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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内,张赫正在快速调整着情绪,而医院远程诊疗会议室内,钱厅长居然亲自莅临了,陪在他身边的不仅有省卫生厅的官员,还有省第一人民医院的高层。当然,还有好几十号媒体工作者。
除了这些最重要的与会嘉宾外,回春堂的一干工作人员也全都到场了,只不过媒体的镜头却主要集中在了钱厅长等重要人士的身上。
手术终于开始了,省第一人民医院的精兵强熟练的做好了术前准备,就等张赫的表演了。
关心则乱。
虽然中医麻醉的针法他在抗虫救灾时已经使用了好几次,但当看到爷爷熟悉的面孔时,张赫却依旧忍不住有些紧张。
深吸气,深呼气,在所有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张赫终于捻住了银针。
中脘、天枢、风池、合谷、然谷、列缺,这几大穴位的组合,是镇静之用。镇静和麻醉虽然从表面看上去都一样,都是让病人陷入人事不知的沉睡,但懂医的人却都知道,这两者是有本质差别的。
镇静的作用只是静,让病人彻底安静下来,但病人各项生命指证的数据,却都和正常人没有多大差别,就像摄影师从心电监护仪和麻醉监护仪上拍摄到的数据那样。
西医看不懂穴位,但何青却看懂了,知道张赫第一组取穴的作用,他这是在调整病人的生理状态,让他达到彻底的放松,为针灸麻醉做铺垫。但何青不知道的是,在取穴镇静的同时,张赫还在源源不断的给爷爷输送着先天真气,帮他增强手术耐受能力。
麻醉会让病人的生命指证有所改变,各种数据会比正常人稍低,但却又都处在正常范围内,而西医评判麻醉的标准,主要有两方面。一是感官方面的,成功的麻醉会让患者意识消失,全身肌肉松弛,体验不到任何疼痛;另一方面是数据化的指标,主要指标有aep,也就是所谓的听觉诱发电位,另一个则是电双频指数bis,及脑电图eeg。
摄影师用摄像机一丝不苟的记录着手术室内的一切,而省第一人民医院配备的麻醉师则紧盯着监护仪上代表着麻醉成功与否的几大数据。
张赫又下针了。
第一针,取百会,人体死穴之一。
何青见过张赫取百会穴,当然不担心他会发生“手一抖命没有”这种低级失误,但何青却实在想不明白,师父为何会首选针取百会穴。
看来只能回头再请教师傅了。
第二针,印堂穴。
第三针,三间穴。
第四针,太冲穴。
第五针,大迎穴。
随着颤针手法的展开,麻醉医生首先变得惊诧起来。因为麻醉监护仪上数据随着张赫的银针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麻醉监护仪上电双频指数由85上下波动,逐步变成了48上下,按西医标准,四十到六十四之间代表着全麻状态;不仅电双频指数发生了改变,脑电图的波动也显示病人进入了全麻状态;同时,听觉诱发电位同样由代表52的嗜睡状态变成了代表着临床麻醉的23.各项指标数据指标都显示病人进入了完美的术前麻醉状态,省第一人民医院的麻醉专家,带着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走向了病床,认真评判起病人的生理指标。
麻醉师熟练的翻看了病人的瞳孔,细致的抬起了病人的右手,认真感受了一下他的肌张力,有用专业的器材检查了病人的痛觉,张赫的爷爷对这些都毫无反应。
“麻醉成功,可以手术了。”
随着麻醉师笃定的结论,几近乏力的张赫便也果断的拔出了银针。
……
手术开始了,连站都快站不稳的张赫只能坐在手术墙边的小板凳上,焦急的等待着手术的进展,他看不懂麻醉专业收据,但却能看懂心电监护仪上代表着爷爷基本生命体征的心跳、脉搏、血压、呼吸、氧饱和度等常规数据。
一切都证明爷爷生命无碍,但作为孙子,他却依旧难以静心。
而手术外,何青则仍在极力思索张赫这几个穴位联合针灸的奥妙,其他人则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一百零八寸的巨型液晶电视。当然,媒体工作者除外,因为他们除了要关注手术进展外,还得及时抓拍领导们的关注表情。
在这场可能会掀起医学风暴的手术中,医生们是最辛苦的,而媒体工作者们则是最忙的。
手术还在继续,但张赫的针灸麻醉却已取得成功,无论省第一人民医院的脑外科专家会做出什么样的手术,只要媒体工作者们拍摄到的画面流传于世,张赫的针灸麻醉便已达到了技惊华夏的作用。
这是钱厅长最需要,所以他放心了,但在媒体面前,他和一干省卫生厅工作人员,及省第一人民医院的高层,却又不得不摆出一副极其关注的姿态。
所以,他们同样也很辛苦。
第二百三十四章 女人间的默契
手术终于完成了,张赫又给众人上演了一曲技惊华夏的针灸醒麻醉绝技。
爷爷虽然依旧处在昏迷之中,但他的各项生命体征和麻醉监护仪上的数据都显示他已脱离了生命危险,剩下的,就只能坐等爷爷的自行苏醒了。
当然,能不能醒过来,或者醒过来后会不会出现肢体偏瘫大小便失禁等后遗症,专家们也无法给出准确的判断。
因为大脑这台机器实在太过精密了,按目前的医疗水平,还无法检测出大脑上最细微的损伤,虽然专家们都说爷爷没有脑坏死,但谁也不敢保证有没有细微的局部损伤。
爷爷,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呀!
