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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藏之轮回传说-第8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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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姐也略坐片时,便回至净室歇息,老尼相送.此时众婆娘媳妇见无事,都陆续散了,自去歇息,跟前不过几个心腹常侍小婢,老尼便趁机说道:“我正有一事,要到府里求太太,先请nǎinǎi一个示下。”凤姐因问何事.老尼道:“阿弥陀佛!只因当ri我先在长安县内善才庵内出家的时节,那时有个施主姓张,是大财主.他有个女儿小名金哥,那年都往我庙里来进香,不想yujian了长安府府太爷的小舅子李衙内.那李衙内一心看上,要娶金哥,打发人来求亲,不想金哥已受了原任长安守备的公子的聘定.张家若退亲,又怕守备不依,因此说已有了人家.谁知李公子执意不依,定要娶他女儿,张家正无计策,两处为难.不想守备家听了此言,也不管青红皂白,便来作践辱骂,说一个女儿许几家,偏不许退定礼,就打官司告状起来.那张家急了,只得着人上京来寻门路,赌气偏要退定礼.我想如今长安节度云老爷与府上最契,可以求太太与老爷说声,打发一封书去,求云老爷和那守备说一声,不怕那守备不依.若是肯行,张家连倾家孝顺也都情愿。”

      凤姐听了笑道:“这事倒不大,只是太太再不管这样的事。”老尼道:“太太不管,nǎinǎi也可以主张了。”凤姐听说笑道:“我也不等银子使,也不做这样的事。”净虚听了,打去妄想,半晌叹道:“虽如此说,张家已知我来求府里,如今不管这事,张家不zhidao没工夫管这事,不希罕他的谢礼,倒象府里连这点子手段也没有的一般。”

      凤姐听了这话,便发了兴头,说道:“你是素rizhidao我的,从来不信什么是yin司地狱报应的,凭是什么事,我说要行就行.你叫他拿三千银子来,我就替他出这口气。”老尼听说,喜不自禁,忙说:“有,有!这个不难。”凤姐又道:“我比不得他们扯篷拉牵的图银子.这三千银子,不过是给打发说去的小厮作盘缠,使他赚几个辛苦钱,我一个钱也不要他的.便是三万两,我此刻也拿的出来。”老尼连忙答应,又说道:“既如此,nǎinǎi明ri就开恩也罢了。”凤姐道:“你瞧瞧我忙的,那一处少了我?既应了你,自然快快的了结。”老尼道:“这点子事,在别人的跟前就忙的不知怎么样,若是nǎinǎi的跟前,再添上些也不够nǎinǎi一发挥的.只是俗语说的,`能者多劳‘,太太因大小事见nǎinǎi妥贴,越xing都推给nǎinǎi了,nǎinǎi也要保重金体才是。”一路话奉承的凤姐越发受用,也不顾劳乏,更攀谈起来.

      谁想秦钟趁黑无人,来寻智能.刚至后面房中,只见智能独在房中洗茶碗,秦钟跑来便搂着亲嘴.智能急的跺脚说:“这算什么!再这么我就叫唤。”秦钟求道:“好人,我已急死了.你今儿再不依,我就死在这里。”智能道:“你想怎样?除非等我出了这牢坑,离了这些人,才依你。”秦钟道:“这也xiongdi,只是远水救不得近渴。”说着,一口吹了灯,满屋漆黑,将智能抱到炕上,就**起来.那智能百般的挣挫不起,又不好叫的,少不得依他了.正在得趣,只见一人进来,将他二人按住,也不则声.二人不知是谁,唬的不敢动一动.只听那人嗤的一声,掌不住笑了,二人听声方知是宝玉.秦钟连忙起来,抱怨道:“这算什么?‘宝玉笑道:“你倒不依,咱们就叫喊起来。”羞的智能趁黑地跑了.宝玉拉了秦钟出来道:“你可还和我强?‘秦钟笑道:“好人,你只别嚷的众人zhidao,你要怎样我都依你。”宝玉笑道:“这会子也不用说,等一会睡下,再细细的算帐。”一时宽衣安歇的时节,凤姐在里间,秦钟宝玉在外间,满地下皆是家下婆子,打铺坐更.凤姐因怕通灵玉失落,便等宝玉睡下,命人拿来在自己枕边.宝玉不知与秦钟算何帐目,未见真切,未曾记得,此是疑案,不敢纂创.

      一宿无话.至次ri一早,便有贾母王夫人打发了人来看宝玉,又命多穿两件衣服,无事宁可回去.宝玉那里肯回去,又有秦钟恋着智能,调唆宝玉求凤姐再住一天.凤姐想了一想:凡丧仪大事虽妥,还有一半点小事未曾安插,可以指此再住一ri,岂不又在贾珍跟前送了满情,二则又可以完净虚那事,三则顺了宝玉的心,贾母听见,岂不欢喜?因有此三益,便向宝玉道:“我的事都完了,你要在这里逛,少不得越xing辛苦一ri罢了,明儿可是定要走的了。”宝玉听说,千姐姐万姐姐的央求:“只住一ri,明儿必回去的。”于是又住了一夜.

      凤姐便命悄悄将昨ri老尼之事,说与来旺儿.来旺儿心中俱已明白,急忙进城找着主文的相公,假托贾琏所嘱,修书一封,连夜往长安县来,不过百里路程,两ri工夫俱已妥协.那节度使名唤云光,久见贾府之情,这点小事,岂有不允之理,给了回书,旺儿回来.且不在话下.

      却说凤姐等又过一ri,次ri方别了老尼,着他三ri后往府里去讨信.那秦钟与智能百般不忍分离,背地里多少幽期密约,俱不用细述,只得含恨而别.凤姐又到铁槛寺中照望一番.宝珠执意不肯回家,贾珍只得派妇女相伴.后回zaijian.

      话说宝玉见收拾了外书房,约定与秦钟读夜书.偏那秦钟秉赋最弱,因在郊外受了些风霜,又与智能儿偷期绻缱,未免失于调养,回来时便咳嗽伤风,懒进饮食,大有不胜之状,遂不敢出门,只在家中养息.宝玉便扫了兴头,只得付于无可奈何,且自静候大愈时再约.

      那凤姐儿已是得了云光的回信,俱已妥协.老尼达知张家,果然那守备忍气吞声的受了前聘之物.谁知那张家父母如此爱势贪财,却养了一个知义多情的女儿,闻得父母退了前夫,他便一条麻绳悄悄的自缢了.那守备之子闻得金哥自缢,他也是个极多情的,遂也投河而死,不负妻义.张李两家没趣,真是人财两空.这里凤姐却坐享了三千两,王夫人等连一点消息也不zhidao.自此凤姐胆识愈壮,以后有了这样的事,便恣意的作为起来.也不消多记.

      一ri正是贾政的生辰,宁荣二处人丁都齐集庆贺,闹热非常.忽有门吏忙忙进来,至席前报说:“有六宫都太监夏老爷来降旨。”唬的贾赦贾政等一干人不知是何消息,忙止了戏文,撤去酒席,摆了香案,启中门跪接.早见六宫都太监夏守忠乘马而至,前后左右又有许多内监跟从.那夏守忠也并不曾负诏捧敕,至檐前下马,满面笑容,走至厅上,南面而立,口内说:“特旨:立刻宣贾政入朝,在临敬殿陛见。”说毕,也不及吃茶,便乘马去了.贾赦等不知是何兆头.只得急忙更衣入朝.

