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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碰瓷?看不明白就别瞎说,这帮人在找事儿,那个光头可惹不得……”另一个人小声纠正,以显示其看热闹颇为内行。
“嘘,你俩小声点,别给自己惹麻烦。”另外一个年纪略长的很谨慎的出言提醒,另两个人闻言,立时闭嘴了。
本打算看两眼就准备往外挤的李天畴此刻却停下了脚步,心道怪不得这车祸看上去有些蹊跷,原来还真有名明堂在里面,不过这里堵成这样也没见来个交警管管,实在不可理解。
“【创建和谐家园】,出来!”随着一声叫骂,绿衫青年抡起木棒又是“咣咣”连着两声,居然将挡风玻璃敲了一个大洞。车内的女子再也无法控制紧张的情绪,大声惊叫起来,而驾驶位上的那名眼睛男慌得连手中的电话都给扔了。
“操,再不出来,给老子把车砸了。”坐在摩托车轮上的光头发话了,另一名矮个青年应声跳上了引擎盖,抬脚就踹向尚未破碎的玻璃,举动猖狂之极。
眼镜男终于忍不住开门下车了,“各位大哥,有话好说,不管兄弟我什么地方得罪各位了,先赔礼道歉……”话还未说完,绿衫青年早已跳过去一巴掌抽在眼镜男的脸颊上,金丝边眼镜一下飞出去老远。
车内女子见眼镜男挨打,倒是颇有勇气,一改刚才的惊慌,立刻推门下车大声指责绿衫青年,“干嘛【创建和谐家园】?太无法无天了吧?”
“哎呀,小情人挨打受不了啦?这【创建和谐家园】开车撞老子该怎么算?”光头阴阳怪气的,呸的一声吐掉了嘴中的烟头,一双淫邪的眼睛上下扫视着白衣女子。
“我们根本没有碰到你,你这是在讹诈。”女子大声反驳,她似乎很厌恶光头的目光,一转身几步冲到了绿衫青年身边,“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警告你,别太嚣张了!”
“嚣张?哈哈,小【创建和谐家园】伶牙俐齿,不知道下面是不是风情万种啊?哈哈。”光头夸张的大笑,满嘴龌龊,竟然从车轮子上站了起来,一点也看不出来有受伤的迹象,“二位恐怕还真没见过什么叫嚣张吧?今天让你们开开眼,省得有些【创建和谐家园】老是忘了自己姓啥。给老子砸!”
白衣女子大骂了一声:“流氓!”却一把被眼镜男给死死的拽住了,而几个小青年一声吆喝,各抡家伙准备开始砸车。
这些都是土匪么?怎地如此蛮横无理?猖狂的过头了吧。李天畴十分不爽,再看看周围众多瞧热闹的,个个眼神闪烁,却表情木然,无人出声劝阻,他更是来气,本不想在自己一身的麻烦之下惹事,但胸中的邪火瞬间迸发,难以控制。
“住手!谁他妈敢动?”
众人循声望去,一名衣衫破旧的英俊青年从人堆里缓步走出,双目精光爆射,正死死盯着冲在最前面的绿衫青年。
几个二逼青年闻言一愣,尤其是绿衫小伙被盯的有些发毛,感觉这目光像杀人一般凶狠,一时间竟无人动手。
光头先是一阵错愕,接着发现了李天畴,十分纳闷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是从哪儿蹦出来的?他伸手挠了挠脑袋,一步一摇的晃到了李天畴跟前,像在表演慢动作似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刚才是你放的屁?”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讥讽与不屑。
李天畴扭头与光头对视片刻,缓缓道:“牲口才听不出来我刚才说的人话。”
“哈哈,小鸡子脑子抽风了吧?这谁家的傻孩子,赶快领回去。别一会儿伤着啊。”光头的语气虽然依旧不屑,但听上去不似刚才那般蛮横,主要是和李天畴的目光对视中感到了一股很少见的冰冷肃杀之气。
光头久经场面,感觉眼前的这个破衣烂衫的青年有些古怪,他十分确定从未在县城中见过此人。如此胆大,不是精神有问题就是身后有人。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还是十分熟悉套路的,在没摸清来路之前,决定暂不跟李天畴计较。
光头扭过脸,不再理会身边这个神经错乱的青年,他把胖手一挥,“愣个毛,开砸!”
