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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听了,摇头说:“更不好。”一面引人出来,转过山坡,穿花度柳,抚石依泉,过了荼蘼架,再入木香棚,越牡丹亭,度芍药圃,入蔷薇院,出芭蕉坞,盘旋曲折.忽闻水声潺ざ,泻出石洞,上则萝薜倒垂,下则落花浮荡.众人都道:“好景,好景!‘贾政道:“诸公题以何名?‘众人道:“再不必拟了,恰恰乎是`武陵源‘三个字。”贾政笑道:“又落实了,而且陈旧。”众人笑道:“不然就用`秦人旧舍‘四字也罢了。”宝玉道:“这越发过露了.`秦人旧舍‘说避乱之意,如何使得?莫若`蓼汀花溆‘四字。”贾政听了,更批胡说.于是要进港洞时,又想起有船无船.贾珍道:“采莲船共四只,座船一只,如今尚未造成。”贾政笑道:“可惜不得入了。”贾珍道:“从山上盘道亦可以进去。”说毕,在前导引,大家攀藤抚树过去.只见水上落花愈多,其水愈清,溶溶荡荡,曲折萦迂.池边两行垂柳,杂着桃杏,遮天蔽ri,真无一些尘土.忽见柳中又露出一个折带朱栏板桥来,度过桥去,诸路可通,便见一所清凉瓦舍,一水磨砖墙,清瓦花堵.那大主山所分之脉,皆穿墙而过.
贾政道:“此处这所房子,无味的很。”因而步入门时,忽迎面突出插天的大玲珑山石来,四面群绕各式石块,竟把里面所有房屋悉皆遮住,而且一株花木也无.只见许多异草:或有牵藤的,或有引蔓的,或垂山巅,或穿石隙,甚至垂檐绕柱,萦砌盘阶,或如翠带飘し,或如金绳盘屈,或实若丹砂,或花如金桂,味芬气馥,非花香之可比.贾政不禁笑道:“有趣!只是不大认识。”有的说:“是薜荔藤萝。”贾政道:“薜荔藤萝不得如此异香。”宝玉道:“果然不是.这些之中也有藤萝薜荔.那香的是杜若蘅芜,那一种大约是じ兰,这一种大约是清葛,那一种是金す草,这一种是玉ぁ藤,红的自然是紫芸,绿的定是青芷.想来《离》,《文选》等书上所有的那些异草,也有叫作什么藿ずぢ荨的,也有叫作什么纶组紫绛的,还有石帆,水松,扶留等样,又有叫什么绿荑的,还有什么丹椒,蘼芜,风连.如今年深岁改,人不能识,故皆象形夺名,渐渐的唤差了,也是有的。”未及说完,贾政喝道:“谁问你来!‘唬的宝玉倒退,不敢再说.
贾政因见两边俱是超手游廊,便顺着游廊步入.只见上面五间清厦连着卷棚,四面出廊,绿窗油壁,更比前几处清雅不同.贾政叹道:“此轩中煮茶琴,亦不必再焚名香矣.此造已出意外,诸公必有佳作新题以颜其额,方不负此。”众人笑道:“再莫若`兰风蕙露‘贴切了。”贾政道:“也只好用这四字.其联若何?‘一人道:“我倒想了一对,大家批削改正。”念道是:
麝兰芳霭斜阳院,杜若香飘明月洲.众人道:“妙则妙矣,只是`斜阳‘二字不妥。”那人道:“古人诗云`蘼芜满手泣斜晖‘。”众人道:“颓丧,颓丧。”又一人道:“我也有一联,诸公评阅评阅。”因念道:
三径香风飘玉蕙,一庭明月照金兰.贾政拈髯沉吟,意yu也题一联.忽抬头见宝玉在旁不敢则声,因喝道:“怎么你应说话时又不说了?还要等人请教你不成!‘宝玉听说,便回道:“此处并没有什么`兰麝‘,`洲渚‘之类,若要这样着迹说起来,就题二百联也不能完。”贾政道:“谁按着你的头,叫你必定说这些字样呢?‘宝玉道:“如此说,匾上则莫若`蘅芷清芬‘四字.对联则是:
吟成щ蔻才犹艳,睡足酴せ梦也香.贾政笑道:“这是套的`书成蕉叶文犹绿‘,不足为奇。”众客道:“李太白`凤凰台‘之作,全套`黄鹤楼‘,只要套得妙.如今细评起来,方才这一联,竟比`书成蕉叶‘犹觉幽娴活泼.视`书成‘之句,竟似套此而来。”贾政笑道:“岂有此理!”
