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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我爹几年前纳了一房小妾,叫什么兰儿。”季庭远喝得满脸通红,口齿倒还清楚,“这兰儿一开始把我爹迷得不行,为此我娘还发过牢骚。”
刘启超和陈昼锦相视一笑,没想到打听消息还打听出一段风流韵事。
“可是一个月前,我爹突然向家里宣布,兰儿死了!”季庭远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向他们。
“什么,死了?”刘启超和陈昼锦异口同声道。
本章完
第20章 贾先生
“死了!怎么死的?”陈昼锦忽然感觉自己捕捉到了什么,连忙追问道。
季庭远深吸一口气,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低声说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甚至我娘也不知道,只有我爹和大管家忠伯知道。”
“忠伯是谁?”刘启超插嘴问道,这些天季府上上下下的亲眷仆佣他基本都见过,只是这所谓的忠伯根本没人提过。
季庭远看了看他,说道:“你不知道也正常,忠伯从我爷爷还在时,就为季府效力了。只是这几年身子不好,已经不大管事。所以那些下人没跟你们提吧。”
“原来是这样,对了,你爹就没说过那个小妾是怎么死的么?”刘启超摸着下巴,试探性的问道。
“没有啊,只说是忽然得了重病,没一个时辰就死了。”季庭远无奈地摊开双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诡异,“从头到尾除了我爹和忠伯,没人看到兰姨娘的尸体,一直用白布蒙着,不许任何人掀开。甚至连停灵都没有准备,就直接下葬了。”
刘启超和陈昼锦对视一眼,这里面绝对有问题。平时倍加宠爱的小妾,身后之事却如此简陋甚至有些敷衍急促。要说其中没点猫腻,鬼都不信。
“那你家闹鬼,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陈昼锦盯着季庭远,一字一顿道。
季庭远脸色有点不安,沉默半晌才点点头,说道:“没错,先是有仆人说半夜看到白衣女鬼,后来小花厅就出现血手印,连我爹都亲眼看到。之后就不断闹鬼。没办法只能请些和尚道士来捉鬼,可是他们没一个能撑过一夜的,甚至有的被开膛破肚,死无全尸。”
“等等,我记得你们一开始是请了一个先生是吧。”刘启超忽然想起当时在面摊听到的谈话。
“你是说贾先生吧。”季庭远眼前一亮,“贾先生是我们济州最有名的先生,阴阳风水,占卜算命,降妖捉鬼,是无一不精的。”
刘启超先是一愣,他记得贾先生当时并没有替季府除去邪祟,按理说季家人应该恨他才对,怎么语气之中还带着些许敬佩?
“那位贾先生是怎么处理这事的?”陈昼锦有些好奇地问道。
季庭远苦笑一声,说道:“贾先生进府之后拿着罗盘,到处晃悠,等到了某处地方,忽然面色大变,然后丢下一句血劫难辞,自求多福就走了,不管我爹加多少银两都不答应。”
“某处?哪处地方!”刘启超急问道。
“不知道啊,当时我爹不许任何人靠近,只有他和贾先生两人知道。就这还是我爹无意中说漏嘴,我才知道的。”季庭远很是苦恼,自己的亲爹许多事情都瞒着自己,这让他有些不大痛快。
陈昼锦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你那位兰姨娘,是哪里人氏啊,还有她葬在哪里?”