矮个青年这回冲当了急先锋,再次跳到了汽车的引擎盖上,照着车子顶篷就是一脚,其他人也纷纷叫骂着开始干活。
忽见人影一闪,光头就感觉面前一阵急风拂过,紧接着就听见矮个青年哎呦一声,人已经莫名其妙的从引擎盖上摔了下来。多数人虽然没有搞清楚所以然,李天畴身形晃动之间已经到了轿车的另一侧,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紧接着倒霉的是绿衫青年,手中的木棒才抡圆了,还没等落下去,人就跟腾云驾雾一般的飞了出去,无巧不巧的摔在了矮个子身旁,这一下疼的七荤八素,不停的在地上哀嚎。
另外两个身着花格子衬衫的青年见状一下子给惊呆了,看看李天畴,又瞅瞅光头,摆着造型不知道怎么办好。
光头此刻大吃一惊,如果说刚才矮子如何摔下去的他没看清楚,但绿衫青年被李天畴双手扣住腋窝横甩出去,他是瞧了个明明白白。这种借力打力的手段十分高明,而其动作快如闪电,光头自问换作自己也决计躲不开,他殴架无数却,对方这种身手实为罕见。
几个念想间,光头的瞳孔收缩,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暗道刚才幸亏没有鲁莽动手,否则先吃苦头的就是自己。只是他实在想不起来,县城里啥时候出现了这样一号人物?怎地从未见过?是了,应该是从外地来的,光头自我感觉眼光错不了。
就是不知此人有何背景,如果是过江龙,那倒好办,先避其锋芒,然后找机会暗地里下手弄他。但他如果是那边找来的人,事情就有些麻烦了,需要立刻告知拐爷,摸摸这小子的底。想到这里,光头一模脑袋,“小子,看不出来还真挺横,混哪路的?”
李天畴瞧出了光头的怯意,微微一笑,“哪路都不混,一个穷打工的。”
光头摇摇脑袋,“呵呵,行,小子有种。不知道在哪里高就,也方便陈某日后拜会。”
“别日后了,要不服,现在就算个清楚。”李天畴的语气十分霸道,他实在懒得跟光头啰嗦,打又不敢打的尽说场面话,【创建和谐家园】呢。
光头气得七窍生烟,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发作,他把大手一伸,“【创建和谐家园】,够火气。你就横吧,你不在这里打工吗?老子祝你工作愉快。我们走!”光头面上无光,刚才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场面话也交代的不伦不类,很快和众打手钻出了人群,连摩托车也不要了。
不少人冲李天畴伸出了大拇指,小伙子实在是够胆量,连这个土霸王也敢招惹,不是一般人。也有人目光古怪,很担心的看看李天畴,扭头走了。反正是热闹看完了,围观的众人乱哄哄的散去。
李天畴胸中的邪火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又闯祸了,怎么啥地方都有这号人?他摇摇脑袋叹息一声,也转身离去。
“先生,请留步。”身后传来白衣女子的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惊慌和怒气。
李天畴停步扭头,“请问有事儿?”
“刚才你仗义帮忙,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呢。”女子说着,几个碎步来到了李天畴跟前,满脸的感激之情。
刚才情绪激动,没有仔细打量白衣女子,现在正面瞧着让李天畴眼睛一亮,没想到一个县城里也有如此绝色美女,竟让他脸上微微发热。
第一百一十一章 新的开始
“呃,没什么,嗯,举手之劳……”李天畴自问从未见过如此貌美的女子,一下子看呆了,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还是要感谢你,今天有些狼狈。不如这样……先生,请问你在哪里高就,改日我登门道谢。”女孩看出李天畴的目光异样,这种眼神她见过的多了,习惯性的有些排斥,暗想怎么男人都是这副德性,不由的心中不悦,所以故意提高了音调。
李天畴闻言暗叫惭愧,见到美女自己竟然这般神情,太不应该,倒让对方小瞧了。他忙摇头正色道:“真的不用,我四处打工,居无定所。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说罢也不待女孩回应,扭头就走。
“哎,先生,留个联系方式吧。”白衣女子大感意外,旋即明白,怕是刚才的语调伤及了对方,有些不好意思。
已经走出七八米远的李天畴头也不回的摆摆手,“萍水相逢,没必要。”
