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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少天又惊又怒,尼玛个烂泥腿子,竟敢在这种场合下羞辱老子,当真活得不耐烦啦?别以为有把子力气就狂的没边,老子发誓提前成全你归西。
痛失面子的梁大少恶狠狠的在心里诅咒了一通,但最终没敢爆发出来,这时候朱鹏很是时宜的发话打圆场,“梁总,苗主任来了,开会啦。”
好算有个台阶下,梁少天怨毒的瞪了华芸一眼,悻悻的回到座位上。
苗主任已经开始讲话,但梁少天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愤怒有增无减,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的直跳,一门心思的开始盘算新的报复计划,他一刻也不能等,必须早早的将这对奸夫除而之后快。
会议足足开了一上午,除了官员的发言就是专家的讲话,李天畴听的昏睡过去两次,中间要不是被华芸叫醒,说不定会一直睡到会议结束。
与之完全相反的是隔了几个座位的梁少天,看上去低着脑袋,表情却很古怪,脸上阴晴不定,整个一个上午都在精神亢奋中,他已经想出了至少两套自认为绝妙的报复计划,一时间兴奋异常,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天畴被大卸八块的痛快淋漓的画面,还有华芸着跪地求饶的美妙场景。
会议最后邀请企业代表、美林建设的董事长朱鹏发言,只给了两分钟时间,走过场的意味很浓。尽管朱鹏极尽溢美之词,但已经没什么人听了,大家都在等着散会吃饭。就这样,一上午的会议总算结束了。
只有华芸认真听讲,在本子上记录了不少东西,其他同行则是各怀心思,神态各异,没有一位真正的处在参会状态中。
王惟同如老僧入定一般的打坐了一上午,面部表情僵硬,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朱鹏则是左顾右盼,交头接耳的十分活跃,拉拢关系,混个脸熟是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梁少天在意淫中反复排练着自行设计的惊悚游戏;李天畴却是最为潇洒,他基本睡了一个上午。
华芸婉拒了管委会午宴的邀请,和李天畴匆匆赶回了公司,她要好好午休一下,以应付下午和黄主任的约见。
匆匆吃了小潘买来的便当,华芸习惯性的打开电脑,意外收到了金成请假探亲的电邮,不免一番惆怅,她太了解这个小心眼了,看来这家伙是要把脾气进行到底了,随他去吧。
虽然说拿得起,放得下,在工作中华芸一向是这样洒脱,但面对金成一声不吭地离开,她的心里还是有些难受。这个童年时的玩伴在她回国后一直默默陪在身边,给了她许多宽慰和支持。
而在这个关键时候,金成因为一个实在是算不上理由的理由选择了离开,华芸不知道是伤感还是遗憾。或许要检讨一下自己吧,又或许大可不必,事情发展的逻辑本来就是这样的。
下午和黄主任的谈话不到十分钟就草草结束,双方都很不愉快。和前几次一样没有新意,黄主任还是在玩拖字诀,渣土倾倒地点还在研究,具体时间等候通知,不同的是这回索性连理由也懒得找了,而且态度也差了许多。
李天畴作为标准跟班,一直冷眼旁听,并无资格讲话。但对这个满嘴官腔,有着地中海头型的中年矮子十分的反感。联想到工地上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不禁心头火起,看来此人一定也是受到了某些人的指使,故意而为。
“这些小事原本由金总下面的公关部门来盯着,可是受到百般刁难。看来就算我亲自来也是一样待遇。”回公司的路上,华芸有些自嘲,语气中尽显疲惫和无奈。
“唔,还是各司其职吧。你管公司的大事儿就好,要不然会累得吐血。”李天畴正在琢磨那个姓黄的“地中海”,闻言只是随口安慰,但没想到让华芸深感吃惊。
一句话就点醒了华芸,身为高层管理者就应该合理分工,统筹和协调各部门工作,这也是自己一直秉承的理念。只是这段非常时期已经忙乱套了,大事小事一起抓,没了章法,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把金成给架空了。或许在情感上她无需自责,但在工作中她却需要检讨。
“你说的对,看来我要认真考虑调整工作状态和工作方式了。”华芸虽然没有在口头上称赞李天畴,但却是很诚恳的回应了一句。
“呵呵,说不好瞎说。”李天畴笑了笑,“在部队,连长就是指挥官,他不可能代替我们忙所有事儿的。打仗的时候更是如此。但是也有例外,就跟目前的状况有点像,到了刺刀见红,最后一搏的时候,连长肯定是第一个带头冲上去的。”
“嗯,很形象,很生动。”华芸笑着点头,谁说文化不高就没有独到的见解。这个家伙要是再多读些书,那肯定不得了。
