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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塾风云-第7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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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悦儿.......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你爹是谁吗..........我今日就告诉你........咳咳咳........”高涵悦的母亲黯淡阴沉的双眸之中突然迸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这道光芒印衬在冯宇冲和冯姗姗的眼中,让他们不由得觉得大吃一惊,甚至心中微微一凛。他们甚至脑海中掠过一个可能的念头,这,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高涵悦苍白的俏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决然的神情。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每每看到别人家的爹娘带着孩子出门,其乐融融和谐美好。她就充满了无比的羡慕,她甚至不止一次地询问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不见自己的爹,他到底去了哪里?每每这时,高涵悦的母亲就会和蔼地和女儿说,爹爹出远门去了,很快就回来。

      长大以后,高涵悦对父亲原本的一丝念想随着时间渐渐地彻底变成了一种淡淡的仇恨。如果不是他负心离开她们娘两个人,她的母亲就不会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白眼。一生劳碌最后还不得所终。这刻苦铭心的仇恨,甚至在高涵悦的心中比亲手射杀了她母亲的陈杰和他手下的亲卫更加可恶。

      “你千万不要怪你爹.........他也是不得已的.........这个你拿着...........凭这个你爹就会和你相认的..........”高涵悦的母亲还是看出了高涵悦不怎么起眼的表情里一种深深地恨意,她挣扎着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封陈旧的信件和一块磨光了颜色的玉佩,这一封书信和一块陈旧的玉佩高涵悦从未见过,高涵悦虽然不情愿还是将其缓缓地收好,她不想让母亲带着遗憾离开。高涵悦的母亲拼尽最后的力气,缓缓地低声叮嘱道,“悦儿,你的伙伴们都是最好的.........你将来的一路上有他们..........是你最好的成就.........悦儿........我相信你...........”

      高涵悦母亲原本微弱的声音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高涵悦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手中紧握着的母亲的双手缓缓地向下滑落,雨滴浸湿了她的衣衫,也同样慢慢地合上了她的双眼。

      看到眼前的此情此景,高涵悦不由得惨声一笑,她的脸庞变得无比的轻灵,数十名并不认识她的陈杰亲卫一眼看上去,高涵悦就如同一朵盛开的红莲一般吸引人们的眼光,她深邃于瀑布一般绝然出尘的长发飘然如世。只是,让面前的一群人,甚至是冯宇冲和冯姗姗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凛冽寒意,便是高涵悦那伤痛如雪的绝世笑容。一点一滴,渗透进冯宇冲和冯姗姗那般清冷的心间,流淌着盛世般灿烂的流光面庞,这张绝美的脸庞之上现在充斥着的满是令人不寒而栗的那种淡淡入微的死寂。

      高涵悦缓缓站起身来,她如水般的秀发垂立在耳朵的两侧,在她的脸庞上看不到任何的生机,有得只是沉寂的死寂和深邃入微的痛苦。她将自己的母亲遗体用自己的玉瑶琴琴布包裹住,不让她在遭受到这雨水的无情打击了。做完了这一切,高涵悦呆呆地站立在自己母亲的遗体前方,一句话也不说。眼泪随着雨水也已经流淌了个干净。现在的高涵悦,这般的绝美傲骨是这座府邸内的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

      这种美,是一种妖冶华丽中不失一分神秘与圣洁的美,这种美甚至能够让万物为之失色、是一种绝望而孤独之美。明明令人心醉沉迷,却又不敢令人靠近,这种弥漫于脸颊,深冷入骨髓的冷意遍布高涵悦的身上,在她的身上看不到任何的美好和安宁,只剩万般的心死与哀愁。

      这般模样的高涵悦,不要说是陈杰和手下的亲卫们从未看到过,就连和高涵悦一起长大的冯宇冲、冯姗姗两个人都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的高涵悦。他们不敢上去劝慰,只敢站在远处默默地观望,心底也是恨得滴血。冯宇冲手中的风羽扇微微一动,陈杰的喉咙上便已经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冯宇冲低沉着声音在陈杰的耳边响起,“我爹娘告诉过我,报仇并不一定是不对的,但是利用报仇的名义伤害无辜的人,那就是十恶不赦了,你还有什么好说?血债血偿,这句话也是你说的!”

      冯宇冲说出这句话的意思便是不可能饶恕陈杰了。其实从高涵悦的母亲舍身替自己女儿挡住箭矢的时候,陈杰心中已经万念俱灰,能够拿来威胁他们的利器已经不在了,他们不会再顾及任何的其他,只会以杀了他为最终目的。不过,即使已经意识到计划已经失败了。可是陈杰的嘴上依旧不肯服输。他冷笑着看着身后的冯宇冲,这个随时可以取走他性命的少年,陈杰淡淡笑着说道:“今日这里的,除了你们三个人便只有我的亲卫,你如果今日在这儿杀了我和我的亲卫,你们解释不清楚,那你们就只能背上一个叛国刺杀齐国南方总督陈杰的罪名..........你们可以把我送到宣城去........让李丹好好看看,他的老朋友其实究竟是谁........”