传系出`女儿国‘中,云彼国此种最盛,亦荒唐不经之说罢了。”众人笑道:“然虽不经,如何此名传久了?‘宝玉道:“大约皆系随依古董玩器之形抠成的槽子.诸如琴,剑,悬瓶,桌屏之类,虽悬于壁,却都是与壁相平的.众人都赞:“好致想头!难为怎么想来,‘原来贾政等走了进来,未进两层,便都迷了旧路,左瞧也有门可通,右瞧又有窗暂隔,及到了跟前,又被一架书挡住.回头再走,又有窗纱明透,门径可行,及至门前,忽见迎面也进来了一群人,都与自己形相一样,-却是一架玻璃大镜相照.及转过镜去,益发见门子多了.贾珍笑道:“老爷随我来.从这门出去,便是后院,从后院出去,倒比先近了。”说着,又转了两层纱厨锦k,果得一门出去,院中满架蔷薇,宝相.转过花障,则见青溪前阻.众人咤异:“这股水又是从何而来?‘贾珍遥指道:“原从那闸起流至那洞口,从东北山坳里引到那村庄里,又开一道岔口,引到西南上,共总流到这里,仍旧合在一处,从那墙下出去。”众人听了,都道:“神妙之极,‘说着,忽见大山阻路.众人都道‘迷了路了。”贾珍笑道:“随我来。”仍在前导引,众人随他,直由山脚边忽一转,便是平坦宽阔大路,豁然大门前见.众人都道:“有趣,有趣,真搜神夺巧之至!‘于是大家出来.那宝玉一心只记挂着里边,又不见贾政吩咐,少不得跟到书房.贾政忽想起他来,方喝道:“你还不去?难道还逛不足!也不想逛了这半ri,老太太必悬挂着.快进去,疼你也白疼了。”宝玉听说,方退了出来.在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四章 躲避
第五十四章躲避
不得不承认,自从毕业这短短一个月时间不到,我的世界观已经被刷新了太多次了,早已没了下限,真的很难想象,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她,人海茫茫,不说全球几十亿,【创建和谐家园】中国也有十几亿啊,就是江北登封加起来也上千万的人啊,怎么就三番五次的遇到她呢,我还真就不信我和她这么有缘。
“咳咳,那个,我遇到了点状况,你能帮我躲一阵子吗”我有些尴尬,不过虽然是有些误会的女人,但那也是目标啊,哥这是先礼后兵,不行的话再来硬的。
“啧啧,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人,你连碰瓷都用上了,不会真的是成了杀人犯了吧”谢榕榕看着眼前这人一身狼狈的样子就心情不错,让你不理我,让你讽刺我,活该倒霉了吧。
“额,我也是个好人呢,怎么可能会杀人,我是被黑,社会追杀的,你也知道,上次我古董卖了不少钱,我被人盯上了”
好吧,我现在说起谎来都不用打草稿了,这点我也是很佩服我自己,至于杀人,我哪里知道对方死没死,嘿嘿。
“啧啧,原来是露了财啊,那你就活该了,我管不了那么多,不过出于人道主义我可以借手机给你打个110,你需要吗”谢榕榕微笑道。
“额,这个不需要了,其实我只是想找个地方躲一天,就一天,只要一天就好了”我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再忍忍,忍忍就好了。
“这样啊,看来你是肯定犯了什么事情,这样让我很为难哎,不过呢,我这个人还是很善良的,这样吧,交点房租怎么样”谢榕榕想了一会儿后说道。
“好啊,谢谢,多少钱”我回到道,肯帮忙就好了,总没白费我这番忍让。
“不多,恩,一万块一晚上就好了,跟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差不多的价格,你赚了”
“我擦,你特么抢钱呢”脱口而出,我就大骂道,虽然之前我有过一天土豪般的生活,但那钱都给兰姐把装备去了,剩下的东西和钱也被三龙会抢了,现在比【创建和谐家园】丝还【创建和谐家园】丝,一万一晚上,哪来的钱啊。
“啧啧,看你样子也是在逃命吧,一万块就买你的命这还计较,好吧好吧,你继续在这碰瓷吧,我还有事情我先走了”谢榕榕白眼一翻,无所谓的说道,其实一万一晚上也只不过是他故意玩林皓的,第一眼她就看出了林皓无比的落魄,加上之前一些不愉快的过去,玩玩就好了。
想走?门都没有,【创建和谐家园】耍完了我还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二话不说,猛得冲上去,从背后一把捂住谢榕榕的嘴巴,然后把枪顶在她面前。
“从现在开始,我的所有话只说一遍,如果你没听清楚或者没有照着我的话去做,我就开枪打死你,知道吗”一改之前的温和,我杀意弥漫,整个脸都狰狞起来了。
“呜呜”谢榕榕神情恐惧,不断的点头,看样子被吓到了。
“明白就好,现在你认真挺好”看见她这个样子我顿时有些心软,这女人虽然有些不可理喻和让人讨厌,但对我却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更何况我本来耳根子就软,更看不得人哭,特别是女人哭。
“那个,第一,我要强调,我不想杀人,所以你只要乖乖听话就可以了,第二,我只在你这借宿一晚上,只要过了今天晚上明天一早我就会离开,所以你也不要报警,ok”
“呜呜”谢榕榕再次点点头说道,表情还是那么的惊恐。
好吧,我慢慢的松开了左手,我就知道,这【创建和谐家园】对于三龙会三神道或者兰姐来说,并不会比见到一把西瓜刀惊讶,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却足够惊世骇俗了,更何况这谢榕榕看起来就像一个被惯坏了个白富美,突然遇到这样的事情没吓死已经不错了。
“好,明白就好,那我问你,你的房子在前面的小区吗,里面有多少个人”我小声的问道。
“别杀我,别杀我,我的房子就在前面,那里都没人在,平时就我一个人在家,只有钟点工定时在我家打扫房子”一放开谢榕榕,她立马把所有情况都说了。
这,还真老实啊,我在心里叹息道,指了指驾驶座,我让她上去“开车吧,我就到你家躲一个晚上,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谢谢你,但是能不能等一会儿再走”谢榕榕带着哭腔说道。
“怎么了”我眉头一皱,这女人要耍花样?