这时电话响了,是小潘打来的,她找到了一家花园式的公寓,感觉很不错,就等华芸亲自看过后下定金。
华芸收了电话,忽然心情好了很多,“小潘找到一处房子,不如陪我去看看吧。”
李天畴自然点头同意,这是跟班的基本工作。
房子离着公司的办公地点不远,步行也就不到十分钟的样子。这是一处很高档的花园式公寓,二十层高,只有两个单元,而且一梯两户,可见房子面积很大。保安系统也很完善,使用门禁刷卡进户,而且有保安昼夜巡逻,这种高端的房子在县城十分少见。
小潘找的房东住十六楼,视野非常开阔,华芸很满意,虽然房租贵了不少,但她不在乎,当场拍板交定金。房东是一位四十多岁的阔气妇人,能买得起这样的房子,自然是有钱的主儿,见华芸爽快,她也不含糊,当即表示马上就可以入住,家具都是现成的,就不收押金了。
房东拿钱走人,只是临走时偷偷拿眼睛瞟了一下李天畴,撇撇嘴,心中对小潘描述的房客是单身的说辞不屑一顾。
李天畴自然对房子挑不出毛病,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过这样的城市豪宅,装修豪华的大厅,三四间敞亮的大房,外面的阳台很大,居然带还有花园,里面种满了各色花草,名副其实的空中花园。他咂咂嘴,这阔人的享受还真不一般。
据小潘说,公寓和公司租下的单身宿舍也很近,让李天畴遗憾的是自己昨天领的钥匙,但现在还没有见过宿舍是啥模样。
第一百五十八章 高空危局
花园的设计很有特色,从整体上可以看作是阳台的延伸,只是没有被封闭而已。花园平台呈不规则的半弧状包围着阳台,约有一米五高的钢制雕花栏杆环护在平台边沿。
可能是为了美观和通透的需要,栏杆下面垂直的立柱与毛边玻璃的间距很宽,很有安全隐患。所以仔细观察,很多人家都加焊了钢条。
平台最宽的地方纵深有两米,最窄的也有半米,楼层上下平台的布局完全相反,最大限度的保证每户都能获得充足的采光。花园较开阔的地方与阳台侧门相连通,有平坦的走道,主人茶余饭后可以从阳台散步到花园中,抬头一览全城风光,低头赏玩花花草草,实在是赏心悦目。
“你也喜欢绿色植物?”身后传来了华芸的声音,她拿了一瓶鲜橙汁递给李天畴。
“庄稼人对这些还是有些感情的。”李天畴也不客气,接过瓶子拧开就喝。
“这两天辛苦你了,现在时间还早,我这里也暂时没事儿了,要不你先回宿舍收拾、安顿一下。晚上过来吃饭,庆贺我乔迁新居。”华芸很是过意不去,刚让人家来上班,就危险不断,还外带忙了一个通宵也没休息过。
李天畴正要应声,突然从斜上方传来一阵嘁里喀嚓的响动,接着是连声刺耳的惊叫,二人下意识的抬头望去,不禁大吃一惊,隔壁单元十八楼的花园栏杆外侧不知何时竟然挂着一个人!
准确的说,这个人大半个身子悬在空中,两只脚不知被什么东西卡在了花园的栏杆内。李天畴看得真切,这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头朝下微微晃动着,看不出表情,可能已经昏迷了。而阳台内一个中年妇女,双手捂着嘴巴,一脸惊恐,应该就是刚才连声惊叫的那个人。
中年妇女可能被吓坏了,站在阳台内一动不动,可以看得出来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透过栏杆可以大致分辨有一辆轮椅斜倒在栏杆一侧,正对着老人坠楼的位置。可能卡住老人脚的东西是轮椅上的附属物件或绳索,但如果不结实,或者老人乱动的话肯定支撑不了多久。而且也不清楚老人的身体状况,如果脚部已经骨折,那就非常危险了。
更糟糕的是老人坠楼的位置是花园平台凸出的部分,对应的楼下花园正好是凹进去的,也就是说即便有人到楼下却接应,也够不着老人。
“大嫂,你别慌,老人没事儿,但脚被卡住了。家里还有人吗?”李天畴急忙向那个中年妇女喊话。
中年妇女摇摇头。
“你沉住气,先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卡住了老人,最好马上固定一下。”李天畴指导着妇女,同时扭头让华芸赶快打电话报警。华芸应了一声,急忙跑回房间拿手机。
中年妇女听了点点头,但让人着急的是半天挪不动步子,可能是被吓的没回过神来。
“大嫂,你别捂着嘴,试着深呼吸一下,没事儿的。”李天畴虽然心里着急,但此刻也只能耐心的劝慰。
小潘闻声也赶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个拖把,看见如此危机的场景,吓得大声惊叫,把本来已经迈开步子的中年妇女又给唬得定在了当场。李天畴扭头怒视着小潘,“你看什么热闹?赶快通知楼下保安。”
小潘不知道李天畴为什么突然发火,心里委屈,但见对方的表情吓人也只能扔了拖把往回跑。这时华芸已经打过报警电话,又回到阳台的花园中,也只能看着干着急。
“大嫂再试试,没问题的。”李天畴出言鼓励,华芸也在旁边帮腔。中年妇女终于颤颤巍巍的迈动了脚步,虽然只有几步路的距离,但她走了好半天。
当妇女终于到了花园的栏杆旁时,李天畴忍不住问,“大嫂看清楚了吗?那是什么东西?”