“据她自己说是京畿北道定州人氏,因为当年河北道将军邱少雄兵变,攻城略地,家被乱兵焚毁,自己和家里一个老嬷嬷混在一群流民里逃命。结果到了镇戎关附近,老嬷嬷染病一命呜呼,只剩下她一人。我爹当时有事刚好路过那里,看中了兰姨娘,就把她娶了回来。”看来关于这小妾的来历,季兴瑞倒没瞒他儿子。
“至于葬在哪儿,我爹只说是城外白云山。具体在哪儿,我没问,他也没说。”季庭远对这个所谓的兰姨娘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厌恶,自然也不会故意去问这事。
“白云山贾先生”陈昼锦摸着鼻子,默默念叨着这两个名字。
等到季庭远酒醉被仆人抬走后,陈昼锦扫视四周,对刘启超说道:“看来我们得有的忙了,那个贾先生得去探访探访,兰儿的墓地也得去走一趟,最好能招魂看看。”
“目前我们手头上的线索太少,这个邪祟很有可能是那个兰儿,但也不能完全肯定。知道邪祟的底细,才方便我们超度或者降服。”刘启超也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鬼索斑只是个开始,如果不快点查清邪祟的底细,季家的亲眷只怕还会出事。”
“嗯,如果邪祟真的是兰儿,那么去探查她的墓绝对凶险万分。至于那个贾先生,既然在济州城这么有名,随意打听一下就知道住处。明天我们先去拜访他吧。”陈昼锦提议道。
和陈昼锦猜想的一样,他们随便在路上拉住一个人,询问贾先生的住处,直接就得到了答案。
本以为像他这种名满州城的先生,富得流油,家宅不在富人云集的惠民坊,也肯定会挑个好地方,可当刘启超他们来到贾先生的家门时,才发现他居然住贫民聚居的平安坊。
居住在这里的大多是些靠卖苦力,做些小生意为生的贫苦大众,地面坑坑洼洼,污水横流,腐臭的粪便和发霉的垃圾到处都是。
陈昼锦皱着眉头,小心绕开地上的垃圾和污水,轻轻敲了敲贾先生家的门。“你说这贾先生为那么多富户算命除妖,怎么不在惠民坊置办个宅子,这地方是人住的吗?”
“可能是为了避免那些贵人老是纠缠吧,刚才那位老伯不是说贾先生一日只接待一次客人,而且不管是看风水算命,还是治邪祟除妖,答不答应都得他自己决定。”刘启超在一旁猜想道,“这事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老得罪人可不好,于是干脆搬到这里住,一些诚意不够或者不是大事急事的人,就不会来打扰贾先生了。”
“或许吧。”陈昼锦心不在焉地答道,他见没人回应,再次敲了敲大门,只是这次力道大了点,把门弄得咚咚直响。
“来了,来了,谁啊,谁啊,赶着投胎啊!”一个语带恼怒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刘启超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晚辈刘启超,前来拜访贾先生。”
“嘎吱”大门被拉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张清瘦的老脸。“刘启超?不认识,你来是干吗的?”
“我们来找先生是为了季府的事,还请先生赐教。”陈昼锦双手抱拳,恭声道。
“季府?”贾先生先是一愣,旋即面色大变,“轰”的一声把关上,低吼道:“我什么也不知道,请回吧!”
“贾先生,贾先生,开开门呐,人命关天啊。”刘启超猛拍大门,“你就忍心季府上下血流成河?”
“我都说了,我什么也不知道,走吧,走吧!”贾先生在门后不耐烦地催促着。
陈昼锦皱了皱眉头,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帖,从门底的缝隙中塞进去。
“嘎吱”过了十息左右,大门再度打开条缝,露出贾先生满是狐疑的脸,“你真的是淮南陈氏家族的嫡系子弟?”
陈昼锦掏出自己的寄魂牌,放到贾先生面前,让他看个仔细,“这是我陈家嫡系子弟独有的寄魂牌,想必贾先生也有所耳闻吧。”
贾先生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这才松口气,“确实是陈家的寄魂牌,那他是哪位?”
“在下云翠山碧溪观掌门刘启超,见过前辈。”刘启超取出掌门玉佩,让贾先生看个清楚。
“不用看了,我信得过你们,进来吧。”贾先生打开大门,让二人进来。等到他们都进了屋,贾先生立刻就把门关上。
“家里没有好东西招待客人,你们就随便坐吧。”贾先生挥挥衣袖,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到上首主位,再也不说话。
刘启超仔细打量了下屋子内部,和寻常民宅并无多少区别,只是书架上多了些泛黄的相书,墙上挂着幅三清祖师的画像,供桌上的香炉里还冒着缕缕青烟。
“什么味道?”刘启超忽然闻到一股类似死老鼠的味道,但鉴于礼貌也不好明说。
贾先生五十左右,可相貌却比相同年岁的季兴瑞要苍老许多,额前已有几道深深皱纹,两鬓也是花白一片。一身半旧油腻的青色长衫,让人很难把这个邋遢老头和名震济州的贾先生联系在一起。
“你们一个是淮南世家的嫡系子弟,一个是术道魁首的高足,来找一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干啥?”贾先生抠着鼻子说道。
刘启超拱拱手,恭声道:“就是因为我俩感到季家的事过于棘手,所以才来请教前辈。”
“哼,请教不敢当,季兴瑞这老不死的,是不是花大价钱请你们来驱鬼?”贾先生对刘启超的恭维毫无反应,反而有些面色不善地反问他。
“确实”
“我劝你们一句,季家的水很深,趁早离开这趟浑水。钱是个好东西,但也得有命去享用,要知道死在季府的术道中人已经不下数十了,其中不乏有真本事的。”贾先生毫不客气地打断刘启超的话,面色阴沉地劝着他们。
陈昼锦微微一笑,“出来历练之时,家父曾告诫我,凡事不可半途而废。如果畏于艰险便轻言放弃,那有什么事能做的成?”