“不是,我,我手软脚软,我想上厕所”谢榕榕涨红了脸,低下头小声回答。
咳咳,我差点喷出来,这就吓尿了,【创建和谐家园】,女人果然是女人,老子当初第一次被枪指着也没这么害怕好吧,我还差点弄死那两个【创建和谐家园】呢。
“好吧,你随意,不过这附近可没有公厕,你要是不想尿到裤子里那就赶紧开车回家吧”我压制住自己的笑意,装作很严肃的跟她说。
果然,谢榕榕听后更加的不自在,手脚都快不知道往哪里放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车子开起来,但也是摇摇晃晃的,和那些马路杀手一样的女司机没什么区别,这倒是让我担心了起来,就这点路程不会翻了吧。
还好,不是每个女人都是传说中的女司机,虽然状态不太对,但不到两把米的距离,她还是把车开到了小区了,外面那些保安应该都记得她的车,只是看了一眼就没有多管闲事了,摇摇晃晃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喝醉了,反正这里的人都经常喝醉的。
“对不起,我,我能去上个厕所吗”回到了谢榕榕住的别墅,检查了一下确实没人后我慢慢放松下来,但谢榕榕确实夹着腿,好像要忍不住了。
“可以,不过把你包扔过来,把手机什么的都交出来,记着别报警,一旦警察出现,我会忍不住先伤害你的,别信那些电视剧”我指了指谢榕榕身上的挎包说道。
“我,我,我把手机给你,我保证不会报警,包,包我有需要”谢榕榕着急道,说完她就拿了一个手机过来,还是苹果六。
但我却没有就此放过,而是走过去夺过那个挎包,在里面翻了翻,果然,在里面又找到了两个手机,早就听说过漂亮的女神们至少都会有两个手机,以用来应对各种追求者,现在一查,果然是这样啊,人心不古啊。
见我找出了几个手机,连那些水笔等比较尖锐的物品都没放过后,谢榕榕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匆匆的跑进了厕所里。
我并没有理会这么多,现在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谢榕榕的手机上了,有手机,我可以和外面联系了,但是怎么联系还是一回事,上次我的手机被康新天换成了防【创建和谐家园】手机,我自己的手机则趁机藏了起来,暗地里和兰姐联系,但是我却犯了一个现代人最容易犯的毛病,那就是太依赖于通讯录了,每次打开就习惯性的打开联系人,殊不知,一旦离开了手机,我们连他们的号码都记不住。
记不住号码,兰姐又几乎不用qq等联系方式,这要让我怎么搞,我都快急死了,好不容易逃出三龙会的魔爪,我们现在最要做的就是会和在一起,然后慢慢的潜伏起来,然后在搜集三神道的消息,救出李宁,可是现在却第一步都做不到,这样可是很容易被三龙会利用的,要是他们散布消息说我被抓了,那兰姐肯定上当啊,她一上当,那我也差不多要上当了。
算了,联系胖子他们的,希望他们能联系到兰姐他们,犹豫了很久,我才下定决心,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登陆微信去联系胖子他们。
咦,不对,都要输完密码了,但我还是点了退出,我记得兰姐提过,现在很多有钱的人手机都是有gps等定位系统,更有一些很高科技的设置,至于那什么指纹锁什么的都是小儿科,所以兰姐提醒我最好别用那些有钱人的手机,特别是那些特制的手机,有时候那是一个很危险的事情。
“你那还有没废弃的手机,那种月普通越好的,最好是那种最老的诺基亚,还有有没有不记名的手机卡,借我用用,用完还你”越老式的手机被跟踪定位的机会就越小,毕竟它没什么上网功能,很多信息都不好被泄露,那些不记名的电话卡就更好用了,没有身份证绑定,不会连累到别人。
“手机我有,但是电话卡我没有”谢榕榕回答道。