      陈杰的声音到此戛然而止,冯宇冲手中的风羽扇已然打开,风卷一出,冯宇冲的身形随着风雨扇而向前突进。陈杰满面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冯宇冲,他的喉咙已经被风羽扇的风卷划破深深地一道口子,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用自己的右手指着冯宇冲,双目瞪得通大,缓缓地向后倒去。喉咙口鲜血横流,双眸却瞪得很大很大。他死不瞑目,他不明白,难道冯宇冲就不能将自己带到李丹面前?非要背上一个刺杀齐国南方总督的罪名?

      冯宇冲冷冷一笑,风羽扇微微一收。冷冷地撇下一句话,“纵然冒天下之大不韪,遭万人唾弃,只要悦姐姐安好,这人世我负天下人,也无妨!”

      陈杰正在一点一点的失去意识,尚存的十余名陈杰亲卫赶紧抬起陈杰尚有一丝余温没有死透的身躯,快步离开了陈杰的府邸。这座府邸内,只剩下了冯宇冲、高涵悦还有冯姗姗三个人,重新归于平静。

      雨声渐渐地停止了下来,许久阴沉的天空终于也开始放出晴朗的迹象。而此时,高涵悦白衣胜雪的身影突然腾地而起,如子夜的仙女一般悬然于空。随即,高涵悦带着一丝决绝而凸显冷艳的魅然笑容,飘然离开了陈杰的府邸。留下愣在原地的冯宇冲和高涵悦两个人。

      愣了半刻钟的功夫,冯宇冲率先反应过来,他立刻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一卷银票,这卷银票足有百两。冯宇冲低声嘱咐自己的妹妹道:“姗姗,你拿着去好生安葬伯母.......我去追悦姐姐..........”

      “好!”

      第三十五章——尘世永诀(乾罪)

      人生是一条深长而悠远的不归路,并不可能一直一帆风顺地这么走下去。一路上遇见的挫折、仇杀、背叛、宿怨............都是你人生的牵绊,唯有真正做到大彻大悟,心中无我,才能够忘却这些命中的宿命,真正成就出自己的人生。——《红尘眷恋传》

      东临关外,此时此刻陌然上升的旭日投射在了魔灵大陆上的每一处,时过境迁,东临关却依然耸立于此。今日,东临关上方依旧横排站立着万余整齐划一的齐队。这支军队站在正前方的一共有四人。一位穿着澜袍的中年男子,这位男子面色清秀整齐,并无一丝作为武将的杀戮气息。但是,这位穿着澜袍,并没有身穿盔甲的男子确实是这座东临关真正的主导将军,陈杰的副将张凌易。

      站在他身旁的三位,左侧是一位穿着金色盔甲的将军,这位将军和张凌易有些不同,他的面色略带一丝鲁莽的气质,粗旷的脸庞上露出的满是兴奋和喜悦的神情。这位将军,便是陈杰三位副将之一的金旭。

      而靠在这两位身边的不远处,穿着白衣的男子正是冯百夷,身边那位女子也是他的妻子夏清。他们两个人现在处在东临关,上一次还是他们的到来,并且成功地协助了东临关内的五千骑兵突袭封国三堂的营地,通过冯百夷和夏清两个人之前就已经计划好的计划使得封国本来就不和睦的三堂和一堂反目。三堂经历了先前时分经历了五千骑兵的突袭,封国本身一向来就瞧不起齐国的军队。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齐国的军队竟然有这么一个机会反动这般如同殊死一搏般的攻击。封国三堂都以为是封国一堂所发动的一场内部清理。他们不想让齐国三堂获得此次攻下东临关的功劳,故意借助着齐国反击这么一个借口前来突袭他们。这让封国三堂感到心中恼恨,对他们共处一事的一堂恨得心中滴血。于是今日,三堂也发动了案中的突袭。这两堂精锐的三万军队之间发生了惨烈的内战。而这件事情,并没有影响到东临关城楼上那高高飘浮着的齐国蓝色【创建和谐家园】。齐国依旧驻守着东临关,甚至齐国的军队已经收复了周围的几座山头,将东临关最为棘手的危机解除。而现在,便是齐队等待机会的最好时机。

      此时,东临关已经熬过了最为艰难的一段时间。现在的他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笑看封国一堂三堂之间的内斗。这六万军队甚至当着齐队陈列在城楼上方的士兵们在他们的营地周围摆开阵型大打出手。丝毫没有在意齐国随时可能发动的进攻。

      按理说,现在发动进攻也不失是一个机会,金旭也想要带军队前去坐收渔翁之利。不过,拥有这支军队最高指挥权利的张凌易却暂时阻止了金旭逞匹夫之勇。现在齐队经过了多日惨烈的防御战,他们的战斗力和精力都已经遭受到了很大的损伤。对面两方面的封队由于都是精锐的军队,一时之间恐怕还不会很快地决出一个胜负出来。他们这么贸然出动,说不定还会投鼠忌器,两方面共同发动抵御他们齐队的人可能。张凌易是想,既然现在封队一时半会之间对决不出个高低。他们还不如干脆再让士兵们休息两天,在准备充分休息完毕之后再去淌这一次的浑水,争取获得最大的利益。