      贾母等合家人等心中皆惶惶不定,不住的使人飞马来往报信.有两个时辰工夫,忽见赖大等三四个管家喘吁吁跑进仪门报喜,又说‘奉老爷命,速请老太太带领太太等进朝谢恩‘等语.那时贾母正心神不定,在大堂廊下伫立,那邢夫人,王夫人,尤氏,李纨,凤姐,迎chun姊妹以及薛姨妈等皆在一处,听如此信至,贾母便唤进赖大来细问端的.赖大禀道:“小的们只在临敬门外伺候,里头的信息一概不能得知.后来还是夏太监出来道喜,说咱们家大小姐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后来老爷出来亦如此吩咐小的.如今老爷又往东宫去了,速请老太太领着太太们去谢恩。”贾母等听了方心神安定,不免又都洋洋喜气盈腮.于是都按品大妆起来.贾母带领邢夫人,王夫人,尤氏,一共四乘大轿入朝.贾赦,贾珍亦换了朝服,带领贾蓉,贾蔷奉侍贾母大轿前往.于是宁荣两处上下里外,莫不欣然踊跃,个个面上皆有得意之状,言笑鼎沸不绝.

      谁知近ri水月庵的智能私逃进城,找至秦钟家下看视秦钟,不意被秦业知觉,将智能逐出,将秦钟打了一顿,自己气的老病发作,三五ri光景呜呼死了.秦钟本自怯弱,又带病未愈,受了笞杖,今见老父气死,此时悔痛无及,更又添了许多症候.因此宝玉心中怅然如有所失.虽闻得元chun晋封之事,亦未解得愁闷.贾母等如何谢恩,如何回家,亲朋如何来庆贺,宁荣两处近ri如何热闹,众人如何得意,独他一个皆视有如无,毫不曾介意.因此众人嘲他越发呆了.且喜贾琏与黛玉回来,先遣人来报信,明ri就可到家,宝玉听了,方略有些喜意.细问原由,方知贾雨村亦进京陛见,皆由王子腾累上保本,此来后补京缺,与贾琏是同宗弟兄,又与黛玉有师从之谊,故同路作伴而来.林如海已葬入祖坟了,诸事停妥,贾琏方进京的.本该出月到家,因闻得元chun喜信,遂昼夜兼程而进,一路俱各平安.宝玉只问得黛玉‘平安‘二字,余者也就不在意了.

      好xiongdi盼至明ri午错,果报:“琏二爷和林姑娘进府了。”见面时彼此悲喜交接,未免又大哭一阵,后又致喜庆之词.宝玉心中品度黛玉,越发出落的超逸了.黛玉又带了许多书籍来,忙着打扫卧室,安插器具,又将些纸笔等物分送宝钗,迎chun,宝玉等人.宝玉又将北静王所赠nk香串珍重取出来,转赠黛玉.黛玉说:“什么臭男人拿过的!我不要他。”遂掷而不取.宝玉只得收回,暂且无话.

      且说贾琏自回家参见过众人,回至房中.正值凤姐近ri多事之时,无片刻闲暇之工,见贾琏远路归来,少不得拨冗接待,房内无外人,便笑道:“国舅老爷大喜!国舅老爷一路风尘辛苦.小的听见昨ri的头起报马来报,说今ri大驾归府,略预备了一杯水酒掸尘,不知赐光谬领否?‘贾琏笑道:“岂敢岂敢,多承多承。”一面平儿与众丫鬟参拜毕,献茶.贾琏遂问别后家中的诸事,又谢凤姐的cāo持劳碌.凤姐道:“我那里照管得这些事!见识又浅,口角又笨,心肠又直率,人家给个棒槌,我就认作`针‘.脸又软,搁不住人给两句好话,心里就慈悲了.况且又没经历过大事,胆子又小,太太略有些不自在,就吓的我连觉也睡不着了.我苦辞了几回,太太又不容辞,倒反说我图受用,不肯习学了.殊不知我是捻着一把汗儿呢.一句也不敢多说,一步也不敢多走.你是zhidao的,咱们家所有的这些管家nǎinǎi们,那一位是好缠的?错一点儿他们就笑话打趣,偏一点儿他们就指桑说槐的报怨.`坐山观虎斗‘,`借剑杀人‘,`引风吹火‘,`站干岸儿‘,`推倒油瓶不扶‘,都是全挂子的武艺.况且我年纪轻,头等不压众,怨不得不放我在眼里.更可笑那府里忽然蓉儿媳妇死了,珍大哥又再三再四的在太太跟前跪着讨情,只要请我帮他几ri,我是再四推辞,太太断不依,只得从命.依旧被我闹了个马仰人翻,更不成个体统,至今珍大哥哥还抱怨后悔呢.你这一来了,明儿你见了他,好歹描补描补,就说我年纪小,原没见过世面,谁叫大爷错委他的。”正说着,只听外间有人说话,凤姐便问:“是谁?‘平儿进来回道:“姨太太打发了香菱妹子来问我一句话,我已经说了,打发他回去了。”贾琏笑道:“正是呢,方才我见姨妈去,不防和一个年轻的小媳妇子撞了个对面,生的好齐整模样.我疑惑咱家并无此人,说话时因问姨妈,谁知就是上京来买的那小丫头,名叫香菱的,竟与薛大傻子作了房里人,开了脸,越发出挑的标致了.那薛大傻子真玷辱了他。”凤姐道:“嗳!往苏杭走了一趟回来,也该见些世面了,还是这么眼馋肚饱的.你要爱他,不值什么,我去拿平儿换了他来如何?那薛老大也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这一年来的光景,他为要香菱不能到手,和姨妈打了多少饥荒.也因姨妈看着香菱模样儿好还是末则,其为人行事,却又比别的女孩子不同,温柔安静,差不多的主子姑娘也跟他不上呢,故此摆酒请客的费事,明堂正道的与他作了妾.过了没半月,也看的马棚风一般了,我倒心里可惜了的。”一语未了,二门上小厮传报:“老爷在大书房等二爷呢。”贾琏听了,忙忙整衣出去.

      这里凤姐乃问平儿:“方才姨妈有什么事,巴巴打发了香菱来?‘平儿笑道:“那里来的香菱,是我借他暂撒个谎.nǎinǎi说说,旺儿嫂子越发连个承算也没了。”说着,又走至凤姐身边,悄悄的说道:“nǎinǎi的那利钱银子,迟不送来,早不送来,这会子二爷在家,他且送这个来了.幸亏我在堂屋里撞见,不然时走了来回nǎinǎi,二爷倘或问nǎinǎi是什么利钱,nǎinǎi自然不肯瞒二爷的,少不得照实告诉二爷.我们二爷那脾气,油锅里的钱还要找出来花呢,听见nǎinǎi有了这个梯己,他还不放心的花了呢.所以我赶着接了过来,叫我说了他两句,谁知nǎinǎi偏听见了问,我就撒谎说香菱来了。”凤姐听了笑道:“我说呢,姨妈zhidao你二爷来了,忽喇巴的反打发个房里人来了?原来你这蹄子y鬼。”

