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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随便找了个早餐铺子,坐下边吃边聊。
“老大,这么早,你这是微服私访啊。”蚕豆的眼圈发黑,这几日恐怕一直在熬夜,但精神头看上去还不错。他不习惯当家的这个词儿,早就改口称李天畴老大了。
“随便看看。臭虫和德普还适应吧?”李天畴倒也无所谓怎么称呼。
“很不赖。”蚕豆点头称赞,“德普以前做过网管,虽然水平差点,但有刺猬带着进步很快。臭虫就没这个基础了,人倒是机灵,就暂时当我的大内总管。”
“黄耀军怎么样?”
“很好。”没想到蚕豆的评价更高,“他人憨厚,不大会打理整个网吧。但非常懂技术,网管这一摊全给他管。臭虫和那个女的负责其他的,收银、活动策划、香烟、饮料小吃的进货等等反正挺杂的。”
李天畴点点头,蚕豆是半个行家,网吧交给他算是选对人了,唯一需要提醒的就是谨慎小心。王繁上回试探时吃了个闷亏,不见得就会轻易服软,“注意安全,尤其是夜间营业的时候。你自己也要多注意休息,要不要再调一个过来帮你?”他忽然想到了相对清闲的小刘和小霍。
“不用。上回张文意思了一下,够他们回家想半年的。”蚕豆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老大,你说话可要算数,网吧说好归我管,不能中途变卦。”
李天畴笑了,十分开心蚕豆的变化,至少是全身心地投入到生意中了,至于骨子里固有的东西,那是急不来的,需要慢慢消磨,“绝不变卦,这里搞得的好,还有更多的生意等着你。”
“呵呵,我还没那么贪心。先把这里搞火了再找你要生意。”蚕豆很实在,“而且这个网吧很有搞头,设备装潢都是一流的,营业面积又大。按现在的开机率,一天的流水就有四五千,如果全部开满了,远不止这个数。”
“不错。”李天畴赞了一句,“吃饱了,我先回酒楼了。”
虽然时间还早,但李天畴不打算去张文的风情酒吧了,这个时间段不营业,去了也没啥看头。与蚕豆相比张文在能力上不落下风,就是为人过于冷酷,李天畴并不在意酒吧的营业状况,却很担心安全问题。
这种担心主要来自两方面,一是隐藏在暗处的王繁,如果他要报复,张文很可能是首选目标。而且那个店堂经理的背景总是让他感觉到有点飘忽;
第二,无论蚕豆还是张文,只要是派出去独立担当经营的兄弟,他都会给予他们绝对的权利。但酒吧这种地方,必须严禁毒品,这是李天畴的唯一禁令,其他方面就不会过问太细。但恰恰是这个禁令可能会惹出麻烦。张文处理事情的特点,就是下手太绝,很难有回旋的余地。如此一来,树敌太多,会有相当大的隐患。
路上,李天畴边走边想,说不得要尽快将张文替换下来,雪藏一段时间,好好熬一熬性子。当时让张文接手风情酒吧,他并没有反对,主要考虑初期让他震慑王繁手下的那帮人,现在想来太不全面,对张文本人也不负责。他的脑子里很快就有了替代的人选,良子为人谨慎老练,更为合适。
正好祝磊通知他下午开会,除董辉媳妇外,所有内部记名股东都参加,因为人多,地点就在大家居住的小院。李天畴快速赶了回来,正好看见酒楼方向的付尔德,他似乎刚送走客人也要回小院。
两人碰面一聊,李天畴才知道客人是花家老大花胜强,而且来的目的让他大感意外。对方是来谈生意的,内容居然是裕兴最感兴趣的贷款。花胜强除了建材生意之外还放【创建和谐家园】,他知道裕兴吃掉董辉的店铺后急着开张,必定缺乏启动资金,所以主动跑来谈放贷,而且利息低的惊人,跟正规银行的贷款利息差不了多少。
有点天上掉馅饼的感觉,但这并不怎么让人愉快,李天畴则更为警惕,他皱着眉头问道:“有这样的好事儿?花老大有啥目的?”