      金旭后来经过张凌易的解释,也接受了张凌易的这个建议,先稳住此时此刻的局势再说。不过,他是越看越兴奋,巴不得现在封国一堂和三堂内斗的更加厉害些才好。这样,他们齐国终究还是能够回师若城,将明族的起义浪潮碾碎在萌芽之中。不过,张凌易和金旭甚至是冯百夷和夏清都知道,能够收复若城关键还是在能够顺利地救出齐国南方总督陈杰。只要能够救出陈杰,光复若城甚至是打败更加野心十足的封国都是有些可能性的。所以,近几日以来,张凌易和金旭手下的暗探都已经赶赴若城,去了解前往若城营救齐国南方总督陈杰的冯宇冲、高涵悦还有冯姗姗三个人现在营救计划的进展如何了。

      就在这时,一位身上带着信件的使者模样的中年男子骑着快马从东临关内策马冲刺而来。这位使者模样的男子明显就是一位前来传信的人,张凌易和金旭心中都不由得暗暗激动了起来。希望这位使者带回来给他们的是好消息,比如陈杰总督已经成功营救出来,正在赶来这里的途中这样的利好消息。

      “张将军................金将军..............”这位使者一跳下马来便大声呼唤站在城楼上的张凌易和金旭两位将军。不过,张凌易却敏锐地发现,这位使者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笑容,似乎还带着一丝苦涩和悲伤地神情。张凌易想,有可能是冯宇冲、高涵悦还有冯姗姗三个人并没有救出陈杰,这位使者才会表情有些微微的哀愁。不过,这倒是不太要紧,只要他们这里东临关获得胜利,回师若城照样能够救出陈杰。

      “怎么了,是不是没有救出总督?”金旭心直口快,他倒是和张凌易想在了一块。其实,了解金旭的人都知道,金旭并不是一个只会上战场厮杀的莽夫。相反,他也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全才,只是在陈杰和张凌易的面前,他的文才和武略都基本上不需要派什么作用。不过,看上去五大三粗的金旭心中却有着几分的细致。他也发现了这位使者模样的男子脸色并没有任何的喜悦。

      这位使者一路狂奔而上,一跨步上到城楼来便双膝跪倒在张凌易和金旭的面前。悲声说道:“不好了...........总督大人被冯宇冲、高涵悦还有冯姗姗三个人袭杀..........尸首已到关外.............”

      “你说什么!”不仅是张凌易和金旭,就连原本只是在一旁停着的冯百夷和夏清也是表情大变。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位使者说的话竟然是,陈杰去世了?而且还是被袭杀,更重要的是,冯百夷和夏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陈杰竟然是死在冯宇冲、高涵悦还有冯姗姗三个人的手上?这怎么可能?

      ..............

      黯淡的月光下,一位白衣出尘的少女目光空灵如风,身躯玲珑剔透,如同白玉一般的肌肤透着长裙展现在明亮的月光之下,白衣胜雪般的容颜在明亮的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孤寂清冷。这位少女面色茫然,如雪一般的玉足轻轻地点着地面,嘴里则是不断地在那里似乎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道:“不.........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为何我要选择这么一条不归路.........为何我要害死一切我爱的人..........”

      “悦姐姐!停下来!前面就是宣灵河了.............”这位白衣出尘的少女一直在那里向前走去,充耳不闻自己身后多次传来的气急败坏的声音。她这袭白衣在黑暗之中非常地显眼,跟在她后面一直跟随着的一位蓝衫少年快步从后方的树林中追了出来。他一路上一直在那里急急地喊着前方那位白衣少女,可是,前方的那位白衣少女脚步飞快,这位穿着蓝衫的少年体力又有些不足,再加上轻功功夫并不好。一路上纵然追了将近两个时辰的功夫也没有追上这位白衣少女。而此时,这位穿着蓝衫的少年敏锐地看到了反衬在清光河水上方明亮的月光。这位少年就猛然意识到,他们竟然从若城一路跑到了距离锦城不远处的宣灵河畔。这么一来,这位少年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拼尽自己的全力追上前方的那位白衣女子了。

      这位少年正是冯宇冲,他追着的那位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和他们一起进入若城结果被伤得体无完肤的高涵悦。高涵悦的母亲为了她而挡下四支箭矢不幸去世;原本他们最为信赖的陈杰竟然一直都在暗算着他们,将他们作为他复仇的棋子..........这种种在一天之内发生在他们这些年纪尚小的人身上,怎么能不让他们精神崩溃呢?

      高涵悦那决然冷艳凤起于尘世般的笑容定格在了冯宇冲的脑海中,他能够理解高涵悦的那种濒临崩溃的痛哭和心中的无尽悲伤。这一路上冯宇冲也只是跟着高涵悦,并不会也并不想去阻止她。只是现在,宣灵河泛起的流光水波映衬于他们的眼前。冯宇冲不得不赶紧加快脚步,想要阻止现在的高涵悦直接跳进宣灵河去。

      白衣白裙如弯月般的身影凝固在了半空中,腾地而起的高涵悦的声音婉转空灵,如子夜的镇魂曲一般响起在冯宇冲的耳边。她的面前便是魔灵大陆上的第一长河宣灵河。“我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我所想要追求的东西,一切我曾经有的都被伤得一干二净,我没有的此生我依旧无法追求的到............倒不如.........就这么一了百了也好.........”

