先确保对方彻底丧失反抗能力,才好搜身。
应该说李天畴已经处理的十分谨慎了,但依然防不胜防。张志强忽然嘴角一动,一口鲜血直喷他的面门,同时双手动作如风,一左一右的扣住了他的两只手腕,并飞速抬脚蹬出。一连串的动作瞬间完成,几乎是刚才李天畴诈死时的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