“哦,还真有这种古董啊,快给我找出来”我惊喜道,那种诺基亚手机可是宝贝啊,可以防弹的哦,而且我记得当初初中的时候有个人在五楼打电话,一不下心诺基亚松手了,啪叽,五楼掉下去,壳掉了屏幕有些花,下去捡起来装上,竟然还能继续打电话,真是差点亮瞎我的眼睛,至于那电话卡就算了吧,等明天出门随便买一张就好了。
谢榕榕找出一个箱子来,打开,倒出了一堆的手机,从诺基亚,到摩托罗拉,在到三星苹果,各种各样的手机都基本上齐全了,看不出这女人还有收集手机的癖好啊。
“咦,你干什么,放下电脑,不准动”找到了那诺基亚老款,我还把玩了下别的手机,好多都是经典机型啊,在很多年前带着出去都是土豪的标志啊,有些年我想一个手机想死了都买不起,可是现在很多都被市场淘汰了,但是一抬头,我竟然看见谢榕榕在开电脑。
“啊,我,我我要工作啊”谢榕榕回答道。
“工作毛线啊,现在是下班时间,不准用电脑”我大喝道,其实我还是怕她报警来这,警察来了我麻烦不小,光是那【创建和谐家园】匕首就说不清楚。
“我,我是公司ceo,我没有下班的,随时随地都要处理公司事务”谢榕榕着急回答,公司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她处理呢。
“那我不管,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趁机报警或者求援啊”我硬邦邦的回答道。
“那,那你可以看着我做,公司好多事务要我处理,我,我不做不行的”谢榕榕又带着哭腔,要哭的样子让人看起来十分楚楚可怜、
“不行,我不看,反正你今天放假,不准碰任何的电子仪器”我撇了她一眼,【创建和谐家园】,老子学渣,计算机也只过了一级,鬼知道你能不能不动声息的报警。
“那,那我能做什么”
“能做什么,那就睡觉吧”我冷笑一声。
“蹬,蹬,蹬”谢榕榕护着胸口后退了好几步,脸色变得惨白。
第五十五章 多方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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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开卷第一回也.作者自云:因曾历过一番梦幻之后,故将真事隐去,而借‘通灵‘之说,撰此《石头记》一书也.故曰‘甄士隐‘云云.但书中所记何事何人?自又云:“今风尘碌碌,一事无成,忽念及当ri所有之女子,一一细考较去,觉其行止见识,皆出于我之上.何我堂堂须眉,诚不若彼裙钗哉?实愧则有余,悔又无益之大无可如何之ri也!当此,则自yu将已往所赖天恩祖德,锦衣纨绔之时,饫甘餍肥之ri,背父兄教育之恩,负师友规谈之德,以至今ri一技无成,半生潦倒之罪,编述一集,以告天下人:我之罪固不免,然闺阁中本自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之不肖,自护己短,一并使其泯灭也.虽今ri之茅椽蓬牖,瓦灶绳床,其晨夕风露,阶柳庭花,亦未有妨我之襟怀笔墨者.虽我未学,下笔无文,又何妨用假语村言,敷演出一段故事来,亦可使闺阁昭传,复可悦世之目,破人愁闷,不亦宜乎?‘故曰‘贾雨村‘云云.
此回中凡用“梦”用“幻”等字,是提醒阅者眼目,亦是此书立意本旨.
列位看官:你道此书从何而来?说起根由虽近荒唐,细按则深有趣味.待在下将此来历注明,方使阅者了然不惑.
原来女娲氏炼石补天之时,于大荒山无稽崖练成高经十二丈,方经二十四丈顽石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娲皇氏只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只单单剩了一块未用,便弃在此山青埂峰下.谁知此石自经煅炼之后,灵xing已通,因见众石俱得补天,独自己无材不堪入选,遂自怨自叹,ri夜悲号惭愧.