“是绳子,绳子。”
“什么样的绳子?结实吗?”
“布条撮的,我撮的,捆老爷子用的。”中年妇女的胆子终于壮了一些。
但李天畴却听的头晕,拿布条撮的?这玩意儿能管多大用,而且还看不见另一头绑在什么位置,恐怕真撑不了多久。正在思量间,声旁的华芸忍不住一声惊呼,老人家的手臂竟然在动,而且身体的晃动幅度也开始变大。
中年妇女也惊叫起来,老人的身体突然下坠,而斜倒的轮椅被绳子猛然一拽,咣的一声撞击在了护栏上卡住不动了。老人下坠了足足半米多的样子才停住。此时他的双脚已经完全滑出了栏杆,整个身体都悬在了半空中,随时都有坠楼的危险。
“大嫂,你别动了,现在到门口去给我开门。”李天畴说完扭头就跑。
“哎……”华芸也想跟着去,但李天畴动作很快,已经跑进房间了。
“你在原地看着。”屋里传来李天畴的声音。
大楼的电梯很好用,李天畴仅用了半分钟就到了一层,但面对隔壁单元的大门却傻了眼,没有门卡,进不去。情急之中他开始扯着嗓子大声叫喊、拍门,却无人应声。
李天畴正准备要硬砸大门,这时候有三名保安匆匆赶来。
李天畴还没怎么解释,保安们却二话不说的打开了电子门,看来可能是得到了小潘的报信,也幸亏他吩咐过小潘到下楼找人,否则就要费老鼻子劲儿了。四人没太多交流就一起冲进了楼道。
中年妇女已经早早在门口等候,“咋样啦?”李天畴一见面就焦急的询问。
“啊?还那样。”
容不得丝毫耽误,李天畴就一马当先冲进了房间,直奔阳台。在花园边上他看清了所谓用布条搓成的绳子实际只有拇指粗细,共有两根,分别捆着老人的两个脚踝,另一头绑在轮椅正下方的金属棍上。
似乎老人又向下坠了点距离,其中靠下方的一根绳子已经快被平台的水泥棱磨断了,另一根胡乱缠绕着栏杆和轮椅,绷的很紧。李天畴明白,两根绳子共同承受老人的体重,只要有一根断了,那就完蛋了。
最要命的是两根绳子都在晃动,李天畴想都没想就一个健步冲过去,俯身揪住了靠下方的绳子,只是轮椅是个大障碍,没办法蹲身用力。这时三名保安也跑了到了阳台上,齐齐的站在了他身后,被眼前的景象给惊的愣住了。
“你看老人醒着吗?”李天畴冲侧下方的华芸喊话。
“好像有点神智了。”
“你让他别动,别慌。”李天畴左右观察了一下,感觉有点麻烦,双手揪着绳子往上拽难免和下面的水泥棱子摩擦,很危险。但双手伸出栏杆却又用不上劲儿。他扭头冲三名保安喊道:“你们过来一个帮我拽着。”
一名挺壮的保安闻言迅速跑了过来,蹲身拽住了绳子,李天畴则干脆趴在了地上,伸手向栏杆下面摸索,“现在怎么样?”
“他听不见我说的,我刚才试过了。”华芸应声。
“不停的说,吸引他的注意力。我试着往上拽。”李天畴很着急,突然想到遗漏了什么,不由的暗骂自己愚蠢,他立即扭头冲另外两名保安喊道,“你俩赶快下去,多下一层,到十六层的阳台接着,这样保险一些。”
两名保安一听才如梦方醒,忙不迭的扭头往外跑。
“啊……啊!”华芸这时候突然大声的叫嚷起来。
“怎么啦?”李天畴吃了一惊,他的视线被栏杆挡着,看不见下面的状况。
“绳子,绳子快断了……”华芸说话的腔调都紧张的变音了。
“什么位置?”