望着重症监护室内依旧昏迷不醒的爷爷,张赫实在没心情去接受接着采访,当既然钱厅长亲自出面邀请了,张赫却又不得不给他一点面子。
“爷爷,我一会再来陪你。”无声呢喃了句后,张赫便扭头望向了满脸都是亲切笑容的钱厅长,“谢谢钱厅长的抬爱,不过我现在真的没心情说太多。”张赫斟酌了片刻,客气的说道。
“我知道,这是人之常情,但媒体朋友们都在等你,你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们,对不对?”钱厅长亲切的拍了拍了张赫的肩膀,微笑着说道。
“我知道。”张赫点了点头。
“理解就好,张医生,你简单的说几句就可以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钱厅长又亲切的拍了拍张赫的肩膀。
张赫不懂官场,但张赫却很清楚华夏的游戏规则。在华夏,任何重大贡献都不可能是个人独立完成的,因为在看了十多年的新闻报道上,张赫从来就没看到过某个人完成了某某重大发明的报道。
看到的都是在党的领导下,在某某政府的全力支持下,在某某领导的关怀下,经过某某的不懈努力,终于啥啥啥了。
这份功劳反正都有官方的功劳,与谁分享不是分享?就冲何青和江陵副市长钱宇的铁杆关系,及钱宇和钱厅长的亲兄弟关系,回春堂被打上钱厅长的烙印,绝对比打上凭空杀出来的其他厅长的烙印来要好一些。
张赫不算聪明绝顶,但也不算笨,当然也听出了钱厅长的言外之意,“那就得麻烦钱厅长帮我向媒体多解释几句了。”张赫客气的说道。
“张医生客气了,相信媒体朋友也能理解张医生的心情。”
……
客套中,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省第一人民医院安排好的会议室。
张赫作为技惊华夏的针灸麻醉发明人。一时间,风头无两,就连钱厅长都没抢他的风头,在主持人热情的邀请下,在雷鸣般的掌声中,中医麻醉这项重大发明的第一功臣张赫,和隐藏在功臣背后的第一大幕后英雄钱厅长闪亮登台了。
钱厅长是个和蔼可亲,爱护下属的好厅长,居然将第一个发言权谦让给了张赫。
张赫润了润喉,组织了一下话术,方才缓缓开口道,“各位尊敬的领导,各位媒体朋友,感谢你们的光临,针灸麻醉作为一门全新的麻醉技术,还有待进一步的临床验证。在这里,我首先要感谢一直极力支持我开展这项研究的钱厅长及各位领导。当然,针灸麻醉也并非我个人之功,这其中妙手医王何青及回春堂的其他专家们也功不可没,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华夏名老中医——妙手医王何青何老先生。”
张赫的话让何青本能一愣,但已是老来成精的他很快便明白了张赫的意思。
回春堂是张赫的事业,当然是有越多知名专家越好,这是一个能一举给回春堂捧出好几名专家的大好时机。“师傅,你厉害。”何青暗暗的竖了竖大姆指,便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大步走向了万众瞩目的高台。
何青想到了一层,却没想到另一层。
张赫除了要给回春堂捧出几名全国知名专家外,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他已作出了决定,等江陵根基一稳,他便要去闯华夏真正的中心——燕京。
到那时,江陵的重担便全都要落在何青身上了,至少在看病这方面,都得靠何青掌控大局了。所以,除了自己外,他必须还得力捧出一个名动天下的专家,而放眼整个回春堂,也就只有何青适合了。
一方面,他医术高超,人品可靠;另一方,他有很强的大局观。而最关键的是,从他进入回春堂开始,张赫便将他当成了心腹,当成了核心。
除此外,还有一点也是张赫临时决定将他拉上台的关键。
这次采访事出突然,他和钱厅长事前没有时间做太多的沟通,一切都得靠在台上临场发挥,何青人老成精,察言观色的能力比自己强多了,领悟领导言外之意的能力也比自己强太多太多。因此,由他来代替自己,与钱厅长一起接受媒体采访,穿帮的几率会小了很多。
既然因为这次突发事故让回春堂在不知不觉被打上了钱厅长的烙印,那就干脆在成全回春堂的同时,好好成全一下钱厅长。这样的话,他爬的越高,对回春堂的好处便越大。
虽然都说官场虚伪,但既然事情都已发展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了,张赫相信钱厅长也不可能不给自己一点好处。
毕竟,我已经送出了一份大补,华夏人都讲究礼尚往来,不是?相信只要何青陪钱厅长演好这曲戏,钱厅长也会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给我回春堂送上一份大礼的。
在华夏,政治带来的利益,往往都会远超市场本身的利益。
……
张赫确实无心接受采访,也担心自己穿帮,所以在简单的客套了几句后,便退下了主持台,回到了爷爷所在的重症监护室。
按规定,病人家属是不能长时间待在重症监护室的,但张赫不是常人,自然不能按常人的待遇对待。