一ri,正当嗟悼之际,俄见一僧一道远远而来,生得骨骼不凡,丰神迥异,说说笑笑来至峰下,坐于石边高谈快论.先是说些云山雾海神仙玄幻之事,后便说到红尘中荣华富贵.此石听了,不觉打动凡心,也想要到人间去享一享这荣华富贵,但自恨粗蠢,不得已,便口吐人言,向那僧道说道:“【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蠢物,不能见礼了.适闻二位谈那人世间荣耀繁华,心切慕之.【创建和谐家园】质虽粗蠢,xing却稍通,况见二师仙形道体,定非凡品,必有补天济世之材,利物济人之德.如蒙发一点慈心,携带【创建和谐家园】得入红尘,在那富贵场中,温柔乡里受享几年,自当永佩洪恩,万劫不忘也。”二仙师听毕,齐憨笑道:“善哉,善哉!那红尘中有却有些乐事,但不能永远依恃,况又有`美中不足,好事多魔‘八个字紧相连属,瞬息间则又乐极悲生,人非物换,究竟是到头一梦,万境归空,倒不如不去的好。”这石凡心已炽,那里听得进这话去,乃复苦求再四.二仙知不可强制,乃叹道:“此亦静极怂级*,无中生有之数也.既如此,我们便携你去受享受享,只是到不得意时,切莫后悔。”石道:“自然,自然。”那僧又道:“若说你xing灵,却又如此质蠢,并更无奇贵之处.如此也只好踮脚而已.也罢,我如今大施佛法助你助,待劫终之ri,复还本质,以了此案.你道好否?‘石头听了,感谢不尽.那僧便念咒书符,大展幻术,将一块大石登时变成一块鲜明莹洁的美玉,且又缩成扇坠大小的可佩可拿.那僧托于掌上,笑道:“形体倒也是个宝物了!还只没有,实在的好处,须得再镌上数字,使人一见便知是奇物方妙.然后携你到那昌明隆盛之邦,诗礼簪缨之族,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去安身乐业。”石头听了,喜不能禁,乃问:“不知赐了【创建和谐家园】那几件奇处,又不知携了【创建和谐家园】到何地方?望乞明示,使【创建和谐家园】不惑。”那僧笑道:“你且莫问,ri后自然明白的。”说着,便袖了这石,同那道人飘然而去,竟不知投奔何方何舍.
后来,又不知过了几世几劫,因有个空空道人访道求仙,忽从这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经过,忽见一大块石上字迹分明,编述历历.空空道人乃从头一看,原来就是无材补天,幻形入世,蒙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携入红尘,历尽离合悲欢炎凉世态的一段故事.后面又有一首偈云:
无材可去补苍天,枉入红尘若许年.
此系身前身后事,倩谁记去作奇传?诗后便是此石坠落之乡,投胎之处,亲自经历的一段陈迹故事.其中家庭闺阁琐事,以及闲情诗词倒还全备,或可适趣解闷,然朝代年纪,地舆邦国,却反失落无考.
空空道人遂向石头说道:“石兄,你这一段故事,据你自己说有些趣味,故编写在此,意yu问世传奇.据我看来,第一件,无朝代年纪可考,第二件,并无大贤大忠理朝廷治风俗的善政,其中只不过几个异样女子,或情或痴,或小才微善,亦无班姑,蔡女之德能.我纵抄去,恐世人不爱看呢。”石头笑答道:“我师何太痴耶!若云无朝代可考,今我师竟假借汉唐等年纪添缀,又有何难?但我想,历来野史,皆蹈一辙,莫如我这不借此套者,反倒新奇别致,不过只取其事体情理罢了,又何必拘拘于朝代年纪哉!再者,市井俗人喜看理治之书者甚少,爱适趣闲文者特多.历来野史,或讪谤君相,或贬【创建和谐家园】女,jiānyin凶恶,不可胜数.更有一种风月笔墨,其yin秽污臭,屠毒笔墨,坏人子弟,又不可胜数.至若佳人才子等书,则又千部共出一套,且其中终不能不涉于yin滥,以致满纸潘安,子建,西子,文君,不过作者要写出自己的那两首情诗艳赋来,故假拟出男女二人名姓,又必旁出一小人其间拨乱,亦如剧中之小丑然.且鬟婢开口即者也之乎,非文即理.故逐一看去,悉皆自相矛盾,大不近情理之话,竟不如我半世亲睹亲闻的这几个女子,虽不敢说强似前代书中所有之人,但事迹原委,亦可以消愁破闷,也有几首歪诗熟话,可以喷饭供酒.至若离合悲欢,兴衰际遇,则又追踪蹑迹,不敢稍加穿凿,徒为供人之目而反失其真传者.今之人,贫者ri为衣食所累,富者又怀不足之心,纵然一时稍闲,又有贪yin恋sè,好货寻愁之事,那里去有工夫看那理治之书?所以我这一段故事,也不愿世人称奇道妙,也不定要世人喜悦检读,只愿他们当那醉yin饱卧之时,或避世去愁之际,把此一玩,岂不省了些寿命筋力?就比那谋虚逐妄,却也省了口舌是非之害,腿脚奔忙之苦.再者,亦令世人换新眼目,不比那些胡牵乱扯,忽离忽遇,满纸才人淑女,子建文君红娘小玉等通共熟套之旧稿.我师意为何如?”