“是啊是啊,我恩师也曾经告诉我,做术道生意的,要么不接,如果接了生意就算赔上性命也得把事情给做了。”刘启超也在旁搭腔。
贾先生面色变了数变,最终有些无奈地叹息道:“你们这些小辈啊,罢了罢了。你们有什么话,问吧。”
本章完
第21章 登山
“当初前辈去季府,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才说血劫难辞,自求多福,直接拂袖而去?”刘启超问道。
贾先生面色凝重,手指敲击着座椅的把手。沉默半晌,才沉声道:“当时季兴瑞说府上闹鬼,请我过去看看,做场法事超度超度。没想到刚进了季府,我拿出罗盘,就看到指针在转大圈。我当时就意识到这事没那么简单。”
“老夫我虽不敢说自己法力通玄,可这占卜命数之道却是有些心得。”贾先生徐徐站起,捋了捋自己杂乱花白的胡须,略带得意地说道:“在那天辰时,我起床给自己卜卦,发现卦象大凶,之后季府就派人来请我。到了季府一看,阴怨冲天,聚而不散,几化血云。”
“血云,贾先生你可能确定?”刘启超惊呼道。
贾先生满脸不高兴,语气不善,“你当我贾鹏符的名声是坑蒙出来的?我的观气之术在京东道都是数一数二的。”
“贾先生,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刘启超连忙解释起来。
而陈昼锦则皱起了眉头,法术界中有句俗话叫做“血日当空,必生妖孽。血雨洒世,劫难将成。血月惶,血云慌,血星孤悬惊四方。”
这几句话描述了五种凶险的异象,其中“血云慌”,便是形容季家面前的这种情况。关于血云是如何形成,法术界至今没有定论,有人说是邪祟怨气冲天所致,有人说是事主坏事做绝,导致天生此异象。但不管成因如何,血云所现之地,必有重劫随至。轻则破家灭门,重则州县化为血海。
相传武宗末年,江南东道处州一带夜现血云,不久地龙翻身,山为之缺,又逢海水泛滥,倒灌入江,方圆数百里住户十不存一,惨烈至极。
季家之所以能到今天都安然无恙,陈昼锦只能认为是季兴瑞收藏的一堆法器的缘故。可如今季庭远也中了鬼索斑,看来季家撑不了多久了。
“老夫当时在季府偷偷算了一卦,卦象还是大凶,而且如果我继续留在那里,只怕连我自己都会沾染上血云戾气,从而有血光之灾。”贾先生感叹道:“说来惭愧,老夫所学大多是风水阴阳,占卜算卦,至于这降妖驱邪,实非老夫所长。于是老夫对季兴瑞说让他去另请高明,最好能去崂山或者泰山这样的名门大派,可惜,唉!”
刘启超听到这里,想到之前惨死的数十名来季府驱邪的和尚道士,瞬间明白季兴瑞并没有听从贾先生的劝告。那些法师真正有本事的也没几个。可从季兴瑞拥有泰山普济院空相【创建和谐家园】的血经来看,他和这些名门大派关系并不一般,为何他不去请些真正的高人呢?他是对自家的护身法器有信心,还是故意这么做的呢?刘启超陷入了沉思之中。
“那血云是限于季府之地,还是整个济州?”陈昼锦试探性地问道。
贾先生捋着胡须,很肯定地说道:“只有季府一地,甚至一墙之隔的其他府宅都没有。”
“是这样啊。”陈昼锦自言自语了几声,抬头继续问道:“那贾前辈,你可知道季府的血云,是何冤孽作祟?”