付尔德摇摇头,“花胜强没有任何要求。”
“老祝什么意见?”
“我和老祝的意见一致,没有立刻回绝。要不喊他过来,咱们一块儿合计一下?”
“嗯,趁现在还有点时间,把我师傅也叫上,去我房间。”李天畴看了一下时间,若有所思。
第三百五十七章 和稀泥
目前福山的地下社会比较混乱,群龙无首,没有任何一股势力能够像以前的孙拐子那样称霸一方。这是一个微妙而敏感的阶段,各方老大、混混蠢蠢欲动,都想借机拓展势力范围,甚至野心更大。在众多势力中,比较大的除了裕兴外,还有花氏兄弟、王繁、薛猴子和城西南的庞荣。
尽管李天畴并不认可裕兴所谓的江湖地位,因为他更希望公司的发展是正面而阳光的,但黑道势力却都这么认为,裕兴是不折不扣的同道。从彭伟华得到的消息来揣摩,最近这几方势力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变化或者异动。
王繁和薛猴子长期敌对的情况突然变得缓和,相反一直闷声大发财的花氏兄弟却和薛猴子的关系紧张了许多,甚至手下的小弟在最近还干了一架。最低调的是庞荣,随着沈鸣放、陈斌等人的迅速瓦解,他几乎不再抛头露面。另外还有几股人马也不能掉以轻心,活跃在城西,那里原来属于沈鸣放的地盘。
李天畴想象着这些势力在县城的地理分布,脑子里模糊的印象逐渐变得有些轮廓了,并针对这些变化甚至能摸到一些丝丝缕缕的痕迹。
王繁和薛猴子之所以长期敌视,主要是因为二人的势力范围犬牙交错,都集中在城中,薛猴子要靠东北一些,大家争地盘自然免不了摩擦。以前虽然有陈斌、董辉这样的人打压,但矛盾已经很深,现在反而能够缓和下来,这就耐人寻味了。
再看裕兴酒楼,虽然它的位置在城东南边上,表面上似乎和王繁等人扯不上关系。但裕兴刚刚吃掉的董辉和陈斌的地盘却都在城中。这几家为数不多的店铺恐怕就成了王繁和薛猴子的眼中钉。毫无疑问,裕兴前不久抢地盘的举动是直接原因之一。
花家兄弟以前依附于孙拐子独霸城北,原本和城中、城东的这些人没有太多的利益纠葛。现在不同了,随着福山撤县设区的步伐加快,城北的经济迅速活跃起来。花家老二控制的几条小中巴线路也早已渗透到全县城,这肯定会引起王繁等势力的不满。
所以为了对付裕兴,同时遏制花氏兄弟,城中这两股最大的势力多半会选择暂时放弃敌对,甚至转而走向联合。这恐怕也是那天见面会,王繁和薛猴子同时缺席的原因。而花家兄弟的做法却截然相反,这或许可以看作他们迫于压力也在寻找盟友。
在各方势力的眼中,裕兴背后站着耿老五,他的江湖地位与孙拐子等同。在双方死磕之后,裕兴本应该迅速填补孙拐子势力瓦解后的真空。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这帮人在磨磨蹭蹭中又收拾了旭风堂,最后才在县城一角开了一家不起眼小酒楼。
观望中的各方摸不着头脑,就在他们失去耐心,蠢蠢欲动的时候,裕兴却迅速行动,一口气吃掉了董辉残余的地盘。这个外来户不按常理出牌,于是大家又暂时安静下来继续观望,但背后的小动作却有增无减。甚至可以预料,多数势力未来只会将裕兴当作对手而非朋友,这是非常麻烦的事情,此时主动有人来交朋友,岂有推出去的道理?
