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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搭建高台,待高台搭建完成之后,黑油包、紫烟草同时动用,不怕拿不下镇南关。”
段元辰闻言大喜,“好,此计甚妙!”
慕容熙皱了皱眉头,“问题是关下如何清理?”
慕容垂冷冷道:“用黑油包,烧!”
慕容熙眉头皱的更紧,“你知道得消耗掉多少黑油包?仅仅一个镇南关就耗尽所有,以后遇到城池还怎么战?”
关下黑食大军躲在土包之后,黑油包无法直接攻击,唯有靠数量来碾压,到底需要多少,谁也无法估量。
夏、燕两国都有黑油,可在帝都一战的时候已消耗的七七八八,就这段时间的积蓄,根本不够折腾。
慕容垂淡淡道:“那就只能用将士性命来填了,估计再有十万就差不多了。”
慕容熙、段元辰同时皱起眉头,关下就损失二十万大军,难以接受。
损失惨重倒也罢了,问题是严重影响到士气。
试想,关下都会损失二十万,破关得多少?
难道要两百万全部战死在这镇南关下?
段元辰沉声道:“依镇南王所言,入夜发动攻击,再去派人调集黑油包,帝国之内,宗门世家,所有黑油包。”
说到这里,段元辰扭头看向慕容垂,“清理关下的任务就交给镇南王了,切莫让将士们失望!”
“是!”
慕容垂大喜,丢掉镇南关是奇耻大辱,又在镇南关下丧子,更是无比心痛。
终于等来报仇的机会,他要一般火烧掉关下所有。
还是正午时分,尚有充足的时间准备,慕容垂连续发令,大军轰鸣行动起来。
唐易依旧站在关墙之上,望着远方忙碌的大军,倒也没有多想,索性服下补真丹,原地修炼,争取早日突破神游境。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夏、燕两军还是没有发起攻击,不得不佩服北凉王判断之准确。
唐易转身要下关休息的时候,忽然听到天空有呜咽呼啸之声,那是抛石机攻击的声音。
回头看去,天空无数黑影,密密麻麻的砸下来,不过声音听起来不对,不像是巨石呼啸之声。
砰砰砰!
砸在地面,声音愈发不对,唐易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黑油的味道。
“不好!”
唐易恍然醒悟,这是要拿火攻。
“快打开关门!”
唐易来不及多想,急忙大声喝道,关下还有六万多将士,仅仅聚在一起的就有四万余人,剩下的虽说散开防守,却也难逃这一场大火。
关下也沸腾起来,他们比唐易更早知道是黑油包,没有将令却不能动。
“还等什么?快打开城门!”
唐易见众将面面相觑,怒声喝道。
“唐王!”
终于有人小心翼翼道:“除了北凉王的命令,谁也不能打开关门,任何人都不行。”
“放屁!”
唐易气的怒骂出声,“事有轻重缓急之分,现在去请示北凉王哪里还能来得及?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关下将士葬身火海吗?”
那人唯唯诺诺道:“倘若打开关门,北凉王定会斩杀末将!”
唐易怒道:“北凉王能杀你,本王杀不了你?”伏魔刀在手,凛冽杀意逼去,“要么开门,要么死!”
那人惊呼一声冷汗,来不及多想,刚要下令开门的时候,夜空无数火光划过。
轰轰轰!
关下熊熊大火燃烧,瞬间蔓延开来,紧接着无数黑油包砸下来,化为一片火海。
随着黑油的流动,火焰也在随着流动,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顷刻间什么都看不见。
啊啊啊!
关下响起无数凄厉的惨叫,不知多少将士葬身火海,那降临再也不敢犹豫,急忙下令开城,能救一个是一个。
此刻,黑食大军布置的防守反而要了他们的命,土包都是向外防御,所以黑油包越过土包砸下来的时候,大部分落在大军身后,堵住了他们入关路。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黑油包砸下来,火海愈发汹涌,唯一的生路不是入关,而是冲出去。
问题慕容垂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吗?
