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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名字,就不好与郭羡月说了,俞婉不失礼数地笑了笑:“一个朋友。”
俞婉点到为止,郭羡月不傻,明白自己不该往下问了,遂起身告辞。
临走前,郭羡月又忍不住地看了桌上的锦盒一眼。
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对婉表姐收到的东西如此好奇。
或许……是因为那个给东西的人?
“阿姐阿姐!我穿好了!月表姐呢?”
小铁蛋哒哒哒哒地跑出来时,郭羡月已经带着彩线离开了。
“走了啊。”小铁蛋失望地说。
俞婉失笑:“怎么?喜欢月表姐?”
小铁蛋抱住俞婉的胳膊:“我怎么可能喜欢别人呢?我只喜欢阿姐呀!”
俞婉戳了戳他小脑门儿,小人精!
晚饭是卤藕粉丝汤、玉米面馒头与一盘腊肉炒春笋。
卤藕与馒头都是大伯家做好了端过来的,春笋是自家后院挖的,个头果真没后山的大,三个春笋切成片,过了水,堪堪炒了一盘。
春笋比冬笋更清甜多汁,口感更爽脆,俞婉寻思着,改日上山摘苋菜时,顺便多挖些春笋回来。
夜里,小铁蛋歇下了。
立春后,天气好转,用不着挤一个大床取暖,俞婉搬回了自己屋。
俞婉点了一盏油灯。
想起刚穿来那会儿,穷得连灯油都买不上,俞婉不禁唏嘘。
不知从何时起,她想起大姨与前世的次数少了,仿佛那些都是梦,而眼下才是真的,她是阿婉,俞家的阿婉。
俞婉打开了燕九朝交给她的锦盒,里头竟然是两个小一些的锦盒,每个约莫四寸宽、八寸长。
俞婉先打开了左边的,里头的东西让她眼前一亮。
是一双绣花鞋。
鞋底是白的,鞋身是嫩粉色的,鞋身的布料光滑如锦,两侧并未绣任何多余的东西,只鞋面上用彩线勾了一朵清雅的芙蕖,芙蕖正中央是黄宝石凝聚而成的花蕊,璀璨透亮,如同点睛之笔,让这双绣花鞋瞬间多了几分灵动曼妙的感觉。
俞婉的审美一贯十分硬汉,这会子却也被这双绣花鞋迷得转不开眼睛。
她换上,大小正合适,鞋底柔软,走起路来说不出的舒适。
相较之下,一旁那双打了补丁的布鞋就寒酸得有些可怜了。
她依稀记得那日去燕九朝家中,正是穿的这双布鞋,她剥橘子剥得睡着了,醒来躺在燕九朝的床上,她着实吓了一跳,不过因为怀里拱着三个小奶包,便没往深处想。
而今再一细想,是谁给她脱的鞋子,又是谁给她盖的被子?
“还当是我自己稀里糊涂弄的呢。”
原来不是啊……
那次,就发现她的鞋破了吗?
还把尺寸都量好了?
她、她不是没好鞋的呀,只是干活儿舍不得穿罢了。
俞婉低头看着脚上的新鞋,唇角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没想到那家伙阴晴不定的,体贴起来却有些让人招架不住。
俞婉开始期待第二个锦盒里的东西了。
她唇角微弯地打开了锦盒,这次是三本书。
一定是好书。
俞婉心想。
俞婉满心欢喜地拿了过来,定睛一看——
《丰胸秘籍》一、二、三。
俞婉的脸黑成了炭!
------题外话------
九哥,好好活着不好吗?
【124】她的心思
那家伙居然给她送这种东西!
怎么?嫌弃她胸小么?
他怎么知道她——
俞婉意识到了什么,先是看了看脚下的鞋,又看了看自己的胸。
他不会是这个地方的尺寸都“量”了吧?
用什么量的?眼睛还是……
俞婉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凑流氓!
却说郭羡月拿着彩线回到老宅后,碰到了从厨房出来的杜金花。
杜金花原就是个嘴馋的,在俞家吃开了胃口,越发收不住,没事便上厨房转转。
这不,又找了一碗咸菜窝窝头。
“吃不?”杜金花啃了一口手里的窝窝头,把另一只手里的碗递到郭羡月跟前。
郭羡月看着杜金花毫无形象的样子,无奈地说道:“娘,您晚饭不是吃饱了吗?”
“我又饿了不行啊?”杜金花当然不会承认是俞家的东西太好吃了,房子修好他们就得走了,走之前她可不得吃够本儿啊?