李天畴结合大家意见谈了自己的这番想法,祝磊等人不住的点头,老付虽然仍有很多顾虑,但并未出言反对,大家算是形成了一致意见。
“和花家合作还不能算作是交朋友,毕竟路数不一样,但在外人来看就是结盟了。所以咱们要想清楚后面的事情,做好应对。”李天畴说着看了大家一眼,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祝磊心中一动,立刻接过了话茬,“没错,这等于逼着王繁和薛猴子二人迅速抱团,其他的各路猪球毛吊的也会跟他们站在一起,排外是必须的。而且王繁根深蒂固,资格又老,还是有些号召力的。”
“呵呵,咱连飚七和孙拐子都不惧,这些个狗几把算老几?不服就弄了他,最好连根拔掉。省得看着心烦。”彭伟华的言辞更加激进,虽然这段时间收敛多了,但碰上这种事情他还是控制不住。
付尔德皱起了眉头,偷眼看了一下李天畴,但并没有在对方的眼神中找到任何反对的意思,不禁大为着急。看来当家的似乎挺赞成彭伟华的意见,这就糟糕了,裕兴好容易有了点起色,未想到这么快又走回江湖老路,这该如何是好?
按照付尔德的想法,裕兴已经新增了七家门面,再加上酒楼共有八家实体,慢慢的做大做强,应该还是很有前途的。但这帮子人怎地不知足,又想着去抢地盘,即便是防着人家,也不能张口闭口就灭谁吧?自己人轻言微,恐怕是无法说服这帮好斗分子,但当家的不应该这样糊涂啊。
“老付,你有什么看法?”付尔德的表情自然被李天畴看在眼里,也清楚对方的想法。之所以有此一问,就是想让老付清清楚楚的表达出来,主要是给大家提个醒,特别是彭伟华。
付尔德一挺腰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慷慨陈词,历数裕兴的局面来之不易,并指责了彭伟华好勇斗狠违背了耿叔的愿望,并毫不客气的把李天畴也捎带上了。
“【创建和谐家园】,老付,你书读多了,脑子秀逗……”彭伟华被当面指责,脸上自然挂不住。要不是李天畴和祝磊在场,他恐怕立即就会跳起来。
李天畴将手一摆,制止了彭伟华,“老付说的对,咱们的脑子里要时刻紧绷着一根弦,踏踏实实做生意,决不能再走回以前的老路。”他说到这里看着三人,目光坚定,彭伟华铁青着脸极不服气,却被似笑非笑的祝磊给按住了,而老付听到这番话脸上则稍稍有了欣慰之意。
“所以做事情要把握一个度,为了裕兴的生存,咱们可以使点儿手段。但要有底线,不主动找事儿,莫名其妙的卷入江湖恩怨。可话又说回来,无论是谁,只要敢打裕兴的主意,那咱们也绝不怕事儿。”李天畴说完又用目光扫视着三人。
祝磊的表情没有变化,仍然似笑非笑,心里却暗赞李天畴这把稀泥和的不错,虽然老调子长谈,但绝对刀枪不入。彭伟华一把打开祝磊的胳膊,嘴里暗自嘟囔,“挂羊头卖狗肉,还不是跟我说的一样么?”。而付尔德的表情却复杂多了,当家的话似乎不完全是他想要的内容,但听着耳熟,在道理上好像也说的过去。
“如果没意见,下面我就直接安排了。”见三人不说话,李天畴也不再客气,“老祝和老付继续负责和花胜强进一步的接触和谈判,而且要大张旗鼓,让道上的人都知道,估计花家也有这个意思。至于借多少钱,多少利息你们俩商量着办,不用跟我说了。但在确定合作之前,请彭师傅再下点儿功夫将花家的里里外外重新挖一边,最好让兄弟俩在咱面前是半个透明人;
“第二,要提防王繁和薛猴子暗中捣乱,对于已开张的三个店面,让老游负责总体的安全,小刘、小霍交给他带着,也好随时应对;第三,良子马上回来,让他接替张文,这是我个人的想法,我的考虑是让张文筹办洗浴中心的开业,如果有不同意见一会儿也可以讨论;最后一点,如果合作顺利,借到了钱,建议优先发展文辉的那家ktv。”