      说话时贾琏已进来,凤姐便命摆上酒馔来,夫妻对坐.凤姐虽善饮,却不敢任兴,只陪侍着贾琏.一时贾琏的ru母赵嬷嬷走来,贾琏凤姐忙让吃酒,令其上炕去.赵嬷嬷执意不肯.平儿等早于炕沿下设下一杌,又有一小脚踏,赵嬷嬷在脚踏上坐了.贾琏向桌上拣两盘肴馔与他放在杌上自吃.凤姐又道:“妈妈很嚼不动那个,倒没的了他的牙。”因向平儿道:“早起我说那一碗火腿炖肘子很烂,正好给妈妈吃,你怎么不拿了去赶着叫他们热来?‘又道:“妈妈,你尝一尝你儿子带来的惠泉酒。”赵嬷嬷道:“我喝呢,nǎinǎi也喝一盅,怕什么?只不要过多了就是了.我这会子跑了来,倒也不为饮酒,倒有一件正经事,nǎinǎi好歹记在心里,疼顾我些罢.我们这爷,只是嘴里说的好,到了跟前就忘了我们.幸亏我从小儿nǎi了你这么大.我也老了,有的是那两个儿子,你就另眼照看他们些,别人也不敢呲牙儿的.我还再四的求了你几遍,你答应的倒好,到如今还是燥屎.这如今又从天上跑出这一件大喜事来,那里用不着人?所以倒是来和nǎinǎi来说是正经,靠着我们爷,只怕我还饿死了呢。”

      凤姐笑道:“妈妈你放心,两个nǎi哥哥都交给我.你从小儿nǎi的儿子,你还有什么不知他那脾气的?拿着皮肉倒往那不相干的外人身上贴.可是现放着nǎi哥哥,那一个不比人强?你疼顾照看他们,谁敢说个`不‘字儿?没的白便宜了外人-我这话也说错了,我们看着是`外人‘,你却看着`内人‘一样呢。”说的满屋里人都笑了.赵嬷嬷也笑个不住,又念佛道:“可是屋子里跑出青天来了.若说`内人‘`外人‘这些混帐原故,我们爷是没有,不过是脸软心慈,搁不住人求两句罢了。”凤姐笑道:“可不是呢,有`内人‘的他才慈软呢,他在咱们娘儿们跟前才是刚硬呢!‘赵嬷嬷笑道:“nǎinǎi说的太尽情了,我也乐了,再吃一杯好酒.从此我们nǎinǎi作了主,我就没的愁了。”

      贾琏此时没好意思,只是讪笑吃酒,说`胡说‘二字,-‘快盛饭来,吃碗子还要往珍大爷那边去商议事呢。”凤姐道:“可是别误了正事.才刚老爷叫你作什么?‘贾琏道:“就为省亲。”凤姐忙问道:“省亲的事竟准了不成?‘贾琏笑道:“虽不十分准,也有八分准了。”凤姐笑道:“可见当今的隆恩.历来听书看戏,古时从未有的。”赵嬷嬷又接口道:“可是呢,我也老糊涂了.我听见上上下下吵嚷了这些ri子,什么省亲不省亲,我也不理论他去,如今又说省亲,到底是怎么个原故?‘贾琏道:“如今当今贴体万人之心,世上至大莫如`孝‘字,想来父母儿女之xing,皆是一理,不是贵贱上分别的.当今自为ri夜侍奉太上皇,皇太后,尚不能略尽孝意,因见宫里嫔妃才人等皆是入宫多年,抛离父母音容,岂有不思想之理?在儿女思想父母,是分所应当.想父母在家,若只管思念女儿,竟不能见,倘因此成疾致病,甚至死亡,皆由朕躬禁锢,不能使其遂天伦之愿,亦大伤天和之事.故启奏太上皇,皇太后,每月逢二六ri期,准其椒房眷属入宫请候看视.于是太上皇,皇太后大喜,深赞当今至孝纯仁,体天格物.因此二位老圣人又下旨意,说椒房眷属入宫,未免有国体仪制,母女尚不能惬怀.竟大开xianzai之恩,特降谕诸椒房贵戚,除二六ri入宫之恩外,凡有重宇别院之家,可以驻跸关防之外,不妨启请内廷鸾舆入其私第,庶可略尽骨肉私情,天伦中之至xing.此旨一下,谁不踊跃感戴?现今周贵人的父亲已在家里动了工了,修盖省亲别院呢.又有吴贵妃的父亲吴天Щ家,也往城外踏看地方去了.这岂不有仈jiu分了?”

      赵嬷嬷道:“阿弥陀佛!原来如此.这样说,咱们家也要预备接咱们大小姐了?‘贾琏道:“这何用说呢!不然,这会子忙的是什么?‘凤姐笑道:“若果如此,我可也见个大世面了.可恨我小几岁年纪,若早生二三十年,如今这些老人家也不薄我没见世面了.说起当年太祖皇帝仿舜巡的故事,比一部书还热闹,我偏没造化赶上。”赵嬷嬷道:“唉哟哟,那可是千载希逢的!那我才记事儿,咱们贾府正在姑苏扬州一带监造海舫,修理海塘,只预备接驾一次,把银子都花的淌海水似的!说起来……‘凤姐忙接道:“我们王府也预备过一次.那时我爷爷单管各国进贡朝贺的事,凡有的外国人来,都是我们家养活.粤,闽,滇,浙所有的洋船货物都是我们家的。”

      赵嬷嬷道:“那是谁不zhidao的?如今还有个口号儿呢,说`东海少了白玉床,龙王来请江南王‘,这说的就是nǎinǎi府上了.还有如今zhandou江南的甄家,嗳哟哟,好势派!独他家接驾四次,若不是我们亲眼看见,告诉谁谁也不信的.别讲银子成了土泥,凭是世上所有的,没有不是堆山塞海的,`罪过可惜‘四个字竟顾不得了。”凤姐道:“常听见我们太爷们也这样说,岂有不信的.只纳罕他家怎么就这么富贵呢?‘赵嬷嬷道:“告诉nǎinǎi一句话,也不过是拿着皇帝家的银子往皇帝身上使罢了!谁家有那些钱买这个虚热闹去?‘正说的热闹,王夫人又打发人来瞧凤姐吃了饭不曾.凤姐便知有事等他,忙忙的吃了半碗饭,漱口要走,又有二门上小厮们回:“东府里蓉,蔷二位哥儿来了。”贾琏才漱了口,平儿捧着盆盥手,见他二人来了,便问:“什么话?快说。”凤姐且止步稍候,听他二人回些什么.贾蓉先回说:“我父亲打发我来回叔叔:老爷们已经议定了,从东边一带,借着东府里花园起,转至北边,一共丈量准了,三里半大,可以盖造省亲别院了.已经传人画图样去了,明ri就得.叔叔才回家,未免劳乏,不用过我们那边去,有话明ri一早再请过去面议。”贾琏笑着忙说:“多谢大爷费心体谅,我就不过去了.正经是这个主意才省事,,若采置别处地方去,那更费事,且倒不成体统.你回去说这样很好,若老爷们再要改时,全仗大爷谏阻,万不可另寻地方.明ri一早我给大爷去请安去,再议细话。”贾蓉忙应几个‘是‘.

      贾蔷又近前回说:“下姑苏聘请教习,采买女孩子,置办乐器行头等事,大爷派了侄儿,带领着来管家两个儿子,还忧单聘仁,卜固修两个清客相公,一同前往,所以命我来见叔叔。”贾琏听了,将贾蔷打谅了打谅,笑道:“你能在这一行么?这个事虽不算甚大,里头大有藏掖的。”贾蔷笑道:“只好学习着办罢了。”

      全亏一个老明公号山子野者,一一筹画起造.