空空道人听如此说,思忖半晌,将《石头记》再检阅一遍,因见上面虽有些指jiān责佞贬恶诛邪之语,亦非伤时骂世之旨,及至君仁臣良父慈子孝,凡伦常所关之处,皆是称功颂德,眷眷无穷,实非别书之可比.虽其中大旨谈情,亦不过实录其事,又非假拟妄称,一味yin邀艳约,私订偷盟之可比.因毫不干涉时世,方从头至尾抄录回来,问世传奇.从此空空道人因空见sè,由sè生情,传情入sè,自sè悟空,遂易名为情僧,改《石头记》为《情僧录》.东鲁孔梅溪则题曰《风月宝鉴》.后因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则题曰《金陵十二钗》.并题一绝云: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出则既明,且看石上是何故事.按那石上书云:
当ri地陷东南,这东南一隅有处曰姑苏,有城曰阊门者,最是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这阊门外有个十里街,街内有个仁清巷,巷内有个古庙,因地方窄狭,人皆呼作葫芦庙.庙旁住着一家乡宦,姓甄,名费,字士隐.嫡妻封氏,情xing贤淑,深明礼义.家中虽不甚富贵,然本地便也推他为望族了.因这甄士隐禀xing恬淡,不以功名为念,每ri只以观花修竹,酌酒吟诗为乐,倒是神仙一流人品.只是一件不足:如今年已半百,膝下无儿,只有一女,ru名唤作英莲,年方三岁.
一ri,炎夏永昼,士隐于书房闲坐,至手倦抛书,伏几少憩,不觉朦胧睡去.梦至一处,不辨是何地方.忽见那厢来了一僧一道,且行且谈.只听道人问道:“你携了这蠢物,意yu何往?‘那僧笑道:“你放心,如今现有一段风流公案正该了结,这一干风流冤家,尚未投胎入世.趁此fangbian,就将此蠢物夹带于中,使他去经历经历。”那道人道:“原来近ri风流冤孽又将造劫历世去不成?但不知落于何方何处?‘那僧笑道:“此事说来好笑,竟是千古未闻的罕事.只因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有绛珠草一株,时有赤瑕宫神瑛侍者,ri以甘露灌溉,这绛珠草始得久延岁月.后来既受天地jing华,复得雨露滋养,遂得脱却草胎木质,得换人形,仅修成个女体,终ri游于离恨天外,饥则食蜜青果为膳,渴则饮灌愁海水为汤.只因尚未酬报灌溉之德,故其五内便郁结着一段缠绵不尽之意.恰近ri这神瑛侍者凡心偶炽,乘此昌明太平朝世,意yu下凡造历幻缘,已在jing幻仙子案前挂了号.jing幻亦曾问及,灌溉之情未偿,趁此倒可了结的.那绛珠仙子道:`他是甘露之惠,我并无此水可还.他既下世为人,我也去下世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也偿还得过他了.‘因此一事,就勾出多少风流冤家来,陪他们去了结此案。”那道人道:“果是罕闻.实未闻有还泪之说.想来这一段故事,比历来风月事故更加琐碎细腻了。”那僧道:“历来几个风流人物,不过传其大概以及诗词篇章而已,至家庭闺阁中一饮一食,总未述记.再者,大半风月故事,不过偷香窃玉,暗约私奔而已,并不曾将儿女之真情发泄一二.想这一干人入世,其情痴sè鬼,贤愚不肖者,悉与前人传述不同矣。”那道人道:“趁此何不你我也去下世度脱几个,岂不是一场功德?‘那僧道:“正合吾意,你且同我到jing幻仙子宫中,将蠢物交割清楚,待这一干风流孽鬼下世已完,你我再去.如今虽已有一半落尘,然犹未全集。”道人道:“既如此,便随你去来。”
却说甄士隐俱听得明白,但不知所云‘蠢物‘系何东西.遂不禁上前施礼,笑问道:“二仙师请了。”那僧道也忙答礼相问.士隐因说道:“适闻仙师所谈因果,实人世罕闻者.但【创建和谐家园】愚浊,不能洞悉明白,若蒙大开痴顽,备细一闻,【创建和谐家园】则洗耳谛听,稍能jing省,亦可免沉伦之苦。”二仙笑道:“此乃玄机不可预泄者.到那时不要忘我二人,便可跳出火坑矣。”士隐听了,不便再问.因笑道:“玄机不可预泄,但适云`蠢物‘,不知为何,或可一见否?‘那僧道:“若问此物,倒有一面之缘。”说着,取出递与士隐.士隐接了看时,原来是块鲜明美玉,上面字迹分明,镌着‘通灵宝玉‘四字,后面还有几行小字.正yu细看时,那僧便说已到幻境,便强从手中夺了去,与道人竟过一大石牌坊,上书四个大字,乃是‘太虚幻境‘.两边又有一幅对联,道是: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士隐意yu也跟了过去,方举步时,忽听一声霹雳,有若山崩地陷.士隐大叫一声,定睛一看,只见烈ri炎炎,芭蕉冉冉,所梦之事便忘了大半.又见nǎi母正抱了英莲走来.士隐见女儿越发生得粉妆玉琢,乖觉可喜,便伸手接来,抱在怀内,斗他顽耍一回,又带至街前,看那过会的热闹.方yu进来时,只见从那边来了一僧一道:那僧则癞头跣脚,那道则跛足蓬头,疯疯癫癫,挥霍谈笑而至.及至到了他门前,看见士隐抱着英莲,那僧便大哭起来,又向士隐道:“施主,你把这有命无运,累及爹娘之物,抱在怀内作甚?‘士隐听了,知是疯话,也不去睬他.那僧还说:“舍我罢,舍我罢!‘士隐不耐烦,便抱女儿撤身要进去,那僧乃指着他daxiao,口内念了四句言词道:
惯养娇生笑你痴,菱花空对雪澌澌.