      第三十五章——尘世永诀(风临)

      高涵悦清晰而空灵如梦幻般的话语传至不远处正急忙赶过来的冯宇冲的耳朵里,他的心中猛地升起一股剧烈地,几乎令人窒息的疼痛。而冯宇冲却在此时,清晰地看见,自己面前不远处的那朵如同盛世般盛开的雪莲,在空中快速地旋转。长裙在宣灵河上划出点点凝光般的水滴,高涵悦双眸微微紧闭,头发在月光的映衬下变得一点一点染上了残红般的血色,随即泛之而上的便是那抹让人心醉感伤的雪色纯白。高涵悦的头发一寸一寸,变得雪白如光,形成这个魔灵月夜中最为华丽而转瞬即逝的最后盛世般的光华。冯宇冲不由得愣神在了原地,就在这个时候,高涵悦那如雪如缎一般玲珑剔透的身躯,随着汹涌暗流的宣灵河水而渐渐沉没,缓缓地消失在了冯宇冲的视线中...........

      冯宇冲惊呆了,他这一路上思考过很多种可能性。最好的当然是高涵悦暂时忘记仇恨和悲伤,先处理好齐国现在严峻的形势而后再说。可是另冯宇冲大吃一惊的情况发生了,他根本没有想到,高涵悦竟然如同化作涓涓细流一般消失在了魔灵大陆上的第一长河宣灵河中。夏季由于宣灵河源头雪山积冰融化较多而导致了水势比较湍急。高涵悦这般落入宣灵河中,明日便已经不知道就竟去向了何方。

      “不!悦姐姐...........不要.............”冯宇冲一声悲呛的喊声响彻夜空,高涵悦这般绚烂的消失让他心中惊呆了,一股强烈的心疼从他的心底猛地升起。他不由得双膝跪地,双手在宣灵河中无力地摸索着。他无法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即将被定名为“杀害齐事顶梁柱,齐国南方总督陈杰的杀手”这么一个名称。现在的冯宇冲,才算是彻彻底底地感受到了一种心被无情地掏空了的感觉。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寒笼罩在了冯宇冲的身体四周,冯宇冲一个激灵抖了抖身躯。这么一震,冯宇冲看到了别自己压在双腿之下的一封陈旧的信件和一块已经失去了光泽的玉佩。这两件物品,正是高涵悦的母亲临终时分托付给高涵悦的信物,将来可以凭借这两件东西去寻找高涵悦真正的父亲。可是,高涵悦对自己的生身父亲并没有任何的爱,反而有的只是无尽的恨意。今日,高涵悦跳入宣灵河的时候,将这两件能够用来作为“信物”的东西放在原地并没有动。此时此刻,这两件高涵悦并不想要的信物被冯宇冲当作珍宝一般地保护了起来,深深地塞在了自己的衣襟里。

      冯宇冲周身渐渐感到一阵冰寒,他的双手依旧沉浸在冰冷的宣灵河水中。虽然现在已经是夏季,天气应该来说并不会很冷。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冯宇冲却感到自己周围似乎寒气逼人。他顾不上多想,立刻取出风羽扇环绕住自己身体周围,用风羽扇的器魂能力抵挡住这刺骨般的严寒。他站起身来,凝视着宣灵河一路流淌下去的河水,他暗暗地下定了一个决心。一个非同寻常的决定。不过,冯宇冲此时此刻却遗忘了一件最为重要的事情。

      这条宣灵河是魔灵大陆上的第一长河,宣灵河从北方的雪山一路南下到封国城市梦城前方汇入一望无际的海洋。而宣灵河在穿过锦城的位置较为靠近齐国,所以流淌过锦城的宣灵河其实算是齐国的势力范围。而流淌到东临关和若城那一带的时候,就会变成封国的势力范围。甚至在若城一带的宣灵河基本上是从封国国都忠城前方不远处穿行而过。这么一路上穿行而过的宣灵河在南方基本上进入的都是封国的地界之中。虽然都距离齐国的城市并不遥远,但是却被明确为封国的领地。冯宇冲这么一路上继续走下去的话,不多时就会进入封国的地界。

      不过,冯宇冲现在根本已经不在乎会不会进入封国的地界里了。他现在心中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念头:悦姐姐绝不能就这么一路顺着宣灵河南下,一旦如此的话,高涵悦不要说是活过来,就连尸体可能都找不到了。

      想到此处,冯宇冲他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周围逼人的寒气尚且依旧存在。还好,冯宇冲的器魂风羽扇幽蓝色的光芒替现在已经快要体力不支的冯宇冲抵挡了周围的寒气。而在冯宇冲精神之海中的宝义童子,还在那里悄然劝说着冯宇冲。告诉他现在最关键的是消除齐国内部的混乱,抵抗住封国的入侵和明族的起义。而后去封国寻觅到密世典籍才能够创出一片未来。像他现在这般的模样,是绝对做不成什么事情的。宝义童子很清楚,冯宇冲怒而杀死陈杰的那一刻,他的身上就被打上了一个齐国人都不能容忍的罪名。不管冯宇冲怎么解释,百姓们都是真心实意爱戴陈杰的。他们也看不到陈杰真实的内心,不明真相的百姓们自然不会去找陈杰的过错,一定会来找他这个“罪魁祸首”。

      月夜有一种逼人的宁静,除了偶尔轻鸣的蝉叫声以外并无其他的什么声音。夜半时分的这种寂静象征着某种寂寥而广袤无垠的感觉。

      冯宇冲继续走着,他的神智已经不如平常时分的那般清醒了,现在的他基本上也是在靠着自己的意志和棋魂提供的一部分恢复勉强坚持着走下去,他的目光渐渐变得空灵如风,他已经无法听见自己精神之海中宝义童子的劝说了。

      不自觉地,冯宇冲脚下一软,双眸中变得一阵黑暗。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他便如同一张纸一般倒在了宣灵河边上,失去了最后的知觉...........