看到火光中的身影,慕容垂嘴角泛起冰冷的笑意,漫天黑油包朝着土包砸下去。
顷刻间,关下一片火海,大军顷刻间被熊熊火焰包围。
浓郁的黑烟里有一丝淡淡的紫气,那是紫烟草的味道,关下大军瞬间乱成一团。无论多强大的意志在火海面前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唐易怔怔望着关下火海,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不知什么时候,北凉王来到身后,望着关下的火海神情凝重。
无数凄厉的惨叫在耳边回荡,众将领面色煞白,无言以对。
“都回去吧!”北凉王轻叹一声,似乎有无限落寞。
唐易怔怔不语,忽然想起大夏帝都那日的情景,或许他们也是如此绝望。
火海中冲出一道身影,腾空落在关上,漆黑的面容愈发铁青,“北凉王!”
漠河大声喝来,双眸泛红,热泪滚滚,巨象军没能浴血奋战而死,却葬身在火海之中。
除了少数人逃生以外,大部分被活活烧死。
慕容垂为了报仇下足本钱,黑油包不要命的砸下来,火势越来越猛。
“下去休息吧!”
北凉王轻叹一声,没有多说一句的力气。
熊熊烈火燃烧了将近半个时辰,早已没有惨叫声回荡。
唐易就这样站在关墙上看了半个时辰,烈火熄灭的时候松了口气,结束煎熬。
这就是战争,死亡随时都会降临的战争!
能回来的都回来了,回不来的再也回不来,数万大军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到底是多少人死于火焰,多少人死于浓烟,无从考证。
“把他们带回来吧!”
唐易轻声呢喃,周围众将却没有动作,北凉王面色一沉,“听不到唐王的命令吗?”
“是!”
见北凉王动怒,众将领急忙带人出关,一具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带回来,关内一片死寂。
北凉王叹声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为何他们不愿意听令的缘故,军心动摇。”
唐易淡淡道:“如果躺在城下的是你我呢?”
北凉王苦笑道:“问出这样的问题,你永远不会是一个合格的领兵之人。”
唐易喃喃道:“或许吧!”
第0214章 前车之鉴
唐易也曾问过自己,到底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以前在石头城没有修为的时候,嬉笑度日,什么都不在乎,知道自己会有崛起的一天。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猝手不及,发生后来种种,一心想要加入千叶宗,阴差阳错却加入镇北军,随之进了腾龙学府。
那时以为一切顺理成章,意气奋发,难免有些心高气傲。
面对段元莨的几番挑衅,愤怒之下发起反击,惹下一大堆仇人。
即便如此,有腾龙学府撑腰,唐易毫不担心。
直到镇北军危机,龙若漓出事,唐易为报恩情,清楚妖族。
妖族的强势狠辣出乎唐易预料,引发兽潮,导致段家怀疑,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再后来唐易只为报仇,不顾一切。
几番大战下来,血流成河,不知有多少人战死,而战争远远没有结束。
唐易也知道,就算没有他战争也会爆发,但心里难免有些愧疚,所以每次都冲在最前,浴血奋战。
此刻看着惨烈的场面,心中愧疚之情越深。
呼!
深深舒一口气,唐易抬头望向远方,心底暗问自己,到底是对还是错?
久久没有答案!
“在想什么?”北凉王不知什么时候去而复返,站在他的身后。
“没想什么。”唐易淡淡说来,收回思绪。
“老夫知道你在想什么。”北凉王笑了笑,忽然一声长叹,“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老夫一腔热血,想着纵横沙场,建功立业。那时候整天想着哪里会有战争爆发,可以一显身手。”
“慢慢经历的战争多了,见过的死亡多了,热血就会慢慢冷下来,有时候就会想,为何要有战争?”
“那时老夫退出军旅生涯,以为一辈子再也不会与战争有任何瓜葛,那时发自内心深处的厌恶。”
“很长一段时间内,老夫没有参与帝国的战争,可老夫依旧不开心?每次听到帝国又有多少将士战死,老夫的心就无法平静。”
“渐渐老夫明白了,即便没有老夫,战争依旧会继续,不会因此有任何改变。既然无法阻止战争,那就不能逃避战争。”
“战争便会有人战死,谁也无法改变,你唯一能改变的就是尽量避免伤亡,尽量少一些孤寡老小。”
“从那以后,老夫没有错过帝国任何战争,竭尽全力的去避免伤亡。但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有些时候必须有人去死,为了更多的人活下去。”
“等你有天明白了,再也不会为此苦恼。”
话音落下的时候,北凉王翩然离去,剩下唐易一人望着孤寂的夜空。
远方夏、燕军营里沸声如潮,似乎在为一场胜利而欢呼,好像忘了之前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