“樱樱,你没事儿吧?”眼镜男终于在路边找到了他的金丝边眼睛,一溜小跑的奔了过来,满脸关切之情。
白衣女孩望着李天畴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懊恼,怔怔的竟未答话。
“樱樱,你……”眼镜男顺着白衣女孩的目光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李天畴,“他不接受道谢?挺怪的一个人。”
女孩叹了口气,没有接话茬,转身看了看车子,“你把车开回公司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干嘛开走?我报了半天警,现在都没见交警的影子,太不像话了!明显是故意使坏,这里的治安和投资环境都很差。回去要跟老爷子好好说说,大不了撤资了,我看他们怎么交代?”眼镜男愤愤不平的抱怨起来。
再一看白衣女子似乎没有什么反应,眼镜男又忙道,“你一个人回去太不安全,我陪你一块儿打车走。”
“金成,跟我爸说说,我不反对,但别动不动就喊撤资,我爸不喜欢你这样。”白衣女子的语气有些冷淡,“我还是自己打车回去吧,想一个人静会儿。”说着便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你也注意安全。”撂下了一句话,白衣女子钻进了车门。
眼镜男琢磨着刚才的话,心里十分的不爽,但最后听女孩要自己注意安全,又突然激动起来。想了想,他掏出手机对着受损的轿车一通拍照,然后也拦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
李天畴闷闷不乐的走了没多远,发现前面的交通拥堵起来,各色车辆排成了长龙,通行极为缓慢。仔细一看,原来前面的一条横着的马路被蓝色铁皮围挡起来,十字路口处只留下了窄窄的通道。难不成这条马路就是改造中的商业街?
看来真的很好找,再走几步,看清了铁皮上面的标语,诸如,“道路围挡施工,注意安全”、“泛泰建设”、“福山商业街改造工程”等的字样。是这里了,李天畴左右看了看,便从一个围挡空缺处钻了进去。
里面果然是施工现场,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不少头戴安全帽的工人来回奔忙,大型的施工车辆正在刨地,声音震耳欲聋。
李天畴驻足许久,没有发现工棚在哪里,观察一番后便朝一排临时板房走过去,貌似那里应该是个办公室之类的地方。
“哎,哎。小伙子干什么的?这里是工地,危险!”李天畴才走没几步,侧前方一个头戴黄色安全帽的中年男子挥着双手,大声呼喊。
李天畴停住脚步,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也伸手挥了挥,由于现场太吵,不得不大喊道:“我来上班,找严得法。”
“上班?”中年男子的耳朵倒是很好使,似乎明白了李天畴是来干什么的,他伸手一指,“从旁边绕过来。”
李天畴依言绕行到了男子身边,“你好,我是来上班的。劳务市场的师傅让我把这个交给严得法。”说着将手里的纸条递了过去。
中年男子挺壮实,面相憨厚,看上去不到四十岁的样子,只是皮肤也是黢黑黢黑的。他接过纸条看了两眼,咧嘴一笑,“巧不巧?我就是严得法。你一来就碰对人了。呵呵,欢迎啊。跟我来。”说完,男子一转身朝那排板房走去。
“明天就能上工?”严得法扭头问道。
“没问题。”李天畴很干脆。
“那好,等会儿去下工棚,我让人给你安排一下。”话说一半,严得法突然一愣,“你不是外地的吗?咋没行李?”
“坐车,把行李给弄丢了。”李天畴不擅说谎,硬着头皮胡乱找个理由搪塞。
严得法没怎么在意,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蚊帐和席子是必须要的,工地晚上蚊子太多。我那儿有旧的,你要不嫌弃,就先拿着用。其他的先凑合再说。”
“太谢谢你了。”李天畴连忙点头。
严得法倒也没客气,突然冲着不远处一名推着两轮车的工人喊道:“猴子,过来一下。”
那名工人闻言,扭头看了一眼,便放下车子快速跑来,“得法叔,叫我?”
“新来的,呃,忘了问你叫啥?”
“我姓李,叫李天畴。”
“哦,你带上小李到工棚去一下,让老冬瓜分个铺,收拾好了,再带他到我这儿来。”严得法说完冲李天畴点点头,就自顾自的走了,很忙的样子。
猴子人如其名,身材瘦小,但看上去十分精干。他友好的伸出一只手,冲李天畴笑笑,“我叫候涛,大家都叫我猴子。”
“新来的,叫我天畴就行。”李天畴也伸手相握,同时报之一笑,“工棚远吗?”