      清晨,点点滴滴的雨露从树梢的上方缓缓地落在了大地上,在久旱干涸的土地上绽开了一道绚丽的波光。百姓们对此都感受到了无比的欣喜和幸福。特别是封国后方并没有受到战事影响的百姓们,他们更加地欣喜。自从进入了夏季以来,这座魔灵大陆上已经有了将近一个月没有洒落一颗雨滴,昨日这般的雨落倾城让这些百姓们都感受到了非常地喜悦和欣喜。这么一来,他们原本已经有些贫瘠的土地现在又一次得到了灌溉。虽然不一定能够来到很好的收成,但这么一场夏季晚来的雨水确实让他们每个百姓们的心中都增添了几分信心。

      而齐国的百姓们现在却心情并不怎么好,虽然现在百姓们也同样非常开心,这个久旱已久的田地里第一经历了暴雨。可是百姓们在这个时候,心里都是沉甸甸的,他们齐国现在的局势实在是不容乐观。

      偏偏就在这个人心惶惶的时刻,又传来了一个让百姓们胆战心惊。而就在这两日,齐国中又传出了一个类似谣言,但确实又像是信誓旦旦般的存在。传言中,齐国南方总督陈杰,一位深受百姓们爱戴的将军竟然莫名其妙地去世了。而且作为堂堂的一位齐国南方总督,竟然传言死于一位年纪轻轻,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之手。这一点,让很多百姓们甚至有些无法接受。

      已经有数千名得到了消息的百姓们现在已经【创建和谐家园】,不顾一切,并没有追究最终的原委直接控告那位杀害他们心中最为敬爱的齐国南方总督陈杰的杀手。这位杀手的名字已经被回到东临关内的陈杰亲卫所说,这位杀害陈杰的凶手。正是张凌易和金旭原本相信的,帮助了东临关引发封国三堂一堂内讧的功臣,冯百夷和夏清的孩子——冯宇冲。冯宇冲被认为是杀害陈杰的凶手,除了陈杰的亲卫以外其他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高涵悦不知所踪,冯姗姗现在还在寻找地方安葬高涵悦的母亲。不过,纵然冯姗姗和高涵悦两个人站出来为冯宇冲证明,证明是陈杰狼子野心。但是,这句话没有人会相信他们。反而会把他们一起抓进监牢判定成为杀害陈杰的凶手。这不仅仅是因为冯宇冲他们杀害齐国重要官员这么一个罪名。其实最主要的,却是陈杰那声名显赫的威望。

      初次得到这个消息的张凌易和金旭目瞪口呆,原本他们还有些怀疑。但当陈杰的尸体被冯宇冲放回并没有杀死的数十名亲卫带回东临关的时刻,张凌易和金旭两个人不由得哭倒于地。原本他们是不相信的,也正是因为真真切切看见了陈杰的尸体,他们这才相信,冯宇冲就是杀害陈杰的真凶!

      平静下了情绪之后,他们便立刻贴出通缉令,随后他们便毫不犹豫地将冯百夷和夏清赶出了东临关。陈杰对于他们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尊敬的上司,更是一个倾心相交、真心佩服的兄长。陈杰的突然死亡让他们对冯百夷和夏清产生了巨大的敌意。要不是看在之前突袭封国三堂成功并且导致封队内乱的功劳的话,说不定他们会连冯百夷和夏清一起追杀。

      冯百夷和夏清两个人百口莫辩,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够暂时选择离开。现在东临关的局势已经算是稳住了,只要坐收渔翁之利便可。虽然以冯百夷和夏清的身手,万余军队都不一定能够阻止他们的去留。不过这一次,他们倒也是想主动离去。现在他们主要就是想找到他们的三个孩子。问问他们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他们进入若城以后究竟遇见了什么。

      “师兄,你说.......冲儿他们现在还会在若城么.........”默默地凝视着身后渐渐只剩下一道轮廓的东临关,夏清心情有些凝重,她不由得出声询问自己身旁的冯百夷道。

      第三十五章——尘世永诀(佛光)

      冯百夷同样心中也充满了沉寂和一种疑惑,他对于自己的儿子冯宇冲做出这样的行为也同样是有些不可理解。虽然冯百夷也已经有很长时间,将近四五年的时光没有见过自己的儿子了。但是冯百夷并不相信,自己本性善良、心怀天下的儿子竟然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不过,陈杰的十余名亲卫泪如雨下、生死劝慰之下,张凌易和金旭两个人还是相信了他们的话。颁布出一条通缉令,宣告追捕冯宇冲的行动正式开始。冯百夷和夏清也因此被张凌易和金旭所驱逐,不得不离开东临关。

      不过,凝视着远方缓缓升起的暖阳,冯百夷和夏清两个人的心中并没有什么后悔。他们现在只想要找到他们的孩子们,并没有怪罪的意思。而是想要知道,他们三个人在若城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冯百夷和夏清两个人赶紧加快轻功加快自己的脚步,冯百夷和夏清两个人对这座东临关再无任何的留恋,他们的目光转向距离东临关不远处的若城。两个人便踩着飞快地脚步快速而去。

      .................