张文突然被撤换掉,彭伟华有点想不通,好在罗嗦了几句也就不多说了,其他方面三人都无异议,那就拍板定了。
匆匆吃过午饭,接茬开会。李天畴有些不适应,【创建和谐家园】都坐疼了,但必须坚持。下午的会更重要,可以说是裕兴公司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股东大会,就连海叔媳妇也被拉来坐在那里。
会议由祝磊主持,他宣读公司章程,除了彭伟华以外众人均无异议。但这回阿华同志异乎寻常的激动,甚至跳着脚的指着李天畴的鼻子大骂。其实就针对一条,董辉媳妇凭什么占15的股份,在他想法里,一毛都不会给她,没有把他们老董家全灭了就算客气的了。
面对彭伟华的暴怒,李天畴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话,“咱们不是土匪,说抢就抢。”
短暂的【创建和谐家园】后,彭伟华更加暴躁,伸脚把板凳踢出去老远,转身就要走人,被大家好说歹说的给拉了回来。付尔德赶紧耐心的解释股份是如何计算的,董辉的六家门面以资产作价,都签了合作协议,按道理占的股份会更大,但考虑裕兴后续的资金、人员及改造投入才算出这么个结果,而且对方还吃了不少亏,但总体双方合作是公平的。
第三百五十八章 事发突然
祝磊实在看不下去了,啪的一拍桌子,“阿华,你闹腾够了没?叔的愿望是咱们以后本本分分的做生意,什么狗屁的江湖规矩,那是以前,都过去了。你脑子里的东西还是些旧玩意儿,当家的哪点做错了?值得你这么咆哮乱喷?你口口声声说叔的东西,我问你眼里还有叔么?”
“哎呀【创建和谐家园】,老祝,你被猪油蒙了心吧?叔一手创办的裕兴,外人谁也别想碰,妈的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你小子不服气,老子等会儿找你单挑……”祝磊刚才的话很有力度,彭伟华没料到,一时有些发懵,眼看着就要急眼。
“好了,到此为止。”李天畴缓缓站起了身,声音不大,但有一种无形的一股威压,坐了当家人有些时日,这点气场还是有的。他并未理睬彭伟华挑衅的目光,环视大家一圈然后继续道:“在一起开会,就是商量事情,没必要像菜市场吵架那样。既然争执不下就举手表决吧。”
“举手表决?玩儿阴的?老子不干。”彭伟华立即反对,显得油盐不进。
李天畴摇摇头,“自家兄弟千万不要说谁阴谁,举手表决最公平,大家的眼睛都能看得见。这次情况特殊,所以不按代表的股份数表决。现场七个人,就按人头数算,超过半数同意就算通过,简单方便,而且我代表耿叔的那一票弃权,怎么样?”
“草。”彭伟华往地上吐了口吐沫,一时气短应答不上来,但脑子渐渐冷静,自己刚才闹腾的有点过了,但也是出于义愤。再向四下看看,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如果在气势上再被徒弟压过去,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可一算票数彭伟华又犹豫不决,祝磊和付尔德肯定站在李天畴这边,加上徒弟本人就已经三票。反观自己,加祁宝柱和海叔媳妇也刚好三票,关键的一票在小宋,只是她和徒弟的关系让彭伟华没有半点把握,如果一定要赌,就看她有没有良心了。
“或许师傅可以找一个更好、更简单的办法,只要大家接受。我也没意见。”李天畴见彭伟华默不作声,脸上的表情也是阴晴不定,料想他多半在计算票数,干脆再【创建和谐家园】一下。
果然,这种场合下彭伟华根本受不得【创建和谐家园】,他又看了看小宋、祁宝柱等人的表情,一跺脚道,“就按你说的来,免得别人说师傅小气,举手表决!”