      那秦钟早已魂魄离身,只剩得一口悠悠余气在胸,正见许多鬼判持牌提索来捉他.那秦钟魂魄那里肯就去,又记念着家中无人掌管家务,又记挂着父亲还有留积下的三四千两银子,又记挂着智能尚无下落,因此百般求告鬼判.无奈这些鬼判都不肯徇私,反叱咤秦钟道:“亏你还是读过书的人,岂不知俗语说的:`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我们间上下都是铁面无私的,不比你们阳间瞻情顾意,有许多的关碍处。”正闹着,那秦钟魂魄忽听见‘宝玉来了‘四字,便忙又央求道:“列位神差,略发慈悲,让我回去,和这一个好朋友说一句话就来的。”众鬼道:“又是什么好朋友?‘秦钟道:“不瞒列位,就是荣国公的孙子,小名宝玉。”都判官听了,先就唬慌起来,忙喝骂鬼使道:“我说你们放了他回去走走罢,你们断不依我的话,如今只等他请出个运旺时盛的人来才罢。”众鬼见都判如此,也都忙了手脚,一面又抱怨道:“你老人家先是那等雷霆电雹,原来见不得`宝玉‘二字.依我们愚见,他是阳,我们是怕他们也无益于我们。”都判道:“放屁!俗语说的好,`天下官管天下事‘,自古人鬼之道却是一般,阳并无二理.别管他也罢,阳也罢,还是把他放回没有错了的。”众鬼听说,只得将秦魂放回,哼了一声,微开双目,见宝玉在侧,乃勉强叹道:“怎么不肯早来?再迟一步也不能见了。”宝玉忙携手垂泪道:“有什么话留下两句。”秦钟道:“并无别话.以前你我见识自为高过世人,我今才知自误了.以后还该立志功名,以荣耀显达为是。”说毕,便长叹一声,萧然长逝了.萧然长逝了.话说秦钟既死,宝玉痛哭不已,李贵等i劝解半ri方住,归时犹是凄恻哀痛.贾母帮了几十两银子,外又另备奠仪,宝玉去吊纸.七后便送殡掩埋了,别无述记.只有宝玉思慕感悼,然亦无可如何了.又不知历几何时,这贾珍等来回贾政:“园内工程俱已告竣,大老爷已瞧过了,只等老爷瞧了,或有不妥之处,再行改造,好题匾额对联的。”贾政听了,沉思一回,说道:“这匾额对联倒是一件难事.论理该请贵妃赐题才是,然贵妃若不亲睹其景,大约亦必不肯妄拟,若直待贵妃游幸过再请题,偌大景致,若干亭榭,无字标题,也觉寥落无趣,任有花柳山水,也断不能生。”众清客在旁笑答道:“老世翁所见极是.如今我们有个愚见:各处匾额对联断不可少,亦断不可定名.如今且按其景致,或两字,三字,四字,虚合其意,拟了出来,暂且做灯匾联悬了.待贵妃游幸时,再请定名,岂不两全?‘贾政等听了,都道:“所见不差.我们今ri且看看去,只管题了,若妥当便用,不妥时,然后将雨村请来,令他再拟。”众人笑道:“老爷今一拟定佳,何必又待雨村。”贾政笑道:“你们不知,我自幼于花鸟山水题咏上就平平,如今上了年纪,且案牍劳烦,于这怡情悦文章上更生疏了.纵拟了出来,不免迂腐古板,反不能使花柳园亭生sè,似不妥协,反没意思。”众清客笑道:“这也无妨.我们大家看了公拟,各举其长,优则存之,劣则删之,未为不可。”贾政道:“此论极是.且喜今和暖,大家去逛逛。”说着起身,引众人前往.

      贾珍先去园中知会众人.可巧近宝玉因思念秦钟,忧戚不尽,贾母常命人带他到园中来戏耍.此时亦才进去,忽见贾珍走来,向他笑道:“你还不出去,老爷就来了。”宝玉听了,带着娘小厮们,一溜烟就出园来.方转过弯,顶头贾政引众客来了,躲之不及,只得一边站了.贾政近因闻得塾掌称赞宝玉专能对对联,虽不喜读书,偏倒有些歪才情似的,今偶然撞见这,便命他跟来.宝玉只得随往,尚不知何意.

      贾政刚至园门前,只见贾珍带领许多执事人来,一旁侍立.贾政道:“你且把园门都关上,我们先瞧了外面再进去。”贾珍听说,命人将门关了.贾政先秉正看门.只见正门五间,上面桶瓦泥鳅脊,那门栏窗k,皆是细雕新鲜花样,并无朱粉涂饰,一sè水磨群墙,下面白石台矶,凿成西番草花样.左右一望,皆雪白粉墙,下面虎皮石,随势砌去,果然不落富丽俗套,自是欢喜.遂命开门,只见迎面一带翠嶂挡在前面.众清客都道:“好山,好山!‘贾政道:“非此一山,一进来园中所有之景悉入目中,则有何趣。”众人道:“极是.非胸中大有邱壑,焉想及此。”说毕,往前一望,见白,或如鬼怪,或如猛兽,纵横拱立,上面苔藓成斑,藤萝掩映,其中微露羊肠小径.贾政道:“我们就从此小径游去,回来由那一边出去,方可遍览。”

      说毕,命贾珍在前引导,自己扶了宝玉,逶迤进入山口.抬头忽见山上有镜面白石一块,正是迎面留题处.贾政回头笑道:“诸公请看,此处题以何名方妙?‘众人听说,也有说该题‘叠翠‘二字,也有说该提‘锦嶂‘的,又有说‘赛香炉‘的,又有说‘小终南‘的,种种名,不止几十个.原来众客心中早知贾政要试宝玉的功业进益如何,只将些俗套来敷衍.宝玉亦料定此意.贾政听了,便回头命宝玉拟来.宝玉道:“尝闻古人有云:`编新不如述旧,刻古终胜雕今.‘况此处并非主山正景,原无可题之处,不过是探景一进步耳.莫若直书`曲径通幽处‘这句旧诗在上,倒还大方气派。”众人听了,都赞道:“是极!二世兄天分高,才情远,不似我们读腐了书的。”贾政笑道:“不可谬奖.他年小,不过以一知充十用,取笑罢了.再俟选拟。”

      说着,进入石洞来.只见佳木茏葱,奇花闪灼,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再进数步,渐向北边,平坦宽豁,两边飞楼插空,雕h绣槛,皆隐于山树杪之间.俯而视之,则清溪泻雪,石磴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沿,石桥三港,兽面衔吐.桥上有亭.贾政与诸人上了亭子,倚栏坐了,因问:“诸公以何题此?‘诸人都道:“当欧阳公《醉翁亭记》有云:`有亭翼然‘,就名`翼然‘。”贾政笑道:“`翼然‘虽佳,但此亭压水而成,还须偏于水题方称.依我拙裁,欧阳公之`泻出于两峰之间‘,竟用他这一个`泻‘字。”有一客道:“是极,是极.竟是`泻玉‘二字妙。”贾政拈髯寻思,因抬头见宝玉侍侧,便笑命他也拟一个来.宝玉听说,连忙回道:“老爷方才所议已是.如今追究了去,似乎当欧阳公题酿泉用一`泻‘字,则妥,今ri此泉若亦用`泻‘字,则觉不妥.况此处虽云省亲驻跸别墅,亦当入于应制之例,用此等字眼,亦觉粗陋不雅.求再拟较此蕴籍含蓄者。”贾政笑道:“诸公听此论若何?方才众人编新,你又说不如述古,如今我们述古,你又说粗陋不妥.你且说你的来我听。”宝玉道:“有用`泻玉‘二字,则莫若`沁芳‘二字,岂不新雅?‘贾政拈髯点头不语.众人都忙迎合,赞宝玉才情不凡.贾政道:“匾上二字.再作一副七言对联来。”宝玉听说,立于亭上,四顾一望,便机上心来,乃念道:

      绕堤柳借三篙翠,隔岸花分一脉香.贾政听了,点头微笑.众人先称赞不已.于是出亭过池,一山一石,一花一木,莫不着意观览.忽抬头看见前面一带粉垣,里面数楹修舍,有千百竿翠竹遮映.众人都道:“好个所在!‘于是大家进入,只见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上面小小两三间房舍,一明两暗,里面都是合着地步打就的床几椅案.从里间房内又得一小门,出去则是后院,有大株梨花兼着芭蕉.又有两间小小退步.后院墙下忽开一隙,得泉一派,开沟仅尺许,灌入墙内,绕阶缘屋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

      贾政笑道:“这一处还罢了.若能月夜坐此窗下读书,不枉虚生一世。”说毕,看着宝玉,唬的宝玉忙垂了头.众客忙用话开释,又说道:“此处的匾该题四个字。”贾政笑问:“那四字?‘一个道是‘淇水遗风‘.贾政道:“俗。”又一个是‘睢园雅迹‘.贾政道:“也俗。”贾珍笑道:“还是宝拟一个来。”贾政道:“他未曾作,先要议论人家的好歹,可见就是个轻薄人。”众客道:“议论的极是,其奈他何。”贾政忙道:“休如此纵了他。”因命他道:“今任你狂为乱道,先设议论来,然后方许你作.方才众人说的,可有使得的?‘宝玉见问,答道:“都似不妥。”贾政冷笑道:“怎么不妥?‘宝玉道:“这是第一处行幸之处,必须颂圣方可.若用四字的匾,又有古人现成的,何必再作。”贾政道:“难道`淇水‘`睢园‘不是古人的?‘宝玉道:“这太板腐了.莫若`有凤来仪‘四字。”众人都哄然叫妙.贾政点头道:“畜生,畜生,可谓`管窥蠡测‘矣。”因命:“再题一联来。”宝玉便念道:

      宝鼎茶闲烟尚绿,幽窗棋罢指犹凉.贾政摇头说道:“也未见长。”说毕,引众人出来.方走时,忽又想起一事来,因问贾珍道:“这些院落房宇并几案桌椅都算有了,还有那些帐幔帘子并陈设玩器古董,可也都是一处一处合式配就的?‘贾珍回道:“那陈设的东西早已添了许多,自然临期合式陈设.帐幔帘子,听见琏说,还不全.那原是一起工程之时就画了各处的图样,量准尺寸,就打发人办去的.想必昨得了一半。”贾政听了,便知此事不是贾珍的首尾,便命人去唤贾琏.

      一时,贾琏赶来,贾政问他共有几种,现今得了几种,尚欠几种.贾琏见问,忙向靴桶取靴掖内装的一个纸折略节来,看了一看,回道:“妆蟒绣堆,刻丝弹墨并各sè绸绫大小幔子一百二十架,昨ri得了八十架,下欠四十架.帘子二百挂,昨ri俱得了.外有猩猩毡帘二百挂,金丝藤红漆竹帘二百挂,黑漆竹帘二百挂,五彩线络盘花帘二百挂,每样得了一半,也不过秋天都全了.椅搭,桌围,床裙,桌套,每分一千二百件,也有了。”一面走,一面说,倏尔青山斜阻.转过山怀中,隐隐露出一带黄泥筑就矮墙,墙头皆用稻茎掩护.有几百株杏花,如喷火蒸霞一般.里面数楹茅屋.外面却是桑,榆,槿,柘,各树稚新条,随其曲折,编就两溜青篱.篱外山坡之下,有一土井,旁有桔槔辘ち之属.下面分畦列亩,佳蔬菜花,漫然无际.

      贾政笑道:“倒是此处有些道理.固然系人力穿凿,此时一见,未免勾引起我归农之意.我们且进去歇息歇息。”说毕,方yu进篱门去,忽见路旁有一石碣,亦为留题之备.众人笑道:“更妙,更妙,此处若悬匾待题,则田舍家风一洗尽矣.立此一碣,又觉生sè许多,非范石湖田家之咏不足以尽其妙。”贾政道:“诸公请题。”众人道:“方才世兄有云,`编新不如述旧‘,此处古人已道尽矣,莫若直书`杏花村‘妙极,‘贾政听了,笑向贾珍道:“正亏提醒了我.此处都妙极,只是还少一个酒幌.明竟作一个,不必华丽,就依外面村庄的式样作来,用竹竿挑在树梢。”贾珍答应了,又回道:“此处竟还不可养别的雀鸟,只是买些鹅鸭鸡类,才都相称了。”贾政与众人都道:“更妙。”贾政又向众人道:“`杏花村‘固佳,只是犯了正名,村名直待请名方可。”众客都道:“是呀.如今虚的,便是什么字样好?”

      大家想着,宝玉却等不得了,也不等贾政的命,便说道:“旧诗有云:`红杏梢头挂酒旗‘.如今莫若`杏帘在望‘四字。”众人都道:“好个`在望‘!又暗合`杏花村‘意。”宝玉冷笑道:“村名若用`杏花‘二字,则俗陋不堪了.又有古人诗云:`柴门临水稻花香‘,何不就用`稻香村‘的妙?‘众人听了,亦发哄声拍手道:“妙!‘贾政一声断喝:“无知的业障,你能几个古人,能记得几首熟诗,也敢在老先生前卖弄!你方才那些胡说的,不过是试你的清浊,取笑而已,你就认真了!”

      说着,引人步入茆堂,里面纸窗木榻,富贵气象一洗皆尽.贾政心中自是欢喜,却瞅宝玉道。”此处如何?‘众人见问,都忙悄悄的推宝玉,教他说好.宝玉不听人言,便应声道:“不及`有凤来仪‘多矣。”贾政听了道:“无知的蠢物!你只知朱楼画栋,恶赖富丽为佳,那里这清幽气象.终是不读书之过!‘宝玉忙答道:“老爷教训的固是,但古人常云`天然‘二字,不知何意?”

      众人见宝玉牛心,都怪他呆痴不改.今见问`天然‘二字,众人忙道:“别的都明白,为何连`天然‘不知?`天然‘者,天之自然而有,非人力之所成也。”宝玉道:“却又来!此处置一田庄,分明见得人力穿凿扭捏而成.远无邻村,近不负郭,背山山无脉,临水水无源,高无隐寺之塔,下无通市之桥,峭然孤出,似非大观.争似先处有自然之理,得自然之气,虽种竹引泉,亦不伤于穿凿.古人云`天然图画‘四字,正畏非其地而强为地,非其山而强为山,虽百般而终不相宜……‘未及说完,贾政气的喝命:“叉出去,‘刚出去,又喝命:“回来!‘命再题一联:“若不通,一并打嘴!‘宝玉只得念道:

      新涨绿添浣葛处,好云香护采芹人.

      贾政听了,摇头说:“更不好。”一面引人出来,转过山坡,穿花度柳,抚石依泉,过了荼蘼架,再入木香棚,越牡丹亭,度芍药圃,入蔷薇院,出芭蕉坞,盘旋曲折.忽闻水声潺ざ,泻出石洞,上则萝薜倒垂,下则落花浮荡.众人都道:“好景,好景!‘贾政道:“诸公题以何名?‘众人道:“再不必拟了,恰恰乎是`武陵源‘三个字。”贾政笑道:“又落实了,而且陈旧。”众人笑道:“不然就用`秦人旧舍‘四字也罢了。”宝玉道:“这越发过露了.`秦人旧舍‘说避乱之意,如何使得?莫若`蓼汀花溆‘四字。”贾政听了,更批胡说.于是要进港洞时,又想起有船无船.贾珍道:“采莲船共四只,座船一只,如今尚未造成。”贾政笑道:“可惜不得入了。”贾珍道:“从山上盘道亦可以进去。”说毕,在前导引,大家攀藤抚树过去.只见水上落花愈多,其水愈清,溶溶荡荡,曲折萦迂.池边两行垂柳,杂着桃杏,遮天蔽ri,真无一些尘土.忽见柳中又露出一个折带朱栏板桥来,度过桥去,诸路可通,便见一所清凉瓦舍,一水磨砖墙,清瓦花堵.那大主山所分之脉,皆穿墙而过.