“娘,你这样……”郭羡月欲言又止。
“我这样咋啦?”杜金花一脸不悦地看着她。
郭羡月垂眸:“没什么,我先回屋了。”
她打杜金花的身旁走过,杜金花叫住她:“等等,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婉表姐的彩线。”郭羡月摊开手心说。
杜金花拿过来一瞧,登时惊道:“这么好的线啊,用完别还了,拿到娘屋子里去!”
不还怎么行?她还得去找婉表姐呢,何况这么做也不妥。
郭羡月语重心长道:“娘,你忘记婉表姐的脾气了?你拿她东西,不怕她揍你。”
“她敢?”
话虽如此,杜金花想到郭羡巧的惨样,终是没再提拿走彩线的事了,“你先别走,娘有话和你说。”
“还有什么事?”郭羡月问。
杜金花道:“我和你爹商量过了,等天气暖和了,就上罗家,把你和你表哥的亲事定了。”
“娘!”郭羡月花容失色。
杜金花咬了一口窝窝头道:“大表哥二表哥随你挑,不过你大表哥是长子,将来继承家业,势必比你二表哥更有出息些,可你二表哥书念得好,将来考个举子什么的,你也就是官家奶奶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罗家那二愣子,连秀才都考不上,还举子?
罗家大表哥就更不是良人了,次次去他家,都拿那种色眯眯的眼神看她,不是她躲得快,指不定都让他给怎么着了!
可这些她不敢说,说了她娘也不信,还会惹得小姑姑大发雷霆。
郭羡月的脑海里忽然浮现起一道月光般清流华贵的身影,便是在鱼汤边偶遇的书香公子也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可那位万公子,却自始至终非礼勿视,真真是一等一的正人君子,何况婉表姐不是说他有学问吗?
依她看,万公子才是有举人命的。
自己若是嫁了他……
郭羡月的脸颊再次发烫了,这种事真是想想都羞耻,可不论怎样,以自己的才情与容貌,怎么都该配万公子那样的良人。
知女莫若母,杜金花一瞧女儿这副少女怀春的模样便觉着来事儿了。
杜金花眯了眯眼:“你有意中人了?”
最好不是俞峰那穷小子,否则她打断他的腿!
郭羡月拉着自家娘亲进了屋,小声把偶遇万公子的事儿与杜金花说了。
“你说那新搬来的书生?”杜金花是听说过这个先生的,不仅认识县太爷,还念得一手好书,家里又请得动下人,像是个家底殷实的,“就不知比起罗家如何。”
郭羡月理直气壮地说道:“罗家兄弟如何能与万公子相比?娘是没见到,若是见了,便再也不会稀罕罗家表哥了。”
女儿的眼光杜金花是信得过的,更何况,那些来俞家帮工的乡亲们提到万公子,都是一口一个“准状元”,既然万公子是要做状元的,那女儿嫁了他,岂不就是状元夫人了?
“不过……”杜金花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万公子似乎有孩子了。”
杜金花闲着没事儿,总在村里瞎转悠,一次,恰巧看见三个小家伙打丁家老宅出来:“我没听乡亲们提过,也许是别人家的孩子吧。”
三个小家伙不在村子里走动,也就杜金花闲,偶然看见了,旁人都还不知情呢。
“那万一要是他的,他可就是鳏夫了。”杜金花说。
一个男人带着孩子,婆娘不是跑了就是死了。
郭羡月背过身子,小声道:“我不在乎。”
能嫁给万公子那样的男人,便是给他养孩子也没什么的。
杜金花压根儿没将三个孩子放在眼里,别说他们可能并不是万公子的骨肉,便是是又如何?她女儿这般聪明,还把三个小的拿捏不住了?等她女儿有了自己的骨肉,再寻个由头把那三个小的打发了,有什么难办的?
杜金花只是觉得女儿这般貌美,配个鳏夫可惜了,但倘若对方真能考上状元,这点委屈也就不算什么了。
“可是娘,咱们都不认识他。”怎么说亲呀?总不好让她一个女人,厚着脸皮上男方家中求亲?
杜金花啧啧道:“我的傻闺女,你都不看看自己这张脸的吗?十里八乡,还有谁比你更像个大户千金的吗?他是读书人,他不娶你,难不成娶个土里土气的村姑回去?”
郭羡月红着脸低下头:“婉表姐……婉表姐也漂亮的。”
杜金花翻了个白眼:“哼,一个让人退了亲的破鞋,再漂亮有何用?哪个男人敢要?何况我听说她早不干净了,哪儿像我闺女清清白白的?你只管把心揣回肚子,万公子一定会来娶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