好防佳节元宵后,便是烟消火灭时.士隐听得明白,心下犹豫,意yu问他们来历.只听道人说道:“你我不必同行,就此分手,各干营生去罢.三劫后,我在北邙山等你,会齐了同往太虚幻境销号。”那僧道:“最妙,最妙!‘说毕,二人一去,再不见个踪影了.士隐心中此时自忖:这两个人必有来历,该试一问,如今悔却晚也.
这士隐正痴想,忽见隔壁葫芦庙内寄居的一个穷儒-姓贾名化,表字时飞,别号雨村者走了出来.这贾雨村原系胡州人氏,也是诗书仕宦之族,因他生于末世,父母祖宗根基已尽,人口衰丧,只剩得他一身一口,在家乡无益,因进京求取功名,再整基业.自前岁来此,又淹蹇住了,暂寄庙中安身,每ri卖字作文为生,故士隐常与他交接.当下雨村见了士隐,忙施礼陪笑道:“老先生倚门伫望,敢是街市上有甚新闻否?‘士隐笑道:“非也.适因小女啼哭,引他出来作耍,正是无聊之甚,兄来得正妙,请入小斋一谈,彼此皆可消此永昼。”说着,便令人送女儿进去,自与雨村携手来至书房中.小童献茶.方谈得三五句话,忽家人飞报:“严老爷来拜。”士隐慌的忙起身谢罪道:“恕诳驾之罪,略坐,弟即来陪。”雨村忙起身亦让道:“老先生请便.晚生乃常造之客,稍候何妨。”说着,士隐已出前厅去了.
这里雨村且翻弄书籍解闷.忽听得窗外有女子嗽声,雨村遂起身往窗外一看,原来是一个丫鬟,在那里撷花,生得仪容不俗,眉目清明,虽无十分姿sè,却亦有动人之处.雨村不觉看的呆了.那甄家丫鬟撷了花,方yu走时,猛抬头见窗内有人,敝巾旧服,虽是贫窘,然生得腰圆背厚,面阔口方,更兼剑眉星眼,直鼻权腮.这丫鬟忙转身回避,心下乃想:“这人生的这样雄壮,却又这样褴褛,想他定是我家主人常说的什么贾雨村了,每有意帮助周济,只是没甚fangbian.我家并无这样贫窘亲友,想定是此人无疑了.怪道又说他必非久困之人。”如此想来,不免又回头两次.雨村见他回了头,便自为这女子心中有意于他,便狂喜不尽,自为此女子必是个巨眼英雄,风尘中之知己也.一时小童进来,雨村打听得前面留饭,不可久待,遂从夹道中自便出门去了.士隐待客既散,知雨村自便,也不去再邀.
一ri,早又中秋佳节.士隐家宴已毕,乃又另具一席于书房,却自己步月至庙中来邀雨村.原来雨村自那ri见了甄家之婢曾回顾他两次,自为是个知己,便时刻放在心上.今又正值中秋,不免对月有怀,因而口占五言一律云:
未卜三生愿,频添一段愁.
闷来时敛额,行去几回头.
自顾风前影,谁堪月下俦?