      贾政道:“此处这所房子,无味的很。”因而步入门时,忽迎面突出插天的大玲珑山石来,四面群绕各式石块,竟把里面所有房屋悉皆遮住,而且一株花木也无.只见许多异草:或有牵藤的,或有引蔓的,或垂山巅,或穿石隙,甚至垂檐绕柱,萦砌盘阶,或如翠带飘し,或如金绳盘屈,或实若丹砂,或花如金桂,味芬气馥,非花香之可比.贾政不禁笑道:“有趣!只是不大认识。”有的说:“是薜荔藤萝。”贾政道:“薜荔藤萝不得如此异香。”宝玉道:“果然不是.这些之中也有藤萝薜荔.那香的是杜若蘅芜,那一种大约是じ兰,这一种大约是清葛,那一种是金す草,这一种是玉ぁ藤,红的自然是紫芸,绿的定是青芷.想来《离》,《文选》等书上所有的那些异草,也有叫作什么藿ずぢ荨的,也有叫作什么纶组紫绛的,还有石帆,水松,扶留等样,又有叫什么绿荑的,还有什么丹椒,蘼芜,风连.如今年深岁改,人不能识,故皆象形夺名,渐渐的唤差了,也是有的。”未及说完,贾政喝道:“谁问你来!‘唬的宝玉倒退,不敢再说.

      贾政因见两边俱是超手游廊,便顺着游廊步入.只见上面五间清厦连着卷棚,四面出廊,绿窗油壁,更比前几处清雅不同.贾政叹道:“此轩中煮茶琴,亦不必再焚名香矣.此造已出意外,诸公必有佳作新题以颜其额,方不负此。”众人笑道:“再莫若`兰风蕙露‘贴切了。”贾政道:“也只好用这四字.其联若何?‘一人道:“我倒想了一对,大家批削改正。”念道是:

      麝兰芳霭斜阳院,杜若香飘明月洲.众人道:“妙则妙矣,只是`斜阳‘二字不妥。”那人道:“古人诗云`蘼芜满手泣斜晖‘。”众人道:“颓丧,颓丧。”又一人道:“我也有一联,诸公评阅评阅。”因念道:

      三径香风飘玉蕙,一庭明月照金兰.贾政拈髯沉吟,意yu也题一联.忽抬头见宝玉在旁不敢则声,因喝道:“怎么你应说话时又不说了?还要等人请教你不成!‘宝玉听说,便回道:“此处并没有什么`兰麝‘,`洲渚‘之类,若要这样着迹说起来,就题二百联也不能完。”贾政道:“谁按着你的头,叫你必定说这些字样呢?‘宝玉道:“如此说,匾上则莫若`蘅芷清芬‘四字.对联则是:

      吟成щ蔻才犹艳,睡足酴せ梦也香.贾政笑道:“这是套的`书成蕉叶文犹绿‘,不足为奇。”众客道:“李太白`凤凰台‘之作,全套`黄鹤楼‘,只要套得妙.如今细评起来,方才这一联,竟比`书成蕉叶‘犹觉幽娴活泼.视`书成‘之句,竟似套此而来。”贾政笑道:“岂有此理!”

      传系出`女儿国‘中,云彼国此种最盛,亦荒唐不经之说罢了。”众人笑道:“然虽不经,如何此名传久了?‘宝玉道:“大约皆系随依古董玩器之形抠成的槽子.诸如琴,剑,悬瓶,桌屏之类,虽悬于壁,却都是与壁相平的.众人都赞:“好致想头!难为怎么想来,‘原来贾政等走了进来,未进两层,便都迷了旧路,左瞧也有门可通,右瞧又有窗暂隔,及到了跟前,又被一架书挡住.回头再走,又有窗纱明透,门径可行,及至门前,忽见迎面也进来了一群人,都与自己形相一样,-却是一架玻璃大镜相照.及转过镜去,益发见门子多了.贾珍笑道:“老爷随我来.从这门出去,便是后院,从后院出去,倒比先近了。”说着,又转了两层纱厨锦k,果得一门出去,院中满架蔷薇,宝相.转过花障,则见青溪前阻.众人咤异:“这股水又是从何而来?‘贾珍遥指道:“原从那闸起流至那洞口,从东北山坳里引到那村庄里,又开一道岔口,引到西南上,共总流到这里,仍旧合在一处,从那墙下出去。”众人听了,都道:“神妙之极,‘说着,忽见大山阻路.众人都道‘迷了路了。”贾珍笑道:“随我来。”仍在前导引,众人随他,直由山脚边忽一转,便是平坦宽阔大路,豁然大门前见.众人都道:“有趣,有趣,真搜神夺巧之至!‘于是大家出来.那宝玉一心只记挂着里边,又不见贾政吩咐,少不得跟到书房.贾政忽想起他来,方喝道:“你还不去?难道还逛不足!也不想逛了这半ri,老太太必悬挂着.快进去,疼你也白疼了。”宝玉听说,方退了出来.在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七章 天眼神通

      第五十七章天眼神通

      王炎志就这么跑了,当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大家都觉得他都报上茅山的大名了,怎么也得血战一场吧,就这么逃了不怕回去被师父长辈打死?

      “咳咳,那个,别看了,估计他也不是正宗的茅山【创建和谐家园】,茅山道法流传太广,学得皮毛却成为茅山【创建和谐家园】的人太多了,多少有个冒充的很正常”那高手发话解释了。

      “哦,是这样啊,啊,对了,高手大人,来来来,坐这,小子还有很多疑惑要问,请高手不吝解答”见那高手还没走,我哪能就这么放过,碰见一个好人可是很不容易的,更何况在这江湖混没身份没背景的困难我已经领略到了,这要是不趁机抱个大腿我特么就是个傻子了。

      “哦,你有什么疑问的,请说,能回答的我尽力回答”高手坐下微笑道。

      “额,问题好多啊,但能问下你的名字吗,总不能这样一直叫高手把”名字要先到手,这样以后才能扯虎皮,碰到打不过的对手,直接喊我是某某某的谁,说不定对方就能放过你呢。

      “哈哈,叫高手又未尝不可,道友,其实我还没走那就是因为我们有缘,而且我们的缘分不只是这样萍水相逢,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高手笑道。

      “哇塞,我们这么有缘啊,那高手你收我为徒好吗,我最近被人追杀追得好惨啊,你看,这,这,这还有这,全都是伤痕,就这里,我还是劫持了这女人才能暂避风头,要不然我早就死了”我掀起衣服把身上的伤口露出来给他看,之前被囚禁的三天我可是受尽了折磨,身上虽然没有致命的伤口,但是小伤口却是非常的多,至于那青一块紫一块的就更不用说了。

      “收徒就算了,道友你目蕴寒光,气态分明,明显是有绝世传承,道家绝学浩瀚如海,并不是每个传承都适合你的,贪多了嚼不烂”虽然我已经显示得楚楚可怜的,但高手并没有动心,反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额,那个,那个,那你教我几手功夫吧,特么我的现在随便来一个我都打不过啊”连我有传承都看得出来,绝对是高手,恩,打死不能放过。