爷爷依旧昏迷不醒,但脉搏却很稳定,虽然着急,但眼下张赫却也无法可想。先天真气早在帮爷爷解除麻醉时便顺势全都送入了爷爷的体内,如今的张赫,依旧很虚弱。
病床边,张赫用双手紧握着爷爷冰凉的右手,“爷爷,你可一定要醒过来呀,每次通电话的时候你都老爱问我谈朋友了没有,爷爷,其实我早就谈朋友了,只是怕你催我结婚,才故意不告诉你的。”
“爷爷,你不是说要等我娶媳妇生娃了,你才能睡得踏实吗?你快点醒过来,看看我找的孙媳妇你满不满意呀。”
望着沉睡不醒的爷爷,张赫的心就像被刀子一寸寸割裂一般,疼痛难忍。虽然他身负高超医术,虽然爷爷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只要爷爷一日不醒,他的心便会一直痛下去。
这就是亲情,是张赫唯一拥有的情亲。从小到大,他就爷爷这么一个亲人,所以他真的怕了,真怕爷爷一睡不醒。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不过,这次张赫是真的伤心了,爷爷病情不明时,焦急占据了主导,他的心反倒没那么痛,但当爷爷的病情稳定住了后,张赫才发现他的心是如此的痛,痛的让他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低声呢喃中,泪水完全迷糊了张赫的双眼,顺着脸颊一滴一滴的落下,滴落在爷孙两紧紧连在一起的手上,摔成四分五裂的碎片。
会议室内,媒体的采访还在火热进行,钱厅长和何青的配合简直如同事先排练过一般,相得益彰,毫无破绽。
何青既然明白张赫的心思,自然不会辜负他的一番心意,在采访中不断提及回春堂几名顶梁柱级别老中医的大名。
深谙礼尚往来之道钱厅长,自然知道何青和张赫的意思,当然也就不介意送回春堂一个顺水人情,也会时不时帮忙推荐一下这些他从未见过的老中医。
王净颜悄然离开了会议室,顾八一也悄然而去。
两人都知道彼此的存在,但却没有任何言语上的交流,仅仅只是很有默契的对望了一眼,便一直保持着两米左右的距离,一前一后的赶往了病房。
张赫的眼里只有爷爷,浑然没注意到轻手轻脚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王净颜和顾八一。
两个女人,依旧很默契,集体沉默,认真倾听着张赫絮絮叨叨的呢喃。
只是,王净颜是心痛并甜蜜着;而顾八一则是心痛而期望着。
张赫告诉爷爷他早就找到孙媳妇了,很明显不是顾八一;张赫说让爷爷赶紧睁开眼,看看满不满意,很明显这个人就在他身边,那这个人就只可能是她王净颜了。
而顾八一剩下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张赫爷爷的身上了,张赫是个孝子,爷爷满不满意自然是他需要考虑进去的事。
决定命运的时刻很快就要来了,两个女人在不同的心境中,很有默契的静立在张赫的身后,安静的等待着似乎已经明朗,而又存在着一定变数的结局。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天大的误会
顾八一终于忍不住了,率先打破了两个女人无声中形成的默契,“张总。”柔声呼唤中,顾八一将一张柔软的纸巾递给了张赫。
虽然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的心思也不可能瞒得住王净颜,但有些事在没有正式挑明之前,双方还能友好相处,一旦挑明了,就真的让人难堪了。
在这一点上,顾八一一直把握得很好,所以在有人的时候,她一直坚持称呼张赫为张总。因为只要她不挑明,她便始终只是回春堂的股东之一,而一旦说明,她和王净颜的相处便会彻底变性。
虽然这有些掩耳盗铃的嫌疑,但却是事实。怎么形容呢?这种感觉就像后宫戏里皇后之位尚未确定时,大家都在争,但却没人会傻不拉几的跳出来向全天下宣布,她要当皇后那样。
心知肚明和正式宣战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张赫猛然转醒,微微有点尴尬,但更多的却依旧是担心和心痛,“谢谢。”张赫接过纸巾,但却并没用,而是用衣袖使劲抹了一下眼睛,快速擦干了泪水。
“张赫,休息一下吧,你爷爷会没事的。”王净颜也开口了。
“也好,小顾,你是学医的,要不你帮我照顾一下我爷爷,我休息一下,争取尽快恢复过来,尽早再给爷爷行针一次。”
“好,张总,你就放心休息去吧。”顾八一有些心酸的说道。
……
张赫又给爷爷把了一次脉,再次确定爷爷暂时没有危险后,方才目光复杂的扫视了眼了顾八一,并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王净颜的身上,随即大步走出了重症监护室。
王净颜随即跟了出来。
“净颜,陪我走走吧。”光线昏暗,整体显得有些阴森的医院过道上,张赫无力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