贾先生皱起眉头,捋着胡须的手陡然加快了速度,让一旁看着的陈昼锦直担心他会用力过度,把胡须给全揪下来。
“老夫实在是不敢确定。老夫用天眼观察时,除了茫茫黑雾,什么也没有看到。季府的人身上都有一股死气,就像死囚带着斩首令。包括你们两个,身上也有。”
贾先生的最后一句话,令刘启超和陈昼锦一惊,下意识地去查看自己的身体。
“别看了,看是看不出来的,你们想必没有学过望气之术。”贾先生看着四处张望的他们,淡淡地说道:“望气之术,上者望天,中者望地,下者望人。望天之术,可以通晓国运,预测未来。望地之术,可以察山川地脉,灵穴绝域。至于这望人之术”
“可以观生死吉凶,气运命数。”陈昼锦嘿嘿一笑,不由得打断他的话。
贾先生也不生气,说道:“是啊,望天之术失传已久,当今法术界能精通此术的只怕不足五指之数。老夫也只粗通点皮毛,至于望地之术和望人之术,老夫还算是有点水平的,你们两人一个面带青煞镇顶,一个额有虎纹,都不是早夭之相,只是现在身边已有黑气缠绕,所以老夫才让你们不要蹚这趟浑水。”
“金紫红之气为大吉大利,官财两有,好运当头;黑灰之气为冤孽肆虐;纯白之气为大凶,主丧事临门;青黑之气为霉运当头,事涉牢狱,破财死伤。”陈昼锦仍是嬉笑不止,语气轻松,“这些都是望人之术的内容吧。”
“不错,如今你们黑气缠身,之所以暂时没事,是因为你们道法在身,又有祖师庇佑,可这邪祟非同一般,只怕”
“贾先生你可知季兴瑞之前有个小妾暴毙,说是得了急症,不治而亡。可我认为没那么简单。”刘启超忽然提出自己早就想问的事情。
贾先生看了他一眼,“老夫当然知道邱兰儿死得蹊跷,当初季兴瑞娶她的时候,还是找老夫来算八字的。邱兰儿可不是易夭之人,不过据说她死后连停灵都没弄,就直接下葬了。老夫当时就怀疑她死得蹊跷,不过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像他们这种富贵人家,有多少事能说得清呢?”
刘启超刚想说什么,就看到贾先生掐指算了算时辰,“到了老夫每日【创建和谐家园】的时辰,两位”
“那我们就先走了,打扰贾先生了。启超兄,我们走。”陈昼锦见他下了逐客令,连忙拉着刘启超走向大门。
“两个小子,还是那句话,趁早离开季府,很多时候人比鬼还凶狠。”双手抓着大门的贾先生再次劝说他们放弃这单生意。
陈昼锦对着他微微一笑,和刘启超转身离开。
“唉”
伴随着木门“嘎吱”一声关上,刘启超不由得苦笑一声,“没想到折腾了半天,这个贾先生半句有用的都没说,他也不知道季府闹的是什么邪祟。”
“那倒未必,走,趁天色还早,我们去城外白云山。”陈昼锦抬头看天,转身对刘启超说道。
刘启超面色转为凝重,“你真的打算去白云山探查邱兰儿的墓?她要真的化为恶鬼,她的墓可就是老巢啊。”
“怎么,你怕了?”陈昼锦调笑道。
刘启超面色肃然,丝毫没有嬉笑的意思,“我是认真的。”
陈昼锦嘴角仍然噙着微笑,只是眼中毫无笑意,“我知道,像我们这种术道中人,每次出手都是生死较量,不管对手是人是鬼,是妖是尸,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稍有不慎,就是一个死字。所以我每次行动,都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所以你让我也带上乾坤袋?”刘启超望向他,掂了掂手中的乾坤袋。
“走吧,白云山虽说就在城郊,可走路也得一个时辰,趁着阳气正盛,赶紧的。”陈昼锦双眼眯着看向太阳,转身向城门走去。
白云山虽说在济州城郊,可却异常荒凉,罕有人至。这山常年为薄雾笼罩,山路崎岖难行,且植被茂盛。即使是走惯羊肠小道的山民都轻易不敢到白云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