表决的结果让彭伟华大为失望,甚至有些伤心,4:2。不出预料,小宋关键的一票毫不犹豫的倒向了李天畴,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祁宝柱投了弃权票。而一直没弄明白状况的海叔媳妇两边都举手,差点被算成废票,可能她看彭伟华这边没人举手,所以搞点小平衡,算是安慰的一票。否则结果就是5:1。
遭受重挫的彭伟华好歹还有点大将风度,并没有当即离场,而是搬了个小凳子靠到后边的围墙睡觉了。至于接下来付尔德讲的什么,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裕兴的第一次股东大会就这样有惊无险的结束了。接下来是平静的一天,李天畴却显得烦躁不安,除了在院中和游士龙喝茶聊天外,就是回屋睡觉,什么正事儿也没干。次日就要和小宋回蔡家园,这种精神状态明显反常,他自己也说不出来是什么原因。
晚饭的时候,李天畴晃到了酒楼和祝磊几人一块儿吃了顿饭。饭后正在闲聊,祝磊怀中的电话响了起来,他微微一皱眉头,掏出一部蓝色手机。
这部电话是专门用于联系山里的,由于李天畴经常出去折腾的原因,所以交给祝磊保管。每次联系的时间段集中在上午到中午,在傍晚打过来还是头一回。
祝磊按下接听键,才听了两句便脸色大变,失态之下差点将桌边的茶杯打翻在地,他嗯啊几声后挂掉电话,看看周围几个人,用干哑的嗓音颤声道,“叔快不行了,咱们要连夜赶回。”
李天畴心头一沉,感觉到太过突然,但事情紧急也没时间多想,付尔德还在张大嘴巴反应的过程中,祁宝柱已经跳了起来,转身就往门外冲。李天畴将其一把揪住,沉声道,“一块儿走。”那知道这厮力量大的出奇,一甩膀子就挣脱出门了。
于是忙乱间,大伙分头行动,祝磊负责找车,付尔德专门通知所有的兄弟,李天畴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外面追上祁宝柱,并将其打昏抗了回来。
虽然大伙都想回去,但需要有人留下来看家,否则全走空了,那些藏在暗中随时准备捣的人就会有机可乘。游士龙等人建议干脆将所有店铺临时关门,先处理正事儿再说。祝磊则摇头反对,他已经从刚才的慌乱中迅速恢复过来,这样做太过明显,在外人眼里,裕兴一定是出了大事儿,或者是怕了谁。正常开门营业是必须的,但谁留下就成了争论的话题。
没有那么多时间等着大家讨论清楚,李天畴理解每个人对耿叔的感情,但他不得不当机立断。吩咐小刘负责酒楼,小霍接替张文,而网吧由黄耀军负责,船长和臭虫多留意帮忙,装装样子充门面,最多一到两天必须得有人回来接替。
这样的安排虽然有明显的漏洞,但仓促之下没有更好的办法,众人也都提不出啥意见,分头准备出发。小刘二人虽然在快速成长,但独立应付危机的能力还是和游士龙这帮老流氓有不小的差距,李天畴很犹豫,皱着眉头终于还是给武放拨了个电话。
很快,一行十几号人就在酒楼聚齐,塞了足足两辆面包车,朝韵山方向急驰而去。一路上李天畴都陪在小宋身边,并不敢打扰对方,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让她轻轻的靠在自己的肩旁,好让她的姿势舒服一点,出神、发呆、甚至哭泣都不重要了。
……
城中揭阳路,离着裕兴风情酒吧不远,有一家门脸不大的私人会所,外表看着很普通,门内却是曲径通幽,雅致的很。中间的庭院亭台水榭,布置的十分精巧。池子里养着大红鲤鱼,左右两侧回廊都挂着荷花形的灯笼,在粼粼水光下变换着颜色,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正厅二楼的一个包房内飘出淡淡的檀香,屋内一侧的卧榻上赤条条的躺着一条大汉,私处仅仅盖了条毛巾,浑身上下都是纹身刺青,密密麻麻几乎分辨不出图案和形状。大汉的脸庞很宽,在络腮胡子的映衬下显得很威猛,此时他正闭着眼睛,似乎快要睡着的样子。一名只用三片儿小布遮挡着身体的半裸女子,正跪着替大汉捏腿。
卧榻旁还站着一名尖子猴腮的青年男子,叽里咕噜冲大汉的说了一通话之后,便半弯着腰,等着对方的回音。
大汉猛的一睁眼,“都走光了?【创建和谐家园】的真看清楚了?”