      “坐下吧,把你那些小心思都收起来,我虽热和你有缘,但并不会插手你的任何事,今天来除了见义勇为之外,主要是想看看轮回眼长什么样,现在江湖上流传得这么猛烈,为它而死的人够多了,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高人伸手一按我的肩膀,我就做回了凳子上。

      什么,他也是冲着轮回眼来的,我顿时一惊,目光不自然的盯着我的右手臂看去,那里的轮回眼正在闭着眼呢,自从我醒来之后我就看见这轮回眼和在李青龙意识世界里一样,离开了手掌,到了手臂上,不过当时都在逃命来着,根本没时间去想这件事,反正轮回眼已经够神秘了,就算长【创建和谐家园】上也不为过吧。

      “喏,就在这”我把手臂上的布条撕开,之前都是用布条包住的,毕竟手臂上有个眼睛太过惊世骇俗,我可不想被人抓了送去切片,再者说,就凭这高手的身手,他要是想切了我的手臂都是分分钟的事情,没必要瞒着他。

      “啊,你,你你,手上有个眼睛,你是妖怪”突然,一直没有说话的谢榕榕捂着嘴惊叫道,一脸的震惊。

      【创建和谐家园】,原来你还没有晕过去啊。

      “倒”高手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他手一指,喊了句倒,谢榕榕就两眼一闭,睡在了地上。

      “【创建和谐家园】,这怎么做到的,叫我啊大哥”我特么又惊呆了,这都行,这招牛啊,以后谁敢打我,特别一句话就让他倒下,说不定以后碰到妹子,哟西,你懂的。

      “说了别想太多了,这只是障眼法而已,现在我们来聊聊这轮回眼吧,先问你一个问题,轮回眼的变化对你有没有影响,比如不舒服什么的”高手给了我一个鄙视的眼神,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

      “不舒服,那倒没有,而且不仅没有不舒服,我的身体还好了很多,以前我要是受这样的折磨这样的伤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也是很正常,但是现在还是能跑能跳的”我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这可是真的,现在我的身体素质绝对比一般人强非常多,虽说这有龙虎丹改造的原因,但我龙虎丹才吃多少啊,大部分都进了这轮回眼里了,所以我觉得我身体的变化应该是这轮回眼带来了。

      “这我倒是看出来了,看来这轮回眼藏得挺深的,你坐着别动,我开天眼试试看”高手回答道。

      “好,我坐着不动”天眼,【创建和谐家园】,大神通啊,这么牛。

      “天地阴阳,在手两旁,阴阳眼开,天眼降临,急急如律令,开”之见那高手坐在原地,神情一下子肃穆起来,手决快速的掐了起来,嘴里还念咒,很快,随着手决的施展,高手两只眼各闪过一道红光,两道红光朝着眉心飞去,然后在那交融在一起,慢慢形成了新的一直眼睛。

      我了个去,这么玄幻?我都快不适应了,确定这是修道的而不是修仙的,要不斗气也行啊,这不科学。

      不过,玄幻的事情还没结束,那眉心的天眼形成之后开始绽放出青白色的华光,“去”随着高手一声大喝,那华光形成了一道光柱,快速的向我手臂射来。

      “啊”就在那华光碰到我手臂上的时候,一声剧痛传来,让我惨叫一声,原来,就在这个时候,轮回眼睁眼了,而且又是怒目相视的那种,一道金光从轮回眼里射了出来,两道光竟然在空气中对拼起来。

      “砰”三秒钟之后,高手还是不敌这轮回眼,他的天眼华光被击退,他人也像是被重物重击了一下,整个人都倒飞出去了。

      “瞪,噔,砰”不过高手毕竟是高手,就在他快撞到墙上时,只见他双脚一登,竟然拐了个弯回跳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啊,高手,你没事吧,怎么会这样”我抬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那高手竟然七窍流血,哦不,应该是双眼流血,脸色潮红,看起来十分的恐怖。

      “没事,别过来,坐着别动”高手低喝一声,然后顺势盘坐在地上,五心向上,竟然开始打坐起来。

      看着高手打坐,身上竟然有一种道韵环绕,顿时暗道一声厉害,这人绝对比我见过的所有高手都厉害,恐怕连那向左使也不是此人的对手,就是不知道和寇谦之比,谁厉害。

      十多分钟后,高手收了功,悠悠的睁开眼,脸色也不再是潮红了,反而有些苍白,还好眼睛已经不再流血了,拿纸把血擦干净,他又坐在了我对面。

      “让你见笑了,果然是我不自量力”高手自嘲道,原以为凭他的修为,这个世界很少有能够伤到他的了,没想到差点阴沟里翻船,真的丢人。

      “你别开玩笑了高手,你都能顶住这金光了,之前的几个人只要一下就差点挂了,他们还号称是高手呢”我安慰道,那金德不也是高手吗,但之前据说他可是也着道了。

      “呵呵,不和你扯这个了,我来交代你几件事情,你一定要铭记,第一件事,努力修炼,你手上的轮回眼能不能长生不死还是个未知数,但是你以后的遭遇确实可想而知,这点你要清楚,所以不用我多说,第二,你要彻底摆脱这轮回眼,那就必须上昆仑,昆仑山会是这轮回眼的终结之地,你别留着这轮回眼了,不是好事,看来江湖上很多人都被骗了”高手很严肃的说道。

      “昆仑,被骗,”我小声的呢喃着,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轮回眼世界中那些前几任主人的话,在他们临死的时候说的话都有种被骗的感觉,难道说,这长生不死是假的,是一场阴谋?那到底又是怎么样的阴谋呢,要设下这前后关联了几千年的骗局。

      “高手,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来,能够告诉我吗,毕竟这事关我的生死,我有权利知道。”

      “是,我是看到了一些东西,但告诉你,对你有害无利,还是不知道的为好,刚才我已经说了,我们有缘,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至于今天,那就先这样了,你自己小心一点,以后别太相信别人了,你得多注意下身边的人,长生,不是每个人都能拒绝的诱惑”高手很严肃的说道。

      身边的人,我身边没什么人啊,反正兰姐我是放心的,当然,多小心点也没有问题,比较长生真的很诱惑人,现在打我主意的人可不少。

      “本来是想送你一点见面礼的,但想想还是算了吧,需要什么东西应该自己去拿,而不是等着别人送,今天就到这里了,我们以后再见”高手在再这房间里看了一圈,然后走到谢榕榕旁边,出手在她身上点了四五下,谢榕榕才悠悠的醒来。

      谢榕榕醒来之后,看见高手就在她身边,顿时吓了一跳,手脚并用的想要爬走,但她这个速度怎么能快得过高手,高手揽过她的腰身,一下子就把她抱起来了,但是当高手在她耳朵旁说了一句话之后,却让谢榕榕大惊失色,一副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高手。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林皓道友,我们后会有期”高手走到阳台,回头冲我抱拳拱拱手,大笑完之后,一跃而下,我赶紧追出去,探出阳台一看,但却没有发现任何身影。

      “好快的速度”我不仅赞叹一声,这人真是神秘,厉害,低调,而且还正派,看来明天得去问问胖子他们,看他是江湖上哪条道上的,不过他说让我上昆仑,这可和寇谦之的想法不一样啊,不知道谁才是对的。

      “咦,谢榕榕,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被吓到了,哈哈,现在知道我是不好惹的吧,怎么样,是不是很佩服我”回头一看,谢榕榕还是一脸神不守舍的站在那,顿时让我心情大爽,奶奶的,吓死你没有。