“下面,下面……”华芸急得不知该如何表达。
“冷静点!多长距离?说清楚。”
“大概离平台二十公分。”
李天畴倒吸一口冷气,华芸所指的部位离花园平台有点距离,即便趴在台子上也够不着,他立即扭头冲着正在【创建和谐家园】的妇女大声吩咐,“大嫂,快找绳子来,床单也行,快!”
李天畴又叮嘱身旁的保安,“攥紧喽,我先松手了。”说话间李天畴已经站起身,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握栏杆,脚下猛的一点地便翻出了阳台。
这个举动可把华芸和她身后的小潘给吓傻了,二人几乎同时用手捂住嘴巴,好悬没有喊出声来。但周围却传来了不同嗓门的惊呼,因为有很多听到响动的邻居们纷纷打开窗户或者是跑到阳台向这边看过来。
与此同时,远处也传来警车和消防车的声音。但在阳台外面的李天畴却无暇顾及那么多,只管大声催促那名中年妇女用床单拧绳子。
李天畴俯首向下观查,这种布条撮的绳子,弹性极大,但是不牢固。老人的体重将绳子拽的老长,绳子被迫由粗变细,最细的地方跟筷子差不了多少。
不知什么原因,老人似乎在使劲的挣扎,只是苦于没有力气,所以身体晃动的幅度并不大,即便如此,也是惊险万分,可以说已经是千钧一发了,随时都可能绳断坠楼。
这时两名保安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砸了半天门,楼下好像没人。”
“【创建和谐家园】!”李天畴骂了一句,“快帮大嫂拧绳子。”
此时楼下也聚集了大批看热闹的人,从上往下看,人群犹如蚂蚁,东一堆,西一坨。
在两名保安的帮助下,两块大床单很快拧成了粗绳并打了结连接起来,三人慌慌张张的拖着粗绳跑了过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交个朋友
三人依言照办,只是紧张的手直发抖。
“别慌。”李天畴目不转睛的观察着下面绳索的状况,竟然还能腾出间隙来安慰一句。
几只手哆哆嗦嗦的总算将栏杆这一头给系牢了,正准备在另一头打活结的时候,大家突然感觉手上一空,李天畴竟飞快的从三人手中抢过了粗绳,人忽的一下不见了。
惊叫声四起。因为就在这时,靠下面的那根绳子终于断开,剩下的一根绝不可能承受住老人的体重,李天畴看得真切,已经没有任何考虑的余地,了粗绳飞身跃下。
李天畴在空中单手探出,犹如大鸟般急速扑下,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老人的肌肤的同时,另一根绳索终于嘎嘣一声也断开了。他双目圆睁,五指暴涨,在老人身体下坠前的一刹那,单手牢牢的扣住了他的脚踝。
这一举动虽然十分凶险,但李天畴还是有一定心里准备的,他翻出平台的目的就是要尽最大可能应对意外的发生。心中也早已想好了两套方案,只是还拿不定主意,一种是用脚勾住栏杆,倒挂金钟,身体下垂抓住老人,另一种是等待大伙自制的粗绳套在身上后,再溜下去救老人。相对来说,后一种方案的风险小一些,但是要等。
可事情的发展往往会出乎意料,绳索断开的太快,太突然,丝毫没有反应的机会,想好的两套方案一个也没用上,李天畴被迫临场发挥,来了个应急措施。只是这个措施的风险最大,勇气加运气一点都不能少。
由于粗绳稍长了点,李天畴和着老人在空中继续下坠了一米多才停住身形,惯性的作用使他俩在空中荡来荡去。围观人群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惊愕来形容,现场一片寂静。
李天畴费了好大力气才稳住二人的身形,尽量保持静止,以节约体力。不幸的是二人停住的位置不上不下,处在十六层和十七层之间,这就有些麻烦。更主要的是李天畴只揪住了老人的一只腿,这使得头朝下的老人更加难受,以他的年纪和身体状况不可能支撑太久,
好半天人们才反应过来,炸了锅一般的抒发着各自的情绪。很多人开始自发的行动起来,邻居们纷纷回屋寻找合适的工具,三名保安返身冲下到十七楼准备接应,就连楼下围观的人也开始到处寻找草甸子、破棉絮。还有人在楼下大喊“加油!坚持住!”,一时间众人齐动员,忙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