      青树迷烟阙楼,晨日的霞光中映衬着的是一座悬空的小竹楼。这座竹楼坐落的位置非常的幽静深远。在这座竹楼的背后靠着的是连绵的群山,而在这座竹楼的前方流淌着潺潺的涓涓细流。随着天空渐渐地明朗起来,这座小竹楼如同仙境一般存在在这里,平素时分也没有其他人来往。

      竹楼上方通过一条细竹搭成的通道可以从悬空的竹楼走下来。这座竹楼底下架着八支细长而坚韧的竹竿。这种竹子在魔灵大陆上是质地最坚韧青黄竹,这些竹子用刀也很难劈开,用火烧也不是很容易将其点燃。用这座质地坚硬的竹子制成的竹屋不仅能够抵御一些外来的动物。甚至能够抵挡盗贼乱匪的脚步。在这个安静的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建立这么一座竹屋确实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此时,竹屋门开,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位头上裹着黄色头巾的女子,这位女子身材婀娜,眉目美艳动人。这位女子身穿素色的长裙,面色淡然悠长。看上去这位女子不过只有二十多岁的模样,实际上,她的实际年纪已经三十四岁了。这位女子清容秀丽的外表隐藏了她的真实年纪,清丽绝伦的外表下更是一张处变不惊、冷艳傲骨的脸庞。很显然,这位女子就是这座竹屋里的主人。

      这位女子头上戴着象征着女居士的黄色头巾,她身上虽然穿着素色的长裙。但她所居住着的这座竹屋里却摆放着一尊佛祖和金尊使者的尊像。她手中也悬挂着一串暗黄色的念珠,显然是一个带发修行的女居士。

      这位女居士站立于竹屋的前方楼梯口子上,她的目光之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回忆之情。目光朝向北方,却只能看到不远处流淌着的湍急的宣灵河水,此时此刻,宣灵河上方异常的安静。除了倾听不见的水流声音以外更无其他的声音,她的目光安定如水,平地里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此时,竹屋的大门再次打开,从中走出来了一个手中捧着藏经书卷的少女。这位少女也已经换上了一袭黄色的道袍,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这位少女她的目光有些炯然澄澈,扑闪着明亮如雪的大眼睛雀跃着脚步走出竹屋。悄悄地走到女居士的背后,猛地掩住了女居士的双眼。笑着说道:“师父,你又出来观望啦...........”

      女居士不由得莞尔一笑,轻轻地握住了身后的那位少女的手,嬉笑着问道:“怎么了,你不好好读书怎么过来了?小心我打你的【创建和谐家园】!”

      女居士的口气虽然听着像是在教训这位少女,但实际上声音里却透着一股深深的宠溺。当然,哪位少女并不害怕这位女居士,反而还是笑嘻嘻地拉了拉这位女居士的柔嫩的手掌心。撒娇着似的说道:“师父,我没事自然是不敢来打扰你的啊..........主要还是因为.......那位少年他醒了啊............我看他似乎心事重重地模样...........而且一见到我就喊我悦姐姐...........我都知道是什么情况............幸好啊他睡着了............嘿嘿...”

      女居士对于这个消息倒是来了几分的兴趣,她的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笑容。轻轻地在面前那位少女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宠溺的笑容溢于言表。“你啊你,现在这么都已经将近二十岁的大姑娘了.....…怎么还像是个刚刚长大的小姑娘似的..........这样长大了以后还怎么嫁出去啊.........”

      这位少女在女居士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按,搀扶起这位女居士的手臂向竹屋里走了进去,她的笑容溢于言表。不过实际上,这位女居士对于这位先前不久刚刚从宣灵河畔救起的少女还是心中存着一丝歉疚的。

      这位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先前从宣灵河顺流而下一直漂流到此的高涵悦。高涵悦先前万念俱灰,以最美丽的姿态和最好的回忆停留于冯宇冲的记忆中。最终高涵悦选择了投身宣灵河。没曾想到,她这么跳入宣灵河并没有因此死去,反而被沿宣灵河河畔的这位女居士给救了。只是,高涵悦虽然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却因此丧失了自己小时候一路过往的记忆。先前那位看透世事无常、心中充满了苦涩和漠然凌视的少女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取而代之的,只是一位一如当年的冯姗姗一般的娇小少女。

      这位女居士隐居于宣灵河畔已经有几年的时光了,她居住在宣灵河旁的这座小竹屋里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她所居住的地方是忠城以南的宣灵河畔。由于安城居住着的百姓们并不多,安城也并不是作为封国重要城市存在。在平素的时分也很少有正规的军队前来安城附近巡逻。广武君在位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注意一些关于封国各地的共同发展。而现在圣帝登基,着重建设的就是国都忠城和曾经圣帝白手起家之时就是圣帝和封战会的老巢梦城。对于其他的封国的大城市,圣帝并没有任何建设和发展的想法。倒是现在,已经控制住会城的捷报送到了圣帝的手中,倒是很值得圣帝在意。圣帝立刻派出梦城和安城的军队和后勤物资,一路南进前去会城支援前线的封战会二堂的军队。可见,圣帝对于会城的重视可见一斑,甚至对于这座刚刚收入囊中的会城的重视甚至要高于除了忠城梦城之外的任何一座城市。于是,安城附近虽然靠近宣灵河,但是这座城市却显得非常的安静,平时并没有多少百姓和军队互相来往。