“不远,跟我来。”
猴子为人热情,而且很健谈,一路聊着,李天畴对工地的大概状况也有了一些基本了解。改造工程还属于前期阶段,多数是土方和路基平整所工作,所以技术难度的活儿不多,而且有大工带着,干活根本不用动脑子。
一路来到工棚,也是简易板房,但比前面工地上的办公室大的多,两大排通铺,李天畴粗粗估算一下能睡四十多号人。工棚里一个人影也没有,估计都在上工。而且不少铺位都是光板,没有被褥、席子之类的用品,显然没人住。
看着李天畴有些疑惑,猴子告诉他,工地缺人严重,目前还在四处招人,有个工头干脆回乡拉人去了。一个原因是钱少活累,很多人干几天就走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猴子含含糊糊,忌讳莫深,没有细谈。反正提醒李天畴注意安全,晚上最好不要单独出去。
李天畴点点头表示记下了,毕竟初次见面,他不好追问,但心里却犯起嘀咕,这里的治安真的很糟糕么?不由的又想起了刚才来时在街上发生的一幕。
猴子喊来了一个又黑又胖的老头,穿着大裤衩子,着上身,肩膀上还搭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毛巾,像是个火头军。这大概就是刚才听严得法说过的老冬瓜。李天畴感到有趣,工地上的人真是直爽的可爱,外号取得跟真人的外形实在是太贴切了。
老冬瓜说话不利索,有点结巴,但基本能听懂。为人也很豪爽,空着的铺位让李天畴随意挑,李天畴也没有太多讲究,就选了一个靠门口的床铺。老冬瓜从裤兜了掏出一个破本子记了一下,又嘱咐了两句,便出去忙活了。
猴子并不急着离去,可能是想趁此机会偷懒休息一会儿。他掏出烟,递给李天畴一支,两人蹲在工棚门口喷云吐雾,随意的胡吹海聊。
李天畴倒是了解到不少信息,原来严得法是这里的大工头,很多人都是他老乡,甚至是一个村的。不过严得法为人还算厚道,从未拖欠过工钱,所以手里一帮人还是跟的挺紧的。
那个老冬瓜不但是个火头军,而且还管理这个工棚的后勤,所谓后勤就是包括吃在内的所有杂事,卫生、床铺安排等等,甚至工友请假也要事前跟老冬瓜招呼一声。李天畴一愣,这老头权利挺大呀,猴子悄声告诉他,老冬瓜和严得法是亲戚。
李天畴理解,工地上沾亲带故的太普遍了,反正自己是光杆一个,也懒得理会这些。
二人抽饱了烟,便来到了工地上的那排板房,严得【创建和谐家园】站在一间房子门口,脸色不太好看,猴子吐了个舌头,连招呼也没打,就扭头一溜烟的跑了。
“滑头!”严得法嘴里骂了一句,并不避讳李天畴。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严得法对第二天上工的一些交代,并领了安全帽、工作服和手套,李天畴记得自己要跟的大工叫二炮,听着怪有意思的。
临走,严得法又拿出了一卷席子和蚊帐,“先拿着用,有点旧了,别嫌弃。”李天畴道了声谢,不客气的抗在身上回到了工棚。
第一百一十二章 生财有道
小宋此时坐在河摊的一块岩石上,也正思念着李天畴。昨天她和秦伯狠狠的折腾了一把,让海秃子一夜都没睡觉,也替李天畴出了一口恶气。
为了寻找小宋,海秃子真的把周围翻了个遍,连秦伯的小破屋都没放过,整个院子也是鸡飞狗跳,一晚上都没有消停。
末了还发现备用的汽车被人偷了,把秃子气得差点放火烧了了秦伯的屋子。这让耿叔哭笑不得,实在没想到小丫头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但当着秦伯的面又不好说什么。
等老怪物离去,耿叔严厉的批评了小宋,并让她向海叔道歉,对此小宋十分委屈,但不敢违背耿叔的意思。回到院子后,硬邦邦的向秃子承认了错误,便连饭也不吃的跑到了河边,或许只有对着静静的流水她才能倾述些什么。
关于李天畴的出走,耿叔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将彭伟华叫到房间密谈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似乎一切都归于风平浪静。
……
正在铺上坐着【创建和谐家园】时,火头军老冬瓜走进工棚。径直来到李天畴身边,很友好的递了一支烟,“小……小伙子,什……么地方人?”
“gs省pl山区的。”李天畴笑笑,接过了烟。
老冬瓜似乎没听说过,很随意的点点头,“你怎么吃……吃……吃饭?”
李天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咱们工地上有伙食吧?”
“对,我……就是问你怎么吃……吃饭?”老冬瓜很费劲的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