“千真万确,坐着两辆车走的。看样子很匆忙。”青年男子很笃定的回答。
“往什么方向?有人盯着么?”
“出城了,好象是往韵山去,老幺跟着呢。我先回来跟您说一声。”青年男子麻利的回答,显然准备的很充分,难掩得意之色。
第三百五十九章 蓄谋
看着那名女子扭着雪白的【创建和谐家园】出门,大汉在床边茶几上摸了一支点燃,“人都走空了,裕兴的那三个点呢?还开着吗?”
干瘦青年立刻扭过脸来,连口水都没来得及擦,便毕恭毕敬的答道,“都开着呢,我估计就是为了撑面子,虚张声势。”说话间他的腰弯的更低,生怕已经起了反应的【创建和谐家园】被老大看见。
“虚张声势?你懂个几把。”大汉喷出一口浓烟,“找几个兄弟去踩踩,一定要看仔细。尤其要注意张文,还有那个听说很能打的,叫什么宝柱来着,别总他妈给老子吊儿郎当的。”
“哎,哎。”干瘦青年连番点头应承,“那哥,没事儿我先走了。”
大汉摆摆手,又从茶几上拿过来手机,想了想拨了一个号码,“大哥,刚才我手下人说裕兴的人出城了,两辆车挺着急的……对,错不了。”
“……不知道啥原因,好像一下子全出光了……对,咱有人跟着。”
“我让高粱秆带人去了,很快就有消息。”
“哎哎,那成,我找外边人。”大汉挂了电话,用手挠着脑袋发了会儿愣,随即狠狠几口将剩下的半截烟吸成了烟【创建和谐家园】,随手拍了拍床边茶几的按铃。分分钟时间,先前那名半裸的女子敲门而入,一扭一扭的走到床边上,正要跪下接着服务,却被大汉一把揪住扔在了床上。
那名女子一惊,紧接着娇声道,“彪哥干嘛那么猴急呀?还没做完呢……”
“做个鸟,老子现在要冲刺、冲刺……”大汉嗷了一嗓子,饿虎扑食一般将女子把花花的身体压在身下……
……
两辆面包车在省道上疾驰,离着韵山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夜晚的公路上,车辆已经十分稀少。坐在李天畴旁边的祝磊突然接到后面车子彭伟华的电话,“老祝,后面有尾巴。”
“啥时候发现的?几辆车?”祝磊皱起眉头,将手机调成了免提,也好让旁边的李天畴听的清楚。
“就一辆,黑色的捷达。一出县城就跟着。【创建和谐家园】小子挺贼,当时没在意,现在这个二逼胆子大了,就在我后面一里地的样子。”
祝磊看了一眼李天畴,而李天畴此时的心情极为不好,闻听之下不由得一股无名火起,哪个【创建和谐家园】往枪口上撞?他猜测不外乎两类人,一是王繁之类的二货,裕兴这么大的动静,他们自然会有所反应;第二类是警察,但福山本地的可能性极小,如果是肖亚东,也没道理只有一辆车子。
管他是谁,这个节骨眼上李天畴不会对任何人客气,他冷冷的吩咐道:“处理掉,不要出人命。”电话那头的彭伟华一愣,他本打算电话直接打给徒弟,但下午吵架以后总有些别扭,所以才拨给了祝磊,但见对方若无其事,而且一反常态的果决,他也不含糊,“ok!”一声挂了电话。
彭伟华所在的面包车迅速脱离了倒视镜的视野,而前面车的驾驶员文辉也随之减慢了速度。等对方再跟上来的时候,彭伟华的电话也到了,“搞定,被老子挤沟里了。”
李天畴心里一颤,有一种十分古怪的滋味,说不清楚刚才的命令是冲动还是自己的心已经变硬了,他握着手机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