      起初,这位女居士本身就是孤身一人居住在这座竹屋之中,她面色淡然如雪,在这座竹屋里清修了数年,偶尔也只有几位百姓和上山打猎迷路而至的猎人才会意外来到这里。所以,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高涵悦顺流而下已经漂流了两日,在漫长的宣灵河流域上漂浮,从齐国锦城一路过了东临关,到了安城周围方才停留下来。被这位带发修行的女居士意外地救下。当时,高涵悦的脸上泛着一丝令人惊愕的绝美和冷到骨子里的冷漠淡然。这位女居士第一次看到高涵悦的时候,对她还是有些捉摸不透的。

      不过,当她照顾不省人事的高涵悦醒过来之后,却发现高涵悦缺失了自己原本小时候的记忆。但这位女居士却不忍心伤害这位看上去像是经历了巨变一般的少女她根本不忍心再次伤害她。只能够编出谎言告诉这位少女,她是她的徒弟,在三年前她遭逢意外,得了一种非常奇怪的病,了却了曾经的记忆。而现在病好了,记忆力却一时半会儿不能够恢复了。

      高涵悦并没有想起自己不知是被自己可以尘封还是意外导致的这场巨变,她并没有质疑这位女居士所说的话。而是安安心心地选择和这位女居士在这座偏僻的竹屋里安居了下来。高涵悦甚至开始潜心修行佛法。不过,不知道是她刻意抹去了自己的记忆还是其他的原因,高涵悦现在竟然全然忘记了自己曾经的一切过往,甚至就连自己曾经为人处事的方式都变得全然不同。如果高涵悦自己能够想起来现在的自己就如同当年自己带着的妹妹冯姗姗如出一辙。

      就在高涵悦认了师父,并没有去缅怀自己的曾经。而是潜心跟随着她现在所认的师父,忘却了自己原本的所有。女居士对她也很好,将高涵悦作为自己最为亲近的徒儿甚至是女儿一般的照顾。高涵悦也因此拥有了新名字——“夏琉璃”。

      昨日,就在高涵悦正式开始潜心钻研佛典的第三天,她的师父却从宣灵河旁救起来了一位看上去年纪比她还要小上三四岁模样的一位穿着蓝色长衫的少年,这位少年夏琉璃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夏琉璃感觉到了深深地心中有一丝隐隐的疼痛,但却说不上来究竟是为什么。

      佛光隐蔽琉璃,天空流露出淡然若斯的清清淡淡微风。在月色隐蔽下的这座竹屋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凄厉地惊呼,“悦姐姐........不要离开我.........”

      第三十五章——尘世永诀(破琴)

      冯宇冲的这个呼唤中充满了思念和悲戚,这个声音虽然让高涵悦(夏琉璃)明明没有什么印象。夏琉璃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中就这猛地这么一疼,像是缺失了些什么似的。

      不过表面上,她还是装出一副小女儿模样搀扶着女居士一路回到了竹屋之中。他们所居住的这座竹屋并不算是很大,只有三个普通的房间而已。昨日从宣灵河边上救起的冯宇冲现在就安置在右边的房间里。在这座竹屋的中央进来的房间里,摆放着一尊小小的别致金身佛像和数百本佛经,这也算是这座竹屋里最多的东西。

      冯宇冲醒过来之后就发觉自己身处在一座小小的竹屋之中,他昂起头来就能够看见坚韧的黄竹制成的屋顶。这座竹屋让他不自觉得想到了,自己曾经生活了十余年的桃花林里的那座竹屋。小时候,冯百夷和夏清就居住在那里,而冯宇冲和冯姗姗则是,跟着他们的姐姐高涵悦一起生活在桃花林外竹林里的那座草屋里。看到这座竹屋,冯宇冲不仅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母亲,更想到了让他黯然神伤的姐姐——高涵悦。

      冯宇冲想到此处,他的心底就涌起了强烈的悲戚和黯淡,似乎如同看不见前路一般的黯淡无光。那日,万念俱灰的他不知怎么的也失足掉进了滚滚流淌的宣灵河中。虽然他他意外地被从宣灵河里救起,经过两日的修养也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可是,这么一来他就想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寻找到高涵悦的时候,他的心底涌起的皆是最为绝望的那般神色。

      此时,女居士率先走了进来,一进来她就看到了面带泪光的冯宇冲正用绝望的表情凝视着她。这位女居士不由得哑然失笑,她救起高涵悦的时候,从高涵悦一开始脸上的表情也看到了现在如同冯宇冲的绝望神情这般的表情。现在方才过了两日,自己不仅又在宣灵河里救起了一位少年,而且这位少年的表情和先前的高涵悦表情如出一辙。这不由得让她心底微微地不安起来。

      纵然如此,这位女居士还是非常和蔼地问道:“少年郎,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看你年纪轻轻,表情却显得这么凝重呢?”

      冯宇冲本来躺在床上,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位女居士不是别人,正是从宣灵河里把自己拯救起来的那位女居士。他对救命恩人还是心存感激的,纵然他现在心中已经快要万念俱灰。不过冯宇冲还是挣扎着爬起身来,强作出笑容说道:“多谢..........救命之恩.............”