      “啊,,我,我我先去睡觉了,你想做什么就自己做吧”我的大笑声把谢榕榕惊醒,她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之后,低着头走进了房间。

      【创建和谐家园】,什么叫我想做什么就是自己做啊,这特么是在引诱我吗,难道她被我刚才勇猛无比的身手征服了?哈哈,肯定是这样啊。

      “可惜,老子对你没兴趣”我对谢榕榕的房间撇了一眼,再次坐到沙发上,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我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第五十八章 老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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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开卷第一回也.作者自云:因曾历过一番梦幻之后,故将真事隐去,而借‘通灵‘之说,撰此《石头记》一书也.故曰‘甄士隐‘云云.但书中所记何事何人?自又云:“今风尘碌碌,一事无成,忽念及当ri所有之女子,一一细考较去,觉其行止见识,皆出于我之上.何我堂堂须眉,诚不若彼裙钗哉?实愧则有余,悔又无益之大无可如何之ri也!当此,则自yu将已往所赖天恩祖德,锦衣纨绔之时,饫甘餍肥之ri,背父兄教育之恩,负师友规谈之德,以至今ri一技无成,半生潦倒之罪,编述一集,以告天下人:我之罪固不免,然闺阁中本自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之不肖,自护己短,一并使其泯灭也.虽今ri之茅椽蓬牖,瓦灶绳床,其晨夕风露,阶柳庭花,亦未有妨我之襟怀笔墨者.虽我未学,下笔无文,又何妨用假语村言,敷演出一段故事来,亦可使闺阁昭传,复可悦世之目,破人愁闷,不亦宜乎?‘故曰‘贾雨村‘云云.

      此回中凡用“梦”用“幻”等字,是提醒阅者眼目,亦是此书立意本旨.

      列位看官:你道此书从何而来?说起根由虽近荒唐,细按则深有趣味.待在下将此来历注明,方使阅者了然不惑.

      原来女娲氏炼石补天之时,于大荒山无稽崖练成高经十二丈,方经二十四丈顽石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娲皇氏只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只单单剩了一块未用,便弃在此山青埂峰下.谁知此石自经煅炼之后,灵xing已通,因见众石俱得补天,独自己无材不堪入选,遂自怨自叹,ri夜悲号惭愧.

      一ri,正当嗟悼之际,俄见一僧一道远远而来,生得骨骼不凡,丰神迥异,说说笑笑来至峰下,坐于石边高谈快论.先是说些云山雾海神仙玄幻之事,后便说到红尘中荣华富贵.此石听了,不觉打动凡心,也想要到人间去享一享这荣华富贵,但自恨粗蠢,不得已,便口吐人言,向那僧道说道:“【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蠢物,不能见礼了.适闻二位谈那人世间荣耀繁华,心切慕之.【创建和谐家园】质虽粗蠢,xing却稍通,况见二师仙形道体,定非凡品,必有补天济世之材,利物济人之德.如蒙发一点慈心,携带【创建和谐家园】得入红尘,在那富贵场中,温柔乡里受享几年,自当永佩洪恩,万劫不忘也。”二仙师听毕,齐憨笑道:“善哉,善哉!那红尘中有却有些乐事,但不能永远依恃,况又有`美中不足,好事多魔‘八个字紧相连属,瞬息间则又乐极悲生,人非物换,究竟是到头一梦,万境归空,倒不如不去的好。”这石凡心已炽,那里听得进这话去,乃复苦求再四.二仙知不可强制,乃叹道:“此亦静极怂级*,无中生有之数也.既如此,我们便携你去受享受享,只是到不得意时,切莫后悔。”石道:“自然,自然。”那僧又道:“若说你xing灵,却又如此质蠢,并更无奇贵之处.如此也只好踮脚而已.也罢,我如今大施佛法助你助,待劫终之ri,复还本质,以了此案.你道好否?‘石头听了,感谢不尽.那僧便念咒书符,大展幻术,将一块大石登时变成一块鲜明莹洁的美玉,且又缩成扇坠大小的可佩可拿.那僧托于掌上,笑道:“形体倒也是个宝物了!还只没有,实在的好处,须得再镌上数字,使人一见便知是奇物方妙.然后携你到那昌明隆盛之邦,诗礼簪缨之族,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去安身乐业。”石头听了,喜不能禁,乃问:“不知赐了【创建和谐家园】那几件奇处,又不知携了【创建和谐家园】到何地方?望乞明示,使【创建和谐家园】不惑。”那僧笑道:“你且莫问,ri后自然明白的。”说着,便袖了这石,同那道人飘然而去,竟不知投奔何方何舍.

      后来,又不知过了几世几劫,因有个空空道人访道求仙,忽从这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经过,忽见一大块石上字迹分明,编述历历.空空道人乃从头一看,原来就是无材补天,幻形入世,蒙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携入红尘,历尽离合悲欢炎凉世态的一段故事.后面又有一首偈云:

      无材可去补苍天,枉入红尘若许年.

      此系身前身后事,倩谁记去作奇传?诗后便是此石坠落之乡,投胎之处,亲自经历的一段陈迹故事.其中家庭闺阁琐事,以及闲情诗词倒还全备,或可适趣解闷,然朝代年纪,地舆邦国,却反失落无考.

      空空道人遂向石头说道:“石兄,你这一段故事,据你自己说有些趣味,故编写在此,意yu问世传奇.据我看来,第一件,无朝代年纪可考,第二件,并无大贤大忠理朝廷治风俗的善政,其中只不过几个异样女子,或情或痴,或小才微善,亦无班姑,蔡女之德能.我纵抄去,恐世人不爱看呢。”石头笑答道:“我师何太痴耶!若云无朝代可考,今我师竟假借汉唐等年纪添缀,又有何难?但我想,历来野史,皆蹈一辙,莫如我这不借此套者,反倒新奇别致,不过只取其事体情理罢了,又何必拘拘于朝代年纪哉!再者,市井俗人喜看理治之书者甚少,爱适趣闲文者特多.历来野史,或讪谤君相,或贬【创建和谐家园】女,jiānyin凶恶,不可胜数.更有一种风月笔墨,其yin秽污臭,屠毒笔墨,坏人子弟,又不可胜数.至若佳人才子等书,则又千部共出一套,且其中终不能不涉于yin滥,以致满纸潘安,子建,西子,文君,不过作者要写出自己的那两首情诗艳赋来,故假拟出男女二人名姓,又必旁出一小人其间拨乱,亦如剧中之小丑然.且鬟婢开口即者也之乎,非文即理.故逐一看去,悉皆自相矛盾,大不近情理之话,竟不如我半世亲睹亲闻的这几个女子,虽不敢说强似前代书中所有之人,但事迹原委,亦可以消愁破闷,也有几首歪诗熟话,可以喷饭供酒.至若离合悲欢,兴衰际遇,则又追踪蹑迹,不敢稍加穿凿,徒为供人之目而反失其真传者.今之人,贫者ri为衣食所累,富者又怀不足之心,纵然一时稍闲,又有贪yin恋sè,好货寻愁之事,那里去有工夫看那理治之书?所以我这一段故事,也不愿世人称奇道妙,也不定要世人喜悦检读,只愿他们当那醉yin饱卧之时,或避世去愁之际,把此一玩,岂不省了些寿命筋力?就比那谋虚逐妄,却也省了口舌是非之害,腿脚奔忙之苦.再者,亦令世人换新眼目,不比那些胡牵乱扯,忽离忽遇,满纸才人淑女,子建文君红娘小玉等通共熟套之旧稿.我师意为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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