蟾光如有意,先上玉人楼.雨村吟罢,因又思及平生抱负,苦未逢时,乃又搔首对天长叹,复高吟一联曰:
玉在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恰值士隐走来听见,笑道:“雨村兄真抱负不浅也!‘雨村忙笑道:“不过偶吟前人之句,何敢狂诞至此。”因问:“老先生何兴至此?‘士隐笑道:“今夜中秋,俗谓`团圆之节‘,想尊兄旅寄僧房,不无寂寥之感,故特具小酌,邀兄到敝斋一饮,不知可纳芹意否?‘雨村听了,并不推辞,便笑道:“既蒙厚爱,何敢拂此盛情。”说着,便同士隐复过这边书院中来.须臾茶毕,早已设下杯盘,那美酒佳肴自不必说.二人归坐,先是款斟漫饮,次渐谈至兴浓,不觉飞觥限起来.当时街坊上家家箫管,户户弦歌,当头一轮明月,飞彩凝辉,二人愈添豪兴,酒到杯干.雨村此时已有七八分酒意,狂兴不禁,乃对月寓怀,口号一绝云:
时逢三五便团圆,满把晴光护玉栏.
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士隐听了,大叫:“妙哉!吾每谓兄必非久居人下者,今所吟之句,飞腾之兆已见,不ri可接履于云霓之上矣.可贺,可贺!‘乃亲斟一斗为贺.雨村因干过,叹道:“非晚生酒后狂言,若论时尚之学,晚生也或可去充数沽名,只是目今行囊路费一概无措,神京路远,非赖卖字撰文即能到者。”士隐不待说完,便道:“兄何不早言.愚每有此心,但每遇兄时,兄并未谈及,愚故未敢唐突.今既及此,愚虽不才,`义利‘二字却还识得.且喜明岁正当大比,兄宜作速入都,chun闱一战,方不负兄之所学也.其盘费余事,弟自代为处置,亦不枉兄之谬识矣!‘当下即命小童进去,速封五十两白银,并两套冬衣.又云:“十九ri乃黄道之期,兄可即买舟西上,待雄飞高举,明冬再晤,岂非大快之事耶!‘雨村收了银衣,不过略谢一语,并不介意,仍是吃酒谈笑.那天已交了三更,二人方散.士隐送雨村去后,回房一觉,直至红ri三竿方醒.因思昨夜之事,意yu再写两封荐书与雨村带至神都,使雨村投谒个仕宦之家为寄足之地.因使人过去请时,那家人去了回来说:“和尚说,贾爷今ri五鼓已进京去了,也曾留下话与和尚转达老爷,说`读书人不在黄道黑道,总以事理为要,不及面辞了.‘‘士隐听了,也只得罢了.真是闲处光yin易过,倏忽又是元霄佳节矣.士隐命家人霍启抱了英莲去看社火花灯,半夜中,霍启因要小解,便将英莲放在一家门槛上坐着.待他小解完了来抱时,那有英莲的踪影?急得霍启直寻了半夜,至天明不见,那霍启也就不敢回来见主人,便逃往他乡去了.那士隐夫妇,见女儿一夜不归,便知有些不妥,再使几人去寻找,回来皆云连音响皆无.夫妻二人,半世只生此女,一旦失落,岂不思想,因此昼夜啼哭,几乎不曾寻死.看看的一月,士隐先就得了一病,当时封氏孺人也因思女构疾,riri请医疗治.
不想这ri三月十五,葫芦庙中炸供,那些和尚不加小心,致使油锅火逸,便烧着窗纸.此方人家多用竹篱木壁者,大抵也因劫数,于是接二连三,牵五挂四,将一条街烧得如火焰山一般.彼时虽有军民来救,那火已成了势,如何救得下?直烧了一夜,方渐渐的熄去,也不知烧了几家.只可怜甄家在隔壁,早已烧成一片瓦砾场了.只有他夫妇并几个家人的xing命不曾伤了.急得士隐惟跌足长叹而已.只得与妻子商议,且到田庄上去安身.偏值近年水旱不收,鼠盗蜂起,无非抢田夺地,鼠窃狗偷,民不安生,因此官兵剿捕,难以安身.士隐只得将田庄都折变了,便携了妻子与两个丫鬟投他岳丈家去.
他岳丈名唤封肃,本贯大如州人氏,虽是务农,家中都还殷实.今见女婿这等狼狈而来,心中便有些不乐.幸而士隐还有折变田地的银子未曾用完,拿出来托他随分就价薄置些须房地,为后ri衣食之计.那封肃便半哄半赚,些须与他些薄田朽屋.士隐乃读书之人,不惯生理稼穑等事,勉强支持了一二年,越觉穷了下去.封肃每见面时,便说些现成话,且人前人后又怨他们不善过活,只一味好吃懒作等语.士隐知投人不着,心中未免悔恨,再兼上年惊唬,急忿怨痛,已有积伤,暮年之人,贫病交攻,竟渐渐的露出那下世的光景来.
可巧这ri拄了拐杖挣挫到街前散散心时,忽见那边来了一个跛足道人,疯癫落脱,麻屣鹑衣,口内念着几句言词,道是: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
君生riri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