      这位女居士赶紧将已经缓缓爬下床榻来的冯宇冲再次搀扶上了竹板做成的床榻,她微笑着说道:“这只是一件小事情,不必你的报答..........你只需要养好伤就可以了.............”

      此时,从冯宇冲休息的这座竹屋外传来了一个清脆空灵的声音。“师父...........药我已经按照你说的煎好咯..........要给这位少年服下么..........”

      女居士微笑着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只是,这位女居士并不又发觉,重新躺回竹床上的冯宇冲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心头猛地一凛。脸色变得异常地狂喜和不可置信。

      夏琉璃转身进来,纤腰款款正如一个小女孩儿一般走进了冯宇冲休息的这座竹屋。她的手中捧着一盏刚刚煎好草药的瓷碗。这樽别致的瓷碗里现在还在冒着渺渺升起的热气,夏琉璃走进来,笑吟吟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冯宇冲。笑意满满地调笑着说道:“哈哈,小弟弟...........你可要快快好起来咯..........不然我找谁来陪我一起玩呢...........”

      女居士笑着在夏琉璃的脑袋上轻敲一记,拍了拍她的脑袋,有些色厉内茬地说道:“你真是,好不容易能够静下心来读一会儿典籍.........现在倒好,又只是想到玩了...........”说完,她又转过头去对强忍着自己双眸中的泪水的冯宇冲,面色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介绍道:“这是小徒夏琉璃,她天性贪玩..........给你添麻烦了..........”

      夏琉璃一扭身便笑容满面地转了出去,女居士还是依旧掩饰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她却依旧没有注意到,此时的冯宇冲表情已经充满了惊愕和不可置信,甚至变得冰冷如斯。当这位女居士转过身去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了脖子上一阵的冰凉。冯宇冲不知何时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风羽扇,他的表情从原本略带一丝感激变成了一种不可置信。他冷冷地问道:“为什么,悦姐姐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到底是谁?”

      这位女居士感受到了冯宇冲目光中的冷意,和架在脖子上的风羽扇所伸出来的锐利尖刺。她便意识到,冯宇冲并不是一个等闲之辈,甚至,他可能真的是来追究她刚刚收下的徒儿高涵悦的。想到此处,这位女居士不由得暗自神伤,曾几何时的自己,也是这样的年少轻狂。不知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直到受到结果报应才知道人世因果的她现在在冯宇冲的身上,似乎又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这位女居士不由得暗暗一叹,轻声说道:“实不相瞒,夏琉璃确实是先前时分我从宣灵河救起来的人.........但当时我从她的表情上分明可以看出她对于这个世界淡淡的一种绝望............她的体内蕴藏着巨大的潜力,如果她愿意的话她要想回忆起自己的曾经............应该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只是,她分明这样尘封了自己的记忆............必然是不愿意回想起自己的曾经..............”女居士的脸色也变得异常的严峻,她意识到了冯宇冲和她现在尘封自己记忆的高涵悦有着不同寻常的关联。

      冯宇冲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他的脸色已经渐渐缓和了下来,他也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对这位女居士态度这么严厉。于是,冯宇冲强忍住自己内心的一丝淡淡的愤怒,尽量将自己的态度缓和下来,手中的风羽扇也暂时收回了自己的衣襟中,不过,冯宇冲依旧是低沉着声音问道:“那.......悦姐姐是什么时候被你收为徒弟的..........她为什么会失去自己的记忆...........这样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坐在冯宇冲床榻边上的这位女居士也不由得轻轻一叹,“我也不懂医术,她这般尘封住自己曾经的记忆。多半是不想去回忆了,如果让她想不起来倒或许还是一件好事情..........如果强迫她想起来的话.........这件事情倒还真的有些说不好了............”

      这位女居士提到了冯宇冲最为心疼也是心碎的事情,他的脸色不由得深深一黯。冯宇冲突然想到,高涵悦不就是因为不想面对这样残酷至极的事实和世事无常的命运而选择投身宣灵河么?或许现在这般,如同当年未曾参与世事一般的冯姗姗如出一辙。这或许对于高涵悦来说,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想到此处,冯宇冲不由得长长一声叹息,双眸之中闪动着的泪花让面前心思缜密的女居士似乎也看出了些什么。只不过,她不敢也不愿意主动去询问些什么,于是,这位女居士主动将高涵悦端进来的那碗煎好的药递给了冯宇冲。冯宇冲悠悠一叹,接过这盏药默默地喝了下去。

      “对了,现在悦姐姐是不是不叫高涵悦了?”冯宇冲突然意识到,现在高涵悦已经失去了自己曾经的记忆。自己如果用曾经的名字去呼唤她的话,说不定哪个时分会呼唤起高涵悦心中深存着的记忆。于是,冯宇冲还是要询问一下现在高涵悦是否已经改了名字。

      女居士轻轻地点了点头,“是,她现在叫夏琉璃,你如果不想唤起她尘封的记忆的话,还是叫现在她所习惯的这个名字为好。对了,少年郎,如果你能够离开这里的话,能否帮我去会城寻找一个故人?将我把这封信送给她?相信她看完这封信件,就知道我想要告知她的是些什么了.............”

      冯宇冲默默地点了点头,沉默着不说一句话了。女居士将早已经写好的一封信件递给到了冯宇冲的手中,悄然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会城“信